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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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穆師母帶著新做的綠豆糕來看肖宋,肖宋吃得十分歡快。穆師母坐在一邊看著肖宋那副饜足的模樣,心頭滿足。親手做出來的東西只有得到別人的認同才會取得雙倍的滿足加成,而在這一點上,次次捧場的肖宋實在是太得她心。穆師母笑著道:“吃慢一些,小心別噎著。”

肖宋嗯嗯呀呀地應著,速度卻一點都沒有慢下來,一口一個,快速而優雅,著實叫人目瞪口呆的吃相。好在穆師母最近已經看慣了她這副優雅的餓死鬼模樣,早已見慣不怪了。

穆師母捏著自己腰間的一身肥膘,心裏略落寞,這丫頭吃那麽多怎麽也不見長肉呢?女人不管到了什麽年紀,無疑都改不了愛美的本能。

眼睛四處一瞟,她便看到了肖宋躺椅上隨意扔著的一本書。因著自家男人是個讀書人,而且自從辭官以後一直幹的都是夫子的行業。她自與他成親之後便一直跟書結緣,這麽多年耳濡目染,對書本這種東西也格外敏感。因此待她反應過來之後,她已經捧起了那本書,一看書皮,上頭赫然印著三個大字:‘三字經’。

“丫頭,你怎麽還在看三字經?”這可是四歲幼兒的啟蒙書啊,丫頭這都多大了。

穆師母是個直來直往的性子,肚子裏沒幾根彎彎腸子,想什麽便是什麽,根本沒想過要掩藏本性……好吧,其實也不能這麽說,在嫁出去的那段漫長時光裏,她一直走的都是淑女路線,她用漫長的十八年得出了一個結論——那就是淑女什麽的,果然不是她的風格!

否則她也不會被人戲謔成河東獅了。可她怎麽說也是淑女了十八年的人,即便是河東獅,那也是一只豪爽的河東獅,而不是一直粗魯的河東獅,所以雖然有人戲謔調侃,但本意還是十分敬重這個人的。

不過,豪爽也就是所謂的心思不夠細膩,有點想當然。她覺得丫頭長著一副聰明面孔,想來應該不笨,今日卻又在無意之間看到她在看這種幼兒書籍……若是換作一般的女人,也就不會說什麽,頂多心裏想想。可她不但說了,語氣裏的詫異還十分明顯,完全沒想過要掩飾。

肖宋理所當然地受傷了,她默了兩秒,拿起手絹擦拭了一下沾了糕點碎屑的嘴角,擡起一張不足巴掌大的小臉,兩頰暈染出一點羞愧的紅暈來,表情有些哀傷,嘴角卻緊緊抿著,帶著一股奇異的倔強來……襯著這麽一張柔弱的蘿莉臉,瞬間秒殺一切漢子……以及漢子心的穆師母。

穆師母摸摸跳得有些快的心臟,不知道這是被萌到的感覺:“這……”

肖宋的表情越發地明媚哀傷,默默地瞅著穆師母就是不說話。

老娘到底說錯了什麽啊摔!穆師母快要哭了……這若是換了自己那三個猴子成精一樣的女兒,此時老早一個鞋底扇過去了……不過,她那三個不省心的女兒也不可能露出這麽柔弱的表情來←_←!

“丫頭……這……你知道師母我性子直嘴巴快,不會說話……”態度一下子小心翼翼了起來,“師母是不是說錯了什麽?哎……你別哭啊!這是怎麽了?唉唉唉……”穆師母手忙腳亂。

“我沒有哭……”她只是一臉要哭了的表情而已,真心離哭還很遙遠。

穆師母從善如流:“是是是,丫頭你沒有哭。”這孩子真心有點脆弱啊!

肖宋嘴角抽搐:“……”你那一臉敷衍不信任的表情叫她情何以堪啊?!

“穆師母,我只是不識字……”聲音越來越弱,憂桑到不行的節奏。

“是是是……哎?”穆師母回過味來,聲音陡然提高八分:“什麽?!”

