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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歸雲莊黃家父女相會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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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超風全神貫註在郭靖身上,聽他從廳中飛身而出,立時跟著撲上。這時莊前雲重月暗,眾人方一定神,只見郭梅二人又已鬥在一起。星光烹微之下,兩條人影倏分倏合,掌風呼呼聲中,夾著梅超風運功時骨節格格爆響,比之適才廳上激鬥尤為驚心動魄。郭靖本就不敵,昏黑之中更加不利,霎時間連遇險招,只見梅超風左腿掃來,當下右足飛起,徑踢她左腿腔骨,只要兩下一碰,她小腿非斷不可。哪知梅超風這一腿乃是虛招,只踢出一半,忽地後躍,左臂卻向他腿上抓下。陸冠英在旁看得親切,驚叫道:“留神!”那日他小腿被抓,完顏康使的正是這一下手法。

在這一瞬之間,郭靖驚覺危險,獨孤逸伸手拉住郭靖衣領向後一拉,郭靖順勢躲開了這一抓。梅超風聽得聲音,說到:“既然你要多管閑事,就別怪我不客氣。”獨孤逸說:“郭大哥是我義兄,我怎能置之不理。如果今日能勝得梅師姐一招半式,梅師姐可否應我一件事。”黃蓉聽到獨孤逸稱呼梅師姐,低頭嘴角露出淡淡的笑,郭靖卻覺得奇怪,“黃蓉妹子叫她師姐,獨孤妹子又不是桃花島,怎麽也稱呼師姐。”

慘白月光下,梅超風朝向月亮,發出一陣咯咯的笑聲,說:“報仇的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不要和我套近乎,如果你要我放了這小子是萬萬不可能。”獨孤逸搖搖頭,突然想到梅超風看不到,於是說:“梅師姐,郭大哥當年是個懵懂頑童,如今我等與您相比也仍是初出茅廬,今日我若是能憑借這刀劍之利偶能贏得一招半式,那您得承諾,十年內不得再來與郭大哥和他的師父們報仇。”獨孤逸只想著如今這般情況只得拖上個十年八年再說,自己雖不如她,但憑著寶劍,有個一招半式的倒也是有可能。

梅超風長發飛舞,冷笑道:“好啊!你倒是有情有義有膽識,我答應你。今日你死了,我定送那姓郭的小子下去陪你!”說話間,梅超風向獨孤逸出掌抓來,獨孤逸側身避開,並不拔劍出鞘,只呵道:“梅師姐,劍峰伶俐,你可小心了。”原來這劍有所長,再厲害的掌法被利器割傷也使不出來了,就如同靈智上人的大手印雖然厲害,但拍在軟猬甲上,就一分都發不出來了。獨孤逸寶劍未出鞘,但梅超風卻不知道,出掌時便帶了一絲顧慮,盡量避開劍鋒。獨孤逸雖武功遠不及梅超風,但與郭靖相比,占了身形靈巧,劍招精巧的優勢,一時間梅超風倒也無可奈何。

忽然側耳聽到寶劍刺來,梅超風急退三步,右手抖動,抽出銀鞭就向獨孤逸的手腕抽來。梅超風曾在王府裏使過鞭子,沙通天、彭連虎、梁子翁、歐陽克四人聯手尚被阻隔在四丈之外,更何況如今獨孤逸一人。只看她三招之內,三招間便已將獨孤逸圈住,進不得一 步之內,出不得三步之外。獨孤逸憑著身形靈巧,在其中艱難騰挪。圈外的黃蓉、郭靖及六俠、陸家父子等聽得長鞭劈啪做響,獨孤逸的身影與那長鞭混做一團,看的人是心驚膽戰,即便有心要救,但這鞭網將兩人圍在了中間,又有誰能進得去呢?只看那鞭法忽左忽右,似乎沒有一點章法,鞭尾上帶著尖刺倒鉤,每每打在劍鞘上,都發出金屬敲擊的聲音。

