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第四個橘子

關燈
“你就說你來不來吧?”

“行, 不來是吧?”袁吉肚子又被鬼胎踹了一腳,語氣越發惡劣了起來:“你不來也行, 大不了我們同歸於盡, 我現在就去自首!”

“這就對了,我們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說真出事了, 跑得了誰?”聽到醫生服軟,袁吉糟糕的心情總算是好了一點:“那行,我去找你。”

掛斷電話後,袁吉捧著沈甸甸的肚子,艱難地給自己換了身衣服, 出門去小診所。

那診所在的位置很隱蔽,混在一堆老舊的居民樓裏, 毫不起眼, 看上去就像是普普通通的居住房。沒熟人介紹,根本找不到。這也是為什麽警方追查了這麽久,清剿了無數黑心診所卻始終沒抓到人的原因。

不過現在有袁吉帶路,想找不到都難。接到鬼胎報信的顧長生, 及時把消息告訴了警察。在老城區的一套四居室裏,警方成功抓捕到了兩人。

放袁吉逍遙了這麽久,也該讓他嘗嘗牢獄之災了。

被抓到後,袁吉和黑心醫生兩人互相怨恨, 都覺得是對方連累了自己。

“麻痹要不是你來找老子,老子的老窩能被條子抄?”事發後, 聽到風聲,知道不妙的醫生早就采購了足量的食水做存糧。這幾天他根本連門都沒出過,天天窩在家裏打游戲,連外賣都沒敢叫。警察又不知道他住哪,如果不是跟著袁吉,他們能摸到這裏來?

醫生打從心眼裏覺得,自己會落到現在這個下場,全都是袁吉害的。是袁吉拿金錢誘惑他昧著良心做事,也是袁吉辦事不謹慎,沒發現有警察跟著,硬生生把人帶了進來。

“艹,明明受牽連的人是我。本來警察就查到你這兒了,要不是我一時犯傻,自投羅網地來找你,我現在都還好好的呢!”畢竟警察是來診所抓人,而不是去黑旅館,袁吉覺得,自己才是真無辜。

袁吉滿心後悔。要是早知道會這樣,他還不如不來呢。哪怕再想別的辦法,也比自己進監獄好。

貪小便宜吃大虧啊!

要不是想著手裏有黑心醫生的把柄,能要挾他,讓他免費給自己動手術,他也不會來這一趟。

警察行動的時候,顧長生也跟了過來。看著兩人狗咬狗,顧長生沖飄在黑心醫生旁邊的鬼胎點點頭。得到示意,鬼胎歡快地鉆進黑心醫生的肚子。

懷鬼胎和正常懷孕不一樣,用不著十月懷胎,一般以日代月。正常妊娠要九個多月,哪怕早產兒也要六七八個月。不過懷鬼胎就輕松多了,九天八天七天,或者六天都行,時機到了隨時能開始分娩。而且出生後也不會虛弱,依舊實力在線。

袁吉的肚子有六七天了,也差不多要到時候了。他罪行證據鏈完整,沒什麽可辯駁的,上面又加速了一下過程,最終結果很快就判決了下來。

欺詐、故意傷害、非法拘禁、組織賣淫等等多條罪名累加起來,袁吉最終被判死刑。

世界上總有些壞人,會讓人覺得,他不死不足以贖其罪,但死了,又太便宜他。

眾人對袁吉就是這種心態。

顧長生招來鬼胎的目的就只有一個,盡可能地想讓袁吉多受罪。基於此,他當然不會眼睜睜地看著袁吉借著死刑,輕輕松松地離開。雖然到了底下也會有懲罰,但是總歸心裏這口氣順不下去。再者,鬼胎願意幫顧長生這個忙,也是為了解開自己執念,他是不管說什麽都要出生的。

兩人一拍即合,於是在執行死刑的前一晚,袁吉發動了。

此時,袁吉的肚子已經挺得老高,那弧度和體積,絕不會被人誤認為是啤酒肚。他住的不是單人監獄。他們這一個案件的犯人由於情況特殊,於是都分到了同一間牢房裏關著。牢房裏,所有人都挺著大大小小的肚子,面露驚恐地看向已經疼得抓破了床單的袁吉。

這……這是要生了?