肖宋繼續明媚憂桑的重覆一遍:“我不識字。”

末了又略帶惡意地補充了一句,“爹爹未曾教過我。”繁體字什麽的連蒙帶猜她還是認識不少的,但是要寫的話,那就完全不行了。這樣也不算全然的謊話。

穆師母略有些詫異:“你都這般大了,還沒請過老師來啟蒙?”

肖宋搖搖頭,一臉無辜:“我是女孩子,也需要啟蒙讀書麽?可爹爹說了,女子無才便是德。”抱歉渣爹,她總是控制不住地想要黑你……實在是情難自禁啊!

“什麽屁話!沒想到你父親看起來相貌堂堂,竟也是那食古不化的迂腐東西,女子有才只會是錦上添花,怎會是無德?”穆師母一叉腰,眉眼兇惡地瞪起,“你爹是榜眼出身,也算是個文人。女兒卻是大字不識一個,這說出去豈非是個笑話?遑論以你的身份,若是嫁人,那必然是個當家的主母,若是連賬本都不會看,豈不是墮了你老爹那文人的名聲!”

穆師母一拍手掌:“過兩日待你身子好一些了,你便隨著你家紀雲小弟到我和你穆先生住的那院子裏來,師母我雖說不是才高八鬥,好歹也能教你認識幾個大字。”

肖宋為難地看著穆師母:“可是爹爹那邊……”

“無妨,你爹那邊你不用操心,我會同他去說。丫頭你只需告訴師母,你可願意跟著師母認字?”

要的就是這一句啊!

肖宋點頭微笑,一臉乖巧:“那就麻煩穆師母了!”

穆師母摸摸她的頭發,平日裏頗為兇悍的眉眼柔順下來,依稀可以看出年輕之時秀麗的模樣:“哎,乖丫頭!”

肖宋揚起小臉,瞇著眼睛十分受用。她這也算算計了穆師母他們一把吧?故意把那本作死的三字經擺在那種位置引出後面那些個話……在算計別人這個方面,她還真是十分的不純熟,好在穆師母並沒有懷疑她一個十來歲小孩子的用心。其實原本她並不想將他們拖下水,只是經昨日一事,段子修恐怕也是惦記上了穆師母了,她不過是破罐子破摔……吧。她真心很過分……她知道。

還好穆師母後臺較硬,一時半會段子修應當不會對他們不利。至於以後……還是想個辦法快點把這個定時炸彈解決了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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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師母走後,肖宋原本是打算好好睡上一覺,晚上再溜出去黑一把段子修。段子修的突然到來讓肖宋倍感壓力……

“爹爹……你怎麽來了?”肖宋摸摸自己的臉,笑容應該挺自然的……吧?

段子修示意了一下,原本在一邊伺候的小梅很識相地退了出去,不顧肖宋的拼命眨眼——哎呀,老爺帶病還要來看望姑娘,實在是太寵愛姑娘了!不過……剛剛姑娘的眼睛時腫麽了?怎麽抽得這麽厲害?……嗯,姑娘怎麽會眼抽呢,一定是姑娘太高興了!她還是不要耽誤姑娘和老爺聊天的好←_←!

能遇到一個這麽具有想象力的丫鬟,肖宋再一次感受到了來自這世界深處森森的惡意。

“眼睛怎麽了?”段子修的聲音比起以往,略有些發沈。

看來那一夜著涼還是著得蠻厲害的說……

“眼睛沒事。”肖宋不著痕跡退開一步,逃開了段子修要撫上她眼睛的手指,轉身從桌上取了一只凈瓷杯子,為段子修倒了一杯水,雙手捧著遞給他,語氣關心,表情誠摯:“爹爹的病還沒有好吧,怎麽就過來了呢?爹爹還是先喝口水潤潤喉吧,也能舒服一些。”

段子唇角微勾,“原來爹爹的好香兒竟是這般有孝心呢。”

肖宋眼角一抽,哎呦,這諷刺的意味怎麽這麽重?一定是她的打開方式不對!

