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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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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將張信牽來馬,望著唇紅齒白身單體薄的洛青陽,有些擔心他控禦不了手中烈馬,昨夜將軍忽至他營中,說是京裏來了人,所以要同他一起過夜,他心裏還奇怪,誰來了才能讓將軍將自己的營帳讓出,今早見洛青陽從將軍的營帳中出來,方才知道原來是這位主子來了,也難怪將軍願意委屈自己。

其實,他心裏對於這位突然出現的‘監軍大人’心裏多少有些不滿,畢竟洛青陽是洛天成的人,當年洛天成在顧懷瑩一事上打壓霍啟可是用了十成功力,現在將軍勢力大,西北軍唯將軍是瞻,難免洛天成又有什麽壞主意。

可想了這麽多,到底不能忽視洛青陽的安危,張信摸了摸手中馬匹馬背的毛,提醒道,

“此馬看似溫和,但到底是用來行軍打仗的馬,軍中沒有供人乘坐的馬車,監軍大人若是不嫌棄,不妨與屬下共乘一匹。”

張信這話看似為他著想,但言語之間頗有為難之意,洛青陽順著牽引的韁繩望向張信背後的馬匹,只見此馬通體血紅,四蹄健碩,此刻正彎著前蹄低頭打嚏。

洛青陽接過張信手中的韁繩,他繞著此馬走了一圈,馬兒就跟著他的動作晃悠腦袋,最後洛青陽在馬頭處立定,輕輕撫摸該馬的頭部,頓了片刻自後走到側腹,一踩馬鐙便跨上了馬。

他居高臨下的望向張信,臉上帶著笑,

“不敢勞煩張副將,五歲時,家父為了鍛煉我的身體,便讓我學習禦馬術,粗略算起來,也算有了十年的騎齡。”

張信聽他言語,又見他弓馬嫻熟,不禁為他剛剛說的話感到幾分羞愧,心想當真是人不可貌相,想不到這看似孱弱的王府世子,竟也有過人之處,只好幹笑幾聲,抱拳後便跨上了他自己的馬匹。

霍啟將他二人的來往對話看在眼中,未置一詞,用力一夾胯下馬腹,青駹便往前駛去,霍啟卻在洛青陽看不見的地方,微彎了嘴角。

大軍見將軍出發,亦馭馬跟上。

除了前方打探情況的斥候,霍啟與洛青陽二人地位最高,他們走在最前面,大軍正穿過一條蜿蜒曲折的山谷,薄薄的迷霧裏,身著黑甲的軍士前後相連,像一條蟄伏的透著血腥味的蛇,穿行在重重山嶺之間。

愈往南走,氣候相較雍京越發溫暖,但大風依舊凜冽,尤其是峽谷地帶,山風多股匯聚,風力大增,刮在人臉上,刺喇喇的疼,洛青陽有些受不住,命人取了白狐裘穿上,整張臉就埋在白色的裘毛裏,他一張小臉被松軟發亮的裘毛包裹,臉頰瓷白的肌膚似要與白狐毛融為一體,鼻尖卻帶著點紅,他輕輕搓手哈氣,想必早已察覺到霍啟註視的視線,洛青陽轉過頭來,詢問,

“將軍可是有話要說?”

昨晚沒能休息好的洛青陽一路上打了好幾個哈欠,是以眼裏還霧氣蒙蒙的,目光也帶著軟軟的好似沒睡醒的無力,霍啟微微有些不自然的轉過頭,

“沒什麽,再有半個時辰,就要到達菖蒲郡,我已令斥候前去傳達大軍將到的消息。世子再忍耐片刻,等到了菖蒲,便能休息了。”

霍啟突然說出這樣一番關心的話語,表情又一本正經,洛青陽多少有些吃驚,反應過來後,心跳卻砰砰砰的快跳起來,他點點頭算是回應了,只是卻將臉埋得更深,這下只露出兩只眼睛,偏生又垂著眼睫,叫人看不清他眼底神色,

“無妨,行軍途中吃不飽睡不足乃常有之事,況大軍都以棉絮加身,只我有白狐裘,我心裏還有些過意不去,”

他沈吟了片刻,甕聲甕氣的加道,

“不過,謝過霍將軍的關心。”

“恩。”霍啟也只是低低的應了一聲。

此後二人一路無話,等到菖蒲郡時,郡守早早領了人到城門等待,他見霍啟一行人翻身下馬,臉上帶笑,立即迎上前來,先是見了個禮,

“霍將軍。”

霍啟回禮,

“張大人。”

張鶴早就瞧見了霍啟身後的洛青陽,見他身披白狐裘,容貌姣好,搜腸刮肚一番,卻不知此人身份,遂小心試探道,

“不知這位大人是?”