生孩子原來是這麽可怕的嗎?!

接下來是要從哪裏生?不會是菊花吧。眾人一想到菊花那狹小的通道,有時候便個秘都拉得死去活來,更何況是一個孩子。真的能生出來嗎,不會難產吧!

難產的致死率很高。

他們和袁吉不同,都只判了無期,努力努力說不準能減刑。大好的日子還在外面等著他們去享受,可不能就這麽死了。哪怕白天要出去勞動改造,累得胳膊都擡不起來,那也比死了好。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啊!”袁吉疼得青筋直暴,最開始還能叫得出聲,到後面連慘叫都沒了力氣,只能張大嘴,盡可能地多呼吸。

“救我,”袁吉看向黑心醫生,哀求道:“救救我。”聲音微弱,幾不可聞。

不過監獄裏安靜,還勉強聽得清。

黑心醫生後退了一步,藏到其他人身後,假裝沒看見,也沒聽見。先不說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麽救,男女的身體構造完全不一樣,只有接婦產經驗的他無從下手。就算他會給男人接生,那他也不可能去救害自己進監獄的仇人。

唯一能救自己的,有接生經驗的黑心醫生不願意幫忙。袁吉只能繼續苦苦掙紮。

劇痛讓他失去了理智,怨恨黑心醫生的同時,忍不住在心裏破口大罵。

國家所謂的人道關懷呢,都去哪兒了,為什麽沒有安排醫生、助產士?

死都要死了,為什麽他還要受這種折磨?

囚服上,肚子那一片漸漸有血色沁出,其他犯人見了,忍不住又往後躲了躲。血越流越多,一個尖尖的東西劃破衣服,從裏面探了出來。

居然是自己破開肚子出來!

這比他們想象中的生產方式更可怕,也更血腥。以黑心醫生為首的犯人們面露絕望。肚子被破開後,他們真的還能活嗎?又不是在正規醫院的婦產科裏分娩,有專業的醫生和助產士指導,還能打麻醉,剖腹產了傷口也會給縫上。

就算是在醫院裏,時不時地還會有產婦一屍兩命、母死子存。更何況他們現在,牢房裏的醫療條件比不上醫院不說,就連他們的身體條件也比不上孕婦。

男人生孩子,和女人生孩子,能是一回事?!

袁吉已經疼昏了。鬼胎用尖銳的指甲在他的肚皮上劃了個口子,然後兩只手把傷口扒開,腦袋就從裏面鉆了出來。因為並不是真正的投胎,只是個取巧的方式,所以鬼胎的膚色並不是正常嬰兒才剛剛生下來的紅色,而是黑色。

它似乎對外面很好奇,漆黑的小腦袋轉了轉,看到站在角落裏,正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犯人們,鬼胎齜牙,沖他們露出了一個陰森森,一看就不懷好意的笑容。

“怪,怪物!”

黑心醫生還有幾個膽子小點的犯人,當場就被嚇暈了,直接摔倒在地上。然而即使這樣,也沒把孩子摔沒,對方生命力頑強到可怕。剩下的還清醒的犯人們下意識地避開鬼胎的視線,看向自己肚子的眼神也變得懼怕了起來。這裏面,是不是也住著一個怪物?

鬼胎才不管別人怎麽看他呢,在表達了自己對新生的喜悅後,雙手扶在袁吉的腰側,鬼胎借著這個著力點,使勁把自己的身體從對方的肚子裏拽了出來。

原本只露出一個腦袋,就已經夠嚇人了。整個都出來以後,又有兩個心理承受能力低的人暈倒。就連因為劇痛,被活生生痛醒過來的袁吉在看到鬼胎後,也半是驚嚇,半是疼得受不了得又暈了過去。

順利地出生以後,鬼胎以往因為投胎失敗而產生的執念就消了大半,身上的怨氣也沒了許多,他心情十分好,也就不介意在臨走前,再做一件好事。

“弟弟妹妹好像也都等不及要出來了。”

