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還等啥？過稱唄，給錢唄……。”楊天賜有點迫不及待，因為眼瞅著天就黑了。

小鳳他們今天也趕不回去，必須在貓兒鎮住一晚上。

明天再排隊，折騰一上午趕回去，下午還是要搭黑，山路恁不好走，他擔心女孩的安全。

“行！過稱！馬上過稱！小劉，快！幫著楊少東家過稱了，全部按二十四塊一斤算。”總經理沖旁邊的人招呼一聲，立刻有員工過來，把三輛小車推走了。

那邊過稱很順利，三輛車一共是六百斤藥材，結算下來是一萬四千四百塊。

會計結賬以後，將錢遞給了楊天賜，說：“少東家，您瞅瞅，所有的錢都在這兒了，您可拿好了。”

楊天賜粘著唾沫數數，果然不多不少，正好一千四百四。

這可把旁邊的小鳳跟幾個女人樂壞了，因為他們從來沒有賣過這麽多錢。

價格足足提高了十倍啊，十天下來，幾乎是它們半年的收入。

“天賜哥，你真棒，好厲害啊……。”小鳳上去抓住了男孩的手。

“小鳳，有錢了，這是你的，剩下的大家分了吧？”他倒好，當場就開始分錢了。

小鳳運來的藥材大概賣了三千多，小姑娘樂得合不攏嘴。說：“天賜哥，渺渺姐，我請你們吃飯吧……。”

“好嘞，走！”三個孩子一起站起來，打算出去買吃的，反正回不去了，還不如到夜市上快樂一把。

可那總經理立刻站起來攔住了她們的去路，說：“天賜兄弟，你不能走。”

楊天賜眼睛一瞪：“幹嘛？你們後悔了？”

“不是，她們都可以走，只有你跟這位叫渺渺的姑娘不能走，因為你爹快找來了，在路上，馬上就到。”

總經理真不敢放他走，萬一楊董來了咋辦？娃沒在，沒法交代啊。

可楊天賜不聽，擡手一指半天空，說：“快瞅！飛碟，有飛碟！”

總經理不由自主將腦袋伸出了窗外，問：“飛碟嘞，在哪兒呢？”

楊天賜擡腿給他一腳，一腳踩在了這總經理的腳丫子上，然後拉起兩個女孩拔腿就跑。

等到總經理明白，回過神的時候，三個娃娃已經咯咯笑著跑遠了。

他立刻命令兩個值夜班的員工：“快！追過去，保護他們，別讓他們遇到危險……。”

兩個員工一聽，撒丫子就追，可他們追出藥材收購站的大門一瞅，三個孩子早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楊天賜這邊拉著渺渺，那邊拉著小鳳，好像脫籠的鳥兒跑上了大街。

貓兒鎮一代是非常繁華的，因為附近有路，而且是國道。

十裏八鄉的人們都來這兒趕集，目前天色雖然晚了，可集市卻越來越大。

到這兒為止，還沒有擺脫大山，這兒從前也是絲綢之路的必經之路，同樣是個古老的小鎮。

夜市上人不少，楊天賜拉著兩個女孩這兒瞧瞧，哪兒看看，首先買了三根棒棒糖。

一直轉悠到掌燈時分，天色完全黑透，他們才想起來吃飯，於是，三個人又進了一家餐館，大吃一頓。

接下來有點發愁了，那就是晚上該住哪兒？

楊天賜建議住旅館，可他們走進旅館的時候，服務員張嘴就問：“有沒有身份證……？”

“阿姨，我身份證丟了，明天我爹來了，給你們行不行？”孩子哀求道。

“不行！沒有身份證，不能住宿……。”旅館前臺的女人冷冰冰的。

“阿姨，求求你了，我們真的沒有身份證，就一個晚上，好不好？”楊天賜開始軟磨硬泡。

那前臺阿姨的乃子好大，來回一晃，左右搖擺，跟蕩秋千似得。

“那絕對不行！誰家的娃啊？弟弟還沒蠶豆大，就學人跟女孩開房間了……。”阿姨不但不領情，還鄙視了他一眼。

她完全把一男兩女三個孩子當做了小壞蛋，覺得男孩想跟女孩開房間……還想來個燕兒飛。

現在的孩子也真是，那個爹老子生出來的啊？

楊天賜跟渺渺沒辦法，只好走出來去別家，可他們接連投宿了三家旅館，也沒人敢收。

現在上面查得緊，掃黃打非很嚴重，真的不敢收留沒身份證的人。

於是，天賜只好拉著兩個女孩尋找一個橋洞子，鉆了進去。

他們先弄兩捆幹柴，又抱了一捆稻草，稻草鋪開，就那麽在橋洞子裏準備過夜了。

橋洞子裏生上火，一點都不冷，篝火映紅了三張娃娃臉。

不知道為啥，楊天賜這一晚睡不著了，因為明天爹老子就來了，要跟小鳳分開。

這一走，天知道啥時候再相見？他有點依依不舍。

火光下，渺渺睡著了，躺在幹草上，小鳳也閉著眼斜身靠在了橋墩上。

瞧著女孩緋紅的臉龐，忽然，楊天賜有種想親他一口的沖動。

於是，他身不由己爬起來的，悄悄靠過去，嘴唇一點點靠近小鳳，輕輕吻了女孩的嘴巴。

這不是他的初吻，因為他的初吻前不久獻給渺渺姐了。

在沒有碰到小鳳以前，他覺得長大一定會娶渺渺姐，可自從認識小鳳以後，男孩的心就變了，完全把渺渺當姐。

他的吻很輕，很柔，12歲少女的初吻就那麽被他奪走了，催開了。

可能楊天賜的聲音太大，竟然吧唧一聲，小鳳醒了，猛地睜開眼，女孩立刻面紅耳赤，擡手就是一巴掌。

咣！小巴掌剛好拍在他的臉上，然後小鳳爬起來就跑。

楊天賜立刻站起，鉆出橋洞子追趕，一直追到小河的那邊，離開橋洞子老遠。

等他靠近小鳳的時候，小姑娘卻哭了，咿咿呀呀。

楊天賜問：“你哭啥？”

