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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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酒店經營得紅紅火火,王哥的小飯店也經營得有聲有色,我在王哥那兒也掙了不少錢。當然了,大酒店這邊我掙得更多,我終於擺脫了貧困。
有一天幹爹來找我說有重要的事要談,我正好還想見幹爹呢,就和他來到了我的辦公室。現在不一樣了,我有自己的辦公室了,面積雖然不大,但收拾得很幹凈,一張辦公桌、一把辦公椅,辦公桌的對面是一圈沙發。我讓幹爹坐在我的位置上,剛開始我幹爹還不好意思坐,我拉著他硬讓他坐下,我說幹爹你在我心中永遠都是至高無上的。
我坐在沙發上,暖瓶的水是剛燒開的,我給幹爹沏了茶。幹爹說:“這段時間酒店的生意還不錯吧?”我說:“嗯,還可以。還是幹爹有福氣。”他笑了說:“這樣吧,從今天開始給你股份怎麽樣?”我說:“幹爹,這對於我來說真是個天大的驚喜。就是您不給我股份,我也會全力以赴地工作。因為我把這個店已經當成了我自己的店來經營,錢對於一些人來說很重要,但對於我來說並不是那麽重要。只要我能實現我的夢想,實現我的價值,我就會很高興。”我幹爹說:“好,我就喜歡你這種性格。股份是一定要給的。”
我說幹爹:“股份並不重要,有件事我想和您商量。您是位有魄力的人,這一點我很佩服您。幹爹,這一段時間我總想著一件事。”我幹爹說:“有什麽事就說吧。”我說:“幹爹,我想擴大經營。”我幹爹說:“好啊!你有什麽想法?”我說“我想做連鎖。”我幹爹一拍手說:“好,好想法,我真是沒有看錯人,你大有前途,我會大力支持你的。”我說:“幹爹,我想抽個時間去別的城市看看。”我幹爹說:“好。”
就這樣我決定要出門,又挺長時間沒和王哥喝酒了,我想出門之前先上他那喝點。我給王哥打了電話說:“明天我去你那喝酒,後天我要出門。”王哥說:“好,這幾天我也想找你喝點呢!我要介紹一個新朋友給你認識。”我說:“好,我就喜歡交朋友,就這麽定了。我明天中午去,下午喝完酒洗個澡,後天就走。”王哥問我:“要去哪啊?”我說:“去別的城市散散心。”王哥笑了,說:“酒店那麽忙,你還有心思出去散心?”我說:“我出門是辦公事,辦正事,散心是次要的。明天中午見面再聊吧!我現在挺忙的。”就這樣我掛斷了電話。
第二天中午我去了王哥那裏,到了他那我就問:“王哥,今天給我做幾道菜啊?”王哥說四道菜怎麽樣?我說今天的菜我來做。說著我換上衣服進了廚房,這個小店現在是王哥經營,但我感覺就像回到自己的家一樣,那個廚房是那麽熟悉。我問王哥:“你要給我介紹什麽朋友啊?什麽時候來啊?”王哥說:“一會兒就來了。”我說不是女朋友吧?王哥說不是,你想得美。我說:“那我現在就炒菜了?”王哥說:“好,炒吧,很長時間沒吃過你做的菜了。”我說:“今天我要好好地露一手,一會兒讓你見識見識我的手藝。”王哥呵呵笑了,說:“你小子是不是又偷學廚藝啦?”我說:“沒有,我哪有時間啊!我現在天天忙。”王哥問:“出門做什麽?”我說:“我想去別的城市看看,想在別的城市再開一家連鎖店。”王哥說:“行啊你小子!”
過了一會兒王哥的朋友來了,我一看當時就楞住了,是劉三?砸我店的那個人。他主動和我握手,我沒搭理他。他說:“咱倆和好吧!過去的事就過去吧!”王哥詫異地問:“怎麽,你們認識?”我轉向王哥問道:“王哥,你怎麽能和這種人交朋友?”王哥說:“怎麽了?”我看了一眼劉三轉身走了,劉三還在喊:“哥們兒,過去的事算了吧。”我還是沒有搭理他,王哥出來拉住我,問:“到底怎麽回事?”我說:“王哥,你不知道他是個混混嗎?”王哥卻說:“混子怎麽了,混子不也是人嗎?”真把我氣壞了,我說:“王哥,我有事先走了。”我不知道為什麽我當上經理之後脾氣確實長了不少,其實得饒人處且饒人,既然劉三已經提出來和好了,我當時就應該和他和好的,我的心眼太小了。
後來我自己找了間燒烤店喝了起來,一邊喝酒一邊生氣,王哥怎麽能交這麽一個朋友?真是氣死我了。我端起杯一口幹了,心想劉三你等著,以後我一定要報覆你。看看我當時的心眼該有多小,晚上我躺在床上還在想這件事。
第二天一早我就出門了,去了別的城市。不到半個月我走了好幾個城市,相中了兩家大酒店。第一家店經營得太一般了,我找到老板提出讓他把這家店轉讓給我的時候,他卻說轉讓還不如賣給我呢。我說回去和董事會商量商量,他還請我吃了飯。我是自己給自己封的董事,這也是我幹爹教我的。這樣在外面談生意有好處,容易引起別人的重視。我不能說回去和我老板商量商量,這樣別人不會重視我,會直接和老板談了,知道和我談也沒有用,我說了也不算數。後來我們兩個互留了聯系方式。第二家經營得也不好,我提出了轉讓的事,他說還不如加盟呢。我同樣說暫時還是定不了,我要回去和合作夥伴談一談。
我覺得這一趟還是沒有白走,回來就和幹爹商量。我說:“第一家酒店真的不錯,雖然我們互相留下了聯系方式,但咱不能主動給他打電話。如果我們主動聯系他,我怕他擡高價格,我們反而會變得被動,就是價格定得不高,也不利於我們砍價。當然了,價格是越便宜越好了,即使他主動和我們聯系,第一次我們也不能輕易讓對方知道我們的心思,幹爹您要和他說,我們已經選擇了三家酒店,正在談判中。如果對方的價格報得很低,即使我們已經很滿意了,也不能當時就同意,要說還需要考慮考慮。這就是談判。”我幹爹笑了。
我說:“幹爹,你可以先去看一眼。別說自己要買這家店,您就是一位正常的客人,觀察觀察他們的客流量,找找他們酒店的缺點。這樣在談判的時候,您就可以談到他的缺點來壓低他的價格。我觀察他的店吃飯的客人很少,位置相對來說有點偏,房屋有點舊,室內需要重新裝修,門口的路需要重新修,而且停車場小。每個人的視角不一樣,也許您能找到其他的缺點,知己知彼才能勝券在握。”我幹爹說:“兒子,你現在經商的經驗越來越豐富了。”他讓我等一會兒,取出了本和筆,把我剛才說的話都記錄了下來。
後來我們又談到了第二家店,我說:“幹爹,您讓他加盟還不如我們自己幹呢!”我幹爹說:“人要學會兩條腿走路,加盟也未嘗不可。”我說:“幹爹,我真是服了你了。”後來我和幹爹一起吃飯,談了很多有關酒店的未來,以及如何讓酒店保持這種興旺的態勢。
我和幹爹在一起學會了不少東西,他是我生命中的貴人,我要感謝他以及我遇到的所有人,不管是對我好的人還是打我罵我的人,他們讓我變得堅強,塑造了我的性格。
還是說酒店吧,酒店的生意始終是那麽好,我現在有點飄飄然的感覺。我由一個小乞丐混到今天這個樣子,一路走過來太不容易了,我的生活中充滿了酸甜苦辣,回過頭來看看過去,再看看現在,我覺得自己過得很幸福。
