鷯哥是很聰明的一種鳥。像鸚鵡、八哥、鷯哥這樣天生就有優勢, 不用煉化喉中橫骨就會說話的鳥，開靈智的可能性會比其他動物高一些。眼前的這只鷯哥, 顯然在死之前, 就已經開了靈智。雖然還不能變成人形，但也算是正兒八經的小妖怪了。

妖怪死後變成的鬼，能力會比普通鬼魂要來得更強一些。這也是為什麽, 鷯哥死後，能吃到食物，而普通鬼要經過顧長生施法幫忙才行。之前才抓住鷯哥的時候，顧長生只是覺得它身上的鬼氣有些奇怪，但觀察了這麽久, 顧長生也就看出了門道。鬼氣和妖氣混合，能不奇怪麽。

奇怪的鷯哥原本正沈浸在自己的聰明裏：鳥身上的每一個羽毛都充滿了智慧。

誰知道顧長生卻只看著它不說話, 鷯哥被他看得忍不住炸毛。

“看鳥幹什麽？”鷯哥跟刺猬似的豎著羽毛, 瞪大了小眼睛。

“看你現在這樣，被你主人看到了，她會不會特別失望？”聽到顧長生的話，鷯哥滿不在乎, 壓根沒把顧長生的話放在心裏。

糊弄鳥？

鳥才不上當呢！

主人最喜歡鳥了，怎麽可能對鳥失望。

顧長生見狀，也不生氣，只是繼續說道：“可在人類的認知裏, 偷東西是不對的，是違法的。你偷換別人家的二維碼, 和偷東西有什麽區別？”

好像是沒區別。

鷯哥在小桌子上來回踱步，一副沈思的模樣。來回走了兩遍，最後，鷯哥一拍翅膀：“那我把錢還回去不就好了！”

它才不是那種會給主人抹黑，讓主人失望的鳥！

覺得鳥想出了一個很聰明的主意，也顧不上之前做的那些白工了。鷯哥說做就做，興沖沖地就打算回家，把自己藏起來的手機扒拉出來，掃碼把錢還回去。

不過窗戶被關住了，鷯哥一只鳥打不開，只好啄了啄窗沿，又回頭看顧長生，催促顧長生快點放它出去。

這說風就是雨的性子，難道就沒想過手機那麽重，它一只鳥要怎麽把手機帶到小賣部裏嗎？手機又不是蟲子，鳥嘴叼不動，鳥爪也抓不動。好在被顧長生一提，鷯哥也想到了這點。

那該怎麽辦？

鷯哥歪頭，用尖喙梳理了下羽毛，只覺得鳥愁得都快掉毛了。

可憐它一身黑亮黑亮的華羽，一想到自己有可能會變成禿毛鳥，鷯哥頓時放下了自己的驕傲，求助地看向顧長生。顧長生也沒讓它失望，問道：“你是不是還想給那些孩子買糖果？”

那是當然！

不過，意識到自己之前做得不對，鷯哥有些心虛，說話的音調都降下了不少：“以後鳥會想別的辦法賺錢，肯定不給主人抹黑！”雖然很難，不過鳥這麽聰明，鳥一定能做到！

顧長生微微一笑：“我有一個辦法，既能讓你順利地把錢還給老太太，也能有錢買得起糖果和你喜歡吃的薯片。”

“鳥才不喜歡薯片，鳥只是無聊，肚子餓了這才勉為其難地啄了兩口。”鷯哥反駁道，但閃閃發亮的眼睛卻出賣了它。

顧長生臉上的笑容更明顯了一些：“我給你找份工作好不好？”

鷯哥的靈智明顯比花面貍高，花面貍都能幫他一些小忙，比如監督劉金根有沒有按時給吳家興父母寄錢，有沒有經常回去看老人家之類的。鷯哥能做到的事，會比花面貍更多。顧長生有心給特殊部門拉一個壯丁。

這年頭妖怪避居，雖然也和國家有接觸，但特殊部門裏還是術士和經過訓練的特殊人才更多一些，妖怪寥寥無幾。哪怕鷯哥現在還很弱小，不過只要給它個功法，憑它的靈智，一代大妖近在眼前。

完全不知道顧長生的打算，聽到有工作，鷯哥頓時抖擻了下羽毛，矜持地點了點頭。

見它答應了，顧長生翻出錢包，抽出一張五十，一張十塊，放到一起折疊了兩下，遞到鷯哥面前：“你先把錢送回去，這錢就當是從你工資裏預支出來的。等你回來後我再帶你去上班。”說著，顧長生打開了窗戶。

鷯哥伸長脖子，叼住被折成小紙片的錢幣，撲扇了兩下翅膀，從窗戶裏飛了出去。飛到小賣部的時候，店裏老太太正在給洗衣機插電源，顯然是正準備洗衣服。見狀，鷯哥十分心機地把錢塞到了旁邊的臟衣籃，最上面放著的一件外套口袋裏。

