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第一盤鮮花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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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生連帶著特殊部門的人在超市裏守了一個禮拜, 別說邪修人了,連邪修的衣角都沒有看見。時代在變化, 看來偏執的邪術士在國家的大力剿滅打壓下, 也學會了什麽叫做低調行事,忍氣吞聲。

“上面調查過了,A市撕拉袋供應商總共就兩家, 最近這兩家都新換了部門經理。事情一出來,那兩個部門經理就消失了,連離職手續都沒去辦。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死了?”顧長生猜測地問道。

“也不是,目前的懷疑是,對方冒用了他人的身份, 事情敗露後就來了個金蟬脫殼。根據調查,那兩人使用的身份證, 證件原主一直在老家務農, 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們連自己身份證丟了都不知道。”農村人很少有用到身份證的時候。有時候放在抽屜裏,一年到頭也不會去翻一回。沒發現也正常。

至於撕拉袋公司,工作的時候, 沒事誰也不會去驗證別人身份證的真假,於是那兩人就一直沒暴露,順利地蒙混了過去。直到他們消失,警察用追捕逃犯的借口找上門後, 公司同事這才知道發生了什麽。吃驚的同時,不由得大呼幸運:和逃犯共事幾個月都沒出事。

尤其是, 因為逃犯工作能力的問題,他們中間有不少人,背地裏都說過人家的壞話。當面陰陽怪氣的也有不少。

這運氣簡直逆天了,完全可以去買彩票。

“調查過對方的住處後,我們認為這很可能是團夥作案。從監控上看,光是露過面的邪修就有四個,隱藏在暗地裏的還不知道有多少。”

“不管多少,人估計都已經離開A市了。上面的意思是,守完今天大家就可以散了。”他們不可能一輩子都守在這裏,就為了等四個或者一群根本不知道會不會出現,什麽時候出現的邪修。

特殊部門人手緊張,經不起這麽資源浪費:“不過為了保證市民的安全,接下來我們每天都會派人輪流在各大超市購物,偽裝成顧客巡邏。”

也行。顧長生並沒有任何意見。兩人在超市裏閑逛到下午,最後分道揚鑣。

才回到家沒多久,顧長生就接到了陳老的電話。

“我想給竈君弄個神龕。”總覺得只貼張畫像在墻上,太過簡陋。這次竈王爺幫了這麽大的忙,於情於理,陳老都覺得,得給他老人家換個更體面舒適的居所:“然後再修個金身放進去。”

“不過我不懂這些,你看那金身神龕都該怎麽做,神像多高多寬才合適?神龕要用什麽木料?給推薦幾個好的手藝人?”陳老覺得,作為竈王爺現存的徒子徒孫,顧長生一定比他更了解竈君的喜好。

給祖師爺塑金身?!

顧長生一聽眼睛就亮了,在超市逛一天的疲累瞬間全都消失不見,整個人格外精神奕奕:“預算多少?”雖然知道陳老不缺錢,不過該問的還是得問。

“沒有上限。”陳老十分霸氣。

大不了他一輩子的積蓄都砸進去。

一向節儉樸素的陳老,這會卻一點也不覺得,拿那麽多錢去塑一座神像是浪費。在他心裏,這次邪修的事,竈王爺救人無數,功德無量。別說只是一座金身,就是兩座三座,他都給想辦法造。

“神像不要那種貼金箔的,那太虛了,要用純金塑造。”這樣顯得實誠。

之所以這麽大方,除了感激竈王爺,想給對方塑個真正意義上的金身之外,陳老也是存了小私心的。他指望著下回再有類似的事情,看在金身的份上,竈君能再給提醒提醒,好讓他們能及時應對,減少市民的受害程度,甚至幹脆就直接阻止惡性事件的發生。

把希望寄托在神仙身上,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邪修行事毫無規律可言,而國家在這方面上,底子薄弱,人手嚴重不足,根本沒辦法時時刻刻監控住全國。現在知道還有條路,陳老當然不會放過。

“金子質地太軟,要純金的估計有些難。”顧長生腦子裏飄過一串又一串的電話號碼,搖擺不定,難以抉擇。

能讓他記住號碼的匠人,手藝都很精湛。

一時之間,顧長生有些不知道該推薦哪個給陳老:“為了能成型,金子裏肯定多多少少要摻點其他金屬。不過我認識好幾個老手藝人,技術巧奪天工,能最大程度地降低這些金屬的添加量。其中有幾個木匠,手裏都還藏著些珍貴的老木頭,做神龕很合適。我以前的那些神像、神龕也都是找他們定做的。等下我把他們的優缺點和聯系方式都發給你,你自己看看要找誰。”

“也行。”陳老沒太失望,他在打電話之前,也不是沒想過這個可能性。何況知道木料不用自己尋摸,已經是意外之喜,不能太過苛求。這世上哪有什麽是事事完美的。

知道顧長生明天不用再去超市,陳老的茶癮就又起來了:“我那六克大紅袍可都還給你留著呢!”所以你什麽時候來拿?