梅超風兩肩一陣,喝到:“著!”銀鞭陡然圈緊,似一只巨蟒一般,眼看著獨孤逸就要被圍緊紮牢,獨孤逸劍鋒一挑,似沒有看到那襲來的鞭尾,左腳尖借勢在鞭身上一踢,人入一支利箭一般,從鞭影的縫隙中穿過,臨到跟前卻突然左手撐地矮身從梅超風持鞭的右手下劃過,劍柄直點梅超風的右肩井穴。梅超風右半身麻木,銀鞭脫手而出,但左手猛地向後扣去,獨孤逸寶劍微轉,梅超風一抓抓住劍鞘,一個鷂子翻身將獨孤逸拉近身前,右手臂哢哢作響,右手五指向獨孤逸抓去。

獨孤逸沒想到梅超風反映如此迅速,左手抓住劍鞘,右手順勢抽出寶劍便向梅超風右手腕上橫刺出去,這是危機之中的自保招數,招數雖快,但卻亂了章法。梅超風右手本是發麻,聽得破空之聲,手腕低沈,順著劍身向劍柄抓取,劍鋒劃過梅超風的手背,帶出一道細細的血痕,那梅超風的右手眼看著也要抓在獨孤逸的手腕上,獨孤逸即刻察覺,手一翻,抽劍急退,那梅超風的小指卻已經劃傷了他的手背。梅超風側身跳開,縱聲大笑。

獨孤逸只覺得右手背上麻辣辣的疼,低頭一看,手背已被劃出一道細細的血痕,似乎帶著黑色。郭靖在旁邊喊道:“二妹,她手上有毒!”縱身上去呼呼兩掌,心想只有擒住了她,逼她交出解藥,獨孤逸才能活命。梅超風察覺掌風猛惡,早已閃開。

黃蓉聽郭靖之言,大吃一驚。那柯鎮惡柯鎮惡鐵杖一擺,六怪將梅超風圍在核心。黃蓉叫道:“梅師姊,你先被逸兒劃中,先輸了一招半式,怎麽還打?快拿解藥出來救她。”梅超風一楞,說:“是吧!她倒是先我一招!姓郭這小子,我便讓你有十年好活!只是我只應下這十年,這丫頭的死活但是與我無關。”只聽咣當一聲,獨孤逸握著的寶劍掉落在地上,身形微晃,這正是中毒的跡象。

乎只聽得一人叫道:“這個給你!”風聲響處,一張椅子飛向梅超風,梅超風聽不出是甚麽兵刃,右臂揮出,喀喇一聲,把那物打折在地,剛覺奇怪,只聽風聲激蕩,一件更大的東西又疾飛過來,當即伸出左手抓拿,竟摸到一張桌面,又光又硬,無所措手。原來朱聰先擲出一椅,再藏身於一張紫檀方桌之後,握著兩條桌腿,向她撞去。梅超風飛腳踢開桌子,朱聰早已放脫桌腳,右子前伸,將三件活東西放入了她的衣領。

梅超風突覺胸口幾件冰冷滑膩之物亂鉆蹦跳,不由得嚇出一身冷汗,心道:“這是甚麽古怪暗器?還是巫術妖法?”急忙伸手入衣,一把抓住,卻是幾尾金魚,手觸衣襟,一驚更是不小,不但懷中盛放解藥的瓷瓶不知去向,連那柄匕首和卷在匕首上的《九陰真經》經文也是蹤跡全無。她心裏一涼,登時不動,呆立當地。

原來先前屋柱倒下,壓破了金魚缸,金魚流在地下。朱聰知道梅超風知覺極靈,手法又快,遠非彭連虎、裘千仞諸人所及,是以撿起三尾金魚放入她的衣中,先讓她吃驚分神,才施空空妙手扒了她懷中各物。他拔開瓷瓶塞子,送到柯鎮惡鼻端,低聲道:“怎樣?”柯鎮惡是使用毒物的大行家,一聞藥味,便道:“內服外敷,都是這藥。”

梅超風聽到話聲,猛地躍起,從空撲至。柯鎮惡擺降魔杖擋住,韓寶駒的金龍鞭、全金發的秤桿、南希仁的純鋼扁擔三方同時攻到。梅超風伸手去腰裏拿毒龍鞭,只聽風聲颯然,有兵刃刺向自己下腕,只得翻手還了一招,逼開韓小瑩的長劍。

那邊朱聰將解藥交給黃蓉,說道:“給她服一些,敷一些。”順手把梅超風身上掏來的匕首往郭靖懷裏一塞,道:“這原來是你的。”揚起鐵扇,上前夾攻梅超風。七人一別十餘年,各自勤修苦練,無不功力大進,這一場惡鬥,比之當年荒山夜戰更是狠了數倍。

陸乘風父子瞧得目眩神駭,均想:“梅超風的武功固然淩厲無濤,江南七怪也確是名下無虛。”陸乘風大叫:“各位罷手,聽在下一言。”但各人劇鬥正酣,卻哪裏住得了手?

