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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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故淵把床頭的小夜燈給打開,黑漆漆的臥房一下子便被溫馨的暖光給照亮了一角。

他把虞魚的手機攥在手裏:“現在幾點了知道嗎?”

虞魚瞅了一眼賀先生冷峻的面龐,慫噠噠地小聲回答:“十……十二點了。”

賀故淵的眸色似乎因為濃郁的夜色而更加深沈:“不睡覺就在看這個?”

虞魚很小心地點了一下頭。

今天賀故淵沒有出門,穿的是居家服。

虞魚悄咪咪看了一眼賀故淵。

賀先生很高,家居服挽起的袖子下露出的手臂,肌肉線條流暢漂亮。

看起來……打人會很疼。

虞魚一向比較怕疼,他不是很想被賀先生按著揍一頓。

賀故淵默默地看著虞魚重新縮到被子裏,然後把他自己捆成了一個春卷,再咕嚕嚕滾到人面前。

他嘆了口氣:“昨天也這樣?”

春卷扭了一下,悶聲回答:“嗯。”

賀故淵又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那些奇妙字句,他想不明白,魚魚怎麽會喜歡看這種沒營養的東西。

虞魚從被窩裏探出半個頭,用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看著賀故淵:“我不會再看了。”

他舔了舔唇,蔫噠噠:“對不起。”

賀故淵垂眸看著虞魚探出來的毛絨絨的小腦袋,坐到了床沿上。

距離一拉近,虞魚身上的香氣又悄無聲息地飄了過來,討好般地繞著他轉。

“不是不讓你看。”

“你喜歡看,我不阻止。”

虞魚扒著被沿,困惑地眨眨眼。

賀故淵耐心地偏頭看著虞魚:“魚魚,你只是不應該把睡覺的時間拿來看這些。”

小春卷慢慢地把自己給拆開了,裏面軟乎乎的餡跑了出來。

虞魚坐在床上,伸手揪住了賀故淵的衣角。

“我不會再這樣了。”他認認真真地答應道。

作為一個稱職的醫生,他怎麽能夠反過來讓患者擔心自己呢?

賀故淵淡淡地笑了一下,小夜燈的暖光把他的五官都鍍上了一層光,像是染了層薄薄的蜜。

他正想說點什麽,卻被還沒說完話的虞魚打斷了。

虞魚慢吞吞地說:“其實我不喜歡看的。”

賀故淵望著虞魚笑出淺淺的酒窩,酒窩裏像是裝了度數不低的甜酒,讓人看了就頭暈目眩。

“我只是想跟賀先生更親近一點。”

……

深夜十二點半,賀故淵回到了自己的臥室裏。

窗簾沒有拉起,月光安靜地從窗外淌進來,滿室銀輝。

賀故淵坐在窗前的扶手椅上,他闔著眼簾,半晌緩緩地舒出一口氣。

他按住自己的前胸,心臟在重重地跳動著,宛如敲鼓。

這可太要命了。

·

虞魚用的手機實在太破舊,賀故淵看不過去,給他換了個新版的智能機。

“錢會從你的工資裏扣除。”賀故淵說。

於是虞魚心安理得地把手機收下了。

吳秘書正在跟賀故淵匯報今天的行程,虞魚則坐在辦公室裏的沙發上,研究新手機如何使用。

他捧著手機,小心謹慎地戳開一個看起來花花綠綠的軟件。

“……天星娛樂今天下午會親自過來同您會面,之前和他們談的項目,他們有意向同我們合作……”吳秘書得體地微笑著,吐字清晰流利。

賀故淵聽完她的匯報,頷首示意她可以離開,眼神接著落在了沙發那兒。

吳秘書優雅地抱著文件退出辦公室,她現在已經被磨練得習慣這樣的場面了。

吳秘書動作飛速地掏出手機:“又是磕糖的一天,姐妹們!”

“來吧,不要大意地用糖砸死我吧!”

