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關燈
次日一早,劉策親自來到霍啟二人的房前邀請他兩人赴宴,這已成了慣例,凡是從京中來的官員,無論文臣武將,下面的官署都要在當日或者次日同當地的名流士紳一道為京官們接風洗塵,美其名曰接風宴。

這場宴會本是昨日就計劃好了的,奈何霍啟一來便直赴機要房,同魯陽尉及各將領們商討起戰事來,之後霍啟同洛青陽二人又外出至半夜才回府,無奈之下劉策只能今日早早就來其房門等待,但沒想到依舊撲了個空,張信張勇二人告訴他,霍啟和洛青陽已經視察軍隊去了。

劉策又詢問霍啟二人歸來的時辰,張信只答不知,說估計也得忙到下午,劉策一聽,不知怎的心裏突的一跳,陡然生出不好的預感來,他擡手擦了擦額頭,這樣冷的天,竟然有冷汗沁出,也著實有些奇怪。

不得不說,這劉策不愧算是混跡官場多年的老江湖,基本的直覺是極準的,霍啟洛青陽兩人確實不是去視察軍隊去了,而是換上了粗衣短打,扮作尋常人,騎著馬出了城。

這次沒了劉策的陪同,守衛的官兵們對他們自然不甚客氣,連連盤問了許久,才允許他們出了城門,並告知他兩,天黑之前無論如何也要趕回城裏,否則再想進城就會很麻煩,二人點頭應了,才牽著馬匹出了城門。

待離城門有些遠了,洛青陽終於沒忍住笑了出來,問霍啟道,

“藥材我是熟識的,憑甚我卻變成了你的藥僮,難不成將軍也懂得四氣五味,升降沈浮?”

原來他二人出城門,士兵定要盤問他們出城的目的,霍啟見一旁進城的老人背上背簍裏裝著草藥,所以隨口胡謅了他二人要出門采草藥。

“平白讓世子當了小僮,還望世子見諒,我也沒曾想,進出城門會盤查得如此之嚴,只好臨時胡編借口。”

“那虧得守門的人還信了,瞧我二人,身上又哪裏帶有草藥香呢?”

“草不草藥此時已經不重要了,”霍啟眸色陡然變深,幽幽的望向遠方,“既然城門的盤查會如此嚴格,說明這魯陽城裏一定有問題。”

兩人時間不多,只能速速出城,官道上塵土飛揚,高大的駿馬一黑一白,馬背上正是洛青陽與霍啟二人,他們策馬揚鞭,所去的方向正是梅花五嶺。

二人行了大約半個時辰,為了節省時間,舍棄了官道而取小道行之,他二人下了馬,就近將青駹和洛青陽的坐騎系到附近的大樹上,而後步行。

一路行來二人發現,離魯陽城越近流民越少,反而離得越遠見到的難民還多些,這與他們來之前看到的情況不太一樣。

小路荊棘叢生,坑坑窪窪,非常不好走,霍啟走在前方徒手清道,洛青陽則緊隨其後,兩人越走越入了那山高林密灌木叢生之地,樹枝橫斜,草木遮天,想來只怕已經接近梅嶺,亦或是到了梅嶺的山麓地段,又往前行了片刻,洛青陽只覺周圍寒氣更重,森森似有冷風刺骨,這樣幽深昏暗的環境讓洛青陽有些發怵,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這山間林裏,空氣中似乎都彌漫著一股氣味,一股血腥的氣味,他不由得拉了拉霍啟的衣袖,

“將軍,我們這是還要往裏走麽?”

霍啟停下腳步,回頭看他,卻莫名其妙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洛青陽不明所以,卻見霍啟手裏正撚著一片樹葉。原來他只是取下了粘在頭發上的枯葉。

“一路行來,我已在山下發現了多處用火後的痕跡,雖然被人仔細處理過了,但空氣裏的煙火味兒卻不會錯。”

“所以,所以這山裏怕是藏了不少人?”