小鳳說：“你親人家……壞蛋！！”

楊天賜說：“我喜歡你，小鳳，咱倆好吧……。”

女孩卻說：“表臉！誰跟你好？”

天賜說：“我真的喜歡你，長大了想跟你做兩口子，生娃娃。”

小鳳說：“沒羞！那渺渺姐咋辦？俺知道她也稀罕你。”

“渺渺是我姐，她長大了不會嫁給我的……。”楊天賜趕緊解釋。

“那俺爹知道，會打死我的……。”小鳳害怕地說。

她可是個矜持的女孩，距離成年還早，好像一只沒有開放的花咕嘟，根本不知道結婚意味著啥。

再說爹的家教很嚴，知道她被男孩親，還不打斷她的腿？

楊天賜說：“別跟你爹說不就行了？咱倆偷偷好，每年的暑假跟寒假，我都來找你玩……。”

“那你長大了會不會對我好？”女孩又問。

“當然了，我會對你好一輩子的，就像地球到月亮上那麽遠……。”

“你不能唬人……咱倆拉鉤。”小鳳說著，伸出了手指頭。

“好，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誰變了，是小狗……。”楊天賜的手果然跟小鳳的手指勾在一起。

兩顆少年懵懂的心，第一次嘗到了初戀的滋味，撞出了絢麗的小火花。

如果當時有大人在場，非笑死不可。

五多年後，當楊天賜再次想起自己跟小鳳在小河邊勾手指的情景，依然會啞然失笑。

小鳳是這樣想的，反正被他給親了，還能咋辦？

親了，就只能跟他好，要不然就沒臉見人了。

於是，他倆就這樣定下了契約，立下了永不背棄的誓言。

這就是楊進寶的兒子，十三歲那年就學會了搞亂愛，成為了泡妞的高手。

“接下來咋辦？”小鳳問。

“接下來，咱倆就是對象了，逛街啊，看電影啊，買東西啊，吃大餐。”想不到楊天賜還挺會浪漫。

他畢竟在城裏生活過一段時間，S市非常開放，搞對象談戀的，他也見得多了。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走？有時候男人泡妞的能耐就是天生的。

“可這附近沒有電影院，沒有公園，也沒有商場，那咋辦嘞？”女孩問。

“那就花前月下，手拉手，轉河溝……。”楊天賜說。

“好，俺跟你走……。”這次，小鳳主動拉了他的手，倆人就在小河邊轉悠起來。

貓兒鎮四周的風景特別秀麗，隨著氣溫的升高，附近的雪都花掉了，河邊的楊柳條展出了稚嫩的新綠。

一大群白鵝漂浮在水面上，忽閃著翅膀正在上岸，發出嘎嘎的鳴叫。

不遠處的山也開始變綠了，吹來的暖風撩起了女孩辮稍上的長發。

小鳳的辮子很好看，辮稍上的紅頭繩也很好看。

楊天賜甚至覺得，他第一次就是被女孩那雙辮子給迷住的。

雖然有點土，不過很自然，很純美……他喜歡小鳳的純美。

他也喜歡從前娘娘山那些小姑娘的純美……可娘娘山變了，所有的女孩都變了，身上的衣服俏麗了，臉上也開始抹化妝品了。

化妝品的出現，完全遮掩了山村女孩最原始的東西，讓楊天賜感到上當受騙。

因為他喜歡的就是那種最原始，最野性，也最淳樸的人，小鳳就是這樣的女孩……。

倆小屁孩子啥也不知道，覺得兩個人處對象，跟過家家一樣，拉拉小手就算完事兒。

於是，他們拉了半夜的小手，從黃昏時分，一直拉到半夜十點半，從小河的這邊到小河那邊，又從那邊轉悠到這邊，跟遛狗似得。

這一晚，楊天賜也親了小鳳兩次。

第一次是在橋洞子下面，第二次是在小河的那邊。

瞧瞧四周沒人，他又抱上小鳳親了一口。

親完，女孩說：“天賜哥，你可親了俺，長大一定要來娶俺，俺等著你……咱倆不見不散。”

楊天賜說：“放心！我一定來，你可不準嫁給別人，只能嫁給我……。”

“恩……。”他倆沒有擁抱，因為根本不會擁抱，就是兩只小手越扯越緊，越握越緊。

外面的天氣那麽冷，可他倆的手心裏都是汗。

就在兩個孩子陶醉在莫名其妙的懵懂跟幸福中時，忽然，不遠處過來幾輛汽車，汽車的大燈很亮。

汽車戛然而止，七八個保安首先下來，拉開了車門。

緊接著，楊進寶下來了，巧玲下來了，苗苗阿姨也撲下了車，沖著火堆跑來。

大人們老遠就喊：“天賜——！渺渺——！俺的娃啊！！”

最先醒來的是橋洞子裏的渺渺，渺渺瞅到楊進寶跟巧玲嬸子，她哇地哭了。

“爹——！娘——！”楊天賜也沖這邊跑。

韓苗苗跟楊進寶上去就把兒子抱懷裏了，三個人哭了個悲天慟地，淚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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