段子修伸手去接肖宋遞過來的茶杯,纖長的手指握住茶杯的同時也握住了肖宋白白嫩嫩的手指,肖宋猶如被電擊了一把,手一松,茶杯‘砰’地一聲落在了地上,瓷片和水混合在一起濺了開來,碎了一地,染濕了肖宋青色的裙擺,暈染出一片寂寞的深色。

肖宋驚呼一聲抽回手,“呀,爹爹,你沒事吧?是香兒不好,香兒總是這麽笨手笨腳的。”細細看了看段子修的手,幹凈光滑……能有什麽事?

她皺著眉頭看了那一地的狼藉,突然便高聲喊道:“小梅……唔……”段子修捂住了她的嘴巴。

肖宋心裏一抖,退後一步輕輕扯開段子修的手,歪著腦袋作出一副不解的模樣,“爹爹這是做什麽?香兒將茶杯打碎了,得讓小梅來收拾幹凈才是。”

“不急在這一時。”段子修的聲音低啞急促,“好香兒,爹爹許久沒有來看你了,今日個自然得好好敘一敘,叫那些不相幹的外人進來做什麽?”

肖宋垂下腦袋,一片乖順模樣:“可是,茶杯碎了呀,地上好臟。”

段子修驀然一笑,大手一夠,攬住她的細腰,將她禁錮在了懷裏,一手抓住了她不安生揮舞的手:“那我們便去床上談,那裏不臟。”

肖宋嘴角略抽搐:“……”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錯覺啊腫麽破?

眼瞧著段子修這廝還真把她往床上帶,肖宋額上冒出一滴巨大無比的汗水來……開玩笑,自古以來一男一女在床這種東西上基本不會發生什麽好事?蓋著被子睡覺聊天的要麽是兩個發育沒完全的小孩,要麽就是那啥功能已經喪失了的老人以及殘疾人……不對,現在那方面殘缺的殘疾人也很沖動的說!像段子修這種年富力壯的能在那種地方做什麽純潔的事,打死她也不相信啊!

肖宋急急止住腳步,拽住段子修的袖子,“爹爹,我們不要去床上!屋子裏好熱,我們去外邊吧,外表涼快。”

“外邊不好,爹爹不喜歡外邊,有些事情,還是在屋子裏邊比較好。”段子修拽著肖宋,力道一點都沒有放松,笑得意味深長:“爹爹更喜歡床上,香兒要聽話才是。”

“不好不好!”

段子修面色一沈,拽著肖宋的力道越發得大,肖宋吃痛,硬是咬牙忍了下來,心裏恨恨無比——院子裏的下人估計都已經被段子修遣走了,就算還在,有段子修在這裏坐鎮,她們也不敢進來……換句話說,根本沒人能幫她。可惜白日裏因為害怕被那些來來往往的丫鬟發現端倪,她一直都是將那困元陣給收起來的,如今再布置一個卻是不可能的了。真該死!

肖宋被強硬拖著繞過了屏風,還沒靠到床邊,段子修已是急不可耐,一只大手擒住肖宋的兩只手臂舉過頭頂,用身子壓住肖宋,將她抵在床邊的欄桿上,一手探進了肖宋的衣襟裏,衣襟裏……什麽都沒有。段子修胡亂摸了一通,屁都沒有摸到,似乎有些失望,手上捏揉的力道越發重了一些……沒有發育完全的姑娘真心傷不起啊!被占了便宜對方還沒什麽感覺,貌似還很不滿的樣子?!

段子修的唇齒落在肖宋白嫩細膩的頸上,不斷咬噬舔弄,低喃呻吟之聲從齒縫之間漏了出來:“香兒……香兒……我的……香兒……我的……”

肖宋臉瞬間黑了個徹底,段子修你這個精蟲上腦的渣渣!

還沒想到該做如何反抗,便是一陣天旋地轉,她被扔在了床上,好在床下墊的褥子比較厚,沒有磕痛她。段子修扯開衣襟,爬上床來……這種時候,她要是說幾句‘雅蠛蝶’什麽的,那無疑不是抗拒,而是助興的!肖宋默默地想著,時至如今,不管她說什麽,在渣爹耳朵裏那都是助興的……吧?

