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桃花島生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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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趕路不停歇,趕到嘉興時天還未亮,那白馬跑的氣喘籲籲,獨孤逸歇在嘉興城外的鐵搶廟內,將馬放在樹林裏歇息,那鐵槍廟祀奉的是五代時名將鐵槍王彥章。

廟旁有座高塔,塔頂群鴉世代為巢,當地鄉民傳說鐵槍廟的烏鴉是神兵神將,向來不敢侵犯,以致生養繁殖,越來越多。

聽著烏鴉聲陣陣,獨孤逸只覺得內心煩躁不已,不知那柯鎮惡到底是與黃藥師有何過節,郭靖老實誠懇,若是那柯鎮惡指派郭靖去殺了黃蓉,保不齊他會一時糊塗。

恍惚間,獨孤逸沈沈睡去,夢中看到那郭靖聽了柯鎮惡的話,惡狠狠的拿著鐵杖就砸向黃蓉的腦袋,黃蓉躲閃不及,睜大了雙眼看著自己,獻血從頭上留下來,獨孤逸想要去救,卻自己手腳定在地上,一個手指頭都動不了。

驚嚇之中,獨孤逸“啊!”的一聲驚醒,凝神一看,哪有郭靖在一旁,只有黑洞洞的塑像俯瞰著自己,烏鴉被自己驚醒,嘎嘎的在廟外盤旋。

獨孤逸一抹額頭,居然是一頭的汗水。如此已經一驚,獨孤逸再也睡不著了,好不容易熬到天大亮,獨孤逸踏出廟門,看那遠處有白雕盤旋,心道:“可找到了!”

順著白雕尋去,是一家客棧。獨孤逸走進客棧,可巧華箏從那樓梯上下來。

華箏擡眼看到獨孤逸,極為開心,跑上前來拉住獨孤逸的手,說道:“小逸兒!你可回來了,我們一路跟著你們跑,去了好多地方,如今又跟著你跑回來啦!郭靖哥哥說過過幾天要在煙雨樓比武,要帶我去看看呢!”

獨孤逸笑著答:“是啊!就是讓你們白跑了一圈,是在對不住了。郭大哥呢?你們怎麽來嘉興啦?”

華箏道:“不白跑不白跑,和郭靖哥哥一起,才知道郭靖哥哥這麽厲害了,他回去了一定是草原上最厲害的人!”

又到:“郭靖哥哥說帶我回來先看看六個師父們,在嘉興等你來。你這麽快就來了!黃家妹子呢?”

獨孤逸心裏一緊道:“你們見了六個師父沒?”

華箏拉著獨孤逸坐下,開心的說道:“見啦,不過之見了一個師父,前天晚上,柯師父主動找到我們來啦!”

說到這裏,華箏又癟癟嘴道:“柯師父不知道怎麽了,氣壞了,也不搭理我,只把郭靖哥哥拉出去不知說了些什麽,郭靖哥哥回來後眼睛是紅的,讓我和柯師父呆在這裏等他,他說他要親眼看看才信,就自己走了!柯師父氣壞了。”

獨孤逸道:“郭大哥走了?他去了哪裏?”華箏道:“好像要去什麽島上,你要問問柯師父麽,柯師父在樓上。”

獨孤逸忽的站起身來,道:“華箏姑娘,我不見他了。我有事要先走了!”不等華箏答話,轉身上馬又向東而去。

且說那邊,黃蓉那日與獨孤逸分開後,自行向東而去,找到漁家雇了船,揚帆直赴桃花島來。到得島上,打發船夫走後,黃蓉只想著快些找到黃藥師,好趕回嘉興去,飛身就往島內而去。

正疾步向前,忽然看到林中一側地上一堆黃鼓鼓的東西,這桃花林裏怎麽會有這個,當時心下奇怪,便前去查看。

只見一匹黃馬倒在地下,黃蓉伸手在馬腹上一摸,著手冰涼,早已死去多時了。

仔細一瞧,那黃馬並非橫臥而死,卻是四腿彎曲,癱成一團,這是被武林高手內力震傷所致,黃蓉心想:“這島上本沒有馬匹,難道有外人入侵?定是爹爹一掌打死的。”

仔細檢查,只看那馬身上的血跡已變紫黑,但腥氣尚在,看來染上約莫已有三四天。

黃蓉心裏越發擔心父親安危,也不管那黃馬,只沖著島內飛奔而去。

來到黃藥師所居的精舍之前,但見那精舍己給打得東倒西歪,遍地都是斷梁折柱。

黃蓉大叫:“爹爹,爹爹!”奔進屋中,室內也是桌傾凳翻,書籍筆硯散得滿地,壁上懸著的幾張條幅也給扯爛了半截,卻哪裏有黃藥師的人影?

黃蓉雙手扶著翻轉在地的書桌,身子搖搖欲倒,過了半晌,方才定神,又去那一旁的小築中去尋,梅超風、傻姑也都不見了蹤影,急步到眾啞仆所居房中去找了一遍,竟是一個不見。

廚房竈中煙消灰冷,眾人就算不死,也已離去多時,看來這島上除了她之外,更無旁人,這居然成了一個空島。

黃蓉心中慌張萬分,只安慰自己:“爹爹那麽厲害,七公、一燈大師、周伯通都不在,僅憑一個歐陽鋒還傷不了爹爹,如今這天下沒人傷的了他,他定是離島去尋我了。”

此時,聽得鈴鐺叮咚作響,知道有人闖入桃花林來了。

黃蓉心下稍安,心道:“難道是逸兒來了?她這會應該安頓好了師父,在臨安才是。”

待趕到桃花林,在那黃馬一旁蹲著一人竟然是郭靖。黃蓉喊道:“師哥!你怎麽來了啦!你看到我爹爹了麽?”

