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第二瓶奶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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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 這些血夠了嗎?”室內,青年男子拿著一個小茶杯問道。茶杯裏裝著滿滿的血液。

房間裏明明只有一個人, 手機和電腦都沒開, 按理說青年這麽問,應該沒人回話才是,偏偏他才說完, 就有一個蒼老的聲音響了起來。這聲音裏帶著急切:“夠了夠了。快把項墜放進去。”

年輕人聞言,連忙摘下項鏈上的墜子,放進茶杯裏。項墜完全浸沒在鮮血裏以後,原本平靜的血液咕嚕咕嚕地冒起了泡,像是被煮沸了一般, 又像是有人在大口大口地吞咽。很快,一茶杯的血液就全消失了, 項墜裏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還是幼童的血液滋味鮮美, 那些被各種雜質汙染的成年血液,對比起來,簡直就是糟粕。”

青年男子聞言,當即便殷勤地說道:“那下次我再給師父您抓小孩子來。”小孩子也比成年人好拐些, 輕易就能得手。年輕人把項墜掛回項鏈上:“師父,你什麽時候才教我修真功法?每天都打坐實在是無聊死了,而且感覺都沒什麽用,我抱著個孩子跑久了以後, 胳膊還是會酸。”

“急什麽?”項墜裏的東西開口說道:“你經常吃外賣,身體裏的雜質太多, 必須多吸收點天地靈氣排一排,這樣修煉起來才不會困難。再說了,”這聲音繼續說道:“哪裏沒變化?你自己照照鏡子,是不是比以前帥氣多了?”

“磨刀不誤砍柴工,年輕人要有耐心。”項墜語重心長。

這倒是。

壓根不知道自己的變化是由邪術造成,壓縮壽命而來的,年輕人對自己現在的俊臉很滿意。雖然娘氣了些,不過現在的小姑娘就好這口:“可是師父,我什麽時候才能再長高點,一米七三還是太矮了。”有些禦姐類型的妹子,不穿高跟鞋,裸腳身高都有這個數,他要是不長高點,以後怎麽征服這類型的妹子?

自從得到項墜,發現裏面有個老爺爺以後,平常在網上經常看點家某類型文的青年就深覺自己主角光環加載成功,是時候開啟左手妹子,右手權勢的龍傲天之路了。

以前看小說的時候,他還對這些套路嗤之以鼻,覺得太假,又無腦又小白,作者寫文毫無邏輯,全文都在為主角泡妞爽爽爽服務。但這等美事一落到自己頭上,青年就再也不嫌棄了,甚至恨不得好處更多些,金手指開得再大一些。

在拜了項墜裏的老爺爺為師後,他的日子一下子就好過了起來。可以說是從社會的最底層,一下子鹹魚翻身。就連住的地方,都從老破小,換成了現在的白領公寓,變化可謂是天翻地覆。要不是賣孩子換來的錢大部分要拿去買各種詭異的東西回來給師父養傷,他還能住進更好的地方。

哪怕在相處裏,知道師父不是正統修士,青年也不在意。這年頭幾個主角是正道?魔修就魔修,隨心所欲更自在。更何況他本來也不是什麽好人,現在只是更壞一點而已。再說了,也沒壞到哪裏去。每個孩子拐來以後,都只取最精華的一茶杯血,隨後就轉手賣出去,也沒殺也沒打的。青年其實還覺得師父有些心慈手軟。

透明的水鏡悄悄溜進來以後,就小心地覆蓋在室內原本掛著的那面鏡子上。它動作隱蔽,偽裝能力又強,哪怕湊近了看,也看不出問題來。水鏡安靜地掛在墻上,為顧長生轉播著室內發生的一切。

在看到那一茶杯血的時候,幾個警察就有點按捺不住了。不過聽到裏面的對話後,發覺情況有點不對的他們,還是強行冷靜了下來。

然而他們越聽,卻越覺得糊塗。師父、項墜什麽的,怎麽聽著,有些像某點古早時期流行小說裏的橋段?只不過把戒指換成了項墜。

不管是不是,這項墜鬼氣濃濃,又吸食鮮血,看起來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現在的鬼,都流行這麽玩?”仗著顧長生的水鏡有隔音功能,秦翼直接開口。普通人看不出項墜的詭秘之處,但他們這種,經常和鬼打交道的人,見多了鬼以後,自然能分辨出其中的不同。