獨孤逸服藥之後,不多時已神智清明,那毒來得快去得也速。黃蓉拉住郭靖的袖子,輕輕說:“郭大哥,她是聽聲辯位,你慢慢出掌,她聽不到聲音感覺不到掌風,便防不了你了。”郭靖恍然道:“是啊!”轉身奔到核心,看準空隙,慢慢一掌打出,將要觸到梅超風身子,這才突施勁力。這一招“震驚百裏”威力奇大,梅超風事先全無朕兆,突然中掌,哪裏支持得住,登時跌倒。

韓寶駒與南希仁同時擊下兵刃,要看就要打在梅超風身上,這兩下不殘也傷,郭靖彎腰抓住冰刃,道:“師父,饒了她罷!”當下和江南六怪一齊向後躍開。梅超風翻身站起,知道郭靖如此打法,自己眼睛瞎了,萬難抵敵,只有抖起毒龍鞭護身,叫他不能欺近。郭靖說道:“我們也不來難為你,你去罷!”梅超風收起銀鞭,說道:“那麽把經文還我。”朱聰一楞,說道:“我沒拿你的經文,江南七怪向來不打誑語。”他卻不知包在匕首之外的那塊人皮就是《九陰真經》的經文。

梅超風知道江南七怪雖與她有深仇大怨,但個個說一是一,說二是二,決不致說謊欺人,那必是剛才與郭靖過招時跌落了,心中大急,俯身在地下摸索,摸了半天,哪裏有經文的蹤跡?眾人見她一個瞎眼女子,在瓦礫之中焦急萬分的東翻西尋,都不禁油然而起憐憫之念。

陸乘鳳道:“冠英,你幫梅師伯找找。”心中卻想:“這部《九陰真經》是恩師之物,該當奉還恩師才是。”當即咳嗽兩聲。陸冠英會意,點了點頭。郭靖也幫著尋找,卻哪見有甚麽經書?陸乘風道:“梅師姊,這裏確然沒有,只怕你在路上掉了。”

梅超風不答,仍是雙手在地下不住摸索。突然間各人眼前一花,只見梅超風身後又多了那個青袍怪人。他身法好快,各人都沒看清他如何過來,但見他一伸手,已抓住梅超風背心,提了起來,轉眼之間,已沒入了莊外林中。梅超風空有一身武功、被他抓住之後竟是絲毫不能動彈。眾人待得驚覺,已只見到兩人的背影。各人面面相覷,半晌不語,但聽得湖中波濤拍岸之聲,時作時歇。

過了良久,柯鎮惡方道:“小徒與那惡婦相鬥,損了寶莊華廈,極是過意不去。”陸乘風道:“六俠與郭兄,獨孤妹子今日蒞臨,使敝莊老小幸免遭劫,在下相謝尚且不及。柯大俠這樣說,未免太見外了。”陸冠英道:“請各位到後廳休息。獨孤妹子,真可謂是年少英才,可要包紮一下?”獨孤逸擡手看了看,剛答得一句:“沒事啦!”眼前背影飄動,那青衣怪客與梅超風又已到了莊前。

梅超風叉手而立,叫道:“姓郭的小子,你用洪七公所傳的降龍十八掌打我,我雙眼盲了,因此不能抵擋。姓梅的活不久了,勝敗也不放在心上,但如江湖間傳言出去,說道梅超風打不過老叫化的傳人,豈不是墮了我桃花島恩師的威名?來來來,你我再打一場。”又對這獨孤逸說到:“你這劍法倒不是武林各派的章法,你打哪裏來?師父是誰?”