“不錯,”霍啟仰頭望向更深更高的山林深處,“不過,走得越深,只怕危險越大。”

這樣的山路對於常年行軍的霍啟自然算不得什麽,可洛青陽身嬌體貴,走這樣長的一段路已經相當為難他了,何況洛青陽沒有武功,霍啟不能將他之於危險之地,想了想最終放棄了繼續前進的想法,畢竟山下隨處可見的火堆已經證明了他同洛青陽的猜想,回去只需細細將劉策盤問一番,諒他也不敢再欺瞞此事,若真的矢口否認,那便讓他親自來自梅嶺走一遭。

二人又按著原路下山,只是這山林濕滑,上來不算太難,頂多就是費點力氣,可下去就麻煩了許多,尤其是濕滑陡峭山坡地段,一個不穩,只怕兩人都要栽下去。

每段危險的路程,都是霍啟先下去,而後伸手接住下來的洛青陽。又是一段極為陡峭的山坡,傾斜的角度只叫站在上面的洛青陽雙腿發顫,他悄悄咽了口唾沫,然後顫顫巍巍向霍啟伸手,不曾想正要碰到霍啟手掌時,腳下松軟的泥土突然整塊垮掉,霍啟還來不及牽住他,伴隨著他自己的一聲驚叫,洛青陽已經迅速往山下滑去,不巧此段山路正是碎石漫布,目力所及處,山下還有一個淺坑,坑中也不知有無尖銳大石。

幾乎是下意識,霍啟立馬跟著撲倒,一把就將洛青陽帶近自己懷中,他一手護著洛青陽的頭部,一手緊緊攬住洛青陽的腰,將他整個籠罩在胸前。強大的慣性帶著二人快速墜落,諒是霍啟眼疾手快,中間多次企圖抓住可及的草木,緩沖兩人下滑的速度,奈何被拉住的草木反被他連根拔起,帶出泥濘無數,待試了五六次後,霍啟終於望見不遠處就有大樹垂下的一根枝椏,霍啟看準時機,又確保了此時是洛青陽位在上方,遂伸出原本護在洛青陽頭上的右手,猛拽住那根樹枝,他的手在樹枝上滑了一段距離才停下,上面本就不多的樹葉幾乎被拉光,禿禿的棕色樹皮上沾了霍啟被劃出的鮮血。

二人經過一番折騰這才堪堪停下來。

洛青陽已經嚇得緊緊縮在了霍啟的懷裏,這是他十幾年生命歷程中為數不多的驚險時刻,而上一次還是在十幾年前。

等到確認沒有繼續下滑的危險後,霍啟才用那只混雜了碎葉和鮮血的手輕輕拍了拍懷裏的人,

“陽兒,沒事了。”

等了片刻卻沒聽見回應,霍啟原本才放下的心又陡然提了起來,趕緊半坐起身,攏住洛青陽的肩膀,輕輕喊到,

“青陽,青陽。”

又喊了好幾聲才換來洛青陽淺淺的一聲回應,霍啟怕他受了傷,趕緊前前後後的察看他身上的情況,發現除了右手手背上蹭破了好大一塊皮外沒什麽明顯的傷口,只不知他這一身稍用點力氣就能留下印子的雪白皮膚有沒有被碎石刮傷。

霍啟執其洛青陽‘受傷’的右手,他的拇指指腹在沒破皮的地方輕輕磨蹭,問道,

“手疼不疼?”

洛青陽聽了,吸了吸鼻涕,先是搖了搖頭,後來又不情不願的點了點頭,看起來又可憐又委屈。

其實相比他受的這點傷,霍啟才算是真正的傷者,不過這疼不不疼卻不是按傷口大小來算的。

洛青陽從小就是受盡寵愛的金雀兒,時時刻刻都叫人寵著愛著,打不得罵不得,除了十幾年前的那次中毒意外之外,何時受過這樣的驚嚇,面對突然而至的危險,他的反應自然要比霍啟害怕得多,畢竟他是一次風寒就能轟動整個京城的權貴爭相送藥的人。

霍啟被他的反應弄得有些無奈,但心裏更多的是心疼,

“一會回去上點藥,明日就不疼了。”

洛青陽卻突然仰起臉,蓄滿淚水的桃花眼幽幽地望了他一眼,似是不經意的撒嬌,

“哪裏會不疼,將軍少要誆我,上了藥肯定也還是會疼的。”

