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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姐弟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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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逸伸手為蘇芫擦掉淚水,坐在榻邊,說:“姐姐,我找到蓉兒了,她很好。我也見到了蓉兒爹爹,蓉兒爹爹,許了我倆在一起。”

蘇芫側過身去,背對著獨孤逸,雙手捂住臉,肩頭抖動,哽咽道:“好,好的很。”

獨孤逸伸手想要摸摸蘇芫的肩膀,又縮了回來。輕輕問到:“蘇姐姐,你還願意做我姐姐麽?”蘇芫背著身點點頭,道:“我這裏,永遠都有你的位子。”

獨孤逸低頭不語,不知該如何應答。

正此時,蘭兒在外面敲敲墻壁,道:“公子來了。”

蘇芫擦掉淚水,想要起身,獨孤逸按下她的肩膀,擠擠眼睛說:“姐姐,你且躺著休息,我認得我弟弟。”

獨孤逸轉過書櫃,依舊將那書櫃合上。

那趙昀已經坐在書房裏,見獨孤逸出來,趙昀從椅子上猛然站起來,眼中是慢慢的驚喜與期待,快走兩步到身前來,抓住獨孤逸的胳膊,叫道:“阿姐!”

獨孤逸有些不習慣,拉著趙昀坐下,說:“弟..阿弟,我還有些不明白…”趙昀聽獨孤逸叫自己阿弟,眉眼間都是開心,道:“阿姐,我一直在尋你,阿娘說你一定活著,如今上天保佑。”

趙昀從懷中掏出玉佩遞給獨孤逸,道:“阿姐,多虧了這枚玉佩。

蘇姐姐應當跟你說了,你我本是紹興府山陰人,父親名趙希瓐,是**皇帝的第十世孫,父親本已經是宗室遠房,只在山陰做小吏,你我出生的兩年前,不知阿爹得了什麽訊號,帶著叔叔和阿娘隱姓埋名搬到了湖州道場村去住,做起了獵戶。

你我出生那日,一切都變了,你剛剛出生,恰哪些惡匪來襲,爹爹將你藏在了水井中,把這玉佩塞到了你的繈褓裏,阿娘和張嬤嬤躲進了地道,阿娘在地道裏又生下了我。

阿爹和叔叔都被那些惡匪殺害,張嬤嬤也不敢回家,阿娘心裏也害怕,便帶著我和張嬤嬤一路躲藏,回到了紹興舅舅家,阿娘說,你定是被人救走了。”

獨孤逸將那玉佩放在桌上,輕聲問到:“阿娘呢?”原來獨孤逸對著微胖公子並無太多印象,只記得當初那公子似乎有些招攬之意,如今來看,蘇芫最初刻意交好自己,也是聽這公子安排,心裏倒是防備之意更多一些。

趙昀也能感覺到獨孤逸言語中的疏離,倒也不在意,說道:“阿姐,今夜漫長,我與你把這十七年來的點點滴滴說個明白,你便了解了。”他似乎想到了什麽,轉身問蘭兒:“蘇大家呢?”

獨孤逸道:“蘇姐姐身體不適,我讓她在內室休息了,就在裏面。不礙事,你仔細跟我說說吧。”

趙昀點點頭,喝了一口水,將這過往一一道來。

十七年谷雨那日,張嬤嬤陪著全氏一直躲在地道裏,因為受了驚嚇,趙莒整整晚了半日才出生,全氏幾乎要丟掉了一條命。

全氏心知那趙二必是遭了毒手,生下來的大女兒也必不能活了,這一家四口,竟是要同赴黃泉了,心下不禁絕望,也沒了那對生的期望,眼看著就要撒手人寰。

那張嬤嬤倒是個有急智的,眼看著全氏要不行了,趕忙說道:“奶奶,小少爺笑了,趙家以後就指望他了!”全氏聽得這句話,就像在那茫茫大海中找到了領航的燈塔,提著一口氣,居然活了下來。