但不幸的事還是發生了。有一天我的酒店裏發生了一件事,徹底改變了我的生活,改變了我的人生,讓我從天堂一下子墜入了地獄。
有一天中午,我陪客人喝酒,有點喝多了,正躺在床上休息,突然間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把我從夢境中驚醒。我睡得迷迷糊糊的,酒勁還沒有過,走路都直搖晃,晃晃悠悠地打開了門。服務員讓我快點去看看,說酒店裏出事了。我問:“怎麽了?”服務員說:“一桌子客人喝多了,正在打服務員。”我當時就火冒三丈,一下子就沖了出去。
我一進飯店就看見四個人正在和服務員爭吵。我問:“到底是怎麽回事兒?”服務員哭著對我說:“他們喝多了,不給錢還打人。”我看到打人的客人氣不打一處來,你猜打人的是誰?劉三!這更讓我怒火中燒,當時我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劉三沖著我大喊大叫的,我說:“讓你裝,今天我好好教訓教訓你。”我上去就是一腳,把他踢倒在地,其他三人一看劉三吃了虧一起沖了上來,將我打倒在地。我躺在地上捂著頭,他們用腳使勁踢我。後來劉三喊:“別打了,別打了。”飯店的男服務員也都出來拉架。
我站了起來,很多服務員拉著我,勸我別打了。我心想我吃了虧這口氣咽不下去。我跑到廚房拿了一把尖刀沖了出來,這時候劉三他們已經走出了飯店。按常理來說我就不應該追出去,事過去也就算了,服務員還在拉我,讓我消消氣。他們越拉我我的脾氣越大,我擺脫了他們跑到劉三的身後就是一刀,鮮血順著他的後背往外流,其他三個人一看事不好轉身就跑。
這一刀下去之後,把我嚇壞了,我的手上都是血而且還不停地發抖。看著劉三躺在了血泊中,我知道事情不好,我闖了大禍。這可怎麽辦?劉三可千萬別死啊!我當時頭腦中浮現出一個念頭:快跑,快跑,跑得越遠越好。以前偷東西的時候歲數小,不夠判刑的,但現在不一樣了,我已經成年,如果被警察抓到一定要被判刑的。
我打個車跑到了別的城市,心想先躲躲再說吧。那段日子過得真是難熬,說後悔也沒用了。我真不應該這麽魯莽,這下好了闖下了大禍,放著好日子不過變成逃犯了。我的理想徹底被打碎了,現在開始過著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飯吃不香、覺睡不著,又經常夢到劉三來找我,夢到警察來抓我,那種日子真讓人無法忍受。晚上有一點動靜我就會驚醒,不會是警察來了吧?我的神經每天都繃得很緊,處於高度緊張中。我的心每天都提到了嗓子眼兒,一看到人就害怕,他是不是警察?是不是便衣?是不是來抓我的?我真後悔啊!我不想進監獄,不想過鐵窗生活。
那段時間把我折磨得生不如死,我想得最多的就是劉三傷得怎麽樣了。那段時間我還存有僥幸心理:就一刀應該不會有事。後來我實在是挺不住了,想給王哥打了個電話打聽打聽,看看劉三怎麽樣了。我已經出來一個多月了,頭發很長也不想剪,胡子也沒有刮,人也瘦了一圈。這種精神壓力是正常人無法想象的,一開始我誰也不想聯系,換了名字做了假身份證,我很想這麽隱姓埋名地過一輩子。
“唉——”我長嘆一口氣還是惦記劉三的傷勢,後來電話撥通了,王哥說:“你千萬別回來,劉三已經死了。”我的電話一下子就從手裏掉了下去,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我知道這回我真的殺人了,我要瘋了。後來我用雙手使勁揪著自己的頭發,哭了起來。我說我錯了,對不起啊,劉三!希望你能原諒我。我用巴掌使勁抽打著自己的臉,罵著自己:“你個混蛋,有好日子你不過,現在卻成了殺人犯,你到底是怎麽了?”
人生好像是在做夢,我用力咬著自己的手指,直到咬出了血。我恨自己。我想和所有人說,特別是和喜歡打架、喜歡沖動的人說句話:一失足成千古恨。寧可自己挨打、挨罵也不要傷害別人,吃虧就是占便宜。當你傷害別人的時候其實你受到的傷害更大,那種良心的譴責,是正常人無法想象的。
那個時候我最喜歡做的一件事就是喝酒,一個人躲在房間裏喝多了能多睡一會兒,我害怕醒來,一醒來痛苦和折磨還會繼續。我還時常更換住所,每天過著心驚肉跳的生活,這種折磨太痛苦了。我知道終有一天我會被抓到,可當時的想法就是能躲一天算一天吧,我害怕失去自由,害怕過鐵窗生活。
有幾次我真的想自殺,真的活夠了,甚至都買來了刀。可是我是個懦夫,沒有那個勇氣。當我拿起刀對準自己胸口的時候手在抖,我不想死啊,不由得流下了眼淚。活著對於一個人來說是多麽重要,而我卻剝奪了別人的生命。我殺人的那一幕天天在我腦海中浮現。說句真心話我寧願死的那個人是我,而不是劉三。
我現在明白了,別人再不對你也不要傷害別人,傷害別人就等於傷害自己。我平時很喜歡照鏡子,認為自己長得很帥,可是現在我看到鏡子中的自己卻覺得長得很醜,根本不是人,更像是個魔鬼。
有一次我正在房間裏喝酒,服務員突然敲門,我剛拿起的一杯酒就掉到了地上。我當時真的很害怕,渾身都在發抖,用顫抖的聲音問:“是誰?”“是我,服務員。”我長嘆一口氣。我當時喝了點酒,有可能也是壓力太大,打開房門沖著服務員就喊了起來:“以後不要再敲我的門,給我滾。”然後用力關上了房門。後來我也後悔怎麽就這麽沖動,陷入痛苦和折磨中。
我心想不行,這個地方不能待了,我得換個城市。我有種不祥的預感,收拾了東西,退了房,去了客運站,當時還是不敢坐火車,選擇了客車。剛一進客運站的售票大廳迎面來了個警察,我的心咯噔一下,心想:壞了,他是不是沖著我來的?我告訴自己要鎮定,千萬不要露出破綻。當他從我身邊走過的那一刻我大腦一片空白,真是嚇壞了,感覺魂都飛了。我沒敢回頭看他,汗水不停地往下流,衣服也都濕透了。我走了很遠,確定那個警察離開了,才長嘆了一口氣,心想又逃過了一劫。
這種生活真的能把好人逼瘋,我真受夠了。我寫這些就是讓大家明白:千萬不要傷害別人,千萬不要觸犯法律,就算法律暫時沒有懲罰你,你逃避了法律的制裁,你的良心也會受到譴責,這種良心的譴責比法律的制裁更加痛苦。其實當時我真的不明白逃避永遠也解決不了問題,你逃過一時逃不過一世。很多人會覺得逃跑是種解脫,能逃避法律的制裁,但你永遠也逃避不了良心上的制裁,這種制裁比任何制裁都痛苦。如果你犯了法,唯一的解決方式就是面對現實,投案自首,這才是真正的解脫,也是唯一正確的處理方法。你要是選擇逃跑,你每天都會在壓力中過日子,這種日子對於一個人來說真是一種折磨,這也是正常人無法忍受的。
其實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觸犯法律,珍惜每天的生活。能快快樂樂地生活,你為什麽要選擇痛苦的生活呢?我感受到了這種痛苦和折磨,那真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很多人會問我:“為什麽你沒有去投案自首呢?”別著急,投案自首還在後面。
