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第二碗銀魚蛋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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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生把鬼氣的事說了出來, 小女孩的媽媽後怕之餘,心裏充滿了慶幸。要不是她相信了大師, 她女兒很可能過不了幾天, 就會疾病纏身地死去。後果遠比她之前想象的要更嚴重,給鬼當新娘子,冥婚固然可怕, 但更可怕的,是連命都不在,不知不覺地就死亡。

原本還沒把這事放在心上的小孩爸爸,也楞住了:“這不是假的嗎?”世界上哪有什麽鬼怪?但顧長生會欺騙他們的可能性也很小,無緣無故的, 對方前途大好,又不缺錢, 完全沒有騙人的必要。更何況, 仔細一想,女兒最近的精神頭,是沒以前好了。

雖然依舊活潑,但活潑和活潑之間, 也是有區別的。本來還只是以為,孩子是上特長班上累了,不適應。還想著再過一段時間,她精神要是還沒恢覆過來, 就取消掉繪畫課。

這回不管她怎麽撒嬌賣萌都不能答應,等過兩年她大一點了, 精力也足了,到時候要是還想上課,再讓她去。沒想到竟然不是這樣。

他和妻子都不是什麽望女成龍的人,什麽不能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報各種特長班、補習班的想法,他們全都沒有。他們夫妻倆就只想女兒快快樂樂的長大,只要不道德敗壞,哪怕不學無術也行,反正家裏不缺錢,大不了養她一輩子。

誰知道就是這麽一疏忽,他女兒差點連長大的機會都沒有。小孩爸爸感激地看向顧長生,稱呼也變了:“大師,您看這該怎麽辦?”

然而最受沖擊的,不是小孩父母,而是飄出來準備找玩具的小男孩。有個玩具挖掘機之前瑩瑩一個人在家玩的時候,把它帶到了客廳裏,後來玩著玩著,就忘記放在哪了。之前瑩瑩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剛剛玩其他玩具車子的時候,瑩瑩提起來,小男孩就拍著胸膛出來給她找。

“我肯定能找到。”畢竟他現在不是人,是鬼鬼,很多地方,不管高的矮的,都能鉆進去看。哪怕是沙發底或者書櫃頂,都不會漏掉。

誰知道才飄出來,就聽到顧長生的話。小男孩楞在了原地,什麽挖掘機,什麽車子,全被他忘到了腦後。他七歲了,聽得懂什麽叫死。

原來鬼是不能和人在一起的嗎?

離得近,他會害死瑩瑩,也會害死爸爸媽媽爺爺奶奶?

想到這段時間,他一直來找瑩瑩玩,也一直按時回家睡覺。雖然爸爸媽媽他們都看不見他,但他也一直有很認真地陪他們。所以爸爸媽媽他們臉色那麽差,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他老是回家?

小男孩情緒劇烈波動,連帶著身上的鬼氣都翻滾了起來。顧長生是背對著玩具房的,看不見身後發生了什麽事,但他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不對。

回頭一看到小男孩,再看他表情要哭不哭,顧長生哪裏還有什麽不懂的。生怕小男孩失去理智發狂,顧長生連忙跑過去,安撫道:“不關軒軒的事。”之前從小女孩媽媽的嘴裏,顧長生就知道了小男孩的名字。

“瑩瑩不是好好的麽,軒軒只是沒註意到而已。以後註意到了,就不會有事了。”顧長生哄道。

小男孩半信半疑地看向顧長生:“真的嗎,瑩瑩真的不會死,我爸爸媽媽爺爺奶奶也不會死?”

“當然。”顧長生肯定地點了點頭:“不信我帶你回家,你爺爺奶奶爸爸媽媽他們肯定都還活得好好的。”小男孩身上的鬼氣稍微平靜了一點。

“瑩瑩也好好的,她剛剛不是還在和你玩玩具嗎?”

聽到顧長生的話,小男孩飛快地飄回玩具房看了一眼,確定小夥伴還活得好好的以後,小男孩情緒終於穩定住了。他飄出來,回到顧長生面前:“哥哥你跟我回家。”他得確定家裏人的安危。要是家裏人出了事,這個能看見他,一看就很厲害的大哥哥,一定能幫上忙。必須把他帶回去。

抱著這樣的小心思,小男孩抓著顧長生的手往外扯。不過扯了一會,他又想起自己不能離人太近,會害到他的,於是小男孩慌忙把手松開,離得遠遠地催促顧長生:“大哥哥快點。”

顧長生很順著他,即使小男孩不提出來,他也打算去他家走一趟。作為普通人,小女孩的爸爸媽媽看不見鬼,也聽不到小男孩說了什麽,但顧長生說的話他們還是能聽見的。拼拼湊湊,倒也能從中推測出完整的對話。

當即也沒阻攔顧長生的意思,甚至在女兒出來找小哥哥的時候,還抱著女兒哄,免得女兒拖後腿:“你小哥哥回家去了,回家看他的爸爸媽媽了。你有爸爸媽媽,小哥哥也想他的爸爸媽媽,所以不能攔著他對不對?”

