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幹澀也就算了, 有的人還會發炎。普通發炎還好，萬一是病毒性角膜炎, 到時候還得換眼角膜。眼角膜多珍貴大家都知道, 每個人都只有一對。有多少眼睛看不見的人，排好幾年隊都等不到合適的捐獻。我們就只是近視，找個好醫生最重要, 沒必要盲目相信三甲大醫院，把自己折騰到需要換眼角膜的地步。”

青年的這一套理論，聽起來似乎很有說服力，不少人頓時都覺得很有道理。見狀，青年再接再厲地說道：“大醫院沒辦法完全杜絕後遺癥, 但是我說的那家診所，裏面的大夫技術真的特別好。不敢說完全沒後遺癥吧, 但是根據我身邊同學的反饋, 出現後遺癥的可能性比大醫院低多了。十來個裏都沒有一個，你說這概率有多低？那些去大醫院的同學，平均兩三個裏，就有一個覺得眼睛不舒服。他們現在都後悔得不行, 恨不得有個時光機回溯到自己做手術前，把手術地點改了。不去大醫院，轉而去診所做手術。”

“不過要是真有時光機，大概他們會選擇回到自己還沒近視的時候。好好保護眼睛視力, 爭取不用做手術。畢竟說到底，手術能不做還是不做比較好。這玩意太傷錢！”青年開了個小玩笑, 周圍的人也覺得他幽默，忍不住笑出聲附和道：“確實是傷錢。”

現在一個近視手術少說幾千塊，貴的上萬。普通家庭一個月才多少收入，可不是傷錢麽。可惜大家都不是哆啦A夢，拿不出時光機。年輕人思維發散得快，話題很快就轉移到了機器貓、時光機上，開始聊穿越回去以後，除了好好保護視力之外還要幹些什麽。

顧長生聽著學生們說買彩票、買房等各種發家致富的攻略，心思卻忍不住還停留在之前聽到的診所上。那家診所裏的醫生，如果手術水平真的像剛剛那個學生所推崇的那麽好，那他們為什麽不去大醫院裏任職，偏偏窩在小診所裏上班？

難不成是喜歡自由？

但很多診所的規章制度其實比醫院多多了。真要喜歡自由，不想被束縛的話，那也該是自己開診所，自己當老大才對。而不是給別人打工。

就算這家診所福利待遇特別好，讓他們願意留下來上班。但有這麽多好醫生在，按理來說，這家診所也不該這麽沒名氣。

之前剛好車到下一站，有一部分人下車了，公交上沒再擠得連動都不能動。顧長生趁機用手機搜了一下，網上一點對方的消息都沒有，似乎根本就沒有這個診所。

鉆石在哪裏都會發光，尤其是現在網絡這麽發達，這家診所的光芒應該掩都掩不住才對，怎麽可能黯淡地被混在沙礫裏，毫不起眼。

尤其是，就好像辦案經驗豐富的警察，對案件敏感一樣。接觸各種靈異事件害人事件多了，莫名的，顧長生本能地感覺這家診所有問題。才聽那個學生提起的時候他心裏就忍不住一咯噔，然後越聽越覺得有問題。

公交車又開了幾站，一直留意著那個學生，顧長生發現對方往下車口移動了兩步，那樣子，看起來下一站就要下車。果不其然，車一停穩，那學生就拉著行李箱下去了。顧長生見狀，連忙拉著祖師爺一起追下去。

“同學，前面的同學請等一下。”顧長生最開始叫的時候，那學生還沒意識到是在叫他。幸好他拖著行李，走得不快，顧長生很快就趕了上去。

伸手拍了拍學生的肩膀，顧長生開口說道：“同學，跟你打聽個事。”

“剛才在車上你說的那家診所是真的嗎？新世界診所，是叫這名？為什麽我在網上搜不到，是不是我記錯字了還是？”在安利診所的時候，青年有提起過一次診所名，顧長生當時就留心記住了。

聽到顧長生的話，青年學生把行李箱立在地上，一手按著拖手防止它滾動：“是叫這個沒錯。不過郝醫生的性格比較奇怪，不太樂意診所出名。大概是患者比較多，診所規模不夠大，醫生就那幾個，怕忙不過來。這也是算是對病人負責。”

“郝醫生是醫生，也是診所老板。”看到顧長生臉上的疑惑，青年解釋了一下，然後又繼續說道：“有他的話在，所以每次去過的人說要幫忙宣傳的時候，都會被診所裏的醫生或者護士阻止。一直這樣，網上查不到才正常。郝醫生才留學進修回來沒多久，這診所也就開了差不多一年，但是在當地已經很有名氣了。很多人做眼科手術都首選他家。”

“不過你問這個做什麽？你又沒有近視。”青年的目光在顧長生和姜時年臉上轉過，這兩人都沒戴眼鏡，以自己的近視經驗來看，他們也不像是近視患者，好端端的怎麽還追下來問：“給家裏人問的？”

