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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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青陽吃過粥後又用了湯藥,彼時已是傍晚,大軍原地修整一日,到底耽擱了些行程,為了明日能早些出發,除了巡值的兵士外大家都早早休息,霍啟與洛青陽收拾一番後也都睡下。

霍啟怕洛青陽低燒不退,所以特地在他的大帳中鋪了地席,方便照顧他,軍中未有女人隨行,他同洛青陽間的事自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思來想去還是霍啟本人留下照看最為合適,洛青陽本想拒絕,但見霍啟一臉正經不容拒絕的模樣,也就隨了他的意,一來兩人肌膚之親都有了,同居一室又算得了什麽,二來他確實害怕自己的低熱不退,繼續耽誤大軍行進。

霍啟將大帳裏的燈都吹滅了,唯留洛青陽床鋪旁小桌子的一盞油燈,外面士兵巡守往來的身影投射在大帳上,影子被拉得很長。夜晚的高地氣溫急劇下降,洛青陽在床上輾轉了一會兒,雖手裏拿著小暖爐,可還是想剛來的那日一樣,腳下冰涼,他是偏寒體質,王府裏冬日總要燒上極旺的炭火,來供他取暖,昨夜因有霍啟這個人體大暖爐在旁,加之兩人行的本就是那能取暖生熱的事,所以沒有察覺,今夜一人安安靜靜的睡覺,便抵禦不住山間夜裏的寒氣。

洛青陽身體冷,又不願翻身轉動,怕擾了霍啟清夢,待過了許久,他才稍稍側起身,想看看霍啟睡著沒有,他一手撐著床,引著身體前傾,一手撩過胸前發絲將其攏到身後,留著的一盞燈火將橘黃的光染上他雪白的褻衣,也染上他艷麗的眉眼,動人得很。

雖只是小小動靜,但常年行軍的霍啟警惕性極高,洛青陽一動他就醒了,睜眼望向床上的少年,恰好與床上的洛青陽四目相對,良久兩人都沒說話,只靜靜望著對方,空氣也因這樣的沈默而變得暧昧動人起來。

“世子可是那裏不舒服?”到底還是霍啟先開口。

聽見霍啟問話的洛青陽悄悄轉移了視線,覆又慢慢躺下,將被褥往上拉了拉,答道,

“夜裏有些冷,腳涼得很。”

而後響起的便是霍啟起床的聲音,洛青陽不解的望向不遠處一陣忙活的霍啟,窸窸窣窣的聲響過後,霍啟又點燃了兩盞油燈,門外的兵士見了在外面問了一聲,霍啟答了無事。

洛青陽被這突然亮起的燈光刺得眼睛疼,不自覺的伸手遮擋,嘴裏發出一聲無意識的帶著點慵懶意味的呻吟,待他適應過來時,霍啟已立在他床邊,手裏拿著個牛皮袋子。

“這袋裏裝了熱水,世子將它放在腳下,應能暖和些。”

洛青陽本就冷得很,自然也不推辭,本想將牛皮袋子接過來,但霍啟已經先他一步,走到床頭處輕輕掀開了被褥,顯出洛青陽一雙未著襪的玉白雙足來,青陽被他的動作嚇到了,腳反射性的往後一縮,腳趾因為寒冷而蜷縮著,那樣小巧圓潤,別有一番可愛。

霍啟看了看,只將水袋仔細放好後就為他蓋好了被褥,隨後吹滅了燈火,

“明日需得早起,世子早些睡吧。”

等洛青陽反應過來,男人已經躺下閉上了眼,他只能抿抿唇輕聲道了謝。

就在洛青陽以為霍啟不會再開口時,霍啟的聲音卻又突兀的響起,

“張信說,世子往雍京城太子府送了一封信。”霍啟的話雖是疑問句,但用的卻是肯定的語氣。

“將軍,你,怎麽知道的?”洛青陽沒想到自己送信之事竟被霍啟知道了,他明明送得極為小心。

“軍中之事,我自是了如指掌,世子要送信,我不可能不知道,你那信原本被張信截了下來。”

洛青陽,“……”

“那信的內容將軍都已看過了?”

“不曾。”霍啟實話實說,“我讓張信又送回去了。”

洛青陽突然記起昨夜霍啟對自己的質問,莫不是他誤會了自己的信中內容?雍京總有傳聞說他與天成哥勢同水火,向來不和,而自己在與他行軍途中還往東宮送信,霍啟起疑心也是人之常情。可他為何不看信中內容,是已經篤行信中內容對他不利麽?

“為什麽。”

“不管那信中內容如何,到底都是世子私人的信件,未經世子允許,我自然不能拆看。”

洛青陽暗自撅嘴,抱怨霍啟偏生在這種時候又格外的正人君子,他不知那信根本與他無甚幹系。

“信裏不過是前日菖蒲見聞罷了,張鶴這樣的官吏心術不正,想以旁門左道升遷,說到底是天成哥的失誤,我修書天成哥是想讓他好好徹查此人,不想倒叫將軍誤會了。”他摸了摸手裏的小暖爐,幽幽香氣自被裏漏出,“張鶴送來的香爐名叫‘琳瑯鎏金檀香爐’,是極為罕見的珍品,就是在皇家,這樣的東西也算稀有,張鶴不過小小菖蒲郡守,竟能得此奇珍,可知為官並不清白,如此一看說他是貪官汙吏也不算冤枉他。”

這一說完,卻半響沒得到霍啟的回應,洛青陽以為是霍啟太過勞累,自己說得無聊,他怕是已經睡著了,哪知這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卻在霍啟心中掀起波瀾萬丈,原來一切都只是一個誤會麽?自己竟然會因此做出‘犯上’之事,他緊緊握住了自己的拳頭。

洛青陽見他良久未有回應,睡意疊起,加之被中極為溫暖,困意更甚,沒一會便昏昏欲睡,半睡半醒間,似聽見霍啟的聲音,

“原來,是我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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