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關燈
聽聞楚逸說這是他和楚淵的約定時, 蘇苒苒氣得手心攥緊, “我不信。”

“我知你與楚淵情深, 可正因為如此, 所以他對你有如此的規劃,畢竟他將死之人無法照顧你一世,所以我能允諾他的就是代他照顧好你和樓妃。”楚逸見蘇苒苒皺著眉心,挺翹的鼻尖也微微皺起,很是嬌俏可人,讓他不禁伸手想去刮一下。

當他伸手過來的時候,蘇苒苒連退兩步躲開了, 她忍著惡心,只目光冷冷道, “不勞煩殿下費心。”又頓了頓又道,“且我與四十皇子也說不上情深,我的未來更無需你們來決定。”

說完,她喬裝撫了撫額頭,“我身子有些不舒服,不能繼續陪殿下了, 請殿下自便, 我要先行告退了。”說完轉身離開,走到那三箱納彩旁, 頓住說了句,“這些殿下還是拿回去吧,我收受不起。”

楚逸見她態度堅決, 面上閃過一絲慍怒,但隨後很快壓下,畢竟蘇苒苒不同於曾經他追逐的那些女子,這是要做他的太子妃甚至未來皇後的,他理應多費點心思。於是重新掛起笑容道,“如此也成,反正本王說了要等蘇小姐四年,往後每年都會來送一次,直到蘇小姐接受為止。”

蘇苒苒轉身看著他一臉輕佻的模樣,手心再攥緊,但終究沒說什麽,直接轉身離開了。

這個炮灰,她可以不把他放在眼裏,可是楚淵……她現在腦海裏不住地將楚逸輕佻的臉和楚淵溫潤的臉聯系到一起,忽地腦中清明起來,她早就知道他的溫潤和煦也是裝的,內心全是陰暗厭世,腹黑詭詐,他就是反派,是與楚逸一般沒有底線、沒有道德、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之人,所以他們同流合汙、沆瀣一氣又有什麽稀奇的?

她厭惡楚逸,一樣應該厭惡楚淵,甚至應該更厭惡他,因為她這般屢次三番救他性命卻落得做一個交易的籌碼。

蘇苒苒想到這裏,嘴角一絲苦笑,自以為對他重要,自以為任務有進度,可終究是她的一廂情願。

她探入已經大數十倍的空間,這也是任務有進度的佐證,曾經讓她深信不疑,這會兒拋棄了幻想後卻忽地想到另有其因了。而這個原因在腦海中又反覆驗證了一遍後,蘇苒苒更加深信不疑。

哈哈哈,她咋那麽傻?現在才想到,這個陡增的進度明明就是他拿她當白月光的替身而已。因為這空間是自從湖邊小屋事件之後猛然變大的。

是他那天自欺欺人將她當做另一個人,所以用當初他一樣的經歷和她再經歷一回,所以他那天才會反常對她,包括那晚兩人過線的親密……他真的把她當白月光了,或者說是白月光的替身了,畢竟她是和那白月光一樣救過他,且一樣有著詭異醫術之人。

可他應知她不是那人,所以只是當時在那小白屋裏短暫沈溺而已,所以那一會兒空間才會翻大數倍,而那之後他又自如地瞥開她,甚至再利用她。

反正,不過是個替身罷了。

她其實是個簡單的人,平時除了專業和工作不裝太多的事,而父親是個溫暖簡單的人,她一直也不覺得男人覆雜,沒琢磨過男人,即便曾經有暗戀的男神也不會為想著他而失眠。這會兒琢磨楚淵這麽個反覆無常的男人讓她覺得很無力,很沮喪,不知未來還要如何攻略,她沒有法了。

窗外殘月漸漸升至當空,已堪堪到了午夜時分,已經翻了幾十次身的蘇苒苒也想不出個所以然,幹脆煩躁地錘了下床板,氣呼呼地想:罷了,不想了!反正她還有時間,只要她六個月之後治愈了他,那麽她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攻略他,反正現實和這書中的時間流速比是一天對一年。幾十年的時間也就是幾十天,於她的真實世界不算耽誤。

只是,以後再也不能因為楚淵這樣的反覆無常而難過了。她!一定要讓他先動心!