小女孩覺得這話有道理,但她又有些舍不得。忍不住看向小男孩:“玩具車還沒找到,你肯定還會回來的對吧?”

小男孩原本急著帶顧長生回去,看見小夥伴走出來,這才反應過來他忘了什麽。小男孩飛到小女孩對面,離得遠遠地說道:“我肯定會回來的,不過大哥哥說我離你太近會害死你。”

怕小夥伴不知道什麽是死,小男孩還絞盡腦汁地解釋了一番:“死就是,死了以後,你就不能陪你爸爸媽媽玩了,所以以後我們就只能這樣遠遠地說話。”小男孩天真地以為,兩人隔著一兩米的距離,就會沒事。

聞言,小女孩有些不滿,她不想死,也不想離開爸爸媽媽,但也不想和小哥哥隔這麽遠。小女孩扁了扁嘴,不過最後她還是懂事地說道:“好吧,那你一定要回來。”

顧長生這才知道小男孩誤會了什麽,難怪他之前拉自己的時候,也很快就放開了手,還飛遠了一點。他還以為是這孩子不喜歡和大人靠太近。不過即使現在明白了過來,顧長生也不知道該怎麽和小男孩解釋,隔一兩米這麽短的距離,根本沒辦法阻止鬼氣侵襲。只能先略過這一茬,到時候再想辦法。樂觀點想,說不準用不了多久,小男孩就能投胎呢。

“都是我不好,要是那天放學的時候,我帶軒軒走另一條路就好了。或者我走裏面,這樣被砸的也就不是軒軒了。”對著軒軒的照片,軒軒奶奶自責地說道。

“為什麽死的不是我這把老骨頭?”

“這也不關你的事,誰能想到會有酒瓶子掉下來?”軒軒爺爺安慰道。事情才發生的時候,不止他,就連兒子、兒媳,心裏多多少少都怪過老太婆。即使理智上知道事情不關她的事,但情感上,總忍不住埋怨她,要是不走那條路就好了。

但發生了這種事,全家最難受的人,卻還是老太婆。她比誰都自責。

短短幾天,軒軒奶奶就瘦得不成樣子。錯的並不是她。怕老人再這樣下去,身體會扛不住,軒軒的爸爸媽媽也跟著勸道:“平常我們接孩子的時候,也是走那條路。媽你也是為了孩子好,才讓他走裏面的。最可恨的還是那個高空拋物的人。”

尤其是,在知道扔啤酒瓶的那個人,一直沒被判刑的時候。一家人的憤怒,就全都對外了。

“不行,我得再去掛個橫幅。明明是殺人犯罪的事,他憑什麽不用承擔責任?反正我都這把年紀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也不在乎少活兩年。”小心地放下孫子的照片,軒軒奶奶站起來,拿起放在茶幾上的水果刀就往懷裏揣。再爭取不到正義,她就找機會一刀捅了那畜生。

她孫子沒了,那畜生憑什麽還活著?

因為這,顧長生撲了個空。軒軒一看家裏沒人,還以為自己把他們都害死了,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還是路過的人看見,以為顧長生是軒軒爸爸的朋友,知道了事情後特意趕過來探望的,於是提醒道:“他家人不在,都去前面那個小區掛橫幅了。”前面那個小區,說的就是,砸到軒軒的那個小區。

到了事發地,顧長生發現,那裏掛滿了大大小小的橫幅。白底黑字,上面都寫著類似‘殺人償命’的字眼。頂著大日頭,有幾個人正守在橫幅旁邊,看著橫幅不讓人撕掉。

“那是我爸爸媽媽,還有爺爺奶奶。”小男孩指著人跟顧長生說道:“太好了,他們還活著!”

他沒害死他們!

小男孩滿臉高興。

軒軒奶奶手裏拎著一個小喇叭,喇叭在不斷地播放著軒軒被砸的事。小區居民被這噪音弄得都有些煩躁,有幾個脾氣爆的想罵人,但才探出頭,看到那一家子人,想到之前發生的慘事,嘴裏的臟話就又咽了回去。

好好的一個孩子,說沒就這麽沒了。誰心裏也過不去這個坎,算了,忍一忍。

“吵什麽吵?又不是不答應賠錢,都說了給你家一百七十萬還不夠?是你們自己不要又不是我們不給。”高樓上突然拉開一扇窗戶,有人拿著迷你擴音器高聲罵道:“想獅子大開口訛我們?呸!肯給一百七十萬那都是我同情你家,要不然別說一百七十萬了,有七萬你都得感恩戴德。當我沒打聽過行情?”

