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間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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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渺聖宗貴為太極七尊之一,其宗主即位大典,凡是在太極天有幾分面子的勢力,哪個不來?便是那些個不入流的勢力,也想著法子找門路捎進來,只為見見世面,搭個關系。

故而這一日,飄渺星上卻是熱鬧之極,與往日的安靜大相庭徑。飄渺聖宗弟子都忙碌了起來,分工細致,有的操持大典,有的接引客人。

一路路的訪客在飄渺聖宗弟子的接引下,往聖霄峰而來,只見空中都是禦空飛行的身影。或是單獨跟隨一名弟子而來,或是三三兩兩結隊而來,談笑之聲絡繹不絕。

風竹雲如今還是飄渺聖主,自是脫身不得,負責接待各宗主事之人,忙得分身乏術。倒是陸塵一貫清閑,此時也沒什麽要緊事要做,早被風竹雲打發到長明峰去了,唯一的任務就是催促木夕這個懶貨,大典不要遲到。

聖霄峰大殿內,風竹雲坐於上首,兩側是主事閣的十大長老。而下首則是坐了前來道賀的各宗眾人,右側坐著其餘六尊的宗主,按順序分別是神魔帝尊蕭葉然、仙劍道君月憐依、九幽冥皇白砡輾、天玄妖帝妖辰星、煉魂鬼後姬君雁、毒聖醫仙紫流煙。由於妖宮有些特殊,殷沐也跟著來了,飄渺聖宗便在妖帝和鬼後之間加了個位置。

左側也坐了八人,俱是太極天舉足輕重的大勢力的掌教,有神魔域神澤盟姚青雲、仙域道雲宗劉芳雲、仙域羅家羅占海、冥域玄冥教夢長生、冥域暗影門朱子岑、人域紅塵閣柳煙塵、人域落仙宗程平子。

除卻這幾人外,其餘勢力又要次一等,並無單獨列席的資格,而是與人同席,坐在這幾人的後面。

各宗主人陸續到來,而在儀式開始之前,木夕和許愁一直都不曾現身,風竹雲只得與這些掌教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到不至於怠慢了他們。

“好端端的,你這老白臉卻突然要退位了,倒是叫我們幾人措手不及。”紫流煙忽然開口道,他與風竹雲也素來嘴上不對付,此時稱呼的也不客氣,“憶往昔,未曾繼任宗主之位時,我等時常相邀聚首、游戲世間,是何等自在快哉。一晃百萬年過去了,只因在其位司其職,故多有不便,百萬年間也鮮少來往。如今你卸去一身職務,倒是逍遙了。”

“本帝也依然記憶猶新,當年本帝與星兒攜手走過多少位面?那是何等逍遙的一段時日,如今都不覆存在了。”神魔帝尊深深嘆了口氣,語氣悵然的說道。

“你閉嘴!”妖帝尚未開口,殷沐卻是怒了,當即跳起怒指著蕭葉然道,“當年的齷蹉你還好意思提起來麽?今日乃是飄渺聖宗的大事,本宮本不欲與你爭端,你卻偏偏要來招惹我們,以為本宮當真不敢在此與你動手麽?”

“你是什麽東西?本帝說話,豈有你插嘴的地方?下界的賤民,端的是上不得臺面。”蕭葉然冷哼道。

蕭葉然出生便是神子,血脈高貴,素來瞧不起下界飛升之修。而殷沐飛升前恰恰是妖宮的一個附屬界中的凡人皇子,即便在凡間身份高貴,在蕭葉然眼中也不過是下界的賤民。

然而蕭葉然話音剛落,一股磅礴的力量便向他湧來。眾人只見一道殘影閃過,卻是妖帝瞬間出手,移形換位瞬移至了蕭葉然面前,猛然一掌拍去。

蕭葉然目光一沈,眼中閃過一絲陰翳,擡手反擊了過去。

“砰!”一聲巨響,蕭葉然迅速翻身,飛離了座位,而妖帝也倒退數步,立在了大殿中央。只見蕭葉然座下的桌椅轟然散架,成了一對廢物。

妖帝卻沒有就此收手,一柄銀白色的彎刀順勢出現在手中。妖帝手握彎刀,毫無花哨的對著蕭葉然一刀劈下。

一道白光極速飛去,劈向了蕭葉然的面門。

“祭月!”妖帝的兵器但凡有些見識的都認識,當妖帝祭出時,眾人便認了出來這柄名喚祭月的彎刀。

蕭葉然大恨,妖帝竟然為了一個下界賤民,祭出了祭月對付他。

當即單手一揮,手掌一握,一柄青黑色長槍現出,蕭葉然猛一用力,揮起長槍橫掃而出,擊在了那道白光之上。

一陣劇烈的對撞之後,白光化作零星散去。

蕭葉然長槍杵地豎在身側,面帶慍色的看著妖帝。

妖帝與蕭葉然之間的恩怨,知曉的只是少數,此時見妖帝出狠手,也只有七尊的宗主們知曉緣由,其他宗主卻是有些不解,蕭葉然不過是追憶了一番,殷沐和妖帝為何突然發難?

“你們夠了。”風竹雲冷冷的看了一會二人的鬥法,此時才語氣清冷的開口,倒也符合他一貫的作風,“今日是飄渺聖宗傳位之日,你們如此肆無忌憚的在聖霄峰動手,是打本座的臉麽?”