我來到了一個新的城市,換個地方心情也許會好些,但那種恐懼、壓力卻始終伴隨著我。我想找份工作可又怕被別人發現,兜裏的錢所剩無幾了,我也不能去偷去搶啊,怎麽辦呢?白天不敢在大街上晃,總感覺別人在看著我,很恐懼,可能是做賊心虛吧?我會在晚上出來,在夜幕的遮擋下心會平靜很多。希望天空中沒有太陽永遠都是黑暗,就像我的心靈一樣永遠都是那麽昏暗。
自從逃跑的第一天到現在我都沒有笑過,也從來沒有開心過,都是在痛苦和折磨中度過的,最喜歡一個人躲在房間裏喝酒。每天我出來的時候都會環顧四周,看看有沒有可疑的人,我感覺自己不像是個逃犯反而更像個偵探,左看右看的。
有一天我剛從住的地方出來,突然間聽到警車的叫聲,一下子緊張起來。我看了看四周並沒有警車,警笛聲越來越近,這可把我嚇壞了,不會是抓我的吧?我一下子竄到了草叢裏,躲在一棵大樹的後面只露出半個頭在四處張望。真的有一臺警車向我駛過來,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千萬別被警察發現啊。我用手死死摳著樹皮,把樹皮都摳了下來。警車從我前面駛過,我站在那一動也不敢動。聽著警車的叫聲越來越小,我才慢慢平靜下來,這個警車也許是路過的。我長籲了一口氣從樹後面走了出來,坐在路邊的長椅上喘著粗氣。
坐在椅子上我四處張望,對面有個小區建得很漂亮,我要是能在這裏住那該有多幸福啊!唉,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啊!還是逃跑要緊,我心裏也明白被抓是早晚的事。但後來我決定看看這個小區,不能住總可以看看吧。
我來到小區門口,門口的一塊牌子吸引了我,上面寫著招保安。我心想我年輕力壯的,應該可以應聘當保安。當時我沒敢進去想再觀察觀察。
晚上回去我買了一瓶白酒和一瓶罐頭,還有兩包煙。我現在抽煙抽得很多,抽煙也許能暫時緩解我的痛苦,但卻無法撫平我內心深處的傷痕。喝酒也是一樣,我經常喝得人事不省,陷入痛苦的深淵卻無法自拔。
今晚喝完酒我有點迷糊頭暈,心想今晚可以睡一個好覺了,閉上眼睛我告訴自己不要想那些痛苦的事,現在的任務就是睡覺。後來我真的睡著了,做了一個夢。夢中我被警察抓到了,戴上了冰涼的手鐲,我一個勁兒地喊“救命啊!救命啊!我不想進監獄,救命啊!”我滿臉的淚水,可是還是被關進了監獄,最後還被判了死刑。殺人償命,天經地義。可是我真的不想死,生命對於一個人來說是多麽重要啊!可是我殺了人,到了這步沒有什麽奢求的,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那對我來說真是一種幸福,更是一種奢望。後來我被押送刑場準備執行槍決,我真的後悔啊!我不停地哭,槍聲響起,“砰”的一聲,我啊的一聲從夢中驚醒,坐在了床上滿頭大汗。
我心想我現在是活著還是死了?我用手使勁地掐了一下大腿。啊!真痛,我脫下褲子一看都掐紫了。我長嘆一口氣又做夢了,這夢像真的一樣。這如果真的也好,死了就死了也算解脫了。我用手揉了揉大腿,真痛啊!我說:“活該,這都是自己找的,放著好日子不過,該!怎麽不痛死你呢!應得的報應。”我現在睡覺都不敢脫衣服,我怕警察來抓我,穿著衣服好跑。我更喜歡光著身子睡覺,睡得香啊!可是現在我就沒有睡過一夜安穩覺,這又能怪誰呢?腳下的路是自己走的。
第二天晚上,我又去那個小區門口觀察了一番。我看見門口站了個保安,就壯著膽走到他身邊,因為那個時候我很怕和陌生人說話,恐怕別人發現我心底的秘密。我說:“兄弟,你好!”他很熱情地問:“您有什麽事嗎?”我說:“這裏是招保安嗎?”他說“對啊,是在招人呢。”我說:“要什麽條件啊?”他看了看我說:“誰要來應聘啊?”我說:“我啊。”他說:“你的條件沒問題,你的身份證帶了嗎?”我當時就一楞,知道自己的身份證是假的,當時有點兒心虛。我吞吞吐吐地說:“今天沒帶啊。”他說:“沒事,明天你把身份證帶來,我幫你辦。”我說:“太謝謝你了!”從兜裏拿出一拿煙遞給了他。他說:“我一會兒就下班了。這裏的待遇很好。”我說:“正好我沒有吃飯,晚上我請你吃飯,順便你給我介紹介紹這裏保安都做什麽。”他很高興地說好。
他下班之後,我倆找了個小店坐了下來,點了兩個小菜、幾瓶啤酒,我倆喝了起來。他說他是外地的,在這裏幹了一年多了,他叫張成義,家是東北的。我看他人很實在,喝起酒也很敞亮,一口一杯,特別能喝。我心想當保安用身份證是不是得上派出所登記啊?如果是這樣那我可惹了大麻煩了,不行!我試探地問:“拿身份證去哪裏登記啊?”他說“就是走個形式,看一眼就完了。”我說:“不用上派出所嗎?”他說:“沒有那麽麻煩,主任看一眼你的身份證,覆印一張就可以了,很容易的。明天我陪你去見主任。”我還是害怕被別人發現,晚上回去翻來覆去也睡不著覺,心想:沒有辦法只能賭一把了,兜裏就剩下幾十塊錢了。行呢就好好工作,不行大不了就被抓起來,反正現在活著也很累,也沒什麽意思。
就這樣,我倆第二天在小區門口見了面,他帶著我去見了主任。不害怕那是假話,我的心都在發抖,手心裏全是汗水,當主任拿著身份證看我的時候,我恐懼到了極點,全身都濕透了,早知現在何必當初啊!如果這個世間真的有後悔藥那該有多好啊!沒想到一切辦得都很順利,主任告訴我明天早上來上班,我被正式聘用了。當時我很高興,這麽長時間難得高興這一次。
仿佛幸福和快樂總是轉瞬即逝,我馬上又陷入了痛苦中,當保安天天在門口站著,風險很大。我告訴自己一定要註意,因為我是殺人犯。
記得有一天晚上又做夢了,這個夢至今我都無法忘記,其實做噩夢對於我來說是常有的事,但這次卻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我夢到劉三來找我了,以前也經常夢到,但沒有這次這麽恐怖。我夢到劉三穿著白色的衣服,衣服上沾滿了血跡,頭發遮著臉,舌頭很長一截露在外面,兩只眼睛放著藍光,讓我毛骨悚然。他說:“我是劉三,還我命來。”我想跑可是怎麽也動彈不得,看著他一步一步地向我靠近,我大喊:“救命啊!救命啊!”感覺頭發絲都立起來了。他說他要把我的心挖出來吃掉。我說:“求求你,放過我吧。我真的不想殺你,只要你放過我,你讓我做什麽都行。”他笑著拿出了刀子沖著我的胸口就是一刀,我一聲慘叫一下子從夢中驚醒。我突然間感覺下半身很熱,起床一看居然尿褲子了。
我真的有點受不了了,白天拼了命地工作,為的就是忘記這一切,但卻怎麽也忘不掉。我剛幹沒幾天主任就表揚了我,說我工作認真,吃苦耐勞,讓大家向我學習,我還上了光榮榜。我心想我這樣的殺人犯有什麽可學習的?
