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第五道開水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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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該死的畜生, 都瘋了嗎?!”怎麽一直追著自己不放。吳建忠憤怒地唾罵,飛快地往前逃。他身後, 是一堆窮追不舍的動物。

天上飛的, 地上跑的,地下鉆的,甚至還有水裏游的, 一條條魚打著飛的在追他。

那些鳥都改吃素了嗎?居然甘願給魚當出行工具,而不是扭頭一口吞掉肥美的魚肉飽餐一頓?

更何況,哪裏還有魚脫離了水還能活,並且還活得那麽活蹦亂跳的?!

吳建忠只覺得,瘋狂的不是那些違背生命規律的動物, 瘋的是他。真是見鬼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為什麽這些動物都跟發瘋了似的追著他不放。一個個的, 看著他的眼睛裏,還都冒著兇光。獠牙利爪的,牙齒也反射著寒光。看起來,像是下一秒, 就會把他撲倒,然後你一口我一口,嚼吧嚼吧把他解決掉。

一想到這,吳建忠就渾身發寒, 恨不得跑得再快些。但再怎麽跑,這會, 他卻也清醒地知道,他再能跑也跑不過人家。兩條腿哪比得過四條腿?更何況,哪怕運氣好,僥幸跑贏了四條腿的,那也跑不過人家天上飛的。人腿或許能跟自行車比,但還能跟小汽車、高鐵比,跟飛機比?

這完全沒有可比性。

就在吳建忠快要絕望的時候,他突然發現,對面有棟磚頭屋。

吳建忠眼睛一亮,磚頭屋好啊,磚頭屋子結實,說不準能夠抵擋住這群發瘋的動物。

就是離得遠了點。

磚頭屋建在對面的草坡上,離他現在在的這個地方,有一個足球場那麽遠。平常吳建忠是不把這點距離放在眼裏的,他一個大男人,這點路算什麽。就是再遠點,他也不怕。但這會,吳建忠已經被追得筋疲力盡了,隨時都有可能在到達目的地之前,被動物群撕碎。

就在吳建忠擔心的時候,一只飛行速度超級快的不知名小鳥,已經甩下小夥伴,搶先飛到了他上空。小鳥扇動著翅膀,一個俯沖,就給吳建忠的腦袋狠狠來了一口。

被小鳥這麽一啄,頭上的劇痛,反而激發了吳建忠的潛力。

他吃遍了山珍野味,又怎麽能死在這群畜生嘴裏?

吳建忠只覺得,自己發軟的兩條腿,又有了力氣。他飛快地往前方的安全堡壘趕去。然而誰都知道,福無雙至,禍卻是絕對不會單行。眼看著磚房就近在眼前了,再跑兩米就能推開門,順利躲進去避難的時候,吳建忠腳下突然被什麽東西一絆,整個人直接摔到了地上。

才要掙紮著爬起來,下一秒,吳建忠就絕望地發現,來不及了。

他這麽一耽擱,鳥群已經追上了他。一群飛鳥就像是和他有仇似的,紛紛用尖喙利爪啄他抓他,還有強勁有力的翅膀扇他。

不僅如此,這些鳥下手的角度還很刁鉆,專挑沒被衣服覆蓋住的地方重點招呼。尤其是腦袋,簡直就是重中之重。

吳建忠被扇得睜不開眼,勉強用手護住腦袋,卻也無濟於事。就在吳建忠想頂著鳥類的攻擊爬起來,趁著獸群的大部隊還沒趕來,抓緊時間進屋。然而他才一動,鳥群就像是被激怒了一樣,攻擊的力度都加大了許多。

“不,我的眼睛,眼睛!”一只鳥趁著吳建忠不備,從指縫裏狠狠地對著他的眼睛啄了一口。鮮血流了出來,吳建忠只覺得眼前一紅,就什麽都看不見了。

他捂住眼,劇痛之下,吳建忠完全失去了理智。他不敢松開護著腦袋的手,怕另一只眼睛也出事。於是只好伸出腿亂踹亂踩,企圖驅趕鳥群的同時,也踩死一兩只鳥為自己報仇:“都走開,滾!”

然而他不伸腿還好,一伸出來,鳥群背上的魚紛紛一甩尾,跳下飛機。它們張開嘴,露出了滿口尖尖利齒。然而吳建忠瞎了一只眼,什麽都看不見。另一只能看見的,又被他自己捂住了。因此壓根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魚兒們落到地上,不甘示弱地咬住了吳建忠的腳。吳建忠從腳面到小腿到大腿,乃至腿中間的那一物上,都掛滿了大大小小的魚。

感受到下半身的重量,吳建忠心生不妙,下一秒,他的預感就成真了。兩腿上的肉生生被什麽東西噬咬了下來不說,更讓吳建忠絕望的是,那東西,還咬下了他最重要的寶貝。

兩腿間的劇痛,甚至都蓋過了身上其他地方的疼痛。吳建忠的腦袋‘嗡’地一下,痛到當機。連瞎了一只眼也顧不上,他松開手就想看看是什麽東西,毀了他作為一個男人的驕傲。誰知道還沒來得及放下手,後面的動物大部隊就已經趕到了。

