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第一包榨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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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可惜那個城管, 死得太慘了。消防員把他救出來的時候,都看不出本來樣子了。”民警語帶欽佩, 還有惋惜:“前車之鑒就擺在那, 怎麽就不知道看一看呢?”

“其實也怪不得大家,咱們這兒是旅游大省,游客們來來往往, 人流量大,別說半年前了,就是半個月前,發生的事都沒幾個人能記住。”大家旅游完了就回家了,記得的人都不在本地。另一個民警嘆了口氣, 說道:“只能多宣傳一下,多做一點警示牌什麽的。再找人上網強調一下氣球的危害性。”

民警們聊起了要用什麽語氣來科普, 好能盡量多地引起群眾關註。後面這些東西, 小販都沒心情再去認真聽。這會,他滿腦子都是剛剛那個夢。為什麽會和民警說的半年前那起事故那麽像。

該不會,是見鬼了?

小販之所以會認定自己撞鬼,其中最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 在極致的恐懼裏,他終於回想起了,夢裏的他,穿的好像就是一身城管制服。

世界上哪有那麽多的巧合, 共同點這麽多,再想想剛剛那個夢的真實感, 小販完全沒辦法再自我安慰 ,那只是一個夢而已,這不止是一個夢。確定完這一點後,小販也顧不上錢了,改行,必須改行!

等拘留期過了,一出去他就把那些存貨轉手然後換新工作。不對,不能轉手,誰知道轉手給其他人,換個人來賣氣球,那個鬼會不會生氣。萬一對方再一生氣,把他拉進夢境裏,真正地讓他去替死怎麽辦?

還是直接砸了扔掉比較好,安全!

出於對小命的擔憂,小販終於如男鬼所願,洗心革面了。

等小販被放出來以後,男鬼又特意盯了幾天,確定小販把氣球和各種工具都扔掉,又花高價買了小吃的秘方,擺攤改賣小吃,不會再重操舊業以後,他這才離開。

因為背後總跟著個鬼,雖然怕影響到小販的身體健康,男鬼每天沒有從頭到尾一直盯著,而是選擇抽查。但鬼畢竟是鬼,每次男鬼一來,小販就覺得背後一涼,陰森森的,下意識地就頭皮發緊。經常這麽折騰,小販即使還有什麽小心思,也都打消了。直到後來男鬼沒再來,小販也沒了歪心思。賣了一段時間的小吃,幹一行愛一行,小販覺得賣小吃雖然辛苦了點,不過勝在心裏踏實。即使現在收益還比不上以前賣氣球的時候,但每天都有穩步上漲,用不了多久應該就能超越。

男鬼盯完小販後,又繼續著自己的義務城管生活。顧長生去夜市買烤魷魚的時候,撞見了好幾次,有一次還特地過去問他要不要去地府投胎,不出意料,果然被拒絕了。或許對男鬼來說,待在這條夜市街上,保護著去逛夜市的人們,就是他滯留人間的執念也說不定。

顧長生沒再插手,鬼也是有鬼權的,總要尊重別鬼的意見。

出來旅游,不能一直停留在一個地方,雖然烤魷魚很好吃,吃膩是不可能的,但顧長生還是決定去下一個景點。

去過一個風景區後,為了方便去另一個風景區。顧長生和姜時年換了家酒店,名正言順,順利地擺脫了被所有人看情侶的暧昧目光。

雖然換了家酒店,不過由於這家酒店知名的地方在於服務好。酒店自帶的餐廳食物味道並不出色,只能說是不功不過,於是兩人還是習慣出去覓食。雖然姜時年有主動提出買菜回來自己做。不過旅游嘛,把時間花在做飯上,就沒意思了。

在外面吃飯,顧長生習慣找網友吃過,口碑評價比較好的店。不過出門前即使精心做過功課,有時候也難以避免踩雷。

現在很多網紅店,各種營銷,以至於網紅兩個字,都快變成貶義詞了。顧長生這回帶著祖師爺去的這家店,據網上說,那是環境優美,服務周到,味道絕佳,總之想吃地道的本地特色菜,就到這。