現在小區裏面的業戶有什麽大事小情都喜歡找我,我這個人也是熱心腸,誰求我我都很樂意幫忙。不用他們求我只要看到了,都會主動上前去幫忙,很快小區居民都認識了我,很多孩子也喜歡和我一起玩。我當時真怕有一天我的秘密被別人發現,被警察抓到。我天天都告訴自己一定要謹慎,一定要小心。
有一天李大媽搬家,正好我和張成義休息,我倆一起去幫忙。這把李大媽高興壞了,正好缺人手。李大媽要搬到她兒子家去住,我和張哥來到了李大媽兒子家的樓下。李大媽的兒子很熱情,他說他在稅務局工作,又是倒茶又是買冰棍的,我和張哥不停地說謝謝!還好李大媽的兒子住在二樓,東西容易搬,李大媽說她來兒子這住就是為了上、下樓方便。我說:“張哥,搬吧。”
我搬了一張小桌子上了樓,二樓的門是開著的。我直奔裏屋,往裏面一看把我嚇了一跳,桌子一下子掉到地上,正好砸在了我的腳上。我哎呀一聲坐在了地上,脫下了鞋和襪子,腳面腫得很高。我哎呀哎呀地那可真叫疼啊。
我看到了什麽?我看到了警服,做了虧心事所以害怕。張哥說:“怎麽這麽不小心呢?”張哥和李大媽的兒子把我扶到了沙發上,李大媽的兒子偏要送我上醫院拍片子。我心想就是骨折了也不能去醫院,別人不知道難道我自己還不知道嗎,我的身份證是假的,萬一被發現了那我該怎麽辦?我執意要回保安宿舍,我現在住在那裏。李大媽說:“是大媽不好。”我說“大媽,沒事,小傷,休息幾天就好了。”李大媽老覺得過意不去,晚上給我燉的雞湯送來,我反而覺得過意不去。
後來李大媽說她的兒媳婦在公安局工作,是刑警隊的。我一聽是公安局的就很害怕,刑警隊的就更害怕了,專門是抓像我這樣的壞人。第二天早上李大媽的兒子給我送的粥和包子,我心想我也沒為他們做什麽,他們對我這麽好。後來小區的保安們都來看我,有的給錢,有的給我買水果。主任也來了,給我拿了二百元錢,我不要他卻偏讓我收下。他說有什麽困難就和他說,他會幫我的,讓我好好地養傷,爭取早日康覆。他說大家都盼著我能早點回到工作崗位上。
小區的很多居民聽說我腳砸傷了,都來看我。我心想怎麽好心人這麽多?這個世間充滿了真情和愛。我忍不住流下了傷心的淚水,我恨自己。
有一天我在床上躺著,沒事無聊的時候看看偵探小說。我現在很喜歡看小說,有的故事寫得很曲折離奇,在故事中我時常能找到自己的影子。記得那是下午五點多,突然間有人敲門,把我嚇了一跳,原來是李大媽的兒子。我說:“請進。”突然我看見李大媽的兒子後面跟個警察,這可把我嚇壞了,心想李大媽的兒子怎麽把警察領來了?我當時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那個警察是個女的還拎著東西,我的汗一下子就下來了。我的神經高度緊張,這可怎麽辦?腳壞了想跑都跑不了。
這時,李大媽的兒子說話了。他給我介紹說:“這位是我妻子。”說心裏話李大哥介紹他妻子的時候,他說的什麽我都沒聽見,可見我當時該有多緊張,後來我又問了一遍,李大媽的兒子又說了一遍,我這才把心放下,原來是他妻子。他妻子說今天下班也沒有來得及換衣服,所以直接穿著警服就來了。我心想我還以為是來抓我的,原來是來看我的。
女警察坐在我身邊,這讓我很不自然也很不舒服,感覺呼吸都有點困難,真是做賊心虛啊!她居然還給我剝了個香蕉,這香蕉我往下咽都費勁,不知道為什麽我現在真的有點討厭警察。她還問了我的病情,說:“如果工作不忙,我還會來看你的。”我心想你可千萬別來了,我真的受不了這種刺激。她說:“我們現在百日會戰,主要是抓逃犯,所以很忙。”聽她這麽一說我更害怕了,心又懸起來了。抓逃犯?我不就是逃犯嗎?我還不是一般的逃犯,是殺人犯。我感覺每呼吸一口氣都很困難,空氣中充滿了緊張的氣氛。
我當時真的要崩潰了。時間每過一秒對於我來說都是那麽漫長,都是一種煎熬,更是一種折磨。一個殺人犯的邊上坐著一位警察,那是什麽滋味?終於盼到了李大媽的兒子和他妻子走了,他們剛一出門我就長出一口氣:“唉呀,我的媽啊!這警察好討厭啊!嚇死我了。”
後來我又想起了芳姐,想起了李叔叔,他們兩個也是警察,對我也很好,我真的不應該說警察的壞話。我現在最想見的就是芳姐,也不知道她現在過得好不好?真的希望她現在已經離開了那個男人了,找到真正屬於自己的另一半,我流下了悔恨的淚水,說“芳姐,對不起!李叔叔,對不起!幹爹,對不起!我真的不應該殺人,我錯了!我什麽時候才能解脫啊?我什麽時候才能做個堂堂正正的人?”