聽了這軟軟糯糯的抱怨,霍啟忍俊不禁,沒想到洛青陽會這麽怕疼,只是這樣一聯想,又想到自己上次強要他,連擴張也沒怎麽做,難怪小東西哭得昏天黑地,泣涕漣漣。

洛青陽瞧見霍啟笑話自己就有些不滿的撅嘴,自從出了京城,離了安樂窩,行軍路上洛青陽可真真算是雍京城裏一眾富貴公子中吃苦耐勞的表率了,一路上風餐露宿也沒見他有何抱怨,今日只怕確實嚇壞了。

霍啟又忙連聲安慰他,甚至又習慣性的拿出誘哄江婉的那套手段來,

“好好好,我錯了,我不該笑,乖,這點小傷,吹吹就不疼了。”說著還真就輕輕往傷口處吹起氣來,洛青陽被他這‘幼稚’的行為逗笑了,自霍啟口中吹出來的氣帶著絲絲熱意,沾上傷口,格外的癢,洛青陽自霍啟的掌中掙脫,卻發現了霍啟手上的傷口。這是方才拉樹枝,被樹枝上的尖刺樹葉刮傷的,那樣快的速度,幾乎叫霍啟的手掌血肉翻飛,看起來頗有些駭人。

“將,將軍,你的手,你的手……”

霍啟卻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自己的傷口,道,

“無事,只是一點小傷。”

這話卻平白叫洛青陽紅了臉,這樣的傷口都叫小傷,那他剛才那樣豈不是顯得太嬌氣了?

霍啟似也發現了洛青陽的赧意,用未受傷的那只手捏了捏洛青陽的耳垂,

“你要是真的心疼,就親親它,親親它就不疼了。”

霍啟好似格外喜歡洛青陽薄薄的那兩片耳垂,或許是因為洛青陽的耳垂格外敏感,輕輕逗弄就會透出誘人的薄紅來。

洛青陽沒想到這種情況,霍啟還有心思拿他逗趣兒,但一見男人手上血肉模糊的傷口心就一抽一抽的疼,好似那傷口是長在他自己身上一樣,所以他心軟了,所以他真就輕輕的吻上了霍啟的唇角。

霍啟本只是開個玩笑,沒曾想小東西還真上鉤了,更不曾想,洛青陽親的不是受傷的手而是他的唇角。

這蜻蜓點水的一吻卻好似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石子,激起千層浪花,昨夜一吻,霍啟就有些不能自持,奈何今日洛青陽還來撩撥他,所以沒等洛青陽退開,他那精巧的下巴就被霍啟輕輕擡起,霍啟慢慢的加重了這個最開始不過是用來安慰的吻,牙關都不知不覺被人撬開的洛青陽好半天都是一副呆楞模樣,直到下巴被霍啟擰得稍微有些疼痛後,才微微不滿的哼唧了一聲,可這一聲卻又像是送給霍啟的催情毒藥,只叫他不管不顧的在洛青陽嘴裏橫沖直撞,似乎要把洛青陽整個人都拆吃入腹,手也開始不安分的在洛青陽的腰間游移。

上次那些不太好的記憶瞬間湧回洛青陽的腦中,他害怕男人真要在這深山老林做上次那樣的事,於是開始推搡正在自己嘴中肆虐的男人,可霍啟哪能讓他掙脫,一只手托住洛青陽的後腦勺愈發加深這個吻,少年上下兩排細細的貝齒被他一一舔舐,又強迫洛青陽的小舌同他共舞,洛青陽只覺得自己已快喘不過氣,唇角的津液不受控制的下流。

這樣激烈而纏綿的吻,叫洛青陽也有些把持不住,他是嘗過情欲滋味的人,霍啟或溫柔或猛烈的動作都能叫他欲仙欲死。可能真是被欲望暫時蒙住了理智,他竟也配合的伸出雙手,環住了霍啟的頸項,正當二人氣息都逐漸不穩,欲在野地行那等子事時,身後卻突然傳來一聲大喝,

“你們是什麽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