對!一輩子的時間,讓他先動心!這樣她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蘇苒苒,你可以的!她在心中給自己打氣,強壓下心中對楚淵的氣憤和悵然。

為了轉移註意力,她又探入空間,想著這已經是新的一天了,她反正沒睡,就幹脆給那培育的心臟完成今天的設定任務。

一切如常,她也根據參數做了常規設置,然而就在要結束的時,原本明亮的空間忽然短暫一黑,繼而又亮,但隨即又黑了下去,燈光就這不斷閃爍,而操控臺也是如此。

蘇苒苒驚詫:“系統,這是怎麽了?”

然而回答她的只是電流聲,無人應答。

蘇苒苒就站在原地,那一瞬看著周圍光影不斷閃爍,像是電路燒壞了。

片刻之後,才又恢覆正常,培植室重新恢覆長明,操控臺也是運行如常,仿佛剛剛的一切沒有發生過。

蘇苒苒:“系統,剛剛怎麽了?”

系統:“抱歉,宿主,因是零點交換時分,系統運行不穩定,不過時間非常短暫,不影響整體使用的。”

蘇苒苒看向操控臺上的時間顯示,這個短暫時間有五十秒,不足一分鐘。

“哦,原來如此。”蘇苒苒狀似無意地答道。

“給您帶來不便了,請諒解。”系統道。

“沒關系。”蘇苒苒唇角勾了勾,心中卻有了另一番計量。

她終於可以確定,這個系統不是那些玄之又玄的、她完全不能理解的事物,而是一個確切的、用電的、被人為或者智腦設定的一個科技產物。

既然不是玄學,還會偶爾失靈,那麽她就有可乘之機,徹底搞懂它,甚至找到解決辦法,不失為絕境中的另一條出路……

蘇苒苒這樣想著,卻不敢讓自己興奮,盡量保持頭腦冷靜自持,否則被這系統察覺腦電波有變就不好了。

她先退了出來,打算後面仔細研究這偌大空間的每一寸,看能否找出破綻,但不是今日,今日如果進展太多,這系統萬一發現她的企圖就不妙了。

***

楚淵在宮內收到內應悄然遞過來的薛豹的來信,潔白的宣紙上無半分墨跡,但是當他放置在特制的藥水裏浸濕,一列列深棕色的小楷就清晰地顯露出來。

他看完信,眉心微蹙,拿著那濕潤的信紙怔了好一會兒才將它扔入香爐中。看著那信紙盡數化為灰燼後,他才背手走到窗前,將那窗戶推開。初春的空氣依舊是很寒冷,他吸了一口便咳了幾聲,卻也沒有把窗戶關了,而是怔怔地看向窗外還沒有出芽的枝椏。

然而此刻卻見到一個束高發髻的女子款款走來,頭飾祥雲朱釵,身著鵝黃對襟素錦宮裙,是標準的女官打扮,而她身後還跟了兩名宮女,分別端著托盤。

楚淵見了厭惡地皺了皺眉,砰地一聲把窗戶關上了。

外面傳來太監稟報的聲音,“殿下,尚食大人求見。”

楚淵撩開蟒袍,坐於主榻上,道:“進。”

門被推開,那女官裝束的女子款款走進來。她鵝蛋臉,五官雖周正卻說不上驚艷,尤其是在這美女雲集的宮中只能算得上是清秀,而這清秀的面容又與寧許風有著幾分相似,這讓楚淵厭惡。

只是心中再厭惡,面上就愈裝的和煦溫潤,而這慣常的淺笑和客氣卻讓寧素心心中一動。

她是寧許風的女兒,十歲時就入了宮裏,從一個小宮女做起,六年來步步為營並在內應的協助下做到了尚食的位置,主管宮內禦膳,位居五品,已經是女官中的最高等級了。

父親一行籌謀這麽多年,就是為了覆國大業。而現在接近這個樓國唯一的皇室血脈,並與之結合誕下未來繼承者,就是其中核心的一環,是現下安排給她的主要任務。

可她已來求見過數次,他都避而不見,這讓她有些惱,預備著他再不見,就讓父親那邊給他施壓了。畢竟她雖自知姿色不濟,而他俊美無儔,可是又如何呢?他不過是個註定要早夭的落魄皇子,還必須仰仗父親才能匡扶大業,他又有什麽理由如此拒絕她?