洛青陽見他問自己身份,自己上前說明,道,“張大人,鄙姓令狐,是朝廷派下隨軍的監軍。”

令狐是洛青陽母親的姓氏,而洛姓是皇姓,他若說是‘洛’姓,只怕身份會暴露。

監軍?老奸巨猾的張鶴灰黑渾濁的眼珠一輪,只嘿嘿笑著見禮,心中卻對洛青陽的身份存疑。

本朝雖有大軍出行,監軍陪同的慣例,但稍微聽過霍啟事跡的人都知道,霍啟行軍朝廷從不會派監軍隨行。

但這人說了自己的身份,霍啟也沒反駁,張鶴自然不敢怠慢,

“霍將軍,令狐大人。二位風餐露宿,千裏行軍,一定疲累非常,我已經命人備下了酒菜,收拾好了上房,還請將軍和監軍大人隨我進城,讓我一盡地主之誼。”

郡守府。

若說方才張鶴心裏還猜測這令狐監軍可能是朝廷裏某個隨行的勳貴的話,現在他卻對自己的想法有些懷疑了。

郡守府裏的會客大廳裏,炭火充足,洛青陽早早取下了厚厚的裘衣,此刻的他穿著一件深藍色衣裳,滿頭青絲只用了形制簡單的木簪綰上,簡單的裝束卻因為洛青陽明媚的長相而變得冶麗,張鶴見他目光不時與霍啟交錯,見慣了風月的他心裏隱隱就有了個猜測。

莫非,這所謂的監軍大人,只是霍啟隨軍帶來的暖床人?

人人皆知,霍啟是一方名將,京中亦有不少名門閨閣對他有意,但霍啟至今依舊是獨身,莫不是因為他只喜好男子?

想到這,張鶴沒忍住又看了看洛青陽,細細打量後,見洛青陽舉止間皆有風流韻致,更加篤定自己心中猜想,洛青陽見他打量自己多時,心下雖隱隱有些不快,卻不直說,只轉頭沖著張鶴點頭,含笑示意對方打量動作的無禮,張鶴老臉一紅,尷尬一笑後假咳著掩飾自己的失態。

此時酒已過三巡,張鶴指著滿桌珍肴,道,“霍將軍,令狐大人,二位張副將,這桌上的菜都是我菖蒲地方特色,還請各位大人不要嫌棄這些本地菜肴,多用些就是給我張某人面子了。”

眾人含笑著伸筷。

張鶴雖是一郡之守,但菖蒲郡地狹人少,所以張鶴的品階較低,自然讓霍啟坐中位,但霍啟想將位置讓給洛青陽,洛青陽自然不能受,只撿了霍啟的左手邊坐下。

初時正是霍啟的這一動作叫張鶴以為洛青陽定是位居高位之人,可常年耽於風月的他也知道,有些時候為了遷就自己的小情人,總會對對方多施一些寵愛,比如他自己,就喜歡在床笫間叫那些二八年華的寵妾‘好奶奶’‘姑奶奶’之類的。

不管如何,張鶴心中知道自己應當把握住這次來之不易的機會,他任菖蒲郡守已近十年,正常情況早該升遷進京,奈何他出身寒微,京中關系也不硬氣,升遷之事總被上面的人壓著,此次好容易見到霍啟,還有一個不知身份的令狐監軍,自然是百般討好。

酒桌上張鶴多番勸酒,對著洛青陽說了許多恭維的話,只因霍啟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看上去難接近得很,兩位張副將也只知吃酒,可這令狐監軍卻是言笑晏晏,他想著可以從洛青陽身上下手,將他哄開心了,霍啟自然就解決了,只是被天仙似的美人註視著,饒是張鶴這樣的風流官宦也有些飄飄然,心裏也對霍啟能坐擁如此美人而羨慕不已,酒喝得多了難免有些妄言,

“我有些同年老友在京中當差,每每捎信於我,總說盛雍京,天子腳下,國色如雲,以前張某人不信,今日見了令狐監軍方才開了眼界。”

張鶴說完此話,席上出現了片刻靜默,霍啟執著的手頓住,張信張勇兩人也面面相覷,最後望向洛青陽,洛青陽似也未想這張鶴竟會說出如此輕薄之語,他心下慍怒,但面上卻只淡淡一笑,道,

“張大人太過讚繆,我這等粗鄙之貌如何當得起‘國色’二字?張大人是沒見過後宮粉黛,她們個個皆遠出我之上,是張大人寡聞了,況且我本男兒,更何來‘國色’之說?”

聽了洛青陽舉重若輕的一番話,張鶴知道自己酒後說錯了話,心下不免有些緊張,一聽洛青陽說什麽後宮佳麗都見過不少,知道他必身居高位,這下只怕是將人得罪了,心裏好不後悔,只想時間倒流,收回那等無禮的話。

洛青陽見他一臉悔恨模樣,執箸的手微微顫抖,心下好笑,“怎麽,張大人這是不信我的話麽?大人自可上京城檢驗一番,方知我所言半分不假。”

“不敢,不敢,方才,方才是張某人失禮了,還望令狐監軍多多包涵。”

給了他一些難堪,洛青陽也不再難為他,只淡淡轉移的話題,張鶴聽他說起了其他事跡,方才放心下來,只想著一會需要做些什麽彌補過錯。

用完接風宴後,霍啟等人自然由郡守府中的仆人領著去了各自的房間,不多贅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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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霍啟:其實張大人所猜所言皆是事實,令狐監軍出身高貴,可亦是我的暖床人,你說他長得美,也是實話。

張鶴(一臉苦相):那為什麽我還是不能升遷???

霍啟:因為啊,青陽生一次氣,我就得跪半個時辰搓衣板,你還想升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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