“這孩子，都多大了還這麽丟三落四。錢放在口袋裏也不記得拿出來，差點就跟衣服一起洗了。”只是習慣性地在洗衣服之前，掏一掏口袋，誰知道還真從閨女的外套裏掏出了錢。老太太一邊把錢拿出來，小心地放到旁邊，用東西壓住，一邊忍不住念叨：“你說怎麽這麽沒記性呢？”

晚上吃飯的時候，提起這事，雖然老太太女兒記得自己沒放錢在口袋裏，不過鈔票都擺那了，總不可能是假的。最終也只歸結於，可能是以前不小心忘在口袋裏的。母女兩人誰也沒發現不對，完全不知道這是有鳥來還贓款，還大方地給了幾塊錢的利息。

事情了結後，關於鷯哥的歸屬就成了問題。鷯哥是H市的鳥，按理說原本應該在H市入職。不過誰知道那麽巧，秦翼正好打電話過來，一聽就不樂意了：“我說姓顧的，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他們H市是有錢，可咱們A市也不窮啊。有這種好事你怎麽能不想想自己市？H市給那鳥開什麽工資，我們A市翻倍！”

“這不是錢不錢的事。”顧長生本來還在猶豫，畢竟故土難離，可能鷯哥會更喜歡H市。誰知道聽到‘工作翻倍’四個字，鷯哥自己就先坐不住了。又被秦翼洗腦，什麽你主人在下面沒那麽快投胎，還要排隊什麽的。在地府裏生活沒錢可不行，底下消費可高了，你得給他們燒紙錢啊。要不然他們沒錢花，說不準不僅沒屋子住，還要餓肚子，多慘！鷯哥深覺有理，於是主動賣身去了A市，光榮地成了一只公務員鳥。

反正離得也不遠，放假的時候鳥還能回來看主人。

鷯哥完全忘記了它主人還有兒女，兒女還都很孝順，根本不缺祭祀。也或許是覺得，它也是主人的孩子，其他兒女能給主人的，它也能。總之，在H市的特殊部門還沒得到消息的時候，鷯哥就已經被人截胡帶走了。

怕有意外，秦翼當天就坐飛機趕過來‘抓鳥’。

解決完鷯哥的事，顧長生他們又在H市停留了兩天，幫H市的特殊部門把受到黑氣影響的那些人身上的黑氣全都驅了以後，顧長生簡直是迫不及待地就拉著姜時年趕去機場——自從知道了鷯哥的存在以後，損失了一員未來的大將，H市的特殊部門成員每次看見他，眼神都格外幽怨。

男男女女的，一群人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做了什麽人神共憤的事。

顧長生逃也似的跑了。原本按著旅游計劃，下一站應該是O市，不過昨天晚上在聊天群裏，他接到了錢歡的邀請。這小子知道顧長生在旅游以後，就極力讓顧長生來C省：“上次因為那個老鼠精的事，你們來了我都沒好好招待，一個個的就又走了。C省和H市離得也不算特別遠，反正都是出來玩，幹嘛不來我這裏？”

“去什麽O市，大師我跟你說，去年我才去那邊玩過，根本不好玩。你別信網上的那些旅游攻略，都是騙人的，全是營銷。O市哪有我老家風景秀麗。更何況過幾天就是我生日，我們剛好再聚一聚。”

錢歡是個很熱情的小青年，怕顧長生不來，他飛快地在群裏刷屏：“而且大神也會來，三缺一啊顧大師。到時候我們還能去看看新建的那個文昌帝君廟。”

他們幾個當初就是因為冒充文昌帝君的那個老鼠精認識的，說到新建的文昌帝君廟，顧長生倒是不好奇。不過他和錢歡，還有被奪取了天賦的楊帆那時候一見面就很投緣，成了很好的朋友。後來又經常在聊天群裏聊天打屁，關系並沒有因為不在同一個地方就疏遠，感情反而變得更好了一些。恢覆了天賦以後，楊帆這個大神寫手，甚至還和錢歡聯手合作，用顧長生的親生經歷做素材，寫了一本靈異文。這本文特別火爆，現在都還在銷售榜首頁掛著。

之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現在知道錢歡生日，老朋友都在，顧長生當然就想走一趟。但是他明明是和祖師爺出來旅游的，中途就這麽改道，顧長生又有些猶豫。

“想去就去，我也挺好奇的。”顧長生接過的委托有很多，但是一般完成委托後，除非有事，否則雙方都不會再聯系，更別提成為朋友了。錢歡和楊帆卻是這個例外，對小徒孫的朋友，姜時年的容忍度總是要更高一些，並不介意被打擾：“何況他不是說了麽，C省風景也很好，就當換個地方玩。”

於是兩人直接改飛C省。C省也是旅游大省，O市有沒有錢歡說的那麽差不知道，但C省的風景確實很好。顧長生和姜時年提前到了C省，也沒打電話通知錢歡飛機時間，自己玩了兩天，直到錢歡打電話催了，顧長生這才說道：“明天中午我們自己過去，不用來接。”

給人慶祝生日，總是要送禮物的。顧長生原本是想準備一桌美食，承包生日宴。但是又覺得他和祖師爺有兩個人，只給一份禮物不太好看，於是顧長生就打算趁著這最後半天時間，去逛逛商場，看看有沒有什麽合適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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