果然,他不過是端幾回皇子的架勢而已,這次還不是熬不住召她進來。

可是現在近距離看到這張俊逸出塵的臉,還有華貴的氣質,絲毫沒有冷宮裏長大的痕跡,忽地就讓她之前的不屑一掃而盡,甚至被他這樣溫柔含笑地看著,一向自持的端麗面頰都有些微紅。

她畢恭畢敬地福身道,“殿下,臣女素心,尚膳司的尚食,主管宮內禦廚膳食的一切事宜。”

楚淵溫和道,“免禮。”

寧素心:“臣女知殿下有心疾,須平日在飲食上多加調理,是以依著太醫的指點,為殿下準備了每日食療之膳。之前因未能見到殿下,是以皆讓宮女每日送來,不知殿下食用後感覺如何?”

楚淵:“寧尚食費心了,我都用過了,感覺良好。”

寧素心:“食療比藥療效果慢,但卻沒有藥物的毒性,最是適宜調養身子。”

楚淵笑笑點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寧素心,見她臉又紅了幾分,卻還鎮定地接著道,“但這飲食也有諸多忌諱,是以素心必得來一趟叨擾殿下,說明這些繁覆的用法。”

楚淵心知她的意思,揚手屏退了眾人,只剩下他們兩人。

這時寧素心又上前兩步,對著楚鈺下跪叩拜道,“拜見殿下。”

這個殿下非彼殿下,而是指他們樓國的皇子殿下。

楚淵揚手,“起身吧。”

寧素心:“是。”

楚淵:“說吧,找我有何事?”

寧素心卻有些扭捏起來,一向自持的她小聲道, “父親應同殿下說過,希望……希望我能侍奉在殿下左右。”

楚淵點點頭,“是有提過。”

寧素心擡眸,“那殿下可將我從尚膳司調出,做殿下的貼身女官,服侍殿下一應事務,如此便方便以後……以後能擡做殿下的側妃。”寧素心十歲入宮,再幹練也與男子無多接觸,且她這般無多少姿容的,也不會被誰看上,是以現在要主動與男子說這些,且還是如此俊秀之人,不禁有些難以出口。

楚淵卻是風輕雲淡地一笑,“寧閣老的意思我明白,只是姑娘跟我,未免委屈了。”

“殿下說笑了,臣女怎會委屈?”寧素心幾乎脫口而出。

“只是臣女如今這身份不高,但曾經也因此身份子啊宮中謀事策劃多有方便,如今拿來直接做妃卻會引來猜忌,是以建議先行在殿下身邊伺候,給旁人日久生情之意,先做內妾,再擡側妃,而後有所出了再晉為正妃。”

之前父親讓她嫁於一個病弱早夭的人,她心中是不願的,只當做一個任務,現下看著楚淵的玉面和氣度,方才覺得這竟是兩全其美的計劃,甚至讓她不忍見著他真的早夭,而想與他相伴更久……

楚淵聽她說計劃時突然不結巴了,暗自譏諷,面上卻還是溫柔含蓄的,狀似無意地道,“的確,姑娘能十歲就入宮,一路坐上五品尚食,果然是虎父無犬女,能力卓絕。”

聽他誇讚,寧素心垂眸,臉又微微紅了,道:“也是父親暗中多有幫助。”

楚淵:“那就是這宮中還有不少可用的眼線?”