藏在項墜裏的,哪是什麽高人魂魄,分明就是個懂些邪法的惡鬼,在裝神弄鬼地騙免費勞力使喚的同時,順便也把因果都推到了對方身上。

省得自己背負孽債,倒也是好算計。

顧長生一臉的一言難盡。雖然理智上明白普通人不知道有鬼的存在,確實很容易受騙。但這男的能做出拐賣孩子取血的行為,從根子上來說,就不是個好人。不過這種劇情走向,也是出乎他的預料了。他原本以為,這就只是個普通的拐賣案。

女鬼的註意力,全放在尋找自己老公和小孩上。小孩子躺在地上,手上的傷口胡亂地包紮著。說是包紮,其實就只是用紗布隨便裹了裹。不過孩子的呼吸還算平緩,看起來應該沒事。她的心放下了一半。另一半,因為沒找到自己老公,而高高懸著。

明明在外面的時候,還感覺得到老公的鬼氣,偏偏到了門口,反而察覺不到了。女鬼急得不行,好在這個時候,屋子裏的青年又說話了。

“我知道問了也白問,肯定又是等我吸收夠了天地靈氣就會長高。”青年小小地抱怨了一下,怕老鬼生氣,他主動地換話題:“師父,那個跟蹤咱們回來的男鬼要怎麽辦,就這麽鎮壓著嗎?”說著,青年看了眼放在桌子上,貼著一張黃符的陶瓷罐子。

“先關著,你不要亂動。等把那鬼的實力消磨下去,我好吸收了他補充神魂。這鬼也算有點本事,硬是跟蹤到了家門口才被我發現。”

“那也是因為師父您受了傷。要不然全盛狀態,這鬼就是再有本事,也沒辦法在您的眼皮子底下使手段。”青年吹捧道:“哪怕您現在傷還沒好,不也很快就發現了他,可見您的修為有多精深。”

聽到項墜說要吃掉自己的老公,女鬼一下子沒克制住自己的情緒,戾氣沖天。

“誰?!”

項墜察覺到不對,喝問道。說著就指揮青年去開門:“外面有東西。”

被他這麽一喝,女鬼瞬間清醒了過來,連忙收斂起戾氣,然而已經晚了。她抱歉地看向顧長生,顧長生擺擺手,示意她不用放在心上,然後一腳踹開了門。既然已經被發現了,那也沒必要再躲下去。反正該聽的其實也聽得差不多了。

進門後,秦翼直接抱起躺在地上的小孩護住,另一個警察則沖向桌子,揭開罐子上的黃符。沒了符紙鎮壓,男鬼不用人幫忙,自己就掀開蓋子鉆了出來。剩下的幾個警察,兩個去攔住青年,其他的,全都全神戒備著,隨時警惕著項墜的出手。

沒人指揮,大家配合得相當默契。

女鬼飄到男鬼身邊,男鬼才被關進去沒多久,倒也沒怎麽受傷,兩鬼時不時地抽冷子,見縫插針地給青年來一下。青年本來就沒什麽力量,很快就被警察抓住銬了起來。

“沒用的東西!”嫌棄了青年一句,項墜原本還想假裝掛飾蒙混過去,但發現顧長生等人伸手就朝他抓來以後,他冷哼一聲,脫離項鏈。

一個滿頭白發,一臉皺紋,長相尖酸刻薄,背部有些佝僂的老人出現在眾人眼前。

說實話,這鬼長得有點醜。大家都覺得傷眼。哪怕是老人的徒弟,青年也忍不住扭開了頭。心裏對師父以往一直待在項墜裏不出來的舉動,十分理解。

青年並沒有把顧長生他們放在眼裏,哪怕他現在已經被銬住了也一樣。畢竟主角嘛,沒經歷一兩個磨難那還能說得過去?

不能。

現在大概就是他經受第一個磨難的時候了。

不過眼前的這些人,這會再厲害,最後都是白給他送經驗的。想到這,青年就緊張不起來,他期待地看向老鬼,希望師父大發神威,解決掉這些人。

然後他就看到,在他心裏強大無比,無所不能的師父,被人輕松解決掉的全過程。

顧長生直接擰開奶瓶,把瓶子裏剩下的奶粉水全都倒出來:“風驟水化雨,雨現龍勢。”

室內憑空卷起一陣風,奶粉水還沒接觸到地面,就變成了一條乳白色的小龍,小龍借著風勢,騰飛而起。之前用來查探情況的那兩面鏡子,見狀也主動飛了過來,融合到小龍身上。被它們這麽一補,小龍直接長大了一圈。它纏住老鬼的胳膊,張口咬了下去。

“這手法,竈王傳人?!”