動物們一擁而上,已經洩過一波憤的鳥群載上魚飛高,給它們讓出地方。

小型動物直接上嘴啃咬,大型的動物,打量了一回,發現吳建忠的小身板還不夠他們一口吞以後,就只好委委屈屈地合上嘴,遺憾地改為拿蹄爪踐踏。

還有老虎豹子這類力氣大的,就連踩人,腳下都得控制著力量,免得一下子把人給踩死了。

“救……救命啊!”被一口一口地生撕活咬的吳建忠,痛的死去活來。每一秒他都覺得自己這就要死了,但是每一次,身上傳來的劇痛都在無聲地提醒他,他還沒死:“誰來救救我?”

逃不掉,躲不開,打不過,還沒人救。

虛弱和疲累,讓吳建忠呼救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不過幸運的是,咬了一會,那群畜生似乎是吃膩了,或者是吃飽了,陸陸續續地,居然都松開了口。

就在吳建忠以為自己能死裏逃生的時候,他發現,他的噩夢,還遠遠不止於此。

把吳建忠啃到沒多少肉以後,動物們也還不想放過他。這裏除了一棟房子之外,附近別無他物。到處都是草坪,十分適合玩樂。一只老虎張口把吳建忠叼離房子,動物們在空曠的草坡上,玩起了踢足球。

作為球,吳建忠被踢得生不如死。尤其是動物們下手根本沒個分寸,只要保證吳建忠不死,其他的就無所謂了。時不時在踢的過程裏,有意無意地踩他一腳,撓他一爪子。反正怎麽折騰怎麽來,怎麽難過怎麽來。中間還會有鳥飛出來偷襲。苦不堪言。

“啊!”吳建忠從噩夢中驚醒,熟悉的房間,熟悉的擺設,還有空調打下來的涼風都在告訴他,剛剛發生的一切,都只是個夢。他還在自己的房間裏,根本沒有出去。什麽鳥啄魚咬虎踢豹踹,什麽草坡磚房,全都是假的。只是做噩夢而已,不是真的。

想到這,驚懼中醒來的吳建忠,躺在床上,重重地松了口氣。

不是真的就好。

不是真的,他的大寶貝就還在,他的眼睛就還沒瞎。吳建忠伸手往被子裏一摸,卻只摸到了自己的腿。嚇得他連忙爬了起來,掀開被子,但眼前看到的一切,卻他讓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不僅是一直讓他引以為傲的十八厘米不見了,就連他的腿,也變得細小伶仃?

作為一個成年男人,一個熱愛健身,而且會定期去山裏打獵的成年男人,他不說肌肉壯碩,但也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跟個發育不良的小孩子似的,肌肉萎靡,看起來皮包骨頭。

甚至,吳建忠還發現,自己的腹肌也沒了,手臂也瘦瘦小小的,跟個棍子似的。

他的肉都去哪兒了?

吳建忠不可抑止地想起了夢裏發生的情景。

會不會,會不會是在夢裏,被那些動物吃掉了?

想到這的時候,吳建忠這才發現,自己渾身都痛得不像話,就像是被一輛車來回碾壓過似的。而且,更讓他害怕的是,眼睛似乎也不對勁。

以前他的視野,似乎沒有這麽狹窄。

想到在夢裏,他被鳥啄瞎了右眼。吳建忠恐懼地伸手去摸眼睛。右眼明明能感覺到他的手指在摸索,卻根本看不到手指的存在。吳建忠心如死灰,他以後就是個瞎子了嗎?

開什麽玩笑!

就只是做一個夢而已,怎麽可能會有這樣的後果。他一定是還在夢裏,沒真正地醒來。

想到這,原本還想爬起來去衛生間照照鏡子的吳建忠,連忙躺了回去,蓋上被子打算繼續睡,等他睡醒了,一切肯定就恢覆正常了。

然而令他絕望的是,事情並沒有變好,只會變得更壞。醒來後一切沒改變,甚至去醫院,醫院也束手無策。

“這只眼睛看不見有七八年了吧?以前醫生給你開的什麽藥?病歷帶了嗎,拿出來我看看。”慈眉善目的老醫生在檢查了他的眼睛之後,溫和地問道。

吳建忠卻只覺得,自己看見了惡魔。

要不然怎麽會說他瞎了七八年。他明明昨天睡覺前都還好好的。

庸醫!

吳建忠一把推開老醫生跑了出去,瘋了似的跑了好幾家醫院,全都是一個結果。

最後一次,他沒再跑,留下來讓醫生給他治療。

“耽擱得太久了,七八年了,這是不可逆傷害。如果才受傷的時候,你能及時來就醫,或許還有恢覆的可能。但是現在,”醫生無奈地搖頭,惋惜道:“現在就是最好的醫院和醫生,恐怕都沒有辦法。”

“你們不是還能換眼睛嗎?換啊!”