眼瞧著段子修就要壓上來,肖宋姑娘急中生智,一臉疑惑地望過去:“爹爹這是要做什麽?”

對於這軟萌妹子的軟萌眼神,段子修一般是不會抗拒的,唯獨只有肖宋反抗時,他才會顯得特別不耐煩,平日裏若是乖乖聽話,他並不介意對肖宋和顏悅色。他看著那張懵懂稚嫩的臉上浮現出好奇不解的情緒,不知怎麽的便是一陣意動,只覺得臉上一股熱浪湧起,直沖向下體看,舔了舔有些幹澀的嘴角,他低啞地說道:“自然……是做有意思的事情。”

無恥!

肖宋繼續眨著無辜懵懂的大眼睛,一臉不安:“爹爹,我們是要在床上做麽?”

段子修只覺得再也無法忍受這樣的挑逗與誘惑,撕扯著衣衫便要壓上縮在床腳那個小小的人兒……

適當的對話也是一種情趣,段子修很是寬容,兩眼緊緊盯著肖宋,脫下了她的鞋子,把玩著她的一只玉白小腳。肖宋難受地縮了縮腳,只覺得各種不舒服各種銷魂蝕骨,段子修卻像是把玩上癮了似的……肖宋忍無可忍,涼涼道:“爹爹這是做什麽?我今日個光著腳在地上踩了好幾圈,還踩扁了一條青蟲,怕被丫鬟姐姐罵,只來得及在草堆裏蹭了一蹭就穿上了鞋襪,到現在都還沒好好洗過呢……哦,好像就是這只腳踩到了那青蟲……那肥嘟嘟的蟲,一踩就爛成了一灘泥,涼涼的,濕濕的,好不舒服喲。”

姑娘,你敢再惡心一點麽?

段子修一僵……

“爹爹,我們一定要在床上玩游戲麽?”肖宋姑娘咬了咬薄薄的下唇,“可不可以不要?”

“哦……為何?”段子修此時無疑是有些不自在的,沒辦法,肖宋那句無忌童言殺傷力著實太大了←_←!

“爹爹~~”秀色可餐的姑娘扭捏地低下小臉,“床上臟,我們不要去床上。”肖宋咬咬嘴唇,似是害羞無比,又似愧疚:“香兒……香兒幾日前尿床了!嚶嚶嚶嚶~”這實在是太殘忍太兇殘了!段子修你這個壞銀,非得逼得她這麽一個純真少女承認自己尿床啊魂淡!

段子修身體再是一僵:“……當真?”很快又恢覆自然,只是仔細聽聽還是有一些咬牙切齒的味道:“香兒是在騙爹爹麽?這種事,爹爹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你全家都不會知道!身為一個淑女,你覺得她怎麽可能做出尿床這種失禮的事情來啊!

“嚶嚶嚶嚶~是真的。”肖宋淚眼迷蒙,慚愧欲絕:“香兒已經是個大人了,這種事情好丟臉。香兒怎麽會說出去呢……香兒都不敢告訴丫鬟姐姐,自己一個人偷偷換了床單,又叫丫鬟姐姐們去采了花兒來熏了好幾日……可是,現在還是有味道……要不是爹爹……要不是爹爹非要……非要這般……香兒是絕對不會說的……嗚嗚嗚……”姑娘,有點惡心有沒有?

肖宋雙手捂臉,從指縫裏漏出一點光偷看了一眼段子修,果然……臉色鐵青,難看無比……這貨估計現在很幻滅。

段子修這人也不是一點弱點都沒有的,最明顯的也是最好拿捏的一個弱點,就是這廝有潔癖←_←!而且還是潔癖到傷不起的節奏~肖宋其實不太明白這種潔癖男的想法,按理說有潔癖的人不應該更加潔身自好一點麽?腫麽這貨潔癖照有,女人照上呢?真是無比不科學的設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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