郭靖先道:“我本不是你的對手,全因你眼睛不便,這才得保性命。我早認輸了。”梅超風道:“降龍十八掌共有十八招,你為什麽不使全了?”郭靖道:“只因我性子愚魯……洪前輩只傳了我十五掌。”

梅超風問:“小丫頭,你那?”獨孤逸說:“梅師姐,我無門無派,與阿公學武,前些年阿公去世了,我便出來了。”

梅超風點點頭,並不在問,只對郭靖道:“好啊,你只會十五掌,梅超風就敗在你的手下,洪七公那老叫化就這麽厲害麽?不行,非再打一場不可。”眾人聽她語氣,似乎已不求報殺夫之仇,變成了黃藥師與洪七公的聲名威望之爭。

郭靖道:“黃姑娘小小年紀,我尚不是她的對手,何況是你?桃花島的武功我是向來敬服的。”黃蓉道:“梅師姊,你還說甚麽?天下難道還有誰勝得過爹爹的?”梅超風道:“不行,非再打一場不可!”不等郭靖答應,伸手抓將過來。郭靖被逼不過,說道:“既然如此,請梅前輩指教。”揮掌拍出。梅超風翻腕亮爪,叫道:“打無聲掌,有聲的你不是我對手!”

郭靖躍開數步,說道:“我柯大恩師眼睛也不方便,別人若用這般無聲掌法欺他,我必恨之入骨。將心比心,我豈能再對你如此?適才我中你毒抓,生死關頭,不得不以無聲掌保命,若是比武較量,如此太不光明磊落,晚輩不敢從命。”

梅超風聽他說得真誠,心中微微一動:“這少年倒也硬氣。”隨即厲聲喝道:“我既叫你打無聲掌,自有破你之法,婆婆媽媽的多說甚麽?”郭靖向那肯衣怪客望了一眼,心道:“難道他在這片刻之間,便教了梅超風對付無聲掌的法子?”見她苦苦相迫,說道:“好,我再接梅前輩十五招。”他想把降龍十八掌中的十五掌再打一遍,縱使不能勝過了她,也必可以自保,當下向後躍開,然後躡足上前,緩緩發掌打出,只聽得身旁嗤的一聲輕響,梅超風鉤腕反拿,看準了他手臂抓來,昏暗之中,她雙眼似乎竟能看得清清楚楚。郭靖吃了一驚,左掌疾縮,搶向左方,一招“降龍擺尾”仍是緩緩打出。

他手掌剛出數寸,嗤的一聲過去,梅超風便已知他出手的方位,搶在頭裏,以快打慢。郭靖退避稍遲,險險被她子爪掃中,驚奇之下,急忙後躍,心想:“她知我掌勢去路已經奇怪,怎麽又能在我將發未發之際先行料到?”第三招更是鄭重,正是他拿手的“亢龍有悔”,只聽得嗤的一聲,梅超風如鋼似鐵的五只手爪又已向他腕上抓來。

郭靖知道關鍵必在那“嗤”的一聲之中,到第四招時,向那青衣怪客望去,果見他手指輕彈,一小粒石子破空飛出。郭靖已然明白:“原來是他彈石子指點方位,我打東他投向東,我打西他投向西。不過他怎料得到我掌法的去路?嗯,是了,那日蓉兒與梁子翁相鬥,洪七公預先喝破他的拳路,也就是這個道理。我使滿十五招認輸便了。”

那降龍十八掌無甚變化,郭靖又未學全,雖然每招威力奇大,但梅超風既得預知他掌力來勢,自能及早閃避化解。又拆數招,那青衣怪客忽然嗤嗤嗤接連彈出三顆石子,梅超風變守為攻,猛下三記殺手。郭靖勉力化開,還了兩掌。兩人相鬥漸緊,只聽得掌風呼呼之中,夾著嗤嗤嗤彈石之聲,獨孤逸見情勢不妙,在地下撿起一把瓦礫碎片,有些在空中亂擲,有些就照準了那怪客的小石子投去,一來擾亂聲響,二來打歪他的準頭,不料怪客指上加勁,小石於彈出去的力道勁急之極,破空之聲異常響亮,獨孤逸所擲的瓦片固然打不到石子,就連小石子發出的響聲也決計擾亂不了。這時黃蓉卻只是呆呆的望著那個怪客。