“上次我看到賀總看向小虞先生的眼神,一句awsl足以表達我的心情。”

虞魚沒註意周圍,他現在已經被屏幕上的小游戲給迷住了眼睛。

歡樂鬥地主。

虞魚興致沖沖地學了規則,莽上去就要當地主,還反手給人來個超級加倍。

·

蕭璟因手傷暫退電競圈,身為隊長連自家隊伍打練習的公司都很久沒去,算算也差不多一星期沒碰游戲了。

他好不容易提起一點對手機游戲的興致,結果一進鬥地主就給匹配了個憨批。

手上捏著順子不打,王炸到他手裏他非得捏著不放,最可氣的——

蕭璟咬牙切齒地看著自己剩的最後一張方塊9,再看看那位憨批隊友打出來的桃心2,他氣得想摔手機。

只要出一張小點兒的牌,他們這局就贏了!

他在這邊恨恨咬牙,這位“神仙”隊友還在給他發——快點兒吧,我等到花兒都謝了。

還花謝了,他都沒說他頭發都快謝了!

蕭璟冷笑一聲,劈裏啪啦在聊天框裏打字懟人,剛要把洋洋灑灑寫了一大堆話的消息發出去。

【系統提示:您的隊友網絡不佳,游戲已中斷。】

蕭璟:……

氣成河豚.jpg

·

虞魚眨眨眼,看著把手機從他手裏抽出熄屏的賀故淵,無辜地歪歪頭。

賀故淵解釋:“玩了很久,該休息了。”

虞魚應聲,收起手機。

他用小腦袋瓜想了想,征詢雇主意見:“賀先生,我可以出去嗎?”

賀故淵點頭:“可以。”

“別跑太遠,待會一起吃午飯。”

自從發現虞魚穿英式風格很合適後,劉伯就又往虞魚衣櫃裏塞了套英式小西裝,今天虞魚穿出來的就是那套。

他剛才在沙發上靠了好一會兒,早上系得整整齊齊的領帶已經有點散開了。

賀故淵微微俯身,伸手幫虞魚重新系了下領帶,修長的手指在黑色條紋的領帶間翻飛,看得虞魚眼花繚亂。

虞魚晃晃腦袋,擡頭看著系好領帶,直起身的賀故淵。他伸手,一把將人抱住。

虞魚抿唇笑笑,小酒窩一閃而過:“謝謝賀先生,我走啦。”

賀故淵楞了好久才回過神,鼻間還殘留著虞魚身上淡淡的香氣。

他低聲笑了下,坐回辦公椅繼續工作。

虞魚先在公司裏繞了一圈,由於沒有把小背包從辦公室帶下來,所以只好忍痛割舍了一些員工們塞過來的小零食,只接了吳秘書遞給他的一盒山藥片。

他拆開包裝袋,“喀嚓喀嚓”地咬著山藥片從公司大門走出去。

夏末的天氣總是很悶熱,虞魚剛從涼爽的室內邁出去一步,就很想把腳腳再縮回來。

太熱了,如果他是一只雪糕精,他可能都要融化了。

虞魚在門口認真嚴肅地猶豫了三秒鐘,最後勇敢地從大門邁了出去。

然後匆匆地往街邊有空調的地方跑。

“虞醫生?”

譚曼從虞魚身後走過來,笑容溫雅。

“沒想到能在這裏遇到您。”

虞魚看著走到他面前的譚曼,眼睫撲朔了兩下:“您好?”