寧素心:“有一些,但也遠不能到伸手遮天的地步,且那楚皇性子怪異,很多事不好算計。”

楚淵點頭道,“楚皇是不好算計。”他又挑眉看向寧素心,勾唇道:“可很多事你們並不需要驚動楚皇,甚至其他任何妃嬪皇子都能做的,你們卻也未做。比如在宮中照顧一個任人欺淩的皇子,還有樓國曾經最尊貴的公主。”

寧素心聞言擡頭,入眼的仍然是楚淵和煦的笑容未減半分,仿佛毫不動氣,然而話語卻又是如此直白,她只得噗通一聲跪下,囫圇道:“殿下,我之前並未到如此官職,權力輕微,也並不知殿下其人,所以……”

楚淵內心冷哼,你不知,寧許風那老狐貍還不知?分明是故意在磨難他。

他面上卻依舊是和煦的笑容,“我與你玩笑呢,當然是你們不知道情況的,否則怎會任我和母親在冷宮中受人欺淩呢?”

寧素心惴惴道,“殿下說的是,父親與我皆不知,否則我們絕不會坐視不理,因為保全公主和殿下就是我們匡覆河山的目標。”

楚淵內心嘲諷不已,卻不想和這女子再多言,淡淡道,“你們忠心我當然明白,是以才不想將你調來配侍左右。”

寧素心眼帶疑惑,又聽他道,“因我這心疾,是不能成親的,也註定不會有子嗣,又何苦委屈你?不過我早已考慮到了,到時大業已成,我即便離去,也會頒詔讓你父親繼承那位子。”

寧素心聞言又連忙頷首道,“殿下言重了,父親從不敢覬覦那位子。那是樓氏江山,我們皆是跟隨和輔佐之人而已。”

楚淵唇角一勾,“這世上可沒有比寧閣老更適合的人了。”

寧素心咬唇道:“殿下,您這心疾,父親與我也遍尋名醫,討了好幾味有用的方子,是能讓……能讓殿下行事並有子嗣的。”

楚淵卻笑道,“這世間當然有這樣的法子,不過是讓人迅速燈枯油盡的催熟之法罷了。”

寧素心心顫:“臣女不敢!”

楚淵起身,走到她跟前,擡起她的下巴,勾唇道,“你不敢還是不願?”

他的臉盡在咫尺,更顯俊美,聲音帶著蠱惑,讓寧素心微咽了口唾沫,“臣女……不願。”

“可是……可是殿下綿延樓氏血脈的責任,不得不為之。所以臣女一直在找辦法,讓那藥效更為溫和,不傷殿下。那個施神醫,臣女也會再去接觸,看她是否法子。”

楚淵放開了她的下巴,起身淡然道,“那就等你找了法子再來伺候於我。”說完勾唇道,“想必寧閣老及眾臣,也不希望在大業未成之際,殺雞取卵吧?”

寧素心皺眉,“可是……”

楚淵卻不等她說完,接著道,“那個施神醫,你也不用去接觸,她若能醫治我,也不用如此等著我的病癥發展。”說完捂住胸口咳嗽了幾聲,道,“你回去罷,往後每日如常送來膳食便可,也算是在伺候於我,未來等到合適的時機,自會納你為妃。”

寧素心:……

她想要再說什麽,可是又自覺無緣由了,只得起身退下,但心裏總不得勁,畢竟沒有達到預期。但他畢竟身份在此,她也不能造次,是以決定還是將這結果稟明父親後再做決議。

楚淵在她走後,卻是命人端了水進來,將剛剛擡過她下巴的手反覆洗了個凈。

剛讓宮女收拾水盆出去,就聽到一個笑聲,隨後是入門的腳步聲,“淵弟,已近正午了,不是才開始洗漱吧?”

楚淵見來人是楚逸,後面還跟著沒來得及稟報一臉惶恐的太監,對他道,“逸皇兄自己人,來了不必稟報。”

楚淵笑道,“我身子弱,這春寒料峭的多窩在屋裏,起得晚些,讓逸兄見笑了。”

楚逸擺擺手,“你我二人親兄弟,我又豈會笑你?”說完拍拍手,讓自己隨行的太監擡了兩箱子進來,“淵弟,這些都是我近些年搜羅的各處珍奇藥材,其中不少據說是能讓人起死回生之神藥,這些我都搬來贈與淵弟,只盼望著你好好保重身體。”

楚淵也不推辭,只客氣道,“逸兄費心了。”

兩人又客套一番,楚淵將下人悉數屏退後,楚逸問道,“皇上近來可有提到什麽?尤其是立儲或者關於二十皇子那邊的?”