出來旅游,不就是為了吃喝玩樂麽。吃喝二字,還在玩樂之前。有這麽個好地方,顧長生能不來?他果斷帶著祖師爺過去了。可惜在去之前,顧長生沒再刷新一遍網上的評論。

這家店之前確實還能算得上名副其實,但是半個多月以前,它換老板了。

很多正在營業的店,如果人氣不錯,那換老板的事一般都不會往外透露。這是為了避免影響人氣,想要最大限度地留住老顧客。

但一家店換了老板,經營理念不一樣,對待客戶的態度也不一樣,對顧客來說,影響是很大的。顧長生做攻略的時候,查找到的資料是以前的,所以他也就不知道這一點。

高高興興出門吃飯的顧長生,到了店門口,就看到那家店鬼氣繚繞。

顧長生猶豫了兩秒,最終還是進去了。畢竟來都來了,說不定是店裏老板、店員,或者顧客被鬼纏上了呢,不一定就是店的問題。反正他是來吃飯的,大不了順手抓個鬼。

然後接下來發生的事,簡直就是在用真金白銀告訴他,心存僥幸是不對的。

菜的味道還行,不算難吃,雖然分量有點少,不過景區麽,物價本來就高,這個價這個分量,能理解。誰知道一結賬,居然吃出了五千多人民幣的天價。五千多都能在他的私房菜館裏吃一頓中等價位的飯菜了。他那是私房菜館,走的是中高端路線,食材什麽的也全都用最新鮮最好的,分量還足,然後才這個價。對方這就一個普通的小館子,環境勉強還算衛生,但食材就只是市面上常見的平價食材,分量還少。

顧長生總共就點了三個菜一個湯,主要是就他和祖師爺兩個人,點多了吃不完太浪費。一個毛血旺,一個口水雞,一個炒青菜,外加一道雜菇湯,還有兩碗大米飯,就這居然要五千多,未免也太獅子大開口了吧。

後面去掉一個零,五百多都嫌貴好麽。最重要的是,菜單上明明就不是這個價,按著菜單來,這一頓應該就只有兩百多,將將三百才對。明碼標價的事,顧長生才想理論,誰知道店裏不知道從哪,突然鉆出五六個大漢來。

大漢們摩拳擦掌,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宰客?”話是疑問句,不過顧長生心裏其實已經肯定了這個事實。只是覺得有些好笑,別看就他和祖師爺兩個人,這五六個大漢想留下他們,還真有點難。

“別說得那麽難聽,什麽宰不宰。難道不是你們想吃霸王餐?我們這小本生意的,也是沒辦法。哥們,你看,是不是該把飯錢付了?”大漢後面,有個像是老板的年輕人走了出來,笑意盈盈地說道。雖然是笑著,但他臉上卻有煞氣,威脅的意味十足。

能把宰冤大頭,說得這麽顛倒黑白也是沒誰了。好好的吃頓飯,這架勢,硬是被對方弄出了黑幫的氣氛。連打手都有了,不就是欺負游客勢單力薄?!

這宰的是他們還好,怎麽都能順利脫身,但要是換做其他游客,說不準就得硬生生咽下這口氣,掏錢保平安。要是脾氣爆點的客人,說不準還會打起來。顧長生氣笑了。

尤其是,之前老板沒出來還沒感覺,老板一出來,顧長生就發現,之前看到的那黑氣,一直纏繞在老板身上。沒看到源頭之前,顧長生還能猜測可能是有鬼作祟,但一見老板,就飯店老板這混混頭子的架勢,顧長生想把對方往好的地方想都難。看他這樣子,別是手上有人命吧?

想到這,顧長生忍不住職業病發作,給對方好好地看了回相。

嘴角下拉,顴骨高聳,眉毛短又稀疏,眉間距小,說明他好強,且心胸狹窄。最重要的是,臉上即使笑著,眼裏也難掩兇光。身上雖然不帶血氣,但煞氣卻重,而且背負著一條人命的孽債。雖然沒直接殺過人,不過卻也間接令對方死亡。能背上這麽重的孽債,顯然不是無意,而是有心。鬼氣不纏著他纏誰?

顧長生忍不住皺眉,姜時年的臉色也不太好看。飯店老板見了,還以為他們是在發愁這事要怎麽辦,當即笑道:“一盆毛血旺一千三百二十元,口水雞半只,一共有二十塊,一塊一百,兩千元。青菜便宜,二百七,雜菇湯我們用的食用菌都是比較珍貴的,所以雖然是素菜,但價格會稍微高一點,一千八,你們也別嫌棄貴,都是好東西,滋補。總共五千三百九十塊,看你們是外地人,也不容易,這樣,我給你們抹個零頭,給五千三得了。”

飯店老板一副,這價低得不能再低,不能再退讓的模樣。不知道的看了,還以為他吃了多大的虧。誰能想到他是在睜著眼睛說瞎話,別的就不說了,顧長生這還是第一次聽到,海鮮菇和金針菇還有秀珍菇,是珍貴的食用菌的說法。這幾樣難道不是常見的菌類?超市裏一百塊能買一大堆好麽!