說完,鬼胎就消失了。然而在他不見以前,留下的那句話,還有那個掃過他們肚皮的眼神,實在是令人不寒而栗。尤其是,他憑空消失的舉動,更是佐證了他怪物的身份。

所有還清醒著的犯人們,都發瘋似的,開始想要暴力地弄掉自己肚子裏的孩子,但還沒來得及有所動作,肚子就開始疼了起來——他們肚子裏的鬼胎,也要瓜熟蒂落了。

整間牢房就像是地獄,哀鴻遍野,有魔王接二連三地剖腹而生。又像是孤島,無論發生了什麽,都不會有人過來救援。

直到所有鬼胎都降生出來,並且離開以後,這才有人進來檢查情況。

當他們要哭訴的時候,卻發現,肚子依舊劇烈疼痛,連動一下都難受,但表面的皮膚看起來卻是完好無損。原本沾在囚服上、床上,還有地上的血跡,也全都消失不見了。就好像生了個怪物的事,只是一場他們所有人共同的噩夢

“搞什麽,動靜這麽大我還以為你們打群架呢?沒事就安分點,大晚上的還讓不讓睡覺了。再鬧就處罰了啊!”獄警不滿地警告道。

眾人唯唯諾諾地應是,不敢再說什麽。忍痛到天亮,誰也沒睡著。時間一到,其他人帶著疼痛,艱難地挪動腳步走出去打飯,吃完後,開始今天份額的勞動改造。而袁吉,今天是他要被執行槍決的日子。

太受折磨了,死刑時間一到,被帶出去的時候,袁吉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心裏滿是解脫。他根本不知道,對他這樣的人來說,死亡,只是另一場噩夢的開始。

以黑心醫生為首的犯人們,好不容易咬牙撐過了一天的勞動。回到監獄後,滿以為事情就應該這麽結束,肚子過幾天就會好,不會再疼,畢竟怪物都已經不在了。然而令他們絕望的是,十天過去,半個月過去,他們的肚子依舊表面看起來好好的,但每時每刻,上面卻都像豁著口子一樣,劇痛難忍。

懷鬼胎哪那麽容易,當然要付出一點代價。要不然只是單純想讓他們疼一次,多的是辦法,哪用得著顧長生專門去招鬼胎。

在鬼胎們完成任務,並且順利給人渣們留下難忘的終身紀念品之後。顧長生不僅兌現了承諾,擺了滿滿一桌的供品做報酬,還特地燒了紙錢等物,又幫助他們消去最後一點怨氣和執念,超度他們去地府輪回。

解決完這些事之後,大家這才發現,事情並沒有結束。那些受到了傷害的女孩不僅需要照顧,還需要治療,不管是生理還是心理。這些費用加起來,十分高昂。許多女孩的家庭要麽不富裕,要麽就是既不富裕,出不起這個錢,也不願意出這個錢。

“殘花敗柳,敗壞門風的東西,死了算了,還治什麽?丟人!”

“盡會拖累家裏!”

甩下利刃一樣傷人的話後,對方就消失了。

只有寥寥無幾的女孩,家裏人有能力,也願意承擔她們的治療、調養,以及請心理醫生的費用。

好不容易上面想辦法,把那些犯人的財產從對方的家人手裏,摳了一部分出來賠償給她們。醫藥費的問題總算解決了,但很快,就又有新的問題冒了出來。

這個案子裏,受到傷害的不僅是大人,還有小孩。懷在肚子裏的都已經打掉了,但那些已經生出來,被賣了的,卻也要想個辦法安置妥當。

沒有哪個女人願意撫養丈夫和其他女人生下來的孩子。以前礙於丈夫還能勉強容忍,現在對方進去了,兩人也離婚了,財產除了賠償之外,剩下的都握在自己手裏,那為什麽不順著心意做事?

所有孩子都被趕了出來,無家可歸。

“反正他們有親媽,找親媽去唄!和我又沒關系。”

“這些孩子絕對不能讓那些受害者來負擔。”他們的存在對於受害者來說,是痛苦,是絕望,而不是愛的結晶和美好的回憶。

於是孩子的去向,就成了大問題。

這些孩子大的才四五歲,小的甚至都還尚在繈褓。本來應該能送到孤兒院裏,但拋棄殘疾兒童的人越來越多,未婚產子把孩子扔了的也不少。近幾年,國內孤兒院都十分爆滿,根本承擔不起更多的孩子。

要是一個兩個還好解決,但站在他們面前的孩子,足足有三十多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