楚淵搖搖頭,“並未,只是與我尋常下棋,飲酒罷了。”

楚逸皺眉道,“這太子都廢了四個多月了,他不會完全還沒有想法吧?”

楚淵笑道,“龍心誰又能測呢?”說著親自給楚逸斟上了茶,“這時候,沒有想法才是最好的想法,逸兄以為呢?”

楚逸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的確,沒有表露想法,我們才有機會。”

目前二十皇子才是呼聲最高的太子人選,有個當宰相的祖父,在楚皇這經常不上朝的情況下,可以說是半把持朝政的狀態,還有個當禁軍統領的堂哥,可謂兼備了文武的核心勢力。而他不過是有個當禦史大夫的舅舅,還屈居宰相之下,其他眼線雖然數量夠但分量不夠,尤其武力這一塊。所以他才要竭力拉攏如今能近身楚皇、又得了國子監實權的楚淵,以及手握重兵的蘇家,如此才能與二十皇子抗衡。

楚淵:“不過,我很快便會去國子監上任了,雖是協理,卻也是實權之位,能參與今年的春闈監考。”他也咂了一口茶,在楚逸滿懷期待的目光中,勾唇道,“皇上雖未明言,但對二十皇子母族在朝中的勢力卻是不悅的,也對這種結黨營私面露不滿,昨日才下旨廢了吏部兩個從五品的官。”

楚逸驚到,“原來父皇知道那兩個官吏是二十的人”

楚淵:“當然,你莫真以為咱父皇是酒囊飯袋的昏聵之君?”

楚逸嘖嘖道,“是了,我之前還不能確定父皇是否知道,現在你這樣說,那一定是了。”

楚淵:“不過,父皇經常遠離政務,有些事、有些人他也無法完全掌控,是以現下只能先拔出一些太明顯的小魚小蝦。其他的,還需要殿下來加一把火吶。”

楚逸朗聲笑了兩聲,“那是,我準備了這麽久才才摸到他大部分的暗線勢力,有了完整的名單,現下就是要等一個契機,等你進入國子監就是最好的機會……”

楚逸將他的計劃告訴楚淵,兩人商量一陣,楚逸又寫下了幾人的姓名交於楚淵,楚淵看了看,了然揣進懷中。

等到一切商議妥當,楚逸咬牙道:“若這次成了,二十必定重挫,屆時必定是無緣太子!只要拉下了他,我就大有勝算!”說完收斂了狠厲的神色,面上又掛了笑容,拍拍楚淵的肩膀道,“而淵弟,屆時你就是我最大的功臣。”

楚淵笑笑,提醒道,“這次還不足以將他完全拉下,即使事成,逸兄也不可掉以輕心。”

楚逸剛剛才心情愉悅又有些落了下去,嘆道,“是啊,我始終還差點。”

楚淵:“這事急不來,得徐徐圖之。”

楚逸點頭,托起茶來又抿了一口道,“若是蘇家能盡早為我所用,幾十萬駐軍在我手,我還怕這個小二十麽?呵呵。”

楚淵:“那逸兄的確是不用怕。”

楚逸嘆了口氣,“可惜蘇勇那人一向不站隊,而苒苒今早又拒了我,哎,要拿下美人的心可真是難,淵弟你是怎麽做到的?”

楚淵聽到蘇苒苒的名字,握住茶盞的手不覺捏緊了,“你早上去找她了?”

楚逸看楚淵忽變嚴肅的臉,笑道,“不是吧?你這是緊張?”

楚淵沈聲道,“你說過這幾年不會去招惹她的。

楚逸:“那是自然,這是我答應淵弟的,怎會忘記?所謂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這道理我當然懂,這幾年你們再如何你儂我儂都可行。”

楚淵臉上是一副既然你知道還觸線的危險感,楚逸只得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可眼下我也的確有私心,想及早獲得蘇家全力的支持,所以若能和苒苒先定下親來,自是最好的。”

“你我既然現在一條繩上,是手足,我都說了要替你代為照顧你最重要的人,所以娶蘇苒苒也不算逾矩吧?何況這幾年都是你的,我只是想早點定下親,把我們之間綁定得更緊密一些,才方便這大業。”

見楚淵一直沈著臉不言,楚逸發誓道, “你放心,你在的時候,我絕不碰她!”