還真拿他們當冤大頭宰了。

顧長生懶得和這種人費口舌,直接就想報警。飯店老板還在不停地說話:“這可是實惠價了,就當咱們交個朋友,以後你介紹朋友再來。我這人什麽本事都沒有,就是交朋友的本事還行。你要是成了我朋友,在S市這地界,我保證你不管怎麽折騰,都平平安安的,能玩得開心,玩得放心。”

言下之意,要是不付錢,不是他的朋友,那走出店門之後就要小心啰?顧長生挑眉,他還真想小心一回看看。

看到顧長生去摸手機,老板警覺:“怎麽,想報警?我勸你掂量掂量,我敢明目張膽這麽做,能是沒後臺的?別一個電話打出去,到時候被抓的是你們,丟人不說,傷錢又傷身啊兄弟!民不與官鬥。”

一般人聽到老板這麽說,可能就會慫,不過對顧長生來說,這招完全沒有用。飯店老板那虛張聲勢的樣,騙騙其他人也就算了,騙他,還是省省吧。

發現顧長生壓根沒被他的話影響,拿出手機,已經在按電話號碼了,飯店老板終於急了,顧不上考慮為什麽以往百試不爽的招數,今天怎麽會突然失靈,他急急地喊道:“快把他手機搶過來。”他哪有什麽背景什麽後臺,都是故意說出來嚇唬人,好讓游客心生顧忌,不敢報警的。真要讓對方把這個電話打出去,二進宮是不可能,但絕對會被罰款還有停業整頓。

這哪行。他這飯店才盤下來沒多久,現在正是最賺錢的時候。真要停業了,他損失得多大。更別提還要繳罰金了。

聽到雇主的話,其他大漢沒動,離顧長生最近的那個大漢伸手就要去搶。他滿以為,就這麽個瘦弱的小子,雖然高是高,但腿伸出來還沒自己胳膊粗,輕輕一折就斷了,哪用得著那麽多人動手。光他一個,就能輕輕松松地把手機弄過來。

然後這麽想著,大漢就失手了。

不僅失手,他還被自己眼中的弱雞擡腳踹倒了,就用那沒他胳膊粗的腿。

其他大漢見狀,看出顧長生可能是個練家子。他們顧不上嘲笑同伴,連忙動手,想仗著人多勢眾把他拿下。誰知道這回,那個練家子還沒動手,他身邊站著的那個高個青年,三兩下就把他們所有人都撂倒了。

請來的打手一點用都沒有,就只會躺在地上悶哼,中看不中用。就在飯店老板想親自出手的時候,撂完大漢的姜時年,看除了他和顧長生之外,還有個人站著,身上的氣息挺討人厭的,還是這家黑店的老板,索性就一起撂倒了。

顧長生站在一地的‘屍體’裏,慢悠悠地打完了報警電話。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想著即將到來的罰款和因為停業整頓流失的金錢,飯店老板看向顧長生的眼神裏,滿是怨毒。

警察來得很快,和警察前後腳過來的,還有個看起來十八九歲的年輕男鬼。警察了解過情況以後,就把人帶走去警局錄口供。男鬼飄在飯店老板背後,看著飯店老板狼狽的樣子,露出了解恨的神情。

“該!讓你一直宰人,踢到鐵板了吧?!這種人就該吃牢飯。”不過沒過多久,男鬼又有些沮喪,喃喃自語道:“踢到鐵板又怎麽樣,強買強賣,頂多加個欺騙消費者,後果根本不嚴重。這世界上連鬼都有了,怎麽就沒有報應呢?”

男鬼跟到派出所門口就停了,沒敢進去。周圍有人,顧長生也沒好和他說話,等顧長生錄完口供出來以後,發現男鬼還在派出所邊上,看起來失魂落魄的。

“聽說積年的老鬼,可以傷人索命,也不知道我什麽時候能達到這個地步。”因為其他人都聽不到自己說的話,所以男鬼養成了自言自語的習慣。要不然長期不說話,一直一個鬼,哪怕能去電影院裏蹭電影,其他人家裏蹭電視,他也會憋瘋的。

仗著沒人聽得見,男鬼說起自己的計劃來,也就肆無忌憚:“再過五六年應該就可以。”

“再過五六年,那個殺人犯也還年輕,不算晚。到時候說不準他還結婚生子了,日子過得蒸蒸日上,在他最春風得意的時候,先把他嚇得惶惶不可終日,再弄死,自己這個仇,也就算是報了吧?”雖然有些對不起人渣的妻兒,但也顧不上那麽多了。當年自己死的時候,有誰想過,他父母要怎麽辦?

顧長生伸手拍了拍男鬼的肩膀。正在暢想未來要怎麽報仇雪恨的男鬼,突然被打擾,有些不開心地揮了揮手,趕蒼蠅似的:“走開,別打擾我。”

說完,男鬼這才意識到不對。他都死了好幾年了,還有誰能打擾到他?

難不成是其他鬼?

