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窗內調情窗外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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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蓉一看,正是楊鐵心的義女穆念慈,想起此女與郭靖有婚姻之約,站在路旁不禁呆呆出神。尋思:“這姑娘為什麽不願意嫁給郭大哥,郭大哥為什麽不願意娶她?郭大哥就對逸兒好,難道是喜歡逸兒?如果郭大哥娶了她,那就不能喜歡逸兒了。”越想越覺得應該促成此事,心道:“我且去會她一會。”

當下提了菜籃走進客店,只見穆念慈坐在一張方桌之旁,滿懷愁容,店伴正在問她要吃甚麽。穆念慈道:“你給煮一碗面條,切四兩熟牛肉。”店伴答應著去了。黃蓉接口道:“熟牛肉有甚麽好吃?”穆念慈擡頭見到黃蓉,不禁一怔,認得她便是在中都與郭靖打招呼的那兩個姑娘之一,忙站起身來,招呼道:“黃家妹妹也到了這裏?請坐罷。”黃蓉道:“那些臭道士啦、矮胖子啦、臟書生啦,也都來了麽?”穆念慈道:“不,是我一個人,沒和丘道長他們在一起。”

黃蓉對丘處機等本也頗為忌憚,聽得只有她一人,登時喜形於色,笑瞇瞇的上下打量,只見她足登小靴,身上穿孝,鬢邊插了一朵白絨花,臉容比上次相見時已大為清減,但一副楚楚可憐的神態,似乎更見俏麗,又見她腰間插著一柄匕首,心念一動:“這是郭大哥的父親與她父親給他們訂親之物。”當下說道:“姊姊,你那柄匕首請借給我看看。”這匕首是包惜弱臨死時從身邊取出來的遺物,楊鐵心夫婦雙雙逝世,匕首就歸了穆念慈。這時她眼見黃蓉神色詭異,本待不與,但黃蓉伸出了手走到跟前,倒也無法推托,只得解下匕首,連鞘遞過。

黃蓉接過後先看劍柄,只見上面刻著“郭靖”兩字,心中一凜,暗道:“這是郭大哥的信物吧?”拔出鞘來,但覺寒氣撲面,暗讚一聲:“好劍!”還劍入鞘,往懷中一放,道:“我去還給郭大哥。”穆念慈怔道:“甚麽?”黃蓉道:“匕首柄上刻著‘郭靖’兩字,自然是他的東西,我拿去還給他。”穆念慈怒道:“這是我父母唯一的遺物,怎能給你?快還我。”說著站起身來。黃蓉叫道:“有本事就來拿!”說著便奔出店門。她知洪七公在前面松林睡覺,郭靖在後面山坳裏練掌,獨孤逸應是在河畔裏去捉魚,當下向後面的山坳裏奔去。穆念慈十分焦急,只怕她一騎上紅馬,再也追趕不上,大聲呼喚,飛步追來。

黃蓉繞了幾個彎,來到一排高高的槐樹之下,眼望四下無人,停了腳步,笑道:“你贏了我,馬上就還你。咱們來比劃比劃,不是比武招親,是比武奪劍。”穆念慈臉上一紅,說道:“妹妹,你別開玩笑。我見這匕首如見義父,你拿去幹嗎?”