女人鄙夷地說道:“之前其他小區有人被砸死了,也就賠了兩萬多。那還是個壯勞力呢,你家這就只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屁孩,才養了沒幾年,能賣出這個價就偷笑吧!還挑三揀四。”

“一個孩子而已,沒了就沒了,又不是不能生二胎。賠錢給你們,你們拿著錢懷二胎啊!至於這樣嗎,天天哭天喊地地號喪!”

這都是什麽話?得多喪良心的人才能說得出口?

軒軒的家人聞言,氣得渾身都忍不住發抖。軒軒奶奶更是伸手摸了摸懷裏藏著的水果刀。但樓上的那女人卻尤嫌不夠,一彎腰,端了一盆水對著他們潑下去:“你們也該冷靜冷靜了。總這麽撒潑有什麽好處?”

“我告訴你們,愛要要,就這一百七十萬,多的一個子都沒有。不要拉倒,我還省了一筆!”

“也別覺得我逼人太甚,說來說去,我家那口子又不是故意的。他那不是喝醉了麽,要不然也不會失手把瓶子砸下去。你們已經鬧得他連工作都丟了,還想怎麽樣?年薪幾十萬的工作,說沒就沒了,我不心疼啊?就這,我還願意賠錢,你們就知足吧!”說著,女人把窗戶一關,戴上耳機,把樓下的噪音隔絕了,自顧自地看起了電視劇。

看到對方潑水,幾人連忙避開。好不容易避開了,再一擡頭,對方已經躲了起來。軒軒爺爺憤恨地伸手,一砸圍墻,恨不得沖上去給對方一下。

“沒天理。害死了人還這麽理直氣壯。”

“丟工作,丟工作怎麽了?她老公一天不坐牢,我就鬧一天。”想起兒子的模樣,軒軒媽媽眼眶通紅,為了兒子她願意當潑婦:“喝醉酒就能犯罪了?哪怕過失殺人呢,也得做幾年牢,憑什麽他一點事都沒有,連塊油皮都沒擦破,照樣吃香喝辣,活得比誰都滋潤。”

昨天鄰居還偷偷地告訴她,說看到那小癟三在小吃街大排檔那邊點了一堆的烤串。害死了人,他根本不愧疚。

可惜她和老公趕過去的時候,人已經打包好烤串走了。現在在這邊堵了好幾天,也沒見到人。

明明是過失殺人,偏偏對方不知道怎麽操作的,法院還輕判了。說他主觀上沒害人意圖,我呸!就只拘留了兩三天,還想賠錢了事。她兒子頭七都還沒過,他就先出來了。軒軒媽媽光是想想,心裏就恨得慌。

偏偏對方現在知道了他們在堵他,一直不出門,連外賣也不叫,都讓親戚給送米面,自己窩在家裏做飯。他們連個辦法都沒有,想同歸於盡,都找不到機會。這也是為什麽之前軒軒奶奶揣刀子的時候沒人阻止的原因,因為根本派不上用場。

顧長生旁觀了這件事,心裏不太舒服。姜時年也微微皺眉,軒軒這麽小的孩子,在他眼裏簡直就是幼崽中的幼崽,幼崽都是需要呵護的。現在意外夭折了不說,對方要是一心補償那還沒什麽,但害了人還這麽咄咄逼人,就讓人不喜了。

神明的不喜,威力是很大的,即使他什麽都沒做,但那戶人家的氣運,也還是飛快地下跌。

顧長生沒感覺那麽多,他就只是在想要怎麽幫忙。但無奈的是,這種事,還真不好管,法律不一定會重判。這大概就是剛剛那女人,有恃無恐的原因。

“高空拋物不判刑,那吸毒藏毒會關幾年?”姜時年擡頭看了兩眼那女人家裏的氣運,突然問道。他還沒了解過這方面的事。

聽到祖師爺的話,經常和特殊部門有合作,又有秦翼這麽個損友,對這些很了解的顧長生下意識就回答道:“看情節的嚴重性吧,最重的無期。”

回答完,顧長生這才反應了過來:“你是說,”他家裏有人吸毒藏毒?