後來我又想起了我的父母,不管他們怎樣對待我,他們也是生我、養我的人:“爸、媽,兒子錯了,兒子好想你們啊!”如果我被抓到,我最大的心願就是能見我爸媽一面,也許我會被判死刑,可是我真的不想離開這個世界。我越想越難過,越想越傷心,眼淚不停地往下流,我真的盼著這種日子能早日結束。
我開始想:是不是該投案自首了?結束這種痛苦的生活,哪怕是被判死刑也是一種解脫啊,也比這種煎熬要強多了。男子漢大丈夫既然做了就要勇於承擔,與其這麽痛苦地活著還不如死了算了。我受夠了這一切,也許投案自首是我唯一的選擇,我決定下個月過完生日就投案自首,我的傷現在也好得差不多了,該選擇另一種生活方式了,而不是在痛苦中掙紮,在煎熬中生活。
不知道為什麽一想到這些,我的心情反而會好受些。我知道我欠劉三的債一輩子都還不清。如果可以的話只要他能原諒我,即使是讓我死也無所謂了;如果真有下輩子的話,給劉三當牛做馬我都心甘情願。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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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幹爹來找我說有重要的事要談,我正好還想見幹爹呢,就和他來到了我的辦公室。現在不一樣了,我有自己的辦公室了,面積雖然不大,但收拾得很幹凈,一張辦公桌、一把辦公椅,辦公桌的對面是一圈沙發。我讓幹爹坐在我的位置上,剛開始我幹爹還不好意思坐,我拉著他硬讓他坐下,我說幹爹你在我心中永遠都是至高無上的。
我坐在沙發上,暖瓶的水是剛燒開的,我給幹爹沏了茶。幹爹說:“這段時間酒店的生意還不錯吧?”我說:“嗯,還可以。還是幹爹有福氣。”他笑了說:“這樣吧,從今天開始給你股份怎麽樣?”我說:“幹爹,這對於我來說真是個天大的驚喜。就是您不給我股份,我也會全力以赴地工作。因為我把這個店已經當成了我自己的店來經營,錢對於一些人來說很重要,但對於我來說並不是那麽重要。只要我能實現我的夢想,實現我的價值,我就會很高興。”我幹爹說:“好,我就喜歡你這種性格。股份是一定要給的。”
我說幹爹:“股份並不重要,有件事我想和您商量。您是位有魄力的人,這一點我很佩服您。幹爹,這一段時間我總想著一件事。”我幹爹說:“有什麽事就說吧。”我說:“幹爹,我想擴大經營。”我幹爹說:“好啊!你有什麽想法?”我說“我想做連鎖。”我幹爹一拍手說:“好,好想法,我真是沒有看錯人,你大有前途,我會大力支持你的。”我說:“幹爹,我想抽個時間去別的城市看看。”我幹爹說:“好。”
就這樣我決定要出門,又挺長時間沒和王哥喝酒了,我想出門之前先上他那喝點。我給王哥打了電話說:“明天我去你那喝酒,後天我要出門。”王哥說:“好,這幾天我也想找你喝點呢!我要介紹一個新朋友給你認識。”我說:“好,我就喜歡交朋友,就這麽定了。我明天中午去,下午喝完酒洗個澡,後天就走。”王哥問我:“要去哪啊?”我說:“去別的城市散散心。”王哥笑了,說:“酒店那麽忙,你還有心思出去散心?”我說:“我出門是辦公事,辦正事,散心是次要的。明天中午見面再聊吧!我現在挺忙的。”就這樣我掛斷了電話。
第二天中午我去了王哥那裏,到了他那我就問:“王哥,今天給我做幾道菜啊?”王哥說四道菜怎麽樣?我說今天的菜我來做。說著我換上衣服進了廚房,這個小店現在是王哥經營,但我感覺就像回到自己的家一樣,那個廚房是那麽熟悉。我問王哥:“你要給我介紹什麽朋友啊?什麽時候來啊?”王哥說:“一會兒就來了。”我說不是女朋友吧?王哥說不是,你想得美。我說:“那我現在就炒菜了?”王哥說:“好,炒吧,很長時間沒吃過你做的菜了。”我說:“今天我要好好地露一手,一會兒讓你見識見識我的手藝。”王哥呵呵笑了,說:“你小子是不是又偷學廚藝啦?”我說:“沒有,我哪有時間啊!我現在天天忙。”王哥問:“出門做什麽?”我說:“我想去別的城市看看,想在別的城市再開一家連鎖店。”王哥說:“行啊你小子!”
過了一會兒王哥的朋友來了,我一看當時就楞住了,是劉三?砸我店的那個人。他主動和我握手,我沒搭理他。他說:“咱倆和好吧!過去的事就過去吧!”王哥詫異地問:“怎麽,你們認識?”我轉向王哥問道:“王哥,你怎麽能和這種人交朋友?”王哥說:“怎麽了?”我看了一眼劉三轉身走了,劉三還在喊:“哥們兒,過去的事算了吧。”我還是沒有搭理他,王哥出來拉住我,問:“到底怎麽回事?”我說:“王哥,你不知道他是個混混嗎?”王哥卻說:“混子怎麽了,混子不也是人嗎?”真把我氣壞了,我說:“王哥,我有事先走了。”我不知道為什麽我當上經理之後脾氣確實長了不少,其實得饒人處且饒人,既然劉三已經提出來和好了,我當時就應該和他和好的,我的心眼太小了。
後來我自己找了間燒烤店喝了起來,一邊喝酒一邊生氣,王哥怎麽能交這麽一個朋友?真是氣死我了。我端起杯一口幹了,心想劉三你等著,以後我一定要報覆你。看看我當時的心眼該有多小,晚上我躺在床上還在想這件事。
第二天一早我就出門了,去了別的城市。不到半個月我走了好幾個城市,相中了兩家大酒店。第一家店經營得太一般了,我找到老板提出讓他把這家店轉讓給我的時候,他卻說轉讓還不如賣給我呢。我說回去和董事會商量商量,他還請我吃了飯。我是自己給自己封的董事,這也是我幹爹教我的。這樣在外面談生意有好處,容易引起別人的重視。我不能說回去和我老板商量商量,這樣別人不會重視我,會直接和老板談了,知道和我談也沒有用,我說了也不算數。後來我們兩個互留了聯系方式。第二家經營得也不好,我提出了轉讓的事,他說還不如加盟呢。我同樣說暫時還是定不了,我要回去和合作夥伴談一談。
我覺得這一趟還是沒有白走,回來就和幹爹商量。我說:“第一家酒店真的不錯,雖然我們互相留下了聯系方式,但咱不能主動給他打電話。如果我們主動聯系他,我怕他擡高價格,我們反而會變得被動,就是價格定得不高,也不利於我們砍價。當然了,價格是越便宜越好了,即使他主動和我們聯系,第一次我們也不能輕易讓對方知道我們的心思,幹爹您要和他說,我們已經選擇了三家酒店,正在談判中。如果對方的價格報得很低,即使我們已經很滿意了,也不能當時就同意,要說還需要考慮考慮。這就是談判。”我幹爹笑了。
我說:“幹爹,你可以先去看一眼。別說自己要買這家店,您就是一位正常的客人,觀察觀察他們的客流量,找找他們酒店的缺點。這樣在談判的時候,您就可以談到他的缺點來壓低他的價格。我觀察他的店吃飯的客人很少,位置相對來說有點偏,房屋有點舊,室內需要重新裝修,門口的路需要重新修,而且停車場小。每個人的視角不一樣,也許您能找到其他的缺點,知己知彼才能勝券在握。”我幹爹說:“兒子,你現在經商的經驗越來越豐富了。”他讓我等一會兒,取出了本和筆,把我剛才說的話都記錄了下來。
後來我們又談到了第二家店,我說:“幹爹,您讓他加盟還不如我們自己幹呢!”我幹爹說:“人要學會兩條腿走路,加盟也未嘗不可。”我說:“幹爹,我真是服了你了。”後來我和幹爹一起吃飯,談了很多有關酒店的未來,以及如何讓酒店保持這種興旺的態勢。