黃蓉臉一沈,喝道:“誰是你的妹妹?你若贏得了我再說。”身法如風,突然欺到穆念慈身旁,颼的就是一掌。穆念慈閃身欲躲,可是黃蓉家傳“落英神劍掌”變化精妙,拍拍兩下,脅下一陣劇痛,已是中了兩下。穆念慈大怒,向左竄出,回身飛掌打來,卻也迅猛之極。黃蓉叫道:“這是‘逍遙拳’,有甚麽希奇?”穆念慈聽她叫破,不由得一驚,暗想:“這是洪七公當年傳我的獨門武功,她又怎會知道?”只見黃蓉左掌回擊,右拳直攻,三記招數全是“逍遙拳”的拳路,更是驚訝,一躍縱出數步,叫道:“且住。這拳法是誰傳你的?”黃蓉笑道:“是我自己想出來的。這種粗淺功夫,有甚麽希罕?”語音甫畢,又是“逍遙拳”中的兩招“沿門托缽”和“見人伸手”,連綿而上。穆念慈心中愈驚,以一招“四海遨游”避過,問道:“你識得洪七公麽?”黃蓉笑道:“他是我的老朋友,當然識得。你用他教你的本事,我只用我自己的功夫,看我勝不勝得了你。”她咭咭咯咯的連笑帶說,出手卻是越來越快,已不再是“逍遙拳”拳法。黃蓉的武藝是父親親授,原本就遠勝穆念慈,這次又經洪七公指點,更是精進,穆念慈哪裏抵擋得住?這時要想舍卻匕首而轉身逃開,也已不能,只見對方左掌忽起,如一柄長劍般橫削而來,掌風虎虎,極為鋒銳,急忙側身閃避,忽覺後頸一麻,原來已被黃蓉用“蘭花拂穴手”拂中了後頸椎骨的“大椎穴”,這是人身手足三陽督脈之會,登時手足酸軟。黃蓉踏上半步,伸手又在她右腰下“志室穴”戳去,穆念慈立時栽倒。

黃蓉拔出匕首,嗤嗤嗤嗤,向她左右臉蛋邊連刺十餘下,每一下都從頰邊擦過,間不逾寸。穆念慈閉目待死,只感臉上冷氣森森,卻不覺痛,睜開眼來,只見一匕首戳將下來,眼前青光一閃,那匕首已從耳旁滑過,大怒喝道:“你要殺便殺,何必戲弄?”黃蓉道:“我和你無仇無怨,幹嗎要殺你?你只須依了我立一個誓,這便放你。”

穆念慈雖然不敵,一口氣卻無論如何不肯輸了,厲聲喝道:“你有種就把姑娘殺了,想要我出言哀求,乘早別做夢。”黃蓉嘆道:“這般美貌的一位大姑娘,年紀輕輕就死,實在可惜。”穆念慈閉住雙眼,給她來個充耳不聞。

隔了一會,黃蓉輕聲道:“郭大哥是個好人,你不了解他的,你應允了嫁給他,他定會對你好的!”穆念慈睜開眼來,問道:“你說甚麽?”黃蓉道:“你嫁給郭大哥啊,這不是你義父的遺命麽?”穆念慈說道:“你就是殺了我,你就是用刀架在我脖子裏,我也不能嫁他。”黃蓉氣惱道:“他哪裏不好?”穆念慈只覺得這黃蓉奇怪,難道是那郭靖惦念自己讓她來逼迫,於是放低了聲音說道:“我義父雖有遺命,要將我許配給郭世兄,其實……其實……,義父臨終之時,神智胡塗了,他忘了早已將我許配給旁人了啊。”黃蓉愁眉苦臉道:“啊?你已經許給誰啦?“那穆念慈被壓在地上著實難受,扭動了一下,黃蓉趕忙把穆念慈松開,給她捏了捏肩膀。穆念慈紅暈雙頰,輕聲道:“這人你也見過的。”黃蓉側了頭想了一陣,道:“我見過的?難道你喜歡那小王爺?”穆念慈低下頭不說話,黃蓉皺著眉頭說:“姊姊,你不肯嫁他,是嫌他太笨麽?”穆念慈道:“郭世兄哪裏笨了?他天性淳厚,俠義為懷,我是佩服得緊的。他對我爹爹、對我都很好。當日他為了我的事而打抱不平,不顧自己性命,我實在感激得很。這等男子,原是世間少有。”黃蓉心裏又急了,忙問:“那怎麽你不能嫁他?”

穆念慈見她問得天真,握住了她手,緩緩說道:“妹子,你或許不懂,但若你心中有了一個人,將來就算遇到比他人品再好千倍萬倍的人,也不能再移愛旁人的。”黃蓉似是非是的點點頭,穆念慈道:“他是王爺也好,是乞兒也好,我心中總是有了他。他是好人也罷,壞蛋也罷,我總是他的人了。”她這幾句話說得很輕,但語氣卻十分堅決。

黃蓉茫然的點了點頭,細細體會她這幾句話,想到了獨孤逸的樣子。兩人雙手互握,並肩坐在槐樹之下,霎時間只覺心意相通,十分投機。黃蓉想了一下,將匕首還給她,道:“姊姊,還你。”穆念慈不接,道:“這是郭大哥的,你還給他吧。匕首上刻著郭世兄的名字,我每天……每天帶在身邊,那也不好。”

