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第一片口香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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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的時候, 顧長生收到了陳老給的紅封。

這是規矩。給人看好日子,推算吉時之類的, 主家要準備一個紅包給對方, 紅包裏裝的錢字數要吉利。這既是報酬,也是討個好彩頭。

不過這種紅包一般不會太大,也就幾百幾千意思意思, 哪怕陳老有錢,估計小一萬也就差不多了。顧長生沒拒絕。但一接過來,顧長生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太輕了。

陳老不是小氣的人,而且紅包的手感也有些熟悉。顧長生狐疑地看了陳老一眼。陳老望天望地,不管看哪裏, 就是不看顧長生。被看顧長生看得久了,他還不耐煩地往外趕人:“快走快走, 別想留下來蹭飯。你來的太晚了, 中午保姆就沒做你的飯,自己回家吃去。”

陳老的行為實在太反常了,顧長生果斷拆開手裏的紅包。果不其然,紅包裏放的根本不是現金, 而是一張銀行卡。不管是哪家銀行的卡,卡上繪制的圖案會不一樣,但卡的形狀重量卻都是差不多的。

根本不知道顧長生因為常年收不記名卡,已經收出經驗來陳老, 看到顧長生的動作,還有些疑惑:“怎麽現在就拆了?” 國人含蓄, 一般收到紅包都是回家後才會拆開。

一般情況下,如果只有幾千塊的話,大多數人都會選擇包現金。而如果給了銀行卡,錢數就不會太少,只有錢數多到不方便直接帶走的情況下,大家才會選擇卡,再多,就是支票了。顧長生把銀行卡退了回去。

“怎麽,嫌少啊?”陳老看著被塞回他手裏的卡,暴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顧長生哭笑不得:“不是少,我是覺得太多了。”這卡裏少說有七八萬。

“哪有人嫌錢多的?更何況,我是按市場價給的,怎麽可能會多。”陳老企圖混淆視聽:“我打聽過了,別人算日子,就是這個價。還是說你看不起我,覺得其他人能拿得出來的報酬,我給不起?”

陳老一副不差錢的樣子。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顧長生只好收下。陳老看著顧長生離開的背影洋洋得意:小子,跟我鬥,姜還是老得辣!

然後老姜就收到了為期一個月的美食大禮包。顧長生這塊嫩姜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嫩姜其實也挺辣的。

每天都有顧家柴火竈的店員,三餐不落地來送菜。來了不多話,也不喝水,放下外賣就走,問急了也就一句:我們小老板讓送的。

陳老沒奈何,看著滿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飯菜直運氣。

上午出門中午回家的顧長生,依舊沒能買上衣服。他前腳才進門,後腳門鈴就響了。門外站著的是上次在孫家村遇到的那對,帶孩子去摘菱角,結果孩子卻重金屬中毒的年輕夫妻。他們滿手提著禮物,神情感激,顯然是過來道謝的。

夫妻倆來之前就打聽好顧長生的情況了,他們倆本身挺有能力,家世也不錯,因此有些內幕消息,只要仔細打聽就都能打聽的出來。

原本是怕顧長生不肯收錢,所以想打聽看看他喜歡什麽,好投其所好。不過等知道顧長生是業內有名的大師之後,夫妻倆就改變了主意。

“托您的福,我兒子這才能撐到醫生來。”當時太著急了沒註意,但在知道顧長生的身份後,兩人又回想了一下過程,自然不難發現顧長生在牛奶盒上畫那幾下。心知要不是對方出手,自己孩子說不定就沒了。一想到這個可能性,這段時間才失去過一個親人的夫妻倆,就忍不住心生後怕。

送上禮品後,這對夫妻裏,當妻子的又掏出了一張卡,推給顧長生:“大師先別急著推辭。”

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他缺錢,最近一直有人上趕著過來送錢。可惜都是不能收的錢。顧長生才要拒絕,就聽到對方的話,當即有些疑惑。

年輕女人解釋道:“其實我們這次過來,除了道謝之外,也是有事相求。”卡裏的錢不止是感謝他救了他們的孩子,還有求他出手的費用。

知道這點後,顧長生把卡放到一邊,示意年輕女子繼續說。

“我有個侄女兒,今年二十一歲,正在上大學。人長得漂亮,性子也好,活潑開朗。”

這開頭,顧長生差點以為對方是在套路他,想要給他介紹相親對象。幸好年輕女子很快就說到了重點:“但是前段時間,我姐姐突然哭著給我說,月月出事了。”

“月月是我侄女的小名。她全名叫程月靜。聽到她出事,我當時就趕了過去。在路上的時候,還以為她可能只是車禍或者摔倒受傷,再嚴重,住個院治療一下,躺幾個月就好。誰知道到了地方才知道,人沒了。”上次之所以會去孫家村,其實除了獎勵孩子之外,也是因為看她心情不好,她老公想讓她出來散散心。

“孩子是自殺死的。”說到這,年輕女人一臉的想不通:“月月的性格真的特別開朗,特別樂觀。遇到事,她往往先想到的都是積極向上的那一面,壓根不可能自殺。而且我姐姐家的家庭氛圍特別好,也不存在什麽和家人鬧別扭,一時想不開尋短見的可能。我們問過她的舍友和同學,月月也沒有找男朋友,沒暗戀對象,所以也不會因為感情失敗鬧分手之類的原因自殺。”