老鬼的胳膊,被小龍一咬就凹下去一大塊。但他卻顧不上心疼,也顧不上甩開小龍,而是陰森森地盯著顧長生,滿含怨恨地說道:“好哇,我還沒去找你,你就先主動送上門了。”

老鬼一想到自己受到反噬死去以後,龍家人見他徹底沒了用處,隨手挖了個坑把他埋了不說,自己的兒子也跟著沒了好待遇。三天兩頭地餓肚子,活得比下人孩子還不如。好不容易龍家倒了,兒子卻也流落進了孤兒院,日子過得清苦至極。他就對害他落到那個下場的顧長生恨得咬牙切齒。要不是他運道好,死後在被鬼差帶去地府受刑之前,先被主上救走了,連帶著兒子也跟著享福,現在有沒有他們父子倆在,都還是個問題。

“沒想到我還活著吧?”

先不說你哪位,就是你現在這個鬼樣子也算活著?

顧長生一臉的迷茫。

老鬼見狀,心裏更恨了。他雖然原本外表也比實際年齡要來得老,不過卻是個仙風道骨的長相,自從死後,因為修習邪法,越發地怨毒,連帶著樣子也跟著難看了起來。現在表情這麽一扭曲,那張臉就更是沒法看。

老鬼嘶啞著嗓子說道:“看來你是仇家太多,記不住我這個小人物。不過不要緊,等我把你殺了,再把你的魂魄鎖在屍體裏送給主上,等你在主上手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備受折磨的時候,你就記得住了。”到時候想必就是想忘,都忘不了。

什麽年代了,還有主上這個說法?顧長生懶得聽他啰嗦,直接指揮小龍大口大口地啃咬老鬼,把老鬼當食物似的那麽吃。偏偏吃的越多,小龍就越大,越厲害。老鬼不勝其煩,眼看著一條胳膊都要被啃光了,他連忙伸手,就想把小龍扯下來。

然而無濟於事。小龍的爪子緊緊地抓著他的身體,硬扯根本扯不開。

老鬼嘴裏念念有詞,開始做法。小龍一個神龍擺尾,尾巴直接甩到了老鬼臉上,力道之大,把老鬼的頭都甩散了一會。嘴都被甩沒了,更別提念咒。

好不容易,花費小半天工夫才把散了的鬼頭重新凝聚起來,一恢覆好,老鬼卻發現,小龍已經借機啃掉了他半邊身體。

當即,老鬼的臉色更不好了。他意識到自己依舊不是顧長生的對手。尤其是,顧長生身邊還有許多手裏拿著符紙,對他虎視眈眈的幫手,而他這邊就只有已經被抓的,只會拖他後腿的一個蠢貨。

老鬼下意識地就想要逃,然而顧長生完全沒給他這個機會。啃完老鬼半邊身體的小龍,已經積蓄了足夠的能量。它一下子變大,龍變大以後,嘴也跟著變大了,幾口就把老鬼啃得只剩下了一個頭。

頭最難啃,小龍又花了一會功夫,很快,老鬼鼻子以下的部位也不見了。沒了嘴巴,完全沒辦法再念咒,剛剛還很囂張的老鬼,現在就只能任人宰割。

顧長生卻沒直接殺了他,他看了看桌子上原本用來鎮壓男鬼的那個陶瓷罐子,又看了看手裏的奶瓶,覺得沒必要給對方太好的待遇,於是直接把只剩半個腦袋的老鬼塞進奶瓶裏關好。

做完這一切後,顧長生也終於想起老鬼是誰了。

老鬼身上的傷,有一部分看著像是自己的因果反噬術,另一部分,看起來也有點眼熟,感覺像是被祖師爺的威壓震傷的。祖師爺的威壓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地攻擊人。一般只有鬼怪在企圖入侵他庇護的人家的時候,威壓才會震懾對方。但也只是震懾,讓鬼怪知難而退的意思比較多,很少真正把人弄傷。

顧長生唯一知道的一次,就是婁厚德請了祖師爺的金身回去後,龍家雇的邪術士三番兩次地對婁厚德動手的那回。不過那個邪術士,對方應該在承受一遍苦主經歷過的遭遇後,死去了才對。這會兒,他死後的魂魄,也應該還在地府受刑,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顧長生感覺事情並不簡單,憑老鬼的實力,根本不可能躲得過冥差。他能逃出來,應該和他嘴裏的主上有關。

不過看老鬼這樣子,問估計是問不出來了,顧長生打算把老鬼帶回去給祖師爺看看,說不準祖師爺有辦法。

這麽想著的顧長生,完全沒註意到,他對祖師爺的態度,已經發生了變化。不像是尊敬高高在上的神明,反而更像是,面對自己親近的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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