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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大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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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嬤嬤淡淡笑了笑,小娘子們為了個“情”字總是不撞南墻不回頭,等到後悔時已經沒有力氣和機會回頭了,這樣的事情她見多了。

門外響起了熟悉的腳步聲,卻又停住。

嬌娥又道:“嬤嬤,阿母和阿父不會想著用女兒換個好前程,於廷尉若真有做丞相的本事,又怎麽會看上秩俸六百石丞相屬官的女兒。這樣好的積善人家為何不在高官顯族中尋找兒媳,與那些高官顯族家的女兒們相比,嬌娥除了這容貌還有什麽?莫非是要嬌娥做妾侍,嬌娥死也不會做人家家裏的妾侍的。”

聽到這裏,洛嬤嬤臉上反而輕松了許多,笑著道:“還有呢?”

嬌娥橫下心來,索性大聲道:“外面都在傳於廷尉家的小郎君要尚主,他們將我扯進去做什麽?莫非是要拿我做擋箭牌麽?”

“你倒是個明理的,比你阿母強。”,洛嬤嬤大聲道:“還在外面站著做什麽?你們母女兩個……真正是……一樣讓人心煩。”

林氏臉紅紅地推門進來,瞧著一樣臉紅撲撲的嬌娥,顧不上其他,驚奇地道:“娥兒,你什麽時候和天哥這孩子……你可是真心……你父親怎麽會答應?”

嬌娥的十指絞在一處,聲音裏夾著哭音,她沒有想到她和林天的事這麽快就曝光在母親面前,“阿母,我……喜歡大表哥,大表哥和我一樣的心思。”

“天哥確實是個好的……只是……”

“若是那於家真心求娶,或者是其他官家子弟來求娶你做大婦呢?”,林氏雖然覺得天哥確實很好,但趙義必然難以答應,昨晚上還在說想讓玉棠嫁給林天呢。

就算趙家同意了,林家呢?王氏和玉瑤並不喜歡嬌娥,這樣的阿姑和小姑太難纏了。

“你舅母一向不喜歡我,只怕她都不會同意你兩……”,不受翁姑喜歡的兒媳太難做了,當年嫁給趙義,日子真是難熬。

林氏不等嬌娥回答,一步上前,摟住女兒道:“我的娥兒這般好,就算是嫁給皇帝也足夠了,娥兒,你可真的要想好。女人這一生,若是選錯了夫君……縱然日後能夠改嫁,也是難過。”

洛嬤嬤聽著林氏語無倫次的絮叨,在一旁無奈地閉閉眼,林氏的日子還過得糊塗,怎麽指望她給嬌娥領路,正想發話,阿裏匆匆沖了進來,道:“夫人,不好了,大郎君怕是出事了。”

“怎麽會?”,林氏和嬌娥一臉驚詫,急匆匆趕到正屋,見趙義也是臉色驚惶,屋內有兩個穿著博士官弟子袍服的年輕男子,林氏和嬌娥也顧不上避諱,連忙問:“大人,究竟發生了何事?”

趙興在家裏過八月節時,林氏想起去焦方士那裏曾經為大郎蔔過一卦,焦方士解說為興哥有劫,化解之法為重陽節前後二十餘日,不得外出。若是不得已,不得去人多的地方,不能見家人之外的女子。過了這劫,所求能成。

林氏再三要求興哥八月節後便告假在家中呆著,等十月再回太學上課,興哥聽了也只能信其有。

但太學將會選任新祭酒,身為博士官弟子,應先見過新祭酒,再告假比較好。

趙義聽了也覺得興哥說的甚是,而且八月節是八月元日,重陽節為九月九日,中間還有一段日子,焦方士一向算的及準,這一次也不會錯。趙義便同意大郎八月節後回太學,見過新任祭酒,到八月中旬再告假回家避劫。

嬌娥和林天等人貪圖熱鬧,早早便出去游玩了,趙興不願意出去亂擠,便說一直在太學裏讀書,想多陪著父母說說話。嬌娥等人走了沒有多久,趙興的幾個同學們卻尋了來,相約一同出去看熱鬧,趙興推拒不得,便跟著去了。

趙義以為兒子看了熱鬧直接回了太學,卻沒有料到這幾個同學和趙興走散。八月節到處都是人,人擠人、人推人,好不容易擠出人群,回了太學,只不見了趙興,誰會想到一個大郎君會出什麽事,同學們都以為趙興回了家。