黃蓉想了想,依舊把匕首遞給穆念慈,說道:“姊姊,我回頭跟郭大哥說一下,你倆把匕首換了,你就可以帶在身上了。”穆念慈臉一紅,低頭不說話。黃蓉又問道:“姊姊,你一人南來有甚麽事?可要妹子幫你麽?”穆念慈臉上一紅,低頭道:“那也沒甚麽要緊事。”黃蓉道:“那麽我帶你去見七公去。”穆念慈喜道:“七公在這裏?”

黃蓉點點頭,牽了她手站起來,忽聽頭頂樹枝微微一響,跌下一片樹皮來,只見一個人影從一棵棵槐樹頂上連續躍過,轉眼不見,瞧背影正是洪七公。

黃蓉拾起樹皮一看,上面用針劃著幾行字:“兩個女娃這樣很好。蓉兒再敢胡鬧,七公打你老大耳括子。”下面沒有署名,只劃了一個葫蘆。黃蓉知是七公所書,不由得臉上一紅,心想剛才我打倒穆姊姊要她立誓,可都讓七公瞧見啦。兩人來到松林,果已不見洪七公的蹤影。

郭靖和獨孤逸卻早已回到店內。他見穆念慈忽與黃蓉攜手而來,大感詫異,忙問:“穆世姊,你可見到我的師父們麽?”穆念慈道:“我與尊師們一起從中都南下,回到山東,分手後就沒再見過。”郭靖道:“我師父們都好罷?”穆念慈微笑道:“郭世兄放心,他們並沒給你氣死。”郭靖很是不安,心想幾位師父定是氣得厲害,登時茶飯無心,呆呆出神。黃蓉卻盯著獨孤逸看了看,將她拉在自己一旁,也不不說話。穆念慈和獨孤逸見過後,卻向黃蓉詢問怎樣遇到洪七公的事。黃蓉一一說了。

吃過飯後,三人在松林中散步閑談,黃蓉問起穆念慈怎樣得洪七公傳藝之事,穆念慈說起當年往事。獨孤逸說道“七公教的本事,她不許我們另傳別人,如果穆姐姐願意,我倒是可以把我那劍法教給你。”黃蓉接口道:“還有我爹爹教的武功,姊姊你要是願學,咱們就在這裏耽十天半月,我教給你幾套。”穆念慈道:“多謝兩個妹子的好意,只是現下我有一件急事要辦,抽不出空,將來嘛,妹子就算不說教我,我也是會來求你的。”黃蓉本想問她有甚麽急事,但瞧她神色,此事顯是既不欲人知,也不願多談,當下縮口不問,心想:“她模樣兒溫文靦腆,心中的主意可拿得真定。她不願說的事,總是問不出來的。”

午後未時前後,穆念慈匆匆出店,傍晚方回。黃蓉見她臉有喜色,只當不知。用過晚飯之後,穆念慈另居一室,獨孤逸和黃蓉同室而居。黃蓉與獨孤逸正在悄聲說話,忽聽得隔壁門房響動,似是有人出去了。黃蓉拉起獨孤逸,急忙跟出,,見她向西疾奔,當下展開輕功跟隨而去。獨孤逸和黃蓉的武功遠在穆念慈之上,不多時已然追上,相距十餘丈時放慢腳步,以防被她發覺。只見她直奔市鎮,入鎮後躍上屋頂,四下張望,隨即撲向南首一座高樓。黃蓉日日上鎮買菜,知是當地首富蔣家的宅第,悄悄對獨孤逸說道:“多半穆姊姊沒銀子使了,來找些零錢。”獨孤逸說:“我看不像是來偷銀子的,咱們且跟著看看。”兩人已一前一後的來到蔣宅之旁。