楚淵聽他說完,慢慢放下茶盞,道:“那你可知,若與你定親,再與我糾葛,與她閨譽多損?”

楚逸聞言,心道蘇苒苒有什麽閨譽,這京城沒有比她更不註重名聲的了,以前都上趕著追著楚鈺那木頭呢!反正即便她再怎麽作,閨譽哪怕全無,憑借父兄皆手握重兵權,她也不愁嫁啊。

可是明顯在乎她的楚淵卻不能如此講,只得附和道,“是是是,淵弟說得是,是我疏忽了。”

楚淵,“那即是此,煩請逸兄今後都不要再接近她了。”頓了頓道,“否則,你我的合作作罷。”

楚逸驚訝地嘴巴微張,沒想到楚淵竟如此維護蘇苒苒,他們不是貴胄嘛?不是說好的女人如衣服呢?竟然和楚鈺那樣的人一般迂腐。

但眼下他是需要他們協助的,所以只得由著楚淵,答應道,“行,那既然淵弟明說了,我這兄長怎能不照辦?以後堅決離蘇苒苒遠些,絕不叨擾她!”說完還拍了拍楚淵的肩頭,以示仗義。

楚淵肩膀一沈,心中是濃濃的厭惡,面上卻恢覆了笑容,“多謝逸兄理解。”

兩人客氣一番,楚逸離開。

楚淵看著楚逸大喇喇離去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漸漸斂去,拿出手帕撣了撣剛剛楚逸拍過的肩頭。

這個傻子,竟真把自己當回事,還私自去招惹蘇苒苒,他眸中閃過難以遏制的怒氣,招了一個太監進來,將袖中剛剛楚逸寫的名單遞給他,“去給二十皇子。”

那太監拱手道,“是。”

楚淵:“註意,不要讓旁人發現了。”

太監:“奴才知道,定會十分小心。”

楚淵點頭,這是他讓薛豹安排進宮的內應頭子,做事很是穩妥,是自己人。

楚淵:“寧素心近日安排的人如何處置的?”

太監:“兩個找了錯子被趕出去了,留下了一人,做外院的灑掃,就是那個小英子。”

楚淵:“行,盯著他一些,抖些小事於他,卻別讓他真的察覺什麽。”

太監:“是!”太監領命欲離去,見桌上寧素心送來的餐盒,道:“殿下,這個也一並處理嗎?”

楚淵揚手,“照舊。”

於是那太監將餐盒中碗碟取出,將碗裏的湯水、蒸丸一並倒入隨身帶的袋子裏,再將食盒還原。

等太監走後,楚淵踱步到香爐旁,剛剛燒掉的信紙灰泛白,他眉心微鎖,有些懊惱自己這段時日與楚皇、二十皇子、三十二皇子以及寧許風的周旋下,對蘇苒苒的考慮不周了。

他如今做的事是很危險的,這些人人都是豺狼虎豹,見他如今有幾分用的情況下,人人都想拉攏他,卻又人人在忌憚和堤防他,除了薛豹,無一人是和他真正一條線的。

而他怎會如他們的願?呵呵,三十二那個蠢貨,還真以為那些低級收買自己就真的站他了,那他就如他願,假意與他串通坑謀二十皇子,卻私下倒戈二十,將他賣個幹凈。

二十也蠢,面對他呈上的三十二坑害他的證據,就相信了他的倒戈,以為真是自己穩操勝券所以讓他依附,讓他做暗諜,合力鬥倒三十二。

楚淵唇角一勾,他自是誰都不站,但遞上來的兩個梯子他怎能不用?如此便兩邊做著假的雙面間諜,等到坐收漁利。可這猶如走鋼絲,稍有不慎就會兩邊翻車,更何況還有寧許風那個老狐貍別有用心,以及近來這個雖不成氣候但卻黏得凡人的寧素心。