正事做完了,茶葉什麽的,也可以開始交換了。

“明天明天。”顧長生也想早點把茶葉拿到手。他好長時間沒回老家,這個月回去的時候,不拿點好東西哄哄,他爸媽估計不會輕易放過他。

第二天一大早,顧長生就去了陳老家。他沒空著手,特意帶了桌席面。把提前做好的菜肴,用兩個三層高的雕花食盒裝著。因為食盒有些重,拿來拿去的不方便,顧長生還專門打了車。

給茶葉施法並不費事,從進去到出來,總共也就花了半個小時。揣著茶葉回到家,顧長生顧不上休息,挽起袖子穿上圍裙就開始忙活。

說好了要補償祖師爺的,就從今天開始。

顧長生打算做的是鮮花餅。這會有許多花卉正值花期,昨天他就打電話讓人采了最新鮮的送來。早上到的貨,出門前他特意把花瓣洗凈了,控水到現在,水分晾得剛剛好。

餅才做完,門鈴突然就響了。

這個點誰會來?俞家兄弟倆都有鑰匙,用不著按門鈴,其他人就算是找他,一般也都是默認去店裏。顧長生有些好奇,開門前特意從貓眼裏往外看了一下。

門外站著的是一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女人。三十幾度的高溫,別人穿著短袖都還嫌熱,恨不得能光著,她卻還穿著長袖長褲。

臉上戴了口罩不說,甚至還系了條紗巾。紗巾不是戴在脖子上做裝飾的,而是從頭上披下來,掩住了大半張臉。

對方似乎並不想讓人看見她的臉,即使有口罩和紗巾雙重保障,她也還是下意識地低著頭。兩只手不安地交握在一起,肩膀微微向內縮著,給人的感覺就是很膽小。

女人的打扮實在是太奇怪,顧長生衡量了一下雙方的武力值,又再次確認對方身上沒有地方可以隱藏兇器以後,這才把門打開。

“請問,你是顧大師嗎?”看到門開,女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交握著的雙手緊了緊,這才鼓起勇氣問道。

“我是顧長生。”

“沒找錯。”雖然眼前的這個大師有些年輕,但女人還是如釋重負,說話的語氣也沒那麽緊張了:“我是吳婕阿姨介紹來的。”大師是個年輕人的事,來之前吳阿姨和她打過預防針。

吳婕是朵朵的媽媽,顧長生印象深刻,聞言,便讓開門:“先進來吧。”

沒隔著個貓眼,看人就更真切了許多。顧長生一下子就註意到女人身上濃濃的黑氣。

面對面坐下,給對方倒了杯茶。熱氣騰騰的茶水捧在手心裏,略微有些燙手的溫度似乎給了女人勇氣。

把茶水放到一邊,女人解下紗巾,又摘下口罩,露出了真容。

顧長生這才發現,眼前的姑娘其實還很年輕,十八九歲的樣子,要不是打扮太老氣,再加上擋住了臉,根本不會被誤認年紀。

這還只是個女孩,遠遠不到該稱為女人的時候。

摘下口罩後,女孩苦笑:“嚇到您了吧?”

“其實我第一次發現自己變成這樣的時候,也被嚇到了。”

女孩臉上,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紅色疙瘩。看起來像是痘痘,像是蕁麻疹,但又都不太像。

“最開始的時候,這樣的疙瘩就只有一兩顆,我也就沒放在心上。雖然我從小到大都不長痘痘,但是今年天特別熱,我又容易上火,突然爆豆也正常。買了痘痘貼貼上以後,我還以為過幾天就會好。誰知道隨著時間的過去,臉上的痘痘不僅沒好,而且還越來越多,越來越嚴重。”

“在舍友的介紹下,我開始用祛痘產品,但也沒什麽用。最後這張臉可怕到,我回家的時候,我爸媽都差點認不出來我。”閨女上個學回來,臉就毀了,當媽的當然著急,連忙把人拉去了醫院。

“在醫院裏花了好幾千,藥吃了也抹了,根本沒有效果。我的臉不僅沒得到改善,情況還越來越糟糕。醫生說,這根本就不是痘痘。”

女孩捂住臉,十分絕望:“連續跑了好幾家醫院,醫生都懷疑是我體內毒素太多,身體在通過這種方式排毒。但是不管我怎麽吃藥排毒都沒有用。”

“因為這一臉疙瘩,別人開始用異樣的眼光看我,男朋友分手了,書也讀不下去了,只好辦了休學。最開始還有朋友來看我,沒多久也疏遠了。到後面,就連我親戚,也都開始指指點點,背後的閑言碎語一直不斷。幸好我爸媽始終沒放棄,吳阿姨和吳姐姐的態度也一直沒變。”女孩說到這,眼裏終於有了亮光:“吳阿姨和我媽媽是手帕交,後面吳阿姨嫁出去了,兩人也沒疏遠。姐姐從小就很照顧我,幾個月前她和吳阿姨搬過來,兩家做鄰居以後,對我就更照顧了。”

幾個月前,那會朵朵的死因才被發現。沒了一個妹妹,吳婕的大女兒對另一個妹妹難免就會更緊張。

“吳阿姨和吳姐姐從來沒有用異樣的眼神看過我,就好像我的臉還和以前一樣光滑,沒有瑕疵。除了我爸媽之外,就只有在她們眼裏,我還是正常人。”

“哪怕後來,我身上也漸漸開始出現同樣的癥狀,整個人都像是被不知名病毒入侵了一樣,拼命地長惡心疙瘩,他們的態度也始終如一。”沒有怕傷害到她的小心翼翼,也沒有恐懼和厭惡。

“我以為我以後就只能這樣,頂著一副惡心至極的醜陋皮囊茍延殘喘,我都認命了。但是吳家姐姐仔細地問過情況,知道我是突然變成這樣的以後,她就懷疑事情有些不對。”女孩繼續說道:“後來吳阿姨也這麽覺得,她建議我來找您。”

“我爸媽商量過後也答應了。”要不是她反對,本來他們都想請假陪著她過來的,女孩看向顧長生:“吳阿姨說你可能有辦法。”

其實她並不覺得顧長生能有什麽辦法,畢竟那麽多醫生都束手無策。只是吳阿姨和吳家姐姐相信他,她不想辜負兩人的好意。哪怕邁出家門對現在的她來說是件很可怕的事,她也願意嘗試一次。

反正她現在這個樣子,再糟也不會糟到哪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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