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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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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鈺一楞, 沒想到楚淵竟然直言會娶她, 他冷哼一聲, “那便是更不負責任了。”

楚淵挑眉, 又聽楚鈺道,“你知道你是不治之癥。”

楚淵:“苒苒自會救我。”

楚鈺:“若她不能救你,你仍然將她綁在身邊?”

楚淵:“是又如何?”

楚鈺:“自私至極!”

楚淵呵了一聲:“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如你這般宅心仁厚,舍己救人,我自認做不到。”

楚鈺眸色變得更為冰冷, 忽地起身越過石桌,寬大的手一把抓住楚淵的衣襟,冷冷道,““你配不上她!”

楚淵唇角依舊帶著笑意,面上溫和如沐春風的表情絲毫未變,溫聲道,“她喜歡我,我就配得上她。”

楚鈺眸色一黯, 楚淵卻溫潤一笑, 將他捏著自己衣襟的手松開,“皇兄, 動粗可不好。”

楚鈺冷聲道,“若是你能武,我們大可以學先賢一決定勝負。”他咬牙道, “可惜你是個病秧子。”

楚淵正了正衣襟,“要比試可不只有武鬥一種。”他擡眸望著楚鈺,笑道,“皇兄如過跟我文鬥,我倒是可以奉陪。”

楚鈺一時頓住,看著楚鈺胸有成竹的神情,他知道他才學過人,雖然是冷宮中成長起來,卻擁有過目不忘的天資,每每課上總是大放異彩,也讓父皇刮目相看,才讓他小小年紀協理國子監,是他比不過的。

楚淵:“所以,皇兄,我們兩各有所長,無非就是看什麽方式,誰吃虧誰占優了。”

楚鈺不言,心中煩悶。

楚淵:“所以,我們在這裏鬥有什麽用呢?皇兄若真氣不過,不若親自去問苒苒,她屬意的是誰,由她決定我們誰勝誰負。”

蘇苒苒剛走進就隱約聽到自己的名字,再一看前方亭中的兩人似乎有些劍拔弩張,她忙走上前去,看看一臉冰冷的楚鈺,又看看一臉假笑的楚淵,“你們怎麽了?提到我什麽?”

楚淵笑笑,“皇兄有事想問問你。”

蘇苒苒看向楚鈺,想了想以為他要問蘇明嫣的事,於是道,“她沒什麽大礙,明天應該就可以活蹦亂跳了。”

楚鈺應了一聲,頓了頓道,“我還有事想同你說,能否一起在花園走走?”

蘇苒苒心中疑惑,看看楚鈺,又看看坐在位子上的楚淵。楚淵勾唇,溫聲說道,“你們去吧,我就在這裏獨自喝喝小酒,也是一番風味。”

蘇苒苒:“那你少喝點,酒對心不好。”

楚淵莞爾,笑得愈發溫柔。

蘇苒苒跟著楚鈺往庭院深處走去,漸漸走到一汪湖泊,湖邊垂柳依依,倒是別有一番春日的綠意。

蘇苒苒見楚鈺久久不言,打破沈默道,“這裏景致倒是不錯,不似其他地方就跟練武場似的。”

楚鈺冰涼的嘴角微微勾了勾,“我一人住,是以這偌大的王府並未怎麽打理。”

蘇苒苒:“倒是像你的風格。”

楚鈺:“我是什麽風格?”

蘇苒苒:“沈默寡言,但是靠譜。”

楚鈺皺眉,沒聽過這個詞匯,“靠譜是什麽意思?”

蘇苒苒莞爾,“就是靠得住的意思,就像永遠會為其他人考慮的兄長一般,挺好。”

其實蘇苒苒挺欣賞楚鈺的君子之道,他一身正氣,長得也是極為英俊的劍眉星目,身材魁梧,與楚淵是不同的類型。老實說,甚至有幾分於她現實世界暗戀的男神相似,所以她一直是有幾分天然的好感,也可以說是欣賞。

但她的目標是楚淵,而楚鈺又是屬於女主的,所以她從沒有想過與楚鈺之間有什麽。

楚鈺聽到兄長二字,心漸漸下沈,“原來如此。”

蘇苒苒:“是的,曾經苒苒太年少,讓殿下誤解了,現在就把殿下當兄長一般敬著。”

楚鈺嘴角苦笑,“所以你真的喜歡楚淵,心甘情願待在他身邊?”