“對，我有個表弟近視得挺厲害，他想參軍來著。部隊不是對視力有要求麽，他一直想去做矯正手術。就是擔心有後遺癥，所以拖來拖去拖到了現在。聽你這樣說，知道那家診所手術效果好我就放心了。”顧長生點開手機上的便簽，把手機遞給對方：“地址留一個？剛剛在車上沒聽清楚，不太確定怕到時候找錯了地方。”

“行。”青年接過手機，飛快地打字按了一串的地址出來。點過保存後，青年把手機還給顧長生，還不忘提醒道：“這家診所什麽都好，就是收費有點貴。單只眼睛矯正收費就要一萬五，你表弟去的時候記得帶夠錢。”

拿到地址後，感謝過對方，這裏離酒店不算遠，再走個五六分鐘應該就能到。顧長生和姜時年對視了一眼，都沒去酒店的意思。兩人都覺得那家診所有問題，總得過去看一下情況。萬一真有問題，為了受害者能少一點，這事當然是越早解決越好。

診所在K市，顧長生拿起手機想要訂機票，可惜最近機票緊張，唯一有機票，最早的那班飛機也在明天。兩人只好認命地去酒店住了一晚上，第二天起來後也顧不上玩了，直奔機場改道K市。

這家診所在當地仿佛真的很有名，下飛機後隨便攔了一輛車，一報名字，對方立馬就知道地方：“新世界是吧？離這挺遠的，不過裏面的大夫技術是真的好。我家那孩子讀書把眼睛弄壞了，就是在他家做的手術。”

說著，出租車師傅就往目的地開車，一邊開車還一邊熱情地說要給顧長生打折。到了地方後，付完錢下車，顧長生和姜時年卻沒直接進去。

這家診所很大，說是間小醫院也不為過。診所是在居民樓底下，用店面改造的，一共有三層。雖然是改造的，但卻不會給人不正規之感。玻璃感應門幹幹凈凈的，透過大門可以看清裏面的樣子。中間是服務臺，服務臺兩邊，右邊是掛號的地方，左邊是拿藥的地方。許多人在按順序排隊，偶爾有幾個忙碌的護士走過，一切都井井有條。乍一看，不知道還以為是哪家大醫院。

不過大門上掛著的招牌名字確實是‘新世界診所’沒錯。外表上看不出問題，甚至還很能增加好感，讓患者一看就放心，覺得這家診所靠譜，從而堅定選擇在這裏做手術的念頭。顧長生和姜時年把那個莫須有的近視表弟又搬了出來，裝作患者家屬來咨詢，成功地混進診所。

“我們診所對眼科是很有研究的，致力於讓所有眼科患者看到一片清晰的新世界。”女護士帶著如沐春風的笑容對顧長生說道：“令表弟只是近視，六百度不算低也不算高，而且他還沒有散光，這種情況是最好做手術的。術後有後遺癥的可能性也會更低，我們診所的建議是，希望他能盡快矯正。避免後期近視嚴重了，用眼不衛生引起散光，到時候手術的難度會增加。”

介紹到一半的時候，女護士的內線電話突然響了，護士抱歉地沖顧長生和姜時年笑了笑，接過電話後這才又繼續說道：“我們診所畢竟不是大醫院，成立的時間又短，患者的家長親人不放心是正常的。兩位可以在診所裏到處走走，考察參觀一下，在決定要不要讓令表弟來這裏做手術。”

“不過為了避免兩位誤入手術室或者冷藏藥品庫之類，不適合外人進入的地方。如需參觀的話，請務必找一位護士帶路。”

早已經把護士那通電話內容聽得一清二楚的顧長生，當然知道對方想引他們進去。顧長生對祖師爺的武力值十分有信心，他看向姜時年，姜時年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明白祖師爺同意自己將計就計，顧長生露出一個好奇的笑容，主動問護士道：“請問你現在有沒有空，方便帶我們參觀一下診所嗎？”

聞言，護士臉上有一絲喜意，生怕顧長生反悔，連忙點了點頭。她把服務臺交給另一個護士站崗，自己則走了出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郝醫生突然打電話讓她想辦法帶這兩個人去他辦公室，還要不讓他們察覺。不過郝醫生醫術高明，又是老板，肯定有他的打算。

反正老板的話，聽著就是了。護士當即就找了個借口，本來她還在犯愁萬一眼前的這兩人不想參觀診所該怎麽辦。沒想到對方居然這麽配合，不僅主動表示要參觀，而且陪同護士也直接選了自己。

省了不少事，想到這，護士對不給她添麻煩的顧長生兩人態度更好了些，聲音都又柔和了一個度：“兩位請往這邊走，二樓兩邊是醫生辦公室，中間是家屬等候區，墻壁上有我們診所裏所有醫生的簡介。通過這些介紹，可以簡單快捷了解到我們診所的醫資力量。”

等候區裏不僅設有座椅供人休息，電視機供人解悶打發時間，而且還有飲水機、飲料機和冰激淩機以供患者家屬使用。為了不引起顧長生和姜時年的懷疑，護士在介紹墻上的醫生簡介時十分盡心盡力。

時刻註意著兩人反應的護士，在發現顧長生的目光落到冰激淩機和飲料機上時，連忙開口說道：“是不是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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