“更何況,死之前,也沒任何征兆。大家都說月月的情緒很正常。最重要的是,月月出事的前一天,還給我姐姐發短信說周末會回家,想喝媽媽煲的湯。”她姐姐連煲湯的材料都準備好了,結果女兒卻不在了。

顧長生聞言,屈指敲敲了沙發扶手。真要是這樣的話,那程月靜的死因確實很可疑。

年輕女人繼續說道:“因為再過幾天就是我生日,不過那時候月月要去實習,會比較忙,可能趕不回來。所以她提前給我買好了禮物,說是這周回來的時候一起帶回來,讓她媽媽記得給我打電話,叫我周末的時候去吃飯,順便拿禮物。”

她和她姐姐差了快二十歲,從小被她姐姐當女兒似的那麽照顧到大,年輕女人繼續說道:“我和月月歲數差不多,我們倆與其說是小姨侄女,還不如說是姐妹。如果她真的遇到什麽事想不開,就是不能和閨蜜同學說,也肯定會來找我談心。而且,說難聽點,她就是誰也沒告訴,真下定了決心要自殺,也不會挑在我快生日的時候行動。以月月的性格,就是咬牙熬,也會熬到我生日過後,再隔一段時間才會選擇和世界告別。”

因為月月不會讓自己的忌日和她的生日離得那麽近。讓她每年一過生日,就想起她的死。

“雖然目前還沒有證據能說明月月是他殺,但也沒證據表明她是自殺,所以說她自殺,我是絕對不會相信的。”年輕女人看向顧長生,說出了自己的要求:“我聽說大師能見鬼,月月死了還不到兩個月,如果她是被人害的,一定不願意去投胎。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大師找到月月,讓她給我們托個夢,告訴我們兇手是誰。要是沒辦法托夢,那大師您直接問問她,是誰害了她也一樣。”

年輕女人根本沒說程月靜如果是自殺死的話要怎麽辦,或者說,從頭到尾她根本就沒想過程月靜是自殺。

這個案子確實可疑,又考慮到家屬的情緒,顧長生也就沒問。

顧長生把放在茶幾上的卡收起來。看到他的動作,年輕女人心中一喜,知道顧大師是答應接下這個委托了。

道過謝後,年輕女人想著宜早不宜遲,就是馬上請顧長生過去。不過才把話說出來,顧長生就拒絕了。

“現在陽光太烈,還是晚上過去比較好。”程月靜是新鬼,陽光對她來說,不是太友好。能避開最好還是避開。

聽到這,年輕女人心裏就是再著急,也只好按捺了下來。

兩人重新約定好時間。

“那七點我再來接大師。”

一送走年輕女人和她丈夫,饑腸轆轆的顧長生立刻跑進廚房給自己做了個午飯。

供過祖師爺後,又給花面貍留了一份,美美的飽餐一頓,祭完五臟廟,顧長生就又忘記買衣服的事了,覺得困倦的他,直接換了睡衣爬上床午睡,準備養精蓄銳,備戰今晚。

雖然長高了,但舊睡衣是寬松款,除了短一點之外,穿起來也沒有什麽不適。顧長生滾上床,抱住被子呼呼大睡。

不過他不在意,把這事忘記了,卻有人看不下去。

或者說,有神。

臥室裏,一個淡金色的半透明人影出現在顧長生的床邊。看著顧長生露在被子外面的那一小截腳腕,竈君忍不住皺眉,替他把被子蓋好。

從來沒見過這麽不會照顧自己的人類崽子。

上次喝醉酒的事可以揭過不提,畢竟是在家裏,不會有危險,知道錯後也沒有再犯。但這次睡覺不僅沒好好蓋被子,而且櫃子裏的衣服明明全都太短,他卻硬是穿了半個多月,依舊沒買新的。甚至眼看著還有繼續再穿下去的趨勢。

供奉竈神的人家裏,有不少家庭都有和顧長生差不多年紀的孩子,竈君特地觀察過,那些人類崽子每次長高都有新衣服及時替換。

只有顧長生沒有。

衣櫃自動打開,裏面的衣服全都飛了出來,竈君掃了一眼衣服,記住款式。下一刻,幾匹顏色適合年輕男子的布料憑空出現在櫃前。空中就像是有一把無形的剪刀似的,把這些布料剪裁成合適的模樣,又有無形的針線,把布料該縫的地方都縫了起來。

一套套符合顧長生尺碼的現代衣服瞬間成型。這些衣服主動折疊好,鉆進衣櫃裏,乖乖巧巧地等待著主人的臨幸。

衣櫃裝得滿滿當當的那一瞬間,淡金色的人影消失不見。和他一起不見的,還有飄在半空中的那些舊衣服。

顧長生一覺醒來,換下睡衣後就發現,他家的衣櫃成精了!

要不然怎麽會掛在裏面的衣服全都變了個樣子。

雖然款式還一樣,但料子明顯看起來更好更貴,而且最重要的是,這些衣服,穿起來都剛剛好,特別合身,一點都不會太短或者太長。

成精只是個玩笑,顧長生洗了把臉,徹底清醒後,就開始猜測是誰給他買了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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