飄了這麽久,終於能有個同伴了,想到這,生怕自己剛剛態度不好,把主動送上門的同伴趕跑,男鬼連忙轉頭想要道歉挽留。誰知道一轉頭看到的就是顧長生和姜時年,而這兩人怎麽看,怎麽都不像是鬼魂。

身上的生機旺盛得不行,就跟熱帶雨林裏的大樹似的,這能是鬼?意識到眼前這兩個青年是活人的時候,男鬼驚訝到眼睛瞪得滾圓:“陰陽眼?”

“不對,”不等顧長生反駁,男鬼自己就像推翻了這個猜測:“陰陽眼只是能看見鬼,應該摸不到。”對方剛剛可是拍到自己肩膀了。

“特殊能力,異能?修真?”對,修真這才合理。男鬼點了點頭。

“我是術士,你也可以把我當成道士。”眼看著對方越猜越離譜,顧長生連忙自我介紹。

“都一樣都一樣。”道士不就是修真的麽。研究完這個問題以後,男鬼這才把心神分到正事上,問起了顧長生找他幹嘛:“先說明啊,我只是個孤魂野鬼,什麽特殊能力都沒有,是不會幫你做任何事的。也別想收我當小弟,哪怕我打不過你,被強制收了,我也會消極怠工的。”看多了小說的男鬼非常地有警惕心。就是太天真了,顧長生要真是打著這個主意,他不情願有什麽用,多的是辦法強迫他做事。不過那些都是邪修手段,正道並不屑用,顧長生也不可能用。

顧長生把剛剛看到男鬼的事說了說,又問到男鬼為什麽跟著飯店老板:“他身上的鬼氣,是你留下來的吧?”

“對。”男鬼沒否認,幹脆利落地點了點頭:“就是我。至於為什麽跟著他,這事說來就話長了。”男鬼嘆了口氣,不過悶了好幾年,有人能和他說話聊天,哪怕是要回想自己死亡的原因,男鬼也沒不開心多久,反而很快就振作了起來,並且情緒還挺高昂。

“我長話短說好了。”說是長話短說,但其實並沒有。

“幾年前,我才考上大學,因為發揮得好,所以考到的學校特別好,我爸媽樂瘋了。”

“我爸媽心裏高興,再加上高考過後,不是有假期麽,還是沒暑假作業的假期。家裏又有餘錢,我爸媽就決定帶我去旅游。” 華國一向重視教育,華國的父母也重視孩子的學習。像男鬼爸媽這樣,因為孩子考上好學校而高興,甚至做出獎勵的家長比比皆是。聽到男鬼這麽說,顧長生並沒有意外。

回想起那時候的快樂,男鬼臉上帶上了笑意:“我爸媽精挑細選了好幾天,終於規劃出了一個最佳的旅游路線,說是保證好玩,能玩得盡興。於是我們就來了這裏。”S市是旅游大省,每年選擇來這裏旅游的人都很多。

“我爸媽都是老師,學生放假他們也放假,那會正是暑假,因為時間充足,再加上S市可玩的地方有很多,我媽又暈車,不愛出門,所以這還是我們這麽多年來,第一次全家出來旅游,平時頂多在市內走走。難得出來,就想多玩一段時間,打算玩一個月再回去。這一個月其實玩得還挺開心的,什麽意外都沒有,但是最後要走的時候,就是因為太開心了,意猶未盡,當時離我去學校報到還有段時間,我們一家三口一合計,就打算再逗留幾天,誰知道這一留,就留出了事。”

男鬼的情緒,低落了下來:“前面不是說了麽,我媽暈車。那天我們坐車去景區的時候,路有點顛簸,車子就不太穩。在車上我媽就吐了,下車後她還是難受,早上我們急著走,沒吃多少早飯。我媽吃下的那點早就吐光了。於是我們就想著找個地方再吃點早餐,這樣能坐著休息,而且吃點東西我媽胃也能舒服點,吃完了接下來也有精力玩。”

景區附近人流量大,遍地商機,所以有很多賣食物的小攤子:“我們找了個有擺桌椅的小攤,方便休息。攤主是個年輕人,和我差不多大,挺健談的。”

嘴裏說著誇獎的話,但男鬼臉上卻全是恨意:“點菜的時候閑聊了幾句,知道對方是利用暑期時間出來擺攤勤工儉學的,我爸誇了他半天。氣氛一直挺好的,直到吃完飯,付錢的時候,矛盾就出來了。誰能想到幾碗白粥兩包榨菜,竟然要三百五十塊錢。”因為他媽媽暈車,所以特地沒點什麽菜。怕吃不下,或者吃下了胃不舒服。他們就只要了最簡單的白粥,還有榨菜來下飯開胃。

“你說我們又不是冤大頭,五十一碗的白粥,一百一包的榨菜,正常人誰買?”理所當然地,雙方起了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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