我和幹爹在一起學會了不少東西,他是我生命中的貴人,我要感謝他以及我遇到的所有人,不管是對我好的人還是打我罵我的人,他們讓我變得堅強,塑造了我的性格。
還是說酒店吧,酒店的生意始終是那麽好,我現在有點飄飄然的感覺。我由一個小乞丐混到今天這個樣子,一路走過來太不容易了,我的生活中充滿了酸甜苦辣,回過頭來看看過去,再看看現在,我覺得自己過得很幸福。
但不幸的事還是發生了。有一天我的酒店裏發生了一件事,徹底改變了我的生活,改變了我的人生,讓我從天堂一下子墜入了地獄。
有一天中午,我陪客人喝酒,有點喝多了,正躺在床上休息,突然間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把我從夢境中驚醒。我睡得迷迷糊糊的,酒勁還沒有過,走路都直搖晃,晃晃悠悠地打開了門。服務員讓我快點去看看,說酒店裏出事了。我問:“怎麽了?”服務員說:“一桌子客人喝多了,正在打服務員。”我當時就火冒三丈,一下子就沖了出去。
我一進飯店就看見四個人正在和服務員爭吵。我問:“到底是怎麽回事兒?”服務員哭著對我說:“他們喝多了,不給錢還打人。”我看到打人的客人氣不打一處來,你猜打人的是誰?劉三!這更讓我怒火中燒,當時我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劉三沖著我大喊大叫的,我說:“讓你裝,今天我好好教訓教訓你。”我上去就是一腳,把他踢倒在地,其他三人一看劉三吃了虧一起沖了上來,將我打倒在地。我躺在地上捂著頭,他們用腳使勁踢我。後來劉三喊:“別打了,別打了。”飯店的男服務員也都出來拉架。
我站了起來,很多服務員拉著我,勸我別打了。我心想我吃了虧這口氣咽不下去。我跑到廚房拿了一把尖刀沖了出來,這時候劉三他們已經走出了飯店。按常理來說我就不應該追出去,事過去也就算了,服務員還在拉我,讓我消消氣。他們越拉我我的脾氣越大,我擺脫了他們跑到劉三的身後就是一刀,鮮血順著他的後背往外流,其他三個人一看事不好轉身就跑。
這一刀下去之後,把我嚇壞了,我的手上都是血而且還不停地發抖。看著劉三躺在了血泊中,我知道事情不好,我闖了大禍。這可怎麽辦?劉三可千萬別死啊!我當時頭腦中浮現出一個念頭:快跑,快跑,跑得越遠越好。以前偷東西的時候歲數小,不夠判刑的,但現在不一樣了,我已經成年,如果被警察抓到一定要被判刑的。
我打個車跑到了別的城市,心想先躲躲再說吧。那段日子過得真是難熬,說後悔也沒用了。我真不應該這麽魯莽,這下好了闖下了大禍,放著好日子不過變成逃犯了。我的理想徹底被打碎了,現在開始過著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飯吃不香、覺睡不著,又經常夢到劉三來找我,夢到警察來抓我,那種日子真讓人無法忍受。晚上有一點動靜我就會驚醒,不會是警察來了吧?我的神經每天都繃得很緊,處於高度緊張中。我的心每天都提到了嗓子眼兒,一看到人就害怕,他是不是警察?是不是便衣?是不是來抓我的?我真後悔啊!我不想進監獄,不想過鐵窗生活。
那段時間把我折磨得生不如死,我想得最多的就是劉三傷得怎麽樣了。那段時間我還存有僥幸心理:就一刀應該不會有事。後來我實在是挺不住了,想給王哥打了個電話打聽打聽,看看劉三怎麽樣了。我已經出來一個多月了,頭發很長也不想剪,胡子也沒有刮,人也瘦了一圈。這種精神壓力是正常人無法想象的,一開始我誰也不想聯系,換了名字做了假身份證,我很想這麽隱姓埋名地過一輩子。
“唉——”我長嘆一口氣還是惦記劉三的傷勢,後來電話撥通了,王哥說:“你千萬別回來,劉三已經死了。”我的電話一下子就從手裏掉了下去,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我知道這回我真的殺人了,我要瘋了。後來我用雙手使勁揪著自己的頭發,哭了起來。我說我錯了,對不起啊,劉三!希望你能原諒我。我用巴掌使勁抽打著自己的臉,罵著自己:“你個混蛋,有好日子你不過,現在卻成了殺人犯,你到底是怎麽了?”
人生好像是在做夢,我用力咬著自己的手指,直到咬出了血。我恨自己。我想和所有人說,特別是和喜歡打架、喜歡沖動的人說句話:一失足成千古恨。寧可自己挨打、挨罵也不要傷害別人,吃虧就是占便宜。當你傷害別人的時候其實你受到的傷害更大,那種良心的譴責,是正常人無法想象的。
那個時候我最喜歡做的一件事就是喝酒,一個人躲在房間裏喝多了能多睡一會兒,我害怕醒來,一醒來痛苦和折磨還會繼續。我還時常更換住所,每天過著心驚肉跳的生活,這種折磨太痛苦了。我知道終有一天我會被抓到,可當時的想法就是能躲一天算一天吧,我害怕失去自由,害怕過鐵窗生活。
有幾次我真的想自殺,真的活夠了,甚至都買來了刀。可是我是個懦夫,沒有那個勇氣。當我拿起刀對準自己胸口的時候手在抖,我不想死啊,不由得流下了眼淚。活著對於一個人來說是多麽重要,而我卻剝奪了別人的生命。我殺人的那一幕天天在我腦海中浮現。說句真心話我寧願死的那個人是我,而不是劉三。
我現在明白了,別人再不對你也不要傷害別人,傷害別人就等於傷害自己。我平時很喜歡照鏡子,認為自己長得很帥,可是現在我看到鏡子中的自己卻覺得長得很醜,根本不是人,更像是個魔鬼。
有一次我正在房間裏喝酒,服務員突然敲門,我剛拿起的一杯酒就掉到了地上。我當時真的很害怕,渾身都在發抖,用顫抖的聲音問:“是誰?”“是我,服務員。”我長嘆一口氣。我當時喝了點酒,有可能也是壓力太大,打開房門沖著服務員就喊了起來:“以後不要再敲我的門,給我滾。”然後用力關上了房門。後來我也後悔怎麽就這麽沖動,陷入痛苦和折磨中。
我心想不行,這個地方不能待了,我得換個城市。我有種不祥的預感,收拾了東西,退了房,去了客運站,當時還是不敢坐火車,選擇了客車。剛一進客運站的售票大廳迎面來了個警察,我的心咯噔一下,心想:壞了,他是不是沖著我來的?我告訴自己要鎮定,千萬不要露出破綻。當他從我身邊走過的那一刻我大腦一片空白,真是嚇壞了,感覺魂都飛了。我沒敢回頭看他,汗水不停地往下流,衣服也都濕透了。我走了很遠,確定那個警察離開了,才長嘆了一口氣,心想又逃過了一劫。
這種生活真的能把好人逼瘋,我真受夠了。我寫這些就是讓大家明白:千萬不要傷害別人,千萬不要觸犯法律,就算法律暫時沒有懲罰你,你逃避了法律的制裁,你的良心也會受到譴責,這種良心的譴責比法律的制裁更加痛苦。其實當時我真的不明白逃避永遠也解決不了問題,你逃過一時逃不過一世。很多人會覺得逃跑是種解脫,能逃避法律的制裁,但你永遠也逃避不了良心上的制裁,這種制裁比任何制裁都痛苦。如果你犯了法,唯一的解決方式就是面對現實,投案自首,這才是真正的解脫,也是唯一正確的處理方法。你要是選擇逃跑,你每天都會在壓力中過日子,這種日子對於一個人來說真是一種折磨,這也是正常人無法忍受的。
