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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鳳凰涅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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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時分,已到桃源縣治。桃源城中只有一家像樣的酒家,叫作“避秦酒樓”,兩人入座叫了酒菜。

黃蓉為獨孤逸添滿了酒,問到:“逸兒,我考考你,你可知這家酒樓有何出典?”

獨孤逸喝掉一杯酒,答到:“這個問題倒不難。此地是桃源縣,又言秦,估麽著是‘不知有漢,無論魏晉’,取自五柳先生了的‘桃花源記’。黃夫子,我可答對了?”

黃蓉搖頭晃腦道:“孺子可教也!我又問你,若說五柳先生的詩,你先想到的是什麽?”

獨孤逸道:“若說陶淵明,想來那‘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意境最為悠遠,但兒時阿公教我,我到最喜歡‘歸去來兮辭’中的一句。”

黃蓉笑道:“哦?我爹爹也喜歡歸去來兮辭,你最喜歡的是哪句?”

獨孤逸輕聲道:“歸去來兮,田園將蕪胡不歸?既自以心為形役,奚惆悵而獨悲?悟已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實迷途其未遠,覺今是而昨非。”說完,舉起手中酒杯,一飲而盡。

黃蓉又填上一杯酒,道:“你那時多大啊,就有這許多感觸了?”

獨孤逸伸手刮了刮黃蓉的鼻子,笑道:“我那會才八九歲,哪裏知道什麽?只是阿公常念,我聽起來覺得這幾句高深莫測罷了。”

舉起杯與黃蓉碰了一杯,一飲而盡,又說道:“蓉兒,你可讀過辛棄疾爺爺的詞?阿公十分推崇辛棄疾爺爺。他有一首醜奴兒說的極好。”

黃蓉道:“哦?”

獨孤逸道:“少年不識愁滋味,愛上層樓。愛上層樓,為賦新詞強說愁。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黃蓉笑嘻嘻的道:“誰說少年不識愁,你那時在皇宮中受了傷,我第二日去平康裏尋你,也沒找到,那時才真叫人愁。”

黃蓉的笑容漸斂,繼續說道:“後來你來了鐵搶廟,我開心極了,可是蘇姐姐也跟來了,我聽到她叫你與她回去,聽到她說‘我哪裏不如她’。當時我怕極了,怕你說她好,就跟她回去了,不要我了。”

獨孤逸拉住黃蓉的手,握在手心,兩眼直視黃蓉道:“那你可聽到我怎麽回答的了?”

黃蓉眨眨眼道:“沒聽到,我要你在說一遍。”

獨孤逸轉到黃容身邊坐下,在她耳邊輕聲道:“蘇姐姐再好,都不是蓉兒。我此生,只喜歡你一個人。”

黃蓉刷的一下紅了臉,抽出手道:“就你油嘴滑舌。我也念一首醜奴兒給你聽。”

說罷,黃蓉靠在獨孤逸肩頭,低聲唱到:“

晚來一陣風兼雨,洗盡炎光。

理罷笙簧,卻對菱花淡淡妝。

絳綃縷薄冰肌瑩,雪膩酥香。

笑語檀郎:今夜紗廚枕簟涼。”

兩人正低頭說話,乎見兩個漢子走上樓來,這酒家人來人往本不稀奇,只是那其中一個漢子說的話,可是讓人稀奇了。

只聽那黑衣漢子低聲道:“兄弟,哥哥沒騙你,我真的看到鳳凰了。”

那灰麻衣漢子摟著那黑衣漢子的肩膀,哈哈大笑道:“哥哥,你倒是說說看,那鳳凰長什麽樣?”

那黑衣漢子憋得一臉通紅,輕聲說:“我,我哪裏知道長什麽樣,我只看到那鳳凰涅槃飛天,哪裏知道是什麽樣?”

那葛衣漢子明顯不相信,兩人坐到桌旁,招呼酒保上酒來,那葛衣漢子又問到:“你既然說你見到了鳳凰涅槃飛天,又說你沒看到是什麽樣,你讓兄弟我如何詳細。你倒是細說說,到底是個怎麽回事?我這幾天看到咱們鐵掌幫的兄弟們人心惶惶。”

那酒店裏的眾人聽的兩人說話,紛紛側目看來。那葛衣漢子道:“我說哥哥,你就說說看,在坐的也都能評評真假。”

那黑衣漢子咬咬牙,朗聲道:“說就說!我當真沒有騙你。”

獨孤逸與黃蓉兩人聽的奇怪,黃蓉看看獨孤逸,在她耳邊輕聲道:“鳳凰小姐,要不要現身說法一下?”

獨孤逸低下頭,輕聲道:“莫要管,咱們且聽他怎麽說。”

那黑衣漢子被眾人逼急了,於是說起了那夜之事。

原來這黑衣漢子是個鐵掌幫內的低級幫眾,只做些守衛、巡邏之類的活計,那日恰好是他輪班。

只聽他說:“那日我正在巡邏呢,突然幫主發了信號,有那武藝高強的賊人闖山,整山的兄弟都出動了,那天晚上火把照的山裏跟白天一般。幫主親自帶人抓的,聽人說,那賊人是兩個天仙般的年輕姑娘,行動如鬼魅一般,路過身旁,只帶的一陣風,根本看不到身影。”

那葛衣漢子道:“啊?難道是兩個女鬼!”周邊的人都側目而是,看那黑衣漢子如何說法。

那黑衣漢子說:“怎麽是女鬼呢,那是神仙!幫主是何等人物,眼看著幫主帶人將那兩個天仙姑娘圍在了山崖下,無路可走了。誰想,其中一個姑娘出手就打向幫主。”

那葛衣漢子道:“那女鬼還會打人?既然能給你們圍住,那也不過如此。”

那黑衣漢子瞪了他一眼,繼續道:“那姑娘雖然出手過招,但形如鬼魅,沒人看清楚她是怎麽出手的,幾個呼吸間,那另一個姑娘憑空不見了。”

那葛衣漢子驚到:“啊!你是說沒出手的那個?不見了?”