是以他並不想蘇苒苒參與其中,尤其是不忍讓她知道他為了達到目的會不惜代價去做一些危險之事,比如得到楚皇的信任而策劃的擋刀。即便是安排的再有經驗的刺客,在那一瞬間也有無數種可能,何況他身體還特殊,稍有不慎真的會命不保。

他本想等這一切更明朗的時候再與她說明,也怕自己如今這計劃駭著她,畢竟她一直不喜自己這份陰狠詭譎。

可如今,她好像誤會更深了,尤其是那三十二那蠢貨,竟然會私自去惹她,制造誤會……

他薄唇緊抿,手心捏了捏,而後微嘆了口氣,做了決定。

***

蘇苒苒近來心情很好,雖每天還盡力照料著培植室的小心臟,卻已然暫時把攻略計劃放下了,每天打理著蘇府的事,外加吃吃喝喝享受生活。因為從她有心開始觀察系統空間後,她的發現就越來越多。

她通過不同時間進入,逐漸發現系統短暫故障故障的時間規律。零時、午時是常常出現故障的時候,而更令她驚奇的是,某一次出診的時候,她翻找藥品無意中到了一個角落的小房間,上面用不太明顯的標識寫著“緊急出口”。那門是鎖著的,她手剛覆上去,系統就發出嘯耳的尖叫,“不能觸碰!不能觸碰!請宿主遠離!”

蘇苒苒連忙收回了手,狀若無意地拿藥退出了空間,但卻已經內心狂喜。

她每日借著進入培植室的機會,會在空間裏會再轉轉,漸漸地把偌大的空間每個角落都悄然勘察過一遍。有二十幾個房間依然是鎖著的,她不能進去,但從門口標識能看出都是些功能用房,如這培植室一般,是與最先進的醫療技術或設備、資料有關的,唯獨這個標記“緊急出口”與這些無關。

她每次都會悄然瞥一眼那白色的寫著“緊急出口”的門,會猜想那門後通往的是什麽地方,而這個門又在什麽進度才會開啟?

蘇苒苒不知道這門逃生的出口還是深淵的入口,但既然讓她發現了這異常,這漏洞,那她必定不會放過,哪怕是有危險,但一定也綁定著希望,她樂觀地想著。

一條路若走死了,這時候發現另一條路就會格外讓人振奮,這就是蘇苒苒現在的心態。

就在她優哉游哉享受了兩個多月生活時,收到宮內的令牌和傳信,讓她進宮繼續做伴讀。

蘇苒苒疑惑地接過令牌,“楚瑤覆讀了?”

***

陽春三月,春花爛漫,蘇苒苒終於再次踏入楚皇宮。

來到了學宮,蘇苒苒進了女學堂,由於是已經開學一個月了,所以她算是插班了。她進學室,看到的還是大部分還是上學季的面孔,而這些熟悉面孔見著她卻是深感詫異。

“她怎麽來了?楚瑤都不上課了。”

“是啊,楚瑤都不來,這伴讀跑來幹嘛?”

“什麽伴讀哦?楚瑤那呆半個冷宮的待遇,還配得起伴讀麽?這蘇苒苒再怎麽也是將門侯女,身份貴著呢!”

“切,再貴也就是個侯女,能和公主郡主相比麽?皇上也沒見封她一個郡主啊,所以她哪有資格跑過來。”

眾人竊竊私語,對蘇苒苒投來的目光也不甚友好,畢竟都是些公主或陪讀的高門貴女,而蘇苒苒一向的囂張跋扈實在不討人喜,卻又不能耐她何,因此現在逮著時機就借著口風譏誚她。

蘇苒苒自是也聽到了這些話,望向曾經與楚瑤常坐的位置,已經被人給占了、坐著的正是平日裏最不喜她、且與蘇明嫣有幾分塑料交情的楚月公主,以及她的陪讀,吳宰相的女兒吳樂菱,兩人此刻正在向她投來嘲諷的笑意。

“蘇苒苒,別說你還想坐這裏?你是誰的陪讀啊,有陪讀令牌嗎?”楚月譏誚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