“能換的是眼角膜,你這眼球都沒了。”醫生耐心地解釋。病人這樣的情況,就只能裝個義眼,但義眼只有美容功能,並不能讓人恢覆視力。

吳建忠才不管這些,他激動地站了起來,力道之大,帶到了椅子不說,甚至連帶著他跟前的桌子,也被他撞離了原位。吳建忠一手揪住醫生的白大褂,一手指著自己的眼睛:“我不管什麽角膜不角膜,你倒是給我換啊!”

“要多少錢你說!”吳建忠掏出錢包摔到桌子上:“我有的是錢,只要你能治好我的眼睛,讓我能看見東西。你要什麽你說,我什麽都能給你!”眼睛能治好,那下面也就一樣能治好。

吳建忠清醒過來的第一天,本來就想沖去醫院治療那裏的。但是位置太尷尬,他走到醫院科室門口排隊,快排到他時,卻又不敢進去看了。

他不想被人知道他已經不是一個男人了。也害怕醫生告訴他,他下面沒辦法治療。於是吳建忠改去掛了眼科。

如果瞎了的眼能重見光明,說明這家醫院很有本事,醫生的醫術也都很高,那就一定能治好他的隱疾。

但是現在,希望都破滅了。這群庸醫,連眼睛都治不好,更何況其他。即使這樣,絕望之下,最後吳建忠還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鼓起勇氣去看了下面。

“你這傷的太久,也太嚴重了。到現在都還沒化膿,也沒什麽後遺癥,已經是護理得好的結果。別再想其他了。”不管看了多少醫生,醫生們都是一臉的無能為力。那玩意斷掉之後,即使是馬上攜帶斷掉的那部位來就醫,醫生都不一定能給重新接上。更何況是像眼前這個病人這樣,一整個部位連根斷了的,續接的技術難度更高不說,對方還弄不清斷掉的東西去哪了。

沒那玩意,他們怎麽給接?

難道還能重新制造一個出來不成。再過幾十年說不準會有這技術,但現在,沒有。

沒能治好自己,吳建忠遮遮掩掩地走出醫院,一不小心,撞上了同樣遮遮掩掩來醫院看病的大排檔老板。

前幾天還在他店裏吃野味的吳建忠,突然發現,之前還好好的大排擋老板,現在瘦了好幾圈不說,還少了個耳朵。

吳建忠心裏,萌生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與此同時,大排檔老板看到同樣瘦骨伶仃,還瞎了一只眼的吳建忠時,心裏也是同一個念頭。

“你也做夢了?”

“夢裏被動物追?”

難兄難弟一見面,相對無語淚千行,兩人激動地握住對方的手。哭過後,發洩了一回,兩人都恢覆了理智。

既然不是一個人這樣,那就不可能是怪病了。尤其是,夢裏都是被動物追,被動物咬,這中間,會不會和動物有聯系?再加上兩人一個是野味店老板,一個經常吃野味,還經常自己進深山老林狩獵,都不是什麽愛護動物的友好人士。

這會不會,是來自動物的報覆?

一想到這,大排檔老板連忙掏出手機聯系食客,吳建忠也同樣開始聯系經常和他一起吃野味的朋友。果不其然,大家都一個癥狀。

一群人由此聚到了一起。

“你們說,我們這樣,是不是不小心吃到了黃大仙白大仙的後代子孫,所以遭到了報覆?”前幾天才點了烤刺猬的女人說道。

“有可能。就算不是黃大仙白大仙,也是其他的什麽仙。”除了那些大仙,誰還有這個本事,能讓這麽多人都變成現在這樣?眾人都覺得是這個原因。

“找術士吧!這種問題,醫院是解決不了的。專業的事還得是找專業的人來解決。”

“你們誰知道哪裏有術士?”以往都把這個當騙子,誰也沒去了解過這行。連術士這個說法都是聽說的,總不能隨便上大街去拉個算命的來湊數。

病急也不能這樣亂投醫。

最後,有個年輕女人小聲地說道:“要不然我們去顧家柴火竈試試?我聽我一個姓宋的朋友說過,那家的小老板就是個術士,還是很有本事的那種。就是不知道真假。”

“顧不得那麽多了,是真是假,我們去看不就知道了。”

“對,去試試看就知道了。是假的那就再說,只要是真的,那我們就是逼,也得逼他把我們給治好了!”吳建忠惡狠狠地說道:“我到時候多帶幾個能打的過去,你們也是。關鍵的時候能派的上用場!”

其他人雖然都覺得不太好,但都到這個地步了,誰也不想一輩子都像是具行走著的骨頭架子,甚至還帶著殘疾。

那活著還有什麽樂趣?!

更何況,他們也不會把對方怎麽樣,只是要求治病而已。

這麽一想,眾人頓覺心安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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