那黑衣漢子道:“可不是麽?那些多兄弟圍著,她能去哪裏?可不就是憑空不見了,我們幫主剛剛一出手,那與他交手的姑娘憑空就飛了起來,順著崖壁就上去了!”

那葛衣漢子眉頭緊鎖,道:“不對不對,這又不像是仙女了,這還是個高手。”

那黑衣漢子接道:“嘿!我們幫主也是這麽說的,他當時說‘好俊的身手!’”

那葛衣漢子說:“然後呢?就這樣了?哪裏有鳳凰?”

黑衣漢子嗔怪道:“你別急啊。那姑娘順著崖壁就上去了,那是我鐵掌幫的禁地,每人能活著進去,幫主說‘這兩個妖女單闖禁地,必要殺之以慰歷屆幫主在天之靈’,於是讓我等搬了許多稻草、柴捆來,要把她二人燒死在山上。眼看著那火勢燒到了半中央,我們遠遠的看到,似乎有幾個黑影,向那山頂爬去。”

那葛衣漢子道:“如今看來,必然是兩個會功夫的女娃娃了,哥哥,你直接講你說的鳳凰吧!”

那黑衣漢子繼續道:“奇就奇在這裏,我們在山下吶喊著,突然間,那姑娘在山上張開了兩個翅膀,從在空中打了個筋鬥,直接飛走了!”

那葛衣漢子驚呼“啊!”酒店中的眾人都驚呆了,只看這那黑衣漢子,一臉的不可置信。

那黑衣漢子見所有人都矚目自己,心裏倒是有些得意洋洋,掃視了眾人一眼,咳了一聲,繼續說道:“不一會,那另一個姑娘也憑空飛了出來,在半空中也張開了一對翅膀。”

黑衣漢子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說:“幫主說:‘雕蟲小技!風箏爾!拿箭來!’兄弟們給幫主遞上了一只火箭,幫主張弓射箭,只聽嗖的一聲!”

那葛衣漢子聽得十分緊張,道:“怎樣?”

那黑衣漢子站起身來,一腳踩在凳上,道:“嗖的一聲,射中了那姑娘的翅膀,只看那翅膀上的羽毛瞬間燒了起來,那翅膀燒起來極快,不一會,那姑娘就向山崖間墜去,幫主道:“雕蟲小技!微不足道!”我等眾人也認為,那或許真的是做了個大風箏,可你知道後來怎樣?”

那葛衣漢子道:“怎樣?”

那黑衣漢子一臉莊重,道:“後來,這是我親眼所見,那姑娘帶著燃燒的翅膀,眼看著墜入那山崖間,忽然從山崖之間憑空飛了起來!”

葛衣漢子道:“什麽!憑…憑空?”

那黑衣漢子掃視了眾人一眼,道:“對!憑空飛了起來,鳳凰涅槃!鳳凰涅槃!你知道麽,她帶著火舌重新飛了起來!又張開了那帶火的雙翼,到天邊不見了!”

黑衣漢子說完,廳堂之中鴉雀無聲。

突然間,那葛衣漢子面色蒼白的喊道:“幫…幫主居然傷了鳳凰…天神要降災的啊!”

那黑衣漢子趕忙捂住葛衣漢子的嘴,對眾人道:“他胡說的,我也胡說的,做不得真、做不得真。”拉住那葛衣漢子就下了樓。

那酒館中的眾人尚未回過神來,聽得詞句,嚇得臉色蒼白,瞬間作鳥獸散,諾大的酒館竟然只剩下黃蓉與獨孤逸兩人。

兩人對視一笑,心道:“怎地傳成這樣了。”

獨孤逸招呼酒保道:“小二哥,我們要去漢口,相煩去河下叫一艘船,邀梢公來此處說話。”

那酒保見驚走了客人,正在罵罵咧咧,聽得獨孤逸招呼,走上前來道:“客官不是本地人吧!若是搭人同走,省錢得多,兩人單包一艘船花銀子可不少。”

黃蓉白了他一眼,拿出一錠五兩的銀子往桌上一拋,道:“夠了麽?”店小二忙陪笑道:“夠了,夠了。”轉身下樓。

不一會,那酒保陪了一個梢公上來,言明直放漢口,管飯不管菜,共是三兩六錢銀子。黃蓉也不講價,把那錠銀子遞給梢公。

那梢公接了,行個禮道謝,指了指自己的口,嘶啞著嗓子“啊”了幾聲,原來是個啞巴。他東比西指的做了一陣手勢,黃蓉點點頭,也做了一陣手勢,姿式繁覆,竟是長篇大論,滔滔不絕。啞巴喜容滿臉,連連點頭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傳說是怎麽來的?

添油加醋,一傳十十傳百來的

老百姓喜聞樂見的,就是各種神跡了。

如今,逸兒也成了神跡中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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