第二日上午,這一老一弱一幼從地道中偷偷出來,那道場村已經成了空,獨孤求敗剛帶了獨孤逸離開不久。這兩人出來後見那井旁放著水桶,仍有水漬在地上未幹,全氏心想:定是女兒藏在桶裏,被人帶走了,不論如何,只願她能活著。

兩人再去屋內尋覓,那還有什麽活物,好在屋裏藏著的細軟盤纏倒是沒有被賊人搜刮去,兩人不敢多呆,那好盤纏帶著嬰兒,相扶著去那萬壽禪寺投宿。

金兵肆虐,常有那逃荒要飯的南逃,萬壽寺眾人倒不覺得稀奇,只是道這家男人竟是死絕了,只留下這孤兒寡母弱婆,不由得多給盛了兩碗素粥。

全氏雖然撐著活了下來,但是畢竟這驚嚇中,身體底子受了極大的損傷,好在張嬤嬤雖然年老,但是健壯,又花錢買了一個板車,拖著這一老一小,往全氏那紹興娘家投親去。

全氏的哥哥在紹興府山陰虹橋裏做保長,家境還算殷實,見妹妹拖著病體,帶著未滿月的兒子和一個嬤嬤來投親,倒是心疼的不得了,將這幾人安頓在了自己家中。

趙莒自小在全保長家中長大,讀書上學與其他兒童無異,倒算是保裏伶俐聰明的小孩,身體雖不算好,但也還算康健。

六歲那年,全氏終於支撐不住,一命嗚呼了。全氏下葬前,叮囑趙莒,此生唯一願望,便是讓趙莒找到姐姐。趙莒僅6歲孩童,哪裏懂的什麽,只是哭的震天,失去母親後,趙莒憂思成疾,短短一個月時間,就瘦成了一把骨頭,任張嬤嬤如何勸慰也沒有用。

想來,那是那一年的第一場雪,天還尚早,鵝毛大雪便覆蓋了整個紹興府,趙莒心道:“阿娘躺在地下,會冷的。”想及此,便自己偷偷溜出了家門。

6歲孩童,哪有多少留意,在屋內穿著單衣,出了門竟然也沒披上衣服了。剛剛走到城西,便凍的縮在墻角渾身發抖。

而這一日,是蘇芫8歲的生日。蘇芫不知自己是誰,更不知自己從哪裏來,打記事起,便在梨香苑了。

蘇芫雖然小小年紀,但在一眾女童中就已經看得出天資秀麗,故而從6歲那年起,就和其他七八個女童一起,被選做清倌人培養,梨香苑專門延請了師父教授琴棋書畫。

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在梨香苑的姑娘也都早早知道自己的命運是怎樣,蘇芫暗暗選了被選做清倌人的那天作為自己的生日,以示自己重生之日。可她的生日,誰會記得呢。

這日一早,蘇芫偷偷溜出來,想要給自己堆個雪人,沒想到剛出門,就看到墻根下靠著一個小小的孩童,抱著膝蓋瑟瑟發抖,臉上都是淚水,紅撲撲的。

蘇芫裹著棉衣,點著雪地走到一旁輕輕問:“小弟弟,你叫什麽?是走丟了麽?快回家吧,不然就要被拐子帶走賣了。”這個小孩,便是趙昀,那時的趙昀還叫趙莒。

他吸著鼻涕,抱著膝蓋哭著說倒:“我叫趙莒,下雪了,我怕我娘躺在地裏面冷,我想去看看她,走到這就冷的走不動了,嗚嗚…”

蘇芫只比趙昀大了2歲,但卻成熟了許多,細細勸慰了需求,又將棉襖解下來遞給趙昀,讓他快些回家,別被拐子帶走了。

就這樣,趙昀與蘇芫認識了,趙昀時常想,阿娘說的姐姐,可能就是蘇芫的樣子。總能在冬日裏給人雖然不夠溫暖,但是足夠堅定的力量。

從此後,趙昀(趙莒)總是在放學後偷偷跑來找蘇芫玩,而蘇芫更如同多了個弟弟,偶爾也偷偷溜出來。

十歲那年的夏天,趙昀(趙莒)放學後在河邊玩耍,突然間下起了暴雨,恰逢碼頭上停著一搜客船,趙昀趕忙躲在船舷一旁避雨。

眼看著烏雲飄走,趙昀(趙莒)正要離開,船中出來了一個老先生叫住了他,問到:“汝姓甚名誰?是哪家孩童?” 趙昀(趙莒)見是一位老先生,於是正了衣冠,恭敬的答到:“學生趙莒,家住家住虹橋裏,全保長是家舅。”那老先生“哦?”的醫生,便登岸拜訪。

