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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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淵被迎進了瓊樓宮, 路上已經聽聞太監講述的樓美人一夜覆寵的經過。

他眸色淡淡地望著這奢華的瓊樓宮, 還有往來穿梭的宮女和太監陸續搬來新東西布置, 他也擁有了獨立的院落, 在東跨院,分了十個宮人伺候,擺設和用度都換上了嶄新的,足可見楚皇對樓美人的寵愛。

等到大體都布置好,樓妃才尋過來,見到了楚淵想上前拉住他卻被他背過身去。

樓妃只得收回手,喚了一聲“淵兒, 我……”

楚淵唇角一勾,“母親病好之後,原來這就是母親想要的。”

樓妃搖搖頭,“若不是昨晚欣妃過來推波助瀾,我並沒有下定決心。”

“我好了之後,再冷眼看這麽多年來,你我在那冷宮中所受的重重,對你的歉疚就更深, 也認命了。”

“國沒了, 家沒了,已經十餘年了, 既然茍延殘喘至今,我還能做的唯一的事,就只有為你打算……我不想你身為一個皇子繼續被我拖累, 應該盡我所能給你庇護。”

“所以委身於仇人之下嗎”楚淵唇角略有嘲諷。

樓妃張了張唇,卻沒有說出話,眼底泛淚。

楚淵卻輕哼了一聲,“母親既然是想覆仇,就不要打著為我好的旗號。”他轉過身,勾唇道:“而我是可以作為你們的旗號,我知道。”說完徑直走了出去,留下樓美人一個怔怔地呆在原地。

她沒有想到,自己犧牲如此多換來的是他這樣的誤解。罷了,這是她從前做下的孽,才養成他這不信任任何人的性子,也是她該受的。她閉目,兩行淚從頰邊滾落。

***

蘇侯府。

蘇苒苒這半月課堂停歇,無需去宮內,正好與祖母和母親接手家產和分家的事宜。二房的人灰溜溜地搬出了蘇侯府,搬進了旁邊不遠的一所獨立的三進宅院,那自是無法和七進七出的侯府大宅相比,因此全家都很失落。蘇明嫣的東西被下人打包好,蘇老太太念她此去就是永別,是以給了比較豐厚的幾大馬車的嫁妝,蘇袁氏只得連連感謝。

還沒送走蘇明嫣,蘇苒苒這邊卻被一個消息給震動了。

宮裏來人告訴她以後都不用去入宮陪讀,因為欣嬪因開罪新晉的樓妃而被貶入冷宮,但她不能接受這個結局,於是昨夜縱火燒了自己居住的景然宮,讓整個宮殿給她陪葬。但到了關鍵時候,也許是良心發現,她還是將她的一雙兒女給推出了火坑,但時候那前太子和楚瑤公主已經被燒傷了。

此時不管是地位還是身體情況,楚瑤都不會再進入學堂,自然也無需蘇苒苒陪讀了。

蘇苒苒愕然,這時蘇父才說道,“不去宮裏跑也好,少摻和其中。”他嘆了口氣,心道如今的皇上真是越發肆無忌憚了,曾經的亡國公主在一夜就能被封為貴妃,連升七級。

他將那晚中秋宴上的事簡單說給蘇苒苒聽了,蘇苒苒再次震驚。沒想到樓美人竟然這樣一朝覆寵。

可她不是恨皇帝的嗎?如今這樣又是為何?

蘇苒苒疑惑著,但她來不及想樓美人如何了。她忽地想到,作為樓美人之子的楚淵,此刻成了貴妃的皇子,地位也是今非昔比,所以他們報覆曾經欺負過他們的前皇後,將她貶入冷宮。可是前皇後死了,還剩下那兩個孩子還留著一口氣,而楚淵那樣的性子是絕不會留他們的活口的。

蘇苒苒驀地一驚,她得想辦法阻止他。

她斟酌一番,想尋找機會進宮見到兩兄妹,於是和蘇父閑聊起他的腿傷。

蘇父面上面上軟和下來,連連稱讚她那師父,說已經大好了,假以時日就能恢覆訓練上戰場了,接著聊到皇帝最近有意派他去南疆打退屢次騷擾的細婭國。

蘇苒苒聽到細婭國,心裏咯噔一下,這可是書中女主的國家,是個女尊國。女子做皇帝,女子為官,女子主外,男子主內,而女主就是一位有繼承權的公主。原書裏本來是男主去打的,雖然男主英明神武,但到底經驗有限,再加上和女主的相遇,被古靈精怪的女主給算計了一番,最後仗打平了,雙方互換人質。

於是女主作為質女隨男主到了大楚,而大楚這邊送過去的就是冷宮皇子楚淵。楚淵也就是逃離了牢籠般的楚宮後,與暗中支持他的覆國勢力會和,又在女尊國尋求了不少支持,在幾方的內外輔助下,獲得了皇權。

可是如今,因為蘇家這條線劇情變了,蘇父沒有戰死,於是讓驍勇善戰的蘇父代替了男主去迎戰那細婭國,結局會是如何?男女主又如何相遇相愛……她會不會讓這本言情小說的感情線崩了?