蘇苒苒一怔,道,“那是皇上之命,不可違背。”

楚鈺:“你若不願,我會向皇上請示,畢竟你是閨閣女子,這樣於閨譽有損。”

蘇苒苒搖搖頭,“皇上九五之尊一言九鼎,殿下不要因此惹皇上不悅。”

楚鈺:“我不怕。”

蘇苒苒笑笑,知道楚鈺是直性子,索性道,“我是大夫,淵皇子身上的病癥是很棘手的,所以我也是很願意在他身邊監控病情,並且希望有朝一日能找著法子治愈此癥,所以也可以說我是願意的。”

楚鈺一楞,“你是為了治病而願意留他身邊?”

蘇苒苒點點頭,“大概這就是一個有追求有抱負的大夫的一點小心願?”她笑笑,“總會不甘心一個病患在自己面前卻無束手無策,總會想法子去解決。”

楚鈺緊抿的唇角微微彎了彎,如春風吹過融化了積雪般,有不著痕跡的燦爛,“原來是因為不甘心。”

蘇苒苒笑了笑,楚鈺又道,“那既然是你自願的,我便放心了。往後若有什麽需要的,盡管開口。”

蘇苒苒點點頭,謝過楚鈺,兩人並肩往回走,一路又說些其他的閑話,面上都是松快的神情。

而湖邊一株垂柳後的人面容卻像白玉裹了霜。

楚淵黑眸如墨,骨節分明的手撐在粗糙的柳樹幹上:竟是因為不甘心?

他將她剛剛的表情一寸一寸都看在眼裏,知那輕松篤定的語氣不像說謊,而是內心真實所想,心中就不斷跌落。

他一向是自信於她對他的情感,知道她只是短暫的失憶,知道她來這個世界註定是屬於自己的,也就是默認她一心一意對他,可從沒有想過她另有所想,她會留著的原因是因為皇命、因為她醫者的不甘,竟都與他本人無關。

楚淵的眸色愈發陰厲,手在粗糙的樹幹上一錘,頓時細小的木刺紮入他的掌心,出現點點血珠。但他卻熟視無睹,轉身快步朝著小路回到剛剛的涼亭。剛剛坐定,就看到蘇苒苒和楚鈺有說有笑地走回來。

他冰霜的臉頰重新浮現了笑意,擡眸道,“皇兄可是問明白了?”

楚鈺一向冰涼的面容此刻也有幾分輕快之意,“明白了。”蘇苒苒目前不喜歡他們任何一人,依舊只是個未開竅的小姑娘而已,楚淵沒有什麽勝過他。

“明白蘇小姐的良苦用心,我自會支持。”楚鈺接著道。

楚淵將他眼中的神采看在眼裏,卻並不點破,面上仍然一派春風和煦,“那便好。如此,我們今天就先離開了,苒苒,走吧。”

楚鈺:“我讓管事給你們備好馬車。”說完叫來王府的李總管,吩咐下去。

楚鈺將二人送至門口,兩輛墜著珠簾的馬車已經停當,三人又客氣幾句告別。蘇苒苒往左邊一輛馬車走去,楚淵跟在身後,一旁的李總管面上有些尷尬,“四十皇子,右邊這輛是單獨給您備的馬車,很是寬敞的。”

楚淵卻擺手道,“我與她同乘一輛。”

李總管有些不知所措地望著臺階上自家王爺,見王爺面色也是黑沈,遂繼續賠笑道,“兩人坐一輛馬車,奴才怕擠著皇子您了。”

楚淵語氣冷冷地道,“馬車顛簸,與本王心疾無益,是以蘇小姐需一路陪在左右,以防突發狀況。”說完,他看了眼蘇苒苒,“是吧,苒苒?”