至家中,趙昀(趙莒)才知道這老先生是當朝宰相史彌遠的塾師,餘天錫。

徐天錫與那全保長說了些什麽,趙莒是一概不知的,只知道沒多久,餘先生將自己叫來,問答了一些功課,似乎挺滿意。

這一天,餘先生住在了全保長家裏,趙昀(趙莒)沒能出門,第二日趙昀(趙莒)再去找蘇芫,門口的小丐五子跟他說,蘇芫昨日被人選走,聽說是賣去臨安做清倌兒了。

如此這樣,又過了三年,十三歲那年,餘天錫來到全保長家,正式那年,趙莒改名做了趙昀,過繼給了當朝皇帝的親弟弟沂王為嗣子,賜名昀。自此之後,趙莒便是趙昀,五子作為趙昀的玩伴、書童,一起去了臨安。

趙昀雖然小,但是已經明白了,自己已經被打上史相的標簽了,史相需要的是一個聽話又好用的沂王嗣子。

趙昀說完這長長的一段往事,獨孤逸卻知道,這其中的辛酸不為人道了。獨孤逸揉了揉眉頭,道:“阿娘葬在哪裏?”

趙昀道:“在山陰,虹橋裏北邊山坡上,我在靈隱寺為娘點了供燈,阿姐可以去拜祭。”

獨孤逸點點頭,為趙昀添上水。趙昀笑著喝下,又說道:“阿姐,我時常在想,阿姐會是什麽樣,可是怎麽也想不到是你這樣?”

獨孤逸有些不好意思,平展了一下衣角,道:“這個…應該像蘇姐姐這樣才好。”蘇芫從密室中走出來,手扶在獨孤逸的肩膀上說:“我有什麽好?”

蘇芫向趙昀行了一禮,道:“公子,蘇芫唐突了。”趙昀擺擺手,說:“蘇姐姐說的什麽話,我一直當你是姐姐。”

蘇芫笑了笑,將發梢別再耳後,說:“公子,如今你的情況,也需要讓逸兒知道。如果我猜的不錯,她的身份早晚會暴露。你需要早做準備。”

趙昀點點頭,面色凝重,說:“阿姐,道場村你救了我,你可知是誰要殺我麽?”獨孤逸搖搖頭,問道:“是誰?你查出來了麽?”

趙昀道:“那時我去道場村,是有人遞消息給我,說十六年前道場村慘案,有了知情人在那邊出現,我想去查驗一番,誰知道剛剛到了那裏,便中了埋伏。”

獨孤逸問:“是誰給你的消息?”

趙昀搖搖頭,說:“不知道,五子從門外撿到的。”獨孤逸心想,那送信的人,應該是多少了解那當年的往事,將趙昀引去又設好了埋伏,與當年那恐怕是同一批人了。

趙昀繼續說道:“我不敢又太多動作,也不敢有太多的牽扯,只能做好史相的棋子。所以阿姐,我所有的力量,只有蘇姐姐和五子。父親之仇人,只有慢慢抽絲剝繭來找到。如今有一事,射箭傷你的人是司天監的,你之前可與司天監的人打過交道?”

獨孤逸搖搖頭,道:“我們與宮裏來往不多,那日…那日是準備去皇宮禦膳房偷吃…”

說道這裏,獨孤逸有些不好意思,擺擺手跳過這一遭道:“總之,是不小心遇到了那盜書的。我在金國趙王完顏洪烈府上曾聽聞,他搜集了一幫武林高手,為的是來盜取武穆遺書,那日在皇宮裏,也是為盜武穆遺書的,恰好我們碰上了,所以才交手打了起來。武穆遺書,是岳飛留下的兵書。”

趙昀道:“哦?原來他召集這些武林人士,為的是武穆遺書。”趙昀看了蘇芫一眼,道:“蘇姐姐層跟我說大批江湖高手有些異動,向來是這事。”又問到:“阿姐,那遺書呢?”