蘇苒苒想到這裏微蹙眉心,蘇父瞧見了,寬慰道:“苒兒莫擔心,我現在這身子去征戰是沒有問題的,那細婭國都是些女流之輩,比起北疆那些莽漢,不值一提。”

他說得自信,哪裏知道蘇苒苒心中擔憂的是另有其事。

蘇苒苒很糾結,若她勸動蘇父不去,換成男主,那麽會和原書一樣,楚淵會去細婭國為質,而他在細婭國的那一切,付出的代價使用的手段都不是太見得光,尤其是隱晦提到過他用美色換得那些女尊權貴的支持……

蘇苒苒越想越惡寒,與其如此還不如改變劇情線讓父親去。如果贏了,自然獲勝的一方是不需要交換質子的,那麽只有細婭國那邊派來女主,男女主還是會相見,那麽男女主的光環在,他們應該也會相愛吧,那麽主線劇情依然在。

既然如此,蘇苒苒決心先放下這茬,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當下就著這個話頭說道:“我聽聞皇上近來因經常醉酒而頭疼,我想能否讓我師父進宮為他診治?這樣也算咱們蘇家的一個功勞。”

只要讓她進宮,一切才有辦法。

蘇父聞言覺得可以,於是在第二日入宮時帶著蘇苒苒和她“師父”一起,預備早朝後就申請帶她們去為皇帝診治。她與小玉就在隱秘的地方互換了裝束,戴上了面具,小玉為了矮身形,膝蓋略蹲了下,背脊也微彎,就悄然將身高壓到和蘇苒苒本尊一般高了。

等到了父親下朝,三人隨宮人再來到皇帝的寢宮。

楚皇經常不上早朝,由臣相和禦使大夫共同代理主持朝政。今天楚皇依舊沒有上朝,因著昨晚飲酒過度而頭疼欲裂。

蘇苒苒借著替他診病,仔細觀察了下這位書中的暴君,但見他發鬢已經染了些霜,臉色黑沈,額骨飽滿,依稀能見眉宇間的英挺之氣。他是個性格暴虐的人,年輕時驍勇善戰將大楚的疆域推至最廣,然而卻是能開拓而不能守城的人,老來愈發暴虐弒殺,嗜酒成性,朝堂上外戚勢力漸起,後宮和皇子間為太子之位紛爭,以至於國力漸微。

蘇苒苒診過之後,拿出治療頭疼的止疼藥,楚皇服用後,果然很快好轉,龍顏和悅。

蘇苒苒本著大夫的職責,道出此頭風乃為飲酒所致,勸慰陛下喝酒節制。

然剛剛還和顏悅色的楚皇此刻卻聽得眉心緊蹙,臉色瞬間沈了下來,呵斥蘇苒苒閉嘴。

蘇苒苒被嚇了一跳,連忙跪拜在地認錯求饒,心想果然這封建暴君惹不起。

樓美人此刻款款走了出來,在楚皇面前低眉順目,不著痕跡地給蘇苒苒求情,楚皇才擺手讓人都退下。

樓美人卻悄悄給蘇苒苒使了個眼色,在她們出殿門後,就被小太監引到旁邊一處房間等著。

樓美人哄睡了楚皇後,來尋蘇苒苒和她師父。

但此刻“師父”正是蘇苒苒,樓美人見了真正出藥治好自己的人,臉上是感激之情:“多謝施神醫的神藥。”說完又讓宮女帶來一整盒的金銀首飾要贈與“師父。”

蘇苒苒心知如今以她貴妃的身份,這些珠寶最是不缺的,因此也不太推拒地收下了,並把下個療程的藥給了她。

樓美人再次感謝,忽又想到了什麽,對蘇苒苒問道:“施神醫,還有一個不情之請,我兒楚淵那從娘胎裏帶來的心疾能否醫治?”

蘇苒苒道:“我聽苒苒提過,根據描述大概知道情況。他的情況很覆雜,現階段我還沒有把握,須得再假以時日,應是能治愈的。”這個就得等任務開啟程度了。

樓美人聽聞可以治療,激動得向蘇苒苒下跪,蘇苒苒連忙扶住了她。

她想問樓美人為何為選擇覆寵,到底發生了什麽,但礙於此刻的身份並不好說,於是她轉眼看了下假“蘇苒苒”。小玉於是說起今天真正的目的,提到前太子和楚瑤公主,說雖然欣嬪有罪,現也已經罪有應得了,但之前與她有些交情,能否讓她師父也去看看他們的傷勢。

樓美人聞言應允了,主要是賣蘇苒苒及她師父的照顧和治愈之情,而對那兩孩子,她無喜無恨,不去加害也不會去照顧,任其自生自滅。

她讓宮人帶著蘇苒苒和小玉去往那兩孩子住的地方。那地方是一個小宮殿,不算冷宮,但也沒有好多少,只有一個丫鬟和太監伺候著。

而剛進那宮門,就見那丫鬟和小太監守在門外,表情有些異樣。蘇苒苒上前去,他們卻一手攔住了她,“四十皇子在內,命任何人不能進去。”

蘇苒苒不顧兩人的阻止硬闖了進去,果然見楚淵背對著她,正立在楚昌的床前,而楚昌一臉驚恐的表情。

蘇苒苒一驚,連忙奔上前拉住楚淵:“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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