譚曼輕笑一聲:“不好意思,我都忘了介紹自己了,我是小淵、賀故淵的母親,譚曼。”

她伸出手,那只手保養得當,皮膚光滑細膩。

虞魚禮貌地跟譚曼握手:“您好,譚女士。”

他仔細地看著譚曼的眼睛,安靜地註視著她。

譚曼似乎楞神一瞬,但隨即又恢覆如常,帶著淡淡的笑容道:“既然遇上了,我請您喝杯咖啡吧。”她指指一旁的咖啡店。

虞魚臉頰上攢起漂亮的小酒窩,他笑容柔軟,看著沒有絲毫的攻擊性,無害得讓人不經意間就會放松心神。

“咖啡店可以帶這個進去嗎?”虞魚搖搖頭手裏的那袋山藥片。

譚曼笑容不變:“當然。”

兩人坐進了咖啡店。

虞魚對苦苦的咖啡興趣不大,他隨便點了一杯。

譚曼同他說話:“我想問問關於小淵那孩子的治療情況,您的進展如何了?”

她這時候倒是不笑了,秀眉皺起來,像是憂慮不安的模樣。

譚曼從頭到尾都仿佛是一位關心兒子的母親,但虞魚卻在她的眼中看出了謊言。

咖啡很快上了桌,譚曼把自己的那一杯挪到身前,手指摩挲著咖啡杯的把柄,等待著虞魚的回答。

“譚女士。”

譚曼擡起頭,看見那位年輕的虞醫生掩去了面上的笑容。

“您想知道的究竟是什麽?”

譚曼無奈地笑笑:“虞醫生,您在說什麽呢?我當然是想知道我兒子的健康狀況了。”

虞魚垂眼盯著面前的咖啡,裏面的倒影很清晰。

“您與賀先生的關系並不親近。”虞魚眉眼澄澈如水,仿若能洞悉一切謊言。

譚曼冷下臉,她拽緊咖啡杯的把柄:“你是我雇來的家庭醫生,有責任滿足我的要求。”

虞魚眨眨眼:“我是賀先生個人的家庭醫生,並不是您的。”

他仿佛很好奇似的:“您明明不喜歡賀先生,甚至對他感到恐懼、憤怒、憎恨,為什麽要表現出好像很愛他的樣子?”

譚曼猛地起身,椅腳同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她深吸一口氣:“今天就到這裏吧,虞醫生,我改天再同您談。”

虞魚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好的。再見,譚女士。”

譚曼走出兩步,忽然回過頭。

她的表情已經不再平靜,交雜著恐懼與幸災樂禍:“你會後悔的。”

“他根本不是人類,他是一個怪物!”

虞魚放下咖啡,譚曼已經走遠了。

他“呸呸”兩聲,五官皺成一團。

咖啡太苦了!好難喝。

虞魚嫌棄地看了眼只動了一口的咖啡,抓了片山藥片塞嘴裏。

還是山藥片好吃。

他咬著山藥片,一邊想到,親緣淡薄也可能是賀先生頭痛的心理誘因呢。

如果他有譚女士這樣的母親,一定不會感到開心的,賀先生也許就是因為這種長期的壓抑才會患上偏頭痛。

人類可真奇怪,不喜歡還要裝作喜歡,明明不愛自己的孩子,卻偏偏想要顯擺自己崇高的母愛。

把自私的感情強加給別人,這樣就能快樂了嗎?

·

回到辦公室的時候,虞魚剛好遇上賀故淵結束工作。

“去吃午飯吧。”賀故淵揉揉虞魚的頭。

虞魚仰著臉,瞧了賀故淵好一會兒。

“賀先生。”

“嗯?”

“你一定要開心。”虞魚語重心長。

賀故淵失笑:“這是醫囑?”

虞魚小雞啄米地點點頭。

兩人從總裁辦公室裏走出去,正要去坐電梯去吃午飯,何助理忽然急急忙忙地跑過來。

“賀總!賀總!等一下!”

賀故淵停在原地,虞魚也停下腳步。

何助理喘著氣:“天星娛樂的人提前過來了,說是想要同您一起吃個午飯。”

“他們那邊派過來的人是溫.影帝,溫羨清!”

作者有話要說:  山藥片真的真的很好吃!傾情推薦!

本章蕭璟短暫上線~

溫羨清正在快馬加鞭地趕來~

說來你們可能不信,“溫.影帝”居然會被和諧,我都不知道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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