獨孤逸道:“遺書我也不知道,那日在宮裏搶來搶去的,結果是空盒子,要說真的武穆遺書在哪裏,還得再去找找其他線索了。”獨孤逸喝了口茶,看了看趙昀,道:“你若是用得著,我去幫你找到。”

趙昀心裏一喜,道:“多謝阿姐了。”獨孤逸又問到:“你想做皇帝麽?若不想做皇帝,我帶了你和蘇姐姐走,到海外尋個島隱居去。”

趙昀搖搖頭,說:“姐姐,我已經沒有的選擇了。我若離開了,那山陰舅舅家怎麽辦?史相不會放任不管的。如今我已經是史相船頭的人,只有進,沒有退了。”

獨孤逸對這朝堂政治知之甚少,如今這情況只覺得紛擾萬分,摸不到頭緒,進也不行,退也不是,一人想要做什麽,總是有諸多人在限制,想做好事也有諸多顧慮,真是好大的不自在。

獨孤逸皺眉喝茶不說話,這書房裏忽然安靜了下來。

蘇芫伸出手摸了摸獨孤逸的發頂,道:“逸兒,你莫要煩擾。這些事務中,陰謀大於陽謀,人往往需要隱藏了自己。公子自有公子的安排,我會盡全力幫助公子。”

獨孤逸皺著眉頭,道:“莒弟,你若能做個好皇帝,那是最好了。不如這樣,我先去把那武穆遺書給你找回來,我,我還得再想想明白。如果你有什麽需要我做的,我也盡可幫忙。”

趙昀道:“阿姐,如今官家身體越來越差,史相的步驟也在加快,我只要做個聽話的王爺就行了,做個活著的、聽話的,又沒有大德所虧的王爺便足夠。”

獨孤逸擡頭看看,外面的天已經漸漸亮了起來,說道:“你安排個聰明的給我,我教他些功夫,以後也好護衛你一二。等找到武穆遺書了,讓他再給你帶回來。”

趙昀道:“阿姐,那你?”獨孤逸道:“我還有其他事要辦,你若是需要我了,我自然回來全力幫你,其他的我還得想想明白。”

蘇芫道:“公子,給逸兒點時間,讓她想想。”

趙昀點頭對門外招呼道:“五子,進來,你跟小姐去!”那守在門外的五子推門進來,就是當年帶獨孤逸去三元居的那個小廝。

天已經微微亮,獨孤逸站起身來,對著趙昀說道:“武穆遺書拿到後,我讓五子帶回來給你。你自己多加小心。我想想清楚,再來這裏。”又對著蘇芫說道:“姐姐,對不起。謝謝你,你是我姐弟的恩人。”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趙昀對五子點點頭,五子趕忙跟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主要交代一下趙昀的歷史。

其中做了一些改動。

趙昀這個皇帝,宋理宗,在歷史上還是比較多爭議的。

對趙昀而言,天上掉下來的皇位,自己順勢就成了皇帝,皇帝生涯中,前期是一個傀儡,傀儡做的非常好。中期振興,做了不少實事;晚期又懶政,導致南宋越來越差。

但按照前期來看,這個人是很有政治智慧的一個人,中期能做事,說明多少還是有些想法的,前期能忍,忍到史相去世,說明非常辨實務。

如果換位思考一下宋理宗的境遇,遠親宗室被推上皇位,可謂是名不正言不順,真正屬於他的力量應該是很少的,艱難之下求存,而後能站穩腳跟。宋理宗是朱熹理學的倡導者,或許也是希望憑借此來爭取屬於自己的力量,進而為中期的親政奠定了基礎。

由於本文是基於射雕改寫,所以根據劇情,對於實際歷史的時間和順序做了一定的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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