其實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觸犯法律,珍惜每天的生活。能快快樂樂地生活,你為什麽要選擇痛苦的生活呢?我感受到了這種痛苦和折磨,那真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很多人會問我:“為什麽你沒有去投案自首呢?”別著急,投案自首還在後面。
我來到了一個新的城市,換個地方心情也許會好些,但那種恐懼、壓力卻始終伴隨著我。我想找份工作可又怕被別人發現,兜裏的錢所剩無幾了,我也不能去偷去搶啊,怎麽辦呢?白天不敢在大街上晃,總感覺別人在看著我,很恐懼,可能是做賊心虛吧?我會在晚上出來,在夜幕的遮擋下心會平靜很多。希望天空中沒有太陽永遠都是黑暗,就像我的心靈一樣永遠都是那麽昏暗。
自從逃跑的第一天到現在我都沒有笑過,也從來沒有開心過,都是在痛苦和折磨中度過的,最喜歡一個人躲在房間裏喝酒。每天我出來的時候都會環顧四周,看看有沒有可疑的人,我感覺自己不像是個逃犯反而更像個偵探,左看右看的。
有一天我剛從住的地方出來,突然間聽到警車的叫聲,一下子緊張起來。我看了看四周並沒有警車,警笛聲越來越近,這可把我嚇壞了,不會是抓我的吧?我一下子竄到了草叢裏,躲在一棵大樹的後面只露出半個頭在四處張望。真的有一臺警車向我駛過來,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千萬別被警察發現啊。我用手死死摳著樹皮,把樹皮都摳了下來。警車從我前面駛過,我站在那一動也不敢動。聽著警車的叫聲越來越小,我才慢慢平靜下來,這個警車也許是路過的。我長籲了一口氣從樹後面走了出來,坐在路邊的長椅上喘著粗氣。
坐在椅子上我四處張望,對面有個小區建得很漂亮,我要是能在這裏住那該有多幸福啊!唉,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啊!還是逃跑要緊,我心裏也明白被抓是早晚的事。但後來我決定看看這個小區,不能住總可以看看吧。
我來到小區門口,門口的一塊牌子吸引了我,上面寫著招保安。我心想我年輕力壯的,應該可以應聘當保安。當時我沒敢進去想再觀察觀察。
晚上回去我買了一瓶白酒和一瓶罐頭,還有兩包煙。我現在抽煙抽得很多,抽煙也許能暫時緩解我的痛苦,但卻無法撫平我內心深處的傷痕。喝酒也是一樣,我經常喝得人事不省,陷入痛苦的深淵卻無法自拔。
今晚喝完酒我有點迷糊頭暈,心想今晚可以睡一個好覺了,閉上眼睛我告訴自己不要想那些痛苦的事,現在的任務就是睡覺。後來我真的睡著了,做了一個夢。夢中我被警察抓到了,戴上了冰涼的手鐲,我一個勁兒地喊“救命啊!救命啊!我不想進監獄,救命啊!”我滿臉的淚水,可是還是被關進了監獄,最後還被判了死刑。殺人償命,天經地義。可是我真的不想死,生命對於一個人來說是多麽重要啊!可是我殺了人,到了這步沒有什麽奢求的,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那對我來說真是一種幸福,更是一種奢望。後來我被押送刑場準備執行槍決,我真的後悔啊!我不停地哭,槍聲響起,“砰”的一聲,我啊的一聲從夢中驚醒,坐在了床上滿頭大汗。
我心想我現在是活著還是死了?我用手使勁地掐了一下大腿。啊!真痛,我脫下褲子一看都掐紫了。我長嘆一口氣又做夢了,這夢像真的一樣。這如果真的也好,死了就死了也算解脫了。我用手揉了揉大腿,真痛啊!我說:“活該,這都是自己找的,放著好日子不過,該!怎麽不痛死你呢!應得的報應。”我現在睡覺都不敢脫衣服,我怕警察來抓我,穿著衣服好跑。我更喜歡光著身子睡覺,睡得香啊!可是現在我就沒有睡過一夜安穩覺,這又能怪誰呢?腳下的路是自己走的。
第二天晚上,我又去那個小區門口觀察了一番。我看見門口站了個保安,就壯著膽走到他身邊,因為那個時候我很怕和陌生人說話,恐怕別人發現我心底的秘密。我說:“兄弟,你好!”他很熱情地問:“您有什麽事嗎?”我說:“這裏是招保安嗎?”他說“對啊,是在招人呢。”我說:“要什麽條件啊?”他看了看我說:“誰要來應聘啊?”我說:“我啊。”他說:“你的條件沒問題,你的身份證帶了嗎?”我當時就一楞,知道自己的身份證是假的,當時有點兒心虛。我吞吞吐吐地說:“今天沒帶啊。”他說:“沒事,明天你把身份證帶來,我幫你辦。”我說:“太謝謝你了!”從兜裏拿出一拿煙遞給了他。他說:“我一會兒就下班了。這裏的待遇很好。”我說:“正好我沒有吃飯,晚上我請你吃飯,順便你給我介紹介紹這裏保安都做什麽。”他很高興地說好。
他下班之後,我倆找了個小店坐了下來,點了兩個小菜、幾瓶啤酒,我倆喝了起來。他說他是外地的,在這裏幹了一年多了,他叫張成義,家是東北的。我看他人很實在,喝起酒也很敞亮,一口一杯,特別能喝。我心想當保安用身份證是不是得上派出所登記啊?如果是這樣那我可惹了大麻煩了,不行!我試探地問:“拿身份證去哪裏登記啊?”他說“就是走個形式,看一眼就完了。”我說:“不用上派出所嗎?”他說:“沒有那麽麻煩,主任看一眼你的身份證,覆印一張就可以了,很容易的。明天我陪你去見主任。”我還是害怕被別人發現,晚上回去翻來覆去也睡不著覺,心想:沒有辦法只能賭一把了,兜裏就剩下幾十塊錢了。行呢就好好工作,不行大不了就被抓起來,反正現在活著也很累,也沒什麽意思。
就這樣,我倆第二天在小區門口見了面,他帶著我去見了主任。不害怕那是假話,我的心都在發抖,手心裏全是汗水,當主任拿著身份證看我的時候,我恐懼到了極點,全身都濕透了,早知現在何必當初啊!如果這個世間真的有後悔藥那該有多好啊!沒想到一切辦得都很順利,主任告訴我明天早上來上班,我被正式聘用了。當時我很高興,這麽長時間難得高興這一次。
仿佛幸福和快樂總是轉瞬即逝,我馬上又陷入了痛苦中,當保安天天在門口站著,風險很大。我告訴自己一定要註意,因為我是殺人犯。
記得有一天晚上又做夢了,這個夢至今我都無法忘記,其實做噩夢對於我來說是常有的事,但這次卻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我夢到劉三來找我了,以前也經常夢到,但沒有這次這麽恐怖。我夢到劉三穿著白色的衣服,衣服上沾滿了血跡,頭發遮著臉,舌頭很長一截露在外面,兩只眼睛放著藍光,讓我毛骨悚然。他說:“我是劉三,還我命來。”我想跑可是怎麽也動彈不得,看著他一步一步地向我靠近,我大喊:“救命啊!救命啊!”感覺頭發絲都立起來了。他說他要把我的心挖出來吃掉。我說:“求求你,放過我吧。我真的不想殺你,只要你放過我,你讓我做什麽都行。”他笑著拿出了刀子沖著我的胸口就是一刀,我一聲慘叫一下子從夢中驚醒。我突然間感覺下半身很熱,起床一看居然尿褲子了。
我真的有點受不了了,白天拼了命地工作,為的就是忘記這一切,但卻怎麽也忘不掉。我剛幹沒幾天主任就表揚了我,說我工作認真,吃苦耐勞,讓大家向我學習,我還上了光榮榜。我心想我這樣的殺人犯有什麽可學習的?