陸氏父子及江南六怪都極驚異:“此人單憑手指之力,怎麽能把石子彈得如此勁急?就是鐵胎彈弓,也不能彈出這般大聲。誰要是中了一彈,豈不是腦破胸穿?”這時郭靖已全處下風,梅超風制敵機先,招招都是淩厲之極的殺手。突然間嗚嗚兩響,兩顆石彈破空飛出,前面一顆飛得較緩,後面一顆急速趕上,兩彈拍的一聲,在空中撞得火星四濺,石子碎片八方亂射。梅超風借著這股威勢直撲過來。郭靖見來勢兇狠,難以抵擋,想起南希仁那“打不過,逃!”的四字訣,轉身便逃。

黃蓉突然高叫:“爹爹!”向那青衣怪客奔去,撲在他的懷裏,放聲大哭,叫道:“爹爹,你的臉,你的臉怎……怎麽變了這個樣子?”

郭靖回過身來,見梅超風站在自己面前,卻在側耳傾聽石彈聲音,這稍縱即逝的良機哪能放過,當即伸掌慢慢拍向她肩頭,這一次卻是用了十成力,右掌力拍,左掌跟著一下,力道尤其沈猛。梅超風被這連續兩掌打得翻了個筋鬥,倒在地下,再也爬不起身。

陸乘風聽黃蓉叫那人做爹爹,悲喜交集,忘了自己腿上殘廢,突然站起,要想過去,也是一交摔倒。

那青衣怪客左手摟住了黃蓉,右手慢慢從臉上揭下一層皮來,原來他臉上戴著一張**,是以看上去詭異古怪之極。這本來面目一露,但見他形相清臒,豐姿雋爽,蕭疏軒舉,湛然若神。黃蓉眼淚未幹,高聲歡呼,搶過了面具罩在自己臉上,縱體入懷,抱住他的脖子,又笑又跳。這青衣怪客,正是桃花島島主黃藥師。

黃蓉笑道:“爹,你怎麽來啦?剛才那個姓裘的糟老頭子咒你,你也不教訓教訓他。”黃藥師沈著臉道:“我怎麽來啦!來找你來著!”黃蓉喜道:“爹,你的心願了啦?那好極啦,好極啦!”說著拍掌而呼。黃藥師道:“了甚麽心願?為了找你這鬼丫頭,還管甚麽心願不心願。”

黃蓉甚是難過,她知父親曾得了《九陰真經》的下卷,上卷雖然得不到,但發下心願,要憑著一己的聰明智慧,從下卷而自創上卷的內功基礎,說道《九陰真經》也是凡人所作,別人作得出,我黃藥師便作不出?若不練成經中所載武功,便不離桃花島一步,豈知下卷經文被陳玄風、梅超風盜走,另作上卷經文也就變成了全無著落。這次為了自己頑皮,竟害得他違願破誓,當下軟語說道:“爹,以後我永遠乖啦,到死都聽你的話。”

黃藥師見愛女無恙,本已喜極,又聽她這樣說,心情大好,說道:“扶你師姊起來。”獨孤逸趕忙上前去同黃蓉一起,將梅超風扶起。陸冠英也將父親扶來,雙雙拜倒。

黃藥師嘆了口氣,說道:“乘風,你很好,起來罷,當年我性子太急,錯怪了你。”陸乘風硬咽道:”師父您老人家好?”黃藥師道:“總算還沒給人氣死。”黃蓉嬉皮笑臉的道:“爹,你不是說我吧?”黃藥師哼了一聲道:“你也有份。”黃蓉伸了伸舌頭,道:“爹,我給你引見幾位朋友。這是逸兒,這是郭大哥,這是江湖上有名的江南六怪,是郭大哥的師父。”

黃藥師眼睛一翻,瞄了一眼獨孤逸,掃過郭靖,對六怪倒是毫不理睬,說道:”我不見外人。”六怪見他如此傲慢無禮,無不勃然大怒,但震於他的威名與適才所顯的武功神通,一時倒也不便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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