“看見賤人一時沒忍住,得罪了。”妖帝不鹹不淡的告了聲罪,便回了座位,期間看都沒看蕭葉然一眼。

“得罪。”蕭葉然面色黑的能滴出水來,但也壓制著怒氣,沈聲告了聲罪。

“來人,神魔帝尊的座位毀了,速換。”風竹雲淡淡的吩咐了一句。

很快便有弟子進來,將蕭葉然的座位換了。

“好了,別和不相幹的人一般見識,好歹是來道賀的,別擺臉色了,嗯?”妖帝將殷沐拉回了座位,特意壓低聲音安撫道,但在座的都不是聾子,誰聽不見?

眾人心照不宣,妖帝這話安撫殷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便是擺明了膈應蕭葉然了。

“本帝倒是不知,星……妖帝竟是如此關心一個侍寵,連這點委屈都受不得,這要是出了些其他的事,豈不是要心疼死?”蕭葉然諷刺道。不過到底顧著妖帝的忌諱,沒有喚他“星兒”。否則妖帝可不會給任何人面子,直接便會和他動手。他倒是不懼,但這裏到底是飄渺聖宗,不能不給風竹雲面子。

這廂,殷沐聞言大怒,這是在威脅他呢?他倒要看看蕭葉然有什麽本事讓他出事!

妖帝按住他的手拍了拍,殷沐緊握著拳頭,目中閃過一絲陰狠,但在妖帝的安撫下,終究忍住沒有發作。

妖帝這才冷笑一聲道:“本帝的侍寵,到底比不過神魔帝尊尊貴不是?”

妖帝這話果然成功戳了蕭葉然的痛處,他要是敢動殷沐,妖帝便和他不死不休,他敢拿自己的命換殷沐的麽?怕是妖帝和殷沐的加在一起,他也是不肯換的,妖帝太了解蕭葉然了,除了自己,他誰也不愛。

而另一層意思是,神魔帝尊再尊貴,妖帝照樣是不屑一顧的,更是下的去手親自取他性命。這對當年與妖帝有過一陣子琴瑟和鳴的蕭葉然來說,無疑又是一記痛擊。

“這麽多年過去了,你們也都省省不行麽?”姬君雁有些尖銳的聲音傳出,聽起來如鬼魅一般十分刺耳,“這些年本後最煩的便是你倆湊一起的時候,每次都要鬧騰一番,有意思麽?既然做了,又哪來的臉面屢屢招惹人家?沒的讓人輕賤!”

當年姬君雁便看不過蕭葉然的作為,對他也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姬君雁你有完沒完?本帝何須你來教訓?”對於姬君雁每次都要批判他一番的行為,蕭葉然也忍無可忍。

“本後哪裏敢教訓堂堂的神魔帝尊?不過是看不過眼,說幾句牢騷罷了。”姬君雁輕飄飄的回了一句。

這也是每次蕭葉然惱羞成怒質問她時,姬君雁特定的回覆模式。

對於這幾位巨頭之間的恩怨,其他勢力都很有眼色的眼觀鼻鼻觀心,當做不知道一般顧自喝著座前的茶水。

畢竟知道的太多不是好事,他們雖然家大業大,但自問還是惹不起七尊的。而且,七尊之間出現了齟齬,他們正是高興著呢,豈會多管閑事?

“蕭葉然,一定要每次都弄得大家都不痛快麽?”這時,月憐依也冷冷的開口了,“往日裏私下聚會也就罷了,大不了不相往來便是,當年的鬥食大會不就是因你們不合而無疾而終了麽?可如今乃是飄渺聖宗的大事,你也要挑事麽?”

“誰讓在咱們的神魔帝尊眼中,小辰辰太不識擡舉了呢?”紫流煙諷刺一笑,“若是早早順從了,咱們的神魔帝尊又豈會和辰辰過不去?蕭葉然,你說本座說得對麽?”

對於蕭葉然當年的作為,以及這些年總是挑釁妖帝的行為,其他幾人也都是看不過眼的。只不過以前因為到底是私事,他們也不好開口,除了姬君雁這七人中唯一的女子每每開口落蕭葉然的面子外,其他人則自持身份不欲多說。

但今日的場面到底重要,豈能又因蕭葉然的恣意妄為而壞事?

“怎麽?你們如今卻是都同仇敵愾,要來批判本帝麽?”蕭葉然不屑道。

神族與魔族同宗同祖,素來狂妄高傲,神魔古城又是七尊之首,便令他們更加剛愎自用。

“放屁!”紫流煙冷笑道,“以往我們不說,那是因為你們之間的事終究是私事,外人置喙不得。你倒是可笑,以為我們是覺著你占了理才保持沈默的麽?簡直荒唐之極,如今在飄渺聖宗如此重要的儀式上,你也不收斂收斂麽?”

“都別吵了,你們也說了,這終究是我們之間的私事,莫壞了大家的興致。”妖帝冷聲道,“蕭葉然,待此間事了,咱們再單獨解決便是。至於其他人,便不要摻合進來了。”

蕭葉然轉頭,深深看了妖帝一眼:“好。”

聽妖帝此言,其他人也不再開口,也明白妖帝是不想讓他們被蕭葉然糾纏上。這些年,妖帝不勝其擾,深知蕭葉然此人的脾性。若是把他們也牽扯進來,怕是以後都沒安生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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