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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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胡鬧至半夜才睡下,淺眠不過三個時辰,外面的天色便已大亮,一向早起的霍啟並沒能如約參加陳玄文定好的早會,不是他起不來,而是只要他輕輕掀動被褥,洛青陽的手就會纏過來,緊緊摟住他的腰,要霍啟不要走。霍啟無法,只能陪洛青陽睡了一次又一次,直到錯過早會。

今早張信張勇兩兄弟正好出了城,陳玄文有些要事要與霍啟商量,便親自過來找霍啟。他理了理衣裳,不急不緩地敲起門來,聽見敲門聲,霍啟經過再三哄勸後,洛青陽終於舍得松開手,蒙著頭自己又睡下了。

霍啟見來人是陳玄文,並沒讓人進屋,只在門口與陳玄文交談,他為自己的缺席道了歉,陳玄文還有好些事情需要同他商議,就說他在後堂等他,走了幾步又想到什麽事情般折回,問道,

“英寒英大人說他有些流民安置的細節還需與令狐大人商議,但是令狐大人卻不在府中,我又命下人去令狐大人房間看了看,也不見令狐大人的蹤影,不知道霍將軍可知道令狐大人現在何處?”

霍啟頓了片刻,道,

“他在我房裏。”

一句話驚得陳玄文瞪大了眼睛,只一瞬他又恢覆了一如既往的冷靜,但這並不妨礙陳玄文問出自己的疑惑,

“令狐大人如何會在霍將軍的房中?”

“監軍知我幾日後便要啟程西行,故而昨夜來我房中為我踐行,飲了不少酒,飲至夜半,我見天色已晚,便讓令狐大人在我房裏歇下了。”

陳玄文瞇了瞇眼睛,卻不打算再繼續追問下去,只道,

“如此那下官先告辭了。”

“不送。”

繞過了回廊,緩行的陳玄文突然停下腳步,嘴邊也毫不掩飾的掛起了冷笑,他朝後看了看,霍啟的房門已經緊閉,

“看來我的猜測果然是對的,這二人掛的是隨軍之名,行的卻是分桃之實。”他沈吟了片刻,自言自語道,“這個消息,我是不是也該向主子匯報匯報呢?”

既是府中有事,洛青陽也乖乖起了床,簡單同霍啟用過早飯後便與英寒商討事情去了,兩人自這一分,直到大軍出發前才匆匆見上一面,但為大軍踐行的場面何其肅穆莊重,洛青陽雖有千言萬語要叮囑,也只能淡淡化為一句,

“願將軍此去一切順利,早日凱旋。”

兩人的眼神交會,霍啟沖他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而後便領著大軍蜿蜒西行而去。

待到大軍隊尾漸漸消失在視野後,踐行的江夏府官吏慢慢散去,洛青陽卻一直等到那縮成一點的隊伍隱沒在山水之間完全看不見後,才回身離開,不曾想身後卻還立著陳玄文。

洛青陽一時有些驚到,問,

“陳大人還沒走?”

陳玄文定定地看著他,將洛青陽的問題反拋回來,道,

“令狐大人不也沒走?”

“我,我突然有些頭暈,所以多在此處停留了一會。”

陳玄文輕聲哼笑,但這笑聲轉瞬即逝,是以洛青陽聽得並不真切,

“既是身體不適,大人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吧,下官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陳大人,慢走。”

為了不讓陳玄文起疑,身體並無不適的洛青陽還是回屋休憩了片刻,而後便隨著英寒趕去城外,張信已經隨霍啟去了西荊,接下來難民的事可都是他與英寒的任務了,霍啟本來又要將張信留下,但洛青陽卻阻止了,張信是軍中副將,他屬於戰場,該在霍啟身邊出謀劃策,浴血殺敵,而不是守在他身邊,日覆一日的為安置難民一事奔走。雖然張信未留下,但霍啟又為他增了些守衛,也算是彌補張信不在的空缺。

這樣平靜的日子又過了幾日,洛青陽卻漸漸察覺出一些異樣來,這種異樣來自於城外難民棚。

不知從何時起,難民中多了許多流言,關於洛青陽的留言。流言雖多不堪入耳,但洛青陽並未在意,畢竟那些傳言,自小便伴著他,聽得多了就會習慣,就能做到無動於衷,何況他與霍啟本就是一些難民口中所說的‘不清不楚’的關系,又叫他如何否認?

這樣的情況持續到有人欲對洛青陽行輕薄之舉為止。

難民多是男性,其中本有許多人成過家,但妻兒多在顛沛中喪生,他們便成了所謂的‘鰥夫’,這些‘鰥夫’當中多數人都是安分守己的,卻也不乏一些無恥之輩。他們在得知洛青陽與霍啟不清白的關系後,私下沒少議論,洛青陽在這些人口中早成了那等不惜出賣色相也要攀上權宦的下流貨色,在日常勞作中對洛青陽也不覆往日的敬畏,而是多有言語輕薄。邪惡之心越積越厚,最終釀成有圖謀的犯上之舉。事情發生時,洛青陽身邊的護衛都被他支走幫忙幹活兒去了,幸而英寒及時趕到,英寒雖是文人,武藝卻不凡,這件事結束後,參與事件的難民都被調去了苦役營,散播流言之人也找了出來,正是之前與洛青陽有過一面之會的年輕婦人,英寒逼問這婦人造謠的原因,婦人卻一口咬定她說的是事實,無奈之下英寒準備將這刁婦也調去苦役營,卻被洛青陽阻止了。

只是此後,洛青陽再也沒親自到過城外的難民營,他只在城內的江夏府裏處理一些文書,如此到與陳玄文接觸多了起來,雖然接觸多了,但兩人間也並未發生什麽特殊的事情,只有一件令洛青陽意外。

將那些犯事的難民調去苦役營的命令是由陳玄文接手的,陳玄文不僅瞞著他將這些人通通貶為了奴籍,帶頭的一人竟在營中不明不白的暴斃而亡,這些事洛青陽也是事後才知道,他心下覺得這些懲罰有些狠了,登門去陳宅希望能將一些人免去奴籍,順便也向陳玄文道謝,哪知陳玄文顧此言彼,意味不明的反問他,

“不知那些流言有幾分真假。”

這一問洛青陽也沒了求情道謝的心思,灰溜溜的折回了府中,然一事未平,另一件大事卻已經來臨。

某日,有自雍京太子府來的羽檄,本以為是洛天成慰問的普通書信,洛青陽如同以往一般拆開來看,只是還未看完,卻已淚如雨下,一旁的英寒看出了他的不對,忙問道,

“令狐大人這是怎麽了?”

洛青陽聲音已經抖得不成樣子,答道,“家父重病,已,已有半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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