黃蓉見那宅第門口好生明亮,大門前掛著兩盞大紅燈籠,燈籠上寫著“大金國欽使”五個扁扁的金字,燈籠下四名金兵手持腰刀,守在門口。她曾多次經過這所宅第,卻從未見過這般情狀,當下拉著獨孤逸跟著穆念慈繞到後院,一齊靜候片刻,又跟著她躍進墻去,裏面是座花園,見她在花木假山之間躲躲閃閃的向前尋路,便亦步亦趨的跟隨在後。只見東邊廂房中透出燭光,紙窗上映出一個男子的黑影,似在房中踱來踱去。穆念慈緩緩走近,雙目盯住這個黑影,凝立不動。過了良久,房中那人仍在來回踱步,穆念慈也仍是呆望著黑影出神。

黃蓉在獨孤逸耳邊悄悄說:“可被你猜對了,她是來找人的。”獨孤逸覺得耳朵癢癢的,偏了偏頭。有聽得廂房門呀的一聲開了,一人走進房去,說道:“稟報大人,剛才驛馬送來稟帖,南朝迎接欽使的段指揮使明後天就到。”裏面那人點點頭,“嗯”了一聲,稟告的人又出去了。

黃蓉又湊上來,在耳邊低聲說:“原來房裏這人便是金國欽使。”說完丟下獨孤逸不管,徑自轉到廂房那邊,用手指甲沾了點唾沫,在最低一格的窗紙上沾濕一痕,刺破一條細縫,湊右眼往內一張,竟然大出意料之外,原來裏面那男子錦袍金冠,正是小王爺完顏康。只見他手中拿著一條黑黝黝之物,不住撫摸,來回走動,眼望屋頂,似是滿腹心事,等他走近燭火時,黃蓉看得清楚,他手中握著的卻是一截鐵槍的槍頭,槍尖已起鐵銹,槍頭下連著尺來長的折斷槍桿。黃蓉不知這斷槍頭是他生父楊鐵心的遺物,只道與穆念慈有關,暗暗好笑:“你兩人一個揮舞衣袖出神,一個撫摸槍頭相思,難道咫尺之間,竟是相隔猶如天涯麽?”不由得咯的一聲,笑了出來。

完顏康立時驚覺,手一揮,扇滅了燭光,喝問:“是誰?”這時黃蓉已搶到穆念慈身後,雙手成圈,左掌自外向右,右掌自上而下,一抄一帶,雖然使力甚輕,但雙手都落在穆念慈要穴所在,登時使她動彈不得,這是七十二把擒拿手中的逆拿之法,穆念慈待要抵禦,已自不及。黃蓉笑道:“姊姊別慌,我送你見心上人去。”

完顏康打開房門,正要搶出,只聽一個女子聲音笑道:“是你心上人來啦,快接著。”完顏康問道:“甚麽?”一個溫香柔軟的身體已抱在手裏,剛呆一呆,頭先說話的那女子已躍上墻頭,笑道:“姊姊,你怎麽謝我?”只聽得銀鈴般的笑聲逐漸遠去,懷中的女子也已掙紮下地。

完顏康大惑不解,只怕她傷害自己,急退幾步,問道:“是誰?”穆念慈低聲道:“你還記得我麽?”完顏康依稀認得她聲音,驚道:“是……是穆姑娘?”穆念慈道:“不錯,是我。”完顏康道:“還有誰跟你同來?”穆念慈道:“剛才是我那個淘氣的朋友,我也不知她竟偷偷的跟了來。”

完顏康走進房中,點亮了燭火,道:“請進來。”穆念慈低頭進房,挨在一張椅子上坐了,垂頭不語,心中突突亂跳。完顏康在燭光下見到她一副又驚又喜的神色,臉上白裏泛紅,少女羞態十分可愛,不禁怦然心動,柔聲道:“你深夜來找我有甚麽事?”穆念慈低頭不答。完顏康想起親生父母的慘死,對她油然而生憐惜之念,輕聲道:“你爹爹已亡故了,你以後便住在我家罷,我會當你親妹子一般看待。”穆念慈低著頭道:“我是爹爹的義女,不是他親生的……”完顏康恍然而悟:“她是對我說,我們兩人之間並無血統淵源。”伸手去握住她的右手,微微一笑。穆念慈滿臉通紅,輕輕一掙沒掙脫,也就任他握著,頭卻垂得更低了。