昨日,皇帝突然下了旨意,升任嚴彭祖為祭酒。新祭酒嚴彭祖是個出了名的治學嚴謹之人,一上任,他性格中方正的一面便凸顯出來,要求清點博士官弟子,挨個見面,考查學問。

這一點名,大家才發現趙興不在,既沒有請假,也未托人請假。

這件事可大可小,嚴祭酒打算殺一儆百,整頓太學學風。

趙家、林家和嚴家之間發生了這麽多的事,嚴彭祖自然知道趙興是何人。他昨日在朝會上才知道哥哥嚴延年要去西域,卻又被京兆尹府擒獲為難,忙托了西域特使馮大人將哥哥保了出來。

嚴彭祖本以為哥哥會老實在家中呆著反省,等著阿母來長安城。沒料到哥哥瞞著自己,想盡辦法翻身,又被京兆尹如此刁難。

兩人畢竟是一母同胞,怎麽能眼睜睜地看著哥哥被人欺辱。嚴母拉扯大五個兒子,很是不易,嚴延年是老大,對底下的弟弟們付出很多,自古又有長兄如父的說法。

嚴彭祖的秩俸並不高,只有六百石,博士官是清貴的官銜,並沒有多少油水,他一咬牙賣了馬匹和寶劍,換了去西域要用的貨物,趕著牛車送到了嚴延年家中。

“弟弟,我的事你就別管了,只記得在阿母面前多為我美言幾句,讓她老人家放心。我從西域回來,再叫這幫人好看。”,嚴延年見弟弟連身上的佩劍都沒有了,賭咒發誓要將吃過的苦都千百倍的還回去,叫弟弟不要擔心。

“大兄,我只望你發揮所長,好好為朝廷效力,別陷入私怨之中了。”

“那裏是我陷入私怨,明明是他們不肯放過我,想要我死。”,嚴延年激烈地辯駁道。

老實人還有三分泥性子,嚴彭祖見哥哥一家受苦,便有些遷怒,這下有了機會,立即當眾要求趙興今日內必須返回太學,說明原因,否則立即取消博士官弟子資格。

趙興是趙家的希望,將趙興折了,便是將趙家折了。嚴彭祖的心中發了狠,好好的博士官弟子不遵守太學的規矩,認真治學,趙興是自作孽不可活,這樣的人選上了官,也不會認真對待政務,他這樣做沒有錯。

和趙興交好的兩名博士官弟子連忙請求親自去一趟趙家,將嚴祭酒的話帶到,嚴祭酒同意了,兩人到了趙家,兩邊一對,這才發現趙興失蹤兩日了。

嬌娥本就是個有心病的,聽了這話,直直往後倒去,幸好阿裏在一旁,連忙將她扶住。嬌娥混混沌沌之間,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大哥又不在了,又不在了。

兩名博士官弟子面上顯出不忍之色,這般嬌滴滴的小娘子那裏能夠受的了這些,心頭又湧上了自責,趙興又究竟去了那裏?若是他們當時多留點心,也不會到現在才知道趙興不見了。

洛嬤嬤和阿桂也趕了來,見嬌娥如此,連忙接過,用指甲深深地掐人了人中,這一痛,將嬌娥驚醒,她掙紮著道:“大表哥,大表哥……哥哥……”。

一屋子亂了心神的人這才想起去京兆尹府報案,趙義強撐著對兩位博士官弟子道謝,謝謝他們來家報信,並請他們回去向新祭酒說明情況。

林天接著信的時候,正跟在決曹椽史的身後,將記載歷年的案件的竹簡清理出來,準備登記造冊,以備趙廣漢不時詢問。

知道表哥不見了,詢問完相關情況,林天的第一反應是:報覆,但隨後又搖了搖頭,自我否決了這個猜測。

最有動機做這件事的是嚴家,但是嚴家的嚴湯病倒在床上養傷,嚴家的三個女子只會窩內鬥,嚴延年當時還在京兆尹府的小黑屋呆著。

苗公手下的那幫盜賊也在八月節的晚上清理的幹幹凈凈,按道理長安城的治安應當更加穩定才是。

可表哥就這麽平白無故地消失了。

趙廣漢大怒,拍著案幾道:“這裏面究竟有何隱情,我才上報天子,說長安城的盜賊被肅清了,結果就發生了這樣的案件,一個大活人,博士官弟子,丞相屬官的兒子就這麽消失不見了。”

姜還是老的辣,趙廣漢立即想到了剛剛投誠的苗公,問他是否知道趙興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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