蘇苒苒回頭,看了看楚淵,又看了看臺階上面色沈沈的楚鈺,息事寧人地道,“是。”

同坐就同坐吧,她又不少塊肉。

楚淵唇角一勾,跟著蘇苒苒上了馬車,而楚鈺則是一個轉身,掩住面上愈發冰冷的神情,甩袖大踏步回府院而去。

畢竟是王府的馬車,內裏其實很寬敞,蘇苒苒和楚淵相向而坐,中間還隔著約兩尺的距離。

四目相對,終歸有些尷尬,蘇苒苒就別過頭去,假裝撩簾子看看窗外。

楚淵心下一凜,曾經他會覺得她這是不好意思,如今卻忽地想到她會不會是不自在。

眸中閃過一絲陰郁,他開口道,“我這病,你能治好嗎?”

蘇苒苒聽他主動提起心疾,放下簾子思忖了一下,正了正身子,直視楚淵鄭重道,“會的,師父和我已經找到辦法了。”她之前還不知道怎麽找合適的時機給他說,眼下就是說開的最好時機。

楚淵眉梢微挑,“怎麽治?”

蘇苒苒:“換心。”

楚淵一怔,曾經仙子的她是沒有提過如何治療他的,現在猛然聽到竟是這樣的辦法,實在是很驚世駭俗,但他也並未質疑她的方法,而是接著聽她說。

蘇苒苒繼續道,“給你換上一顆健康的心臟,你就能與常人無異了。”

楚淵:“那心源從何而來?殺了另外一個人?”

蘇苒苒搖搖頭,她不能說是空間裏培育出來的,只得含糊道,“心源需尋到最匹配的,這個是師父的秘密,她近日就在尋找。”

楚淵看著蘇苒苒撒謊不臉紅的樣子,唇角微彎,“是嗎?那大概什麽時候就可以呢?”

蘇苒苒:“應該幾個月吧,肯定就能尋著了。”

楚淵:“那就時幾個月後我就能恢覆和正常人一般?”

蘇苒苒點點頭,“是的,心疾以後再不會妨礙你了,你會和我們任何人一般,活到終老。”

楚淵眸色動了動,“那治好我之後,你呢?”

蘇苒苒輕松道:“我就算了卻一件心願,自然也不用做你的陪醫了,安安心心回到蘇府做回我的蘇大小姐,吃吃喝喝,玩玩樂樂,也很美哉!”

蘇苒苒嘴上這麽說著,心中卻是想的回到現代社會那個家,見到闊別已久的真正父母,她好想他們了,還想念小龍蝦、麻辣香鍋、火鍋、串串……這些都是這裏沒有的!

想著想著,她不覺咽了口水。

楚淵見她沈醉的樣子,好似恨不得立刻就將他治好而遠離他,眸色又暗了暗。

那邊蘇苒苒見他表情一怔,“怎麽,聽聞可以治好了,你反而不開心嗎?”

楚淵見她開心的樣子,淡淡勾唇,“自然是開心。”

蘇苒苒眉眼一彎,也露出個甜甜的笑。忽地她想起了空間那些一個一個被鎖著的房門,此刻楚淵就在她面前,她是不是可以試試……

正在這時,馬車正好一個顛簸,蘇苒苒就著這顛簸,身子向前一傾朝楚淵撲去!

但她不直撞楚淵的胸膛,怕被她撞出事了,是以控制自己的力度,但到底馬車在顛簸她也穩不住身形,於是原本想親他臉頰的嘴唇卻恰好覆在了他的唇上。

溫熱的唇瓣軟軟的,蘇苒苒驚得張大了雙眸,心中因緊張而突突狂跳。

那邊楚淵也是被突如其來的投懷送抱驚到了,唇上冰涼單薄的紅唇卻又讓他一下子沈淪進去。他反客為主地將她穩穩地抱住,閉上眼眸主動覆上她的唇,吻得繾綣。

蘇苒苒已經呆住了,此刻只聽見空間裏被她鎖定的那扇房門上,鎖心哢嚓一聲被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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