顧長生話還沒說完,就看到祖師爺肯定地點了點頭。普通術士看人是看面相,修為高深到一定程度,大成以後就能看氣運。氣運往往能表達出一切。顧長生還沒到能看氣運的階段,除了神明之外,歷史上能達到這一階段的術士也寥寥無幾。

聽到祖師爺這麽說,顧長生下意識地拿起手機,就想報警。這時候,小男孩開口:“爸爸媽媽他們好像都好熱的樣子,哥哥你能不能讓他們回去休息啊?”小男孩聽不懂什麽藏毒吸毒,他就只關心家人。

這個天確實很熱,軒軒家人站著的地方,又沒有樹蔭,直面陽光,站了這麽久,就是鐵打的漢子也受不住,何況那裏面還有老弱婦孺。顧長生已經看到軒軒媽媽有些撐不住,從口袋裏掏出藿香正氣水在喝了。

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再這麽曬下去,喝再多的藿香正氣水也沒什麽用,早晚中暑。

何況他們的身體也不是特別好,即使之前很健康,但被陰氣侵蝕了這麽多天,多多少少也受到了影響。沾染到陰氣後,如果程度不深,那曬曬太陽就能把陰氣消除。可要是被陰氣侵蝕久了,那再曬太陽就沒什麽用處。不僅沒用,反而因為身體虛,往往陰氣還沒曬沒,他們人就先倒下。這也就是所謂的虛不受補。

顧長生剛想答應,就聽到軒軒又說道:“還有奶奶,奶奶最近都沒怎麽吃飯,他們看不見我,我每次勸奶奶她都聽不見。哥哥你幫我告訴奶奶,要多多地吃飯,她都瘦了。爺爺也是,最近一直抽煙,明明他之前還告訴我,抽煙有害健康!”

軒軒是個很懂事貼心的孩子,可以想象,他家裏人花費了多少心力,才把能把他養得這麽出色。而這樣乖的一個小孩,他家裏人又會有多麽疼寵。他的離開,又會給家人帶來多大的打擊。

“聽軒軒的。”顧長生暫停了報警的動作,決定先去勸人。

“小夥子,你有什麽事?”

看到走到面前的年輕人,軒軒爺爺雖然情緒低落,但還是極力和藹地問道:“你是這裏的住戶?”

老人抱歉地說道:“是不是吵到你了?實在是對不起,我們盡量不擾民,晚上休息時間,肯定不打擾大家睡覺。”

他們只針對害人的那一家子,放喇叭是為了揭露對方的真面目,不過控制了音量,不會打擾到學校那邊學生上課。而且午休時間和晚上睡覺時間,也會關掉喇叭回家。一個是體力撐不住,得休息,一個是怕影響附近那些無辜居民的正常作息。畢竟人家也是要上班上學的,肯定得休息好,保證睡眠充足,不然上班上學的時候會沒精神。

“不是。”顧長生擺手,見這會沒人經過,他連忙說道:“是軒軒讓我來找你們的,太陽這麽大,他擔心你們中暑。”

“軒軒?”軒軒爺爺臉色落了下來,語氣也格外嚴肅:“小夥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們放喇叭是有錯,可你也不能拿我去世的孫子來哄我們啊。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裏打聽到的孩子名字,但是逝者已逝,我希望你對他能有點尊重。”

……這個年紀的老人,難道不是多多少少都有點迷信的麽,為什麽他的反應這麽奇怪?就算不相信,但起碼也該半信半疑才對。顧長生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再看看那個著急得不行,又不敢靠近爺爺,最後就只能在旁邊拼命地說,‘爺爺哥哥沒騙你,是真的,真的是軒軒’的小家夥。顧長生心裏一軟,認命了,他耐心地解釋道:“老人家,我真的沒騙你。”

“你看我騙你有什麽好處?”顧長生拿出殺手鐧:“這裏是大街上不方便,不過現在我們可以去你家,我有辦法讓你親眼看見軒軒。”他說的不信,到時候孩子親口跟他們說的,總該信了吧。

“爸,要不我們就回去吧。”軒軒媽媽聞言,先動心了,也跟著勸老人:“是真是假,回去後不就知道了。萬一是假的,也就只是浪費會時間,我們也沒損失。”雖然有些懷疑這兩個人是樓上那人花錢請過來解圍的,但軒軒媽媽還是決定賭一次。

賭贏了,她就能見到朝思暮想的兒子。賭輸了,也沒什麽代價,最多就只是再失望一次而已。

其實他們也找過大師,頭七的時候,想讓軒軒回家看看,可惜遇到的都是騙子。也不怪她公公這會反應這麽大。

其他人也跟著勸,軒軒爺爺本來還不答應,見狀,只好同意。幾人手腳麻利地收拾好東西,把橫幅又往高處掛了掛,免得他們一走,就輕易地被人拆下來。掛高點,那女人就是要拆,也得多費點工夫。

他們現在也只能在這小地方折騰了。完事後,嘆了口氣,軒軒爺爺看了顧長生一眼:“走吧。”說著,大步流星地在前頭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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