那黃蓉並未走遠,繞回了獨孤逸旁邊,兩人倒好奇這穆念慈和楊康要說些什麽,一起仍蹲在廂房那邊偷聽,黃蓉趁著那個小縫在偷看。只看那楊康伸出左臂去摟住了穆念慈的肩膀,在她耳邊低聲道:“這是我第三次抱你啦。第一次在比武場中,第二次剛才在房門外頭。只有現今這一次,才只咱倆在一起,沒第三個人在旁。”穆念慈“嗯”了一聲,心裏感到甜美舒暢,實是生平第一遭經歷。完顏康聞到她的幽幽少女香氣,又感到她身子微顫,也不覺心魂俱醉,過了一會,低聲道:“你怎會找到我的?”穆念慈道:“我從京裏一直跟你到這裏,晚晚都望著你窗上的影子,就是不敢……”完顏康聽她深情如斯,大為感動,低下頭去,在她臉頰上吻了一吻,嘴唇所觸之處,猶如火燙,登時情熱如沸,緊緊摟住了她,深深長吻,過了良久,方才放開。

窗外黃蓉臉忽的紅了起來,悄悄蹲下,獨孤逸捏捏黃蓉的手,只覺得她手心發熱,在看到臉上紅撲撲的一片,伸手摸了摸黃蓉的臉,黃蓉剛要掙脫,確又停住不動了。獨孤逸覺得奇怪,也弓起身來往裏去看,只看那穆念慈靠在完顏康的懷裏,說:“我沒爹沒娘,你別……別拋棄我。”完顏康將她摟在懷裏,緩緩撫摸著她的秀發,說道:“你放心!我永遠是你的人,你永遠是我的人,好不好?”穆念慈滿心歡悅,擡起頭來,仰望著完顏康的雙目,點了點頭。

完顏康見她雙頰暈紅,眼波流動,哪裏還把持得住,吐一口氣,吹滅了燭火,抱起她走向床邊,橫放在床,左手摟住了,右手就去解她衣帶。獨孤逸也紅了臉,蹲下來,剛要打手勢與黃蓉離開,乎聽得裏面穆念慈低聲說道:“不,不能這樣。”完顏康道:“我一定會娶你,將來如我負心,教我亂刀分屍,不得好死。”穆念慈道:“別立誓,我信得你。”完顏康聲音有些發顫,說道:“那麽你就依我。”穆念慈央求道:“別……別……”獨孤逸想要去救,黃蓉按住了獨孤逸,聽得裏面咯噹一聲,穆念慈聲音中似乎帶著哭腔,說“你再逼我,我就死在你面前。”

完顏康軟聲說道:“有話好好的說,何必這樣?”穆念慈道:“我雖是個飄泊江湖的貧家女子,可不是低三下四、不知自愛之人。你如真心愛我,須當敬我重我。我此生決無別念,就是鋼刀架頸,也決意跟定了你。將來……將來如有洞房花燭之日,自然……自能如你所願。但今日你若想輕賤於我,有死而已。”這幾句話雖說得極低,但斬釘截鐵,沒絲毫猶疑。完顏康說道:“妹子你別生氣,是我的不是。”

只見屋內亮起燈來,穆念慈又說道:“我在臨安府牛家村我義父的故居等你,隨你甚麽時候……央媒前來。”頓了一頓,低聲道:“你一世不來,我等你一輩子罷啦。”完顏康忙道:“妹子不必多疑,我公事了結之後,自當盡快前來親迎。此生此世,決不相負。”

聽到這裏,黃蓉拉了拉獨孤逸的袖子,兩人悄悄跳出那蔣家宅,自回到客棧安睡。第二日清晨,兩人與郭靖碰面,並不見穆念慈蹤影,獨孤逸和黃蓉二人將昨夜之事道來,郭靖倒是心裏開心。三人在客店中談談講講,吃過中飯,穆念慈仍未回來。黃蓉笑著說道:“看來咱們是不用等她了,咱們自己去罷。”回房與獨孤逸又各換了一身男裝。三人到市鎮去買了三匹健驢代步,黃蓉對獨孤逸笑道:“你又騎回你的小驢子了。可還有白駱駝可搶啊。”三人繞到那蔣家宅第門前,見門前“大金國欽使”的燈籠等物已自撤去,想是完顏康已經啟程,穆念慈自也和他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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