現在小區裏面的業戶有什麽大事小情都喜歡找我,我這個人也是熱心腸,誰求我我都很樂意幫忙。不用他們求我只要看到了,都會主動上前去幫忙,很快小區居民都認識了我,很多孩子也喜歡和我一起玩。我當時真怕有一天我的秘密被別人發現,被警察抓到。我天天都告訴自己一定要謹慎,一定要小心。
有一天李大媽搬家,正好我和張成義休息,我倆一起去幫忙。這把李大媽高興壞了,正好缺人手。李大媽要搬到她兒子家去住,我和張哥來到了李大媽兒子家的樓下。李大媽的兒子很熱情,他說他在稅務局工作,又是倒茶又是買冰棍的,我和張哥不停地說謝謝!還好李大媽的兒子住在二樓,東西容易搬,李大媽說她來兒子這住就是為了上、下樓方便。我說:“張哥,搬吧。”
我搬了一張小桌子上了樓,二樓的門是開著的。我直奔裏屋,往裏面一看把我嚇了一跳,桌子一下子掉到地上,正好砸在了我的腳上。我哎呀一聲坐在了地上,脫下了鞋和襪子,腳面腫得很高。我哎呀哎呀地那可真叫疼啊。
我看到了什麽?我看到了警服,做了虧心事所以害怕。張哥說:“怎麽這麽不小心呢?”張哥和李大媽的兒子把我扶到了沙發上,李大媽的兒子偏要送我上醫院拍片子。我心想就是骨折了也不能去醫院,別人不知道難道我自己還不知道嗎,我的身份證是假的,萬一被發現了那我該怎麽辦?我執意要回保安宿舍,我現在住在那裏。李大媽說:“是大媽不好。”我說“大媽,沒事,小傷,休息幾天就好了。”李大媽老覺得過意不去,晚上給我燉的雞湯送來,我反而覺得過意不去。
後來李大媽說她的兒媳婦在公安局工作,是刑警隊的。我一聽是公安局的就很害怕,刑警隊的就更害怕了,專門是抓像我這樣的壞人。第二天早上李大媽的兒子給我送的粥和包子,我心想我也沒為他們做什麽,他們對我這麽好。後來小區的保安們都來看我,有的給錢,有的給我買水果。主任也來了,給我拿了二百元錢,我不要他卻偏讓我收下。他說有什麽困難就和他說,他會幫我的,讓我好好地養傷,爭取早日康覆。他說大家都盼著我能早點回到工作崗位上。
小區的很多居民聽說我腳砸傷了,都來看我。我心想怎麽好心人這麽多?這個世間充滿了真情和愛。我忍不住流下了傷心的淚水,我恨自己。
有一天我在床上躺著,沒事無聊的時候看看偵探小說。我現在很喜歡看小說,有的故事寫得很曲折離奇,在故事中我時常能找到自己的影子。記得那是下午五點多,突然間有人敲門,把我嚇了一跳,原來是李大媽的兒子。我說:“請進。”突然我看見李大媽的兒子後面跟個警察,這可把我嚇壞了,心想李大媽的兒子怎麽把警察領來了?我當時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那個警察是個女的還拎著東西,我的汗一下子就下來了。我的神經高度緊張,這可怎麽辦?腳壞了想跑都跑不了。
這時,李大媽的兒子說話了。他給我介紹說:“這位是我妻子。”說心裏話李大哥介紹他妻子的時候,他說的什麽我都沒聽見,可見我當時該有多緊張,後來我又問了一遍,李大媽的兒子又說了一遍,我這才把心放下,原來是他妻子。他妻子說今天下班也沒有來得及換衣服,所以直接穿著警服就來了。我心想我還以為是來抓我的,原來是來看我的。
女警察坐在我身邊,這讓我很不自然也很不舒服,感覺呼吸都有點困難,真是做賊心虛啊!她居然還給我剝了個香蕉,這香蕉我往下咽都費勁,不知道為什麽我現在真的有點討厭警察。她還問了我的病情,說:“如果工作不忙,我還會來看你的。”我心想你可千萬別來了,我真的受不了這種刺激。她說:“我們現在百日會戰,主要是抓逃犯,所以很忙。”聽她這麽一說我更害怕了,心又懸起來了。抓逃犯?我不就是逃犯嗎?我還不是一般的逃犯,是殺人犯。我感覺每呼吸一口氣都很困難,空氣中充滿了緊張的氣氛。
我當時真的要崩潰了。時間每過一秒對於我來說都是那麽漫長,都是一種煎熬,更是一種折磨。一個殺人犯的邊上坐著一位警察,那是什麽滋味?終於盼到了李大媽的兒子和他妻子走了,他們剛一出門我就長出一口氣:“唉呀,我的媽啊!這警察好討厭啊!嚇死我了。”
後來我又想起了芳姐,想起了李叔叔,他們兩個也是警察,對我也很好,我真的不應該說警察的壞話。我現在最想見的就是芳姐,也不知道她現在過得好不好?真的希望她現在已經離開了那個男人了,找到真正屬於自己的另一半,我流下了悔恨的淚水,說“芳姐,對不起!李叔叔,對不起!幹爹,對不起!我真的不應該殺人,我錯了!我什麽時候才能解脫啊?我什麽時候才能做個堂堂正正的人?”
後來我又想起了我的父母,不管他們怎樣對待我,他們也是生我、養我的人:“爸、媽,兒子錯了,兒子好想你們啊!”如果我被抓到,我最大的心願就是能見我爸媽一面,也許我會被判死刑,可是我真的不想離開這個世界。我越想越難過,越想越傷心,眼淚不停地往下流,我真的盼著這種日子能早日結束。
我開始想:是不是該投案自首了?結束這種痛苦的生活,哪怕是被判死刑也是一種解脫啊,也比這種煎熬要強多了。男子漢大丈夫既然做了就要勇於承擔,與其這麽痛苦地活著還不如死了算了。我受夠了這一切,也許投案自首是我唯一的選擇,我決定下個月過完生日就投案自首,我的傷現在也好得差不多了,該選擇另一種生活方式了,而不是在痛苦中掙紮,在煎熬中生活。
不知道為什麽一想到這些,我的心情反而會好受些。我知道我欠劉三的債一輩子都還不清。如果可以的話只要他能原諒我,即使是讓我死也無所謂了;如果真有下輩子的話,給劉三當牛做馬我都心甘情願。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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