那郭靖聞言扭頭過來,眼中的恨意滔天,甚是駭人。

黃蓉想到那柯鎮惡對自己痛下殺手,心道不好,退後兩步拿打狗棒護在身前,問道:“師哥,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怎麽會來桃花島?你一個人來的麽?”

那郭靖盯著黃蓉看了一會,不答話,只低頭在那黃馬身上摸索。黃蓉道:“這匹馬怎麽死在桃花島了,師哥你認識它麽?”

郭靖低聲道:“這是我三師父的坐騎。”

黃蓉道:“啊?你三師父在桃花島麽?師兄你別急,咱們細細查個水落石出。你三師父怎麽會上的島來?”

郭靖道:“你當真不知?”

黃蓉道:“我昨日還見到了你大師傅,比你早來了半日,爹爹不在家,梅師姐和傻姑也不知去了哪裏,還沒來及的在島上細看。”

郭靖看黃蓉不似作偽,咬咬牙道:“好。”

黃蓉輕輕拂開花樹,地下有斑斑點點的一道血跡,郭靖也顧不得迷路不迷路,側身搶在黃蓉前面,順著血跡向前急奔。

黃蓉跟在後面慢慢向前走去,她心道,島上定是出了大變故。

血跡時隱時現,好幾次郭靖找錯了路,都是黃蓉細心,重行在草叢中巖石旁找到,有時血跡消失,她又在地下尋到了蹄印或是馬毛。追出數裏,只見前面一片矮矮的花樹,樹叢中露出一座墳墓。黃蓉急奔而前,撲在墓旁。

郭靖初次來桃花島時見過此墓,知是黃蓉亡母埋骨的所在,見墓碑已倒在地下,當即扶起,果見碑上刻著“桃花島女主馮氏埋香之家”一行字。

黃蓉見墓門洞開,隱約料知島上已生巨變,她不即進墳,在墳墓周圍察看,只見墓左青草被踏壞了一片,墓門進口處有兵器撞擊的痕跡。

她在墓門口傾聽半晌,沒聽到裏面有甚響動,這才彎腰入門,郭靖恐她有失,亦步亦趨的跟隨。

眼見墓道中石壁到處碎裂,顯見經過一番惡鬥,兩人更是驚疑不定。走出數丈,黃蓉俯身拾起一物。

墓道中雖然昏暗,卻隱約可辨正是全金發的半截秤桿。這秤桿乃鑌鐵鑄成,粗若兒臂,這時卻被人生生折成兩截。

黃蓉與郭靖對望了一眼,誰也不敢開口,心中卻知能空手折斷這鐵秤的,舉世只寥寥數人而已,在這桃花島上,自然除了黃藥師外更無旁人。

郭靖從黃蓉手裏接過鐵秤,插在腰帶裏,彎腰找尋另半截,心中只如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落,又盼找到,又盼找不著。

再走幾步,前面愈益昏暗,他雙手在地下摸索,突然碰到一個圓鼓鼓的硬物,正是秤桿上的秤錘,全金發臨敵之時用以飛錘打人的。

郭靖放在懷裏,繼續摸索,手上忽覺冰涼,又軟又膩,似乎摸到一張人臉。

他大驚躍起,蓬的一聲,在墓道頂上結結實實的撞了一頭,這時卻也不知疼痛,忙取出火折晃亮,只叫得一聲苦,腦中猶似天旋地轉,登時暈倒在地。

火折卻仍拿在他手中,兀自燃著,黃蓉在火光下見全金發睜著雙眼,死在地下,胸口插著另外半截秤桿。

到此地步,真相終須大白,黃蓉定一定神,鼓起勇氣從郭靖手裏接過火折,在他鼻子下熏炙。煙氣上冒,郭靖打了兩個噴嚏,悠悠醒來,呆呆的向黃蓉望了一眼,站起身來徑行入內。

兩人走進墓室,只見室中一片淩亂,供桌打缺了一角,南希仁的鐵扁擔斜插在地。墓室左角橫臥一人,頭戴方中,鞋子跌落,瞧這背影不是朱聰是誰?

郭靖默默走近,扳過朱聰身子,火光下見他嘴角仍留微笑,身上卻早已冰涼。當此情此境,這微笑顯得分外詭異,分外淒涼。

郭靖低聲道:”二師父,弟子郭靖來啦!”輕輕扶起他身子,只聽得玎玎當當一陣輕響,他懷中落下無數珠寶,散了一地。

黃蓉撿起些珠寶來看了一眼,隨即拋落,長嘆一聲,說道:“是我爹爹供在這裏陪我媽媽的。”

郭靖瞪視著她,眼中如要噴出血來,低沈著聲音道:“你說……說我二師父來偷珠寶?你竟敢說我二師父……”

在這目光的逼視下,黃蓉毫不退縮,道:“師哥,這裏是我媽媽的墓室!”

郭靖啞口擡頭看看那供桌上的銘牌,張了張嘴,說不出一句話來。

眼前事物俱在,珠寶確是從未聰懷中落下,又想二師父號稱“妙手書生”,別人囊中任何物事,都能毫不費力的手到拿來。難道他當真會來偷盜這墓中的珠寶麽?不,不,二師父為人光明磊落,決不能作此等卑鄙勾當,其中定然另有別情。他又悲又怒,腦門發脹,眼前但覺一陣黑一陣亮,雙掌只捏得格格直響。

作者有話要說:

小逸兒這幾日,成了“奔波兒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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