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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0章 大風起兮雲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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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子撒尿真的比女孩子方便多了,褲門一開,小鳥一拉就能解決。

女孩子卻每次都要寬衣解帶,方便完還要擦屁屁,忒麻煩。

不擦的話,褲子就濕了……。

果然,楊天賜尿完了,渺渺哪兒還沒完事兒,男孩就嘲笑她:“姐!想不到你拉臭臭這麽長時間,快點啊,等不及了……。”

其實渺渺已經拉完了,可女孩不好意思起身……還是因為沒擦屁屁。

為啥不擦呢?她來的時候慌張,忘記帶手紙了。

娘娘山現在的孩子跟過去不一樣,從前的山裏娃從來沒見過擦屁股紙,全用土坷垃或者半截轉。

經過十多年的發展,山民們有了花不完的錢,土坷垃跟半截轉就被淘汰了,太不衛生。

渺渺從小就用衛生紙,根本不敢用土坷垃跟半截磚。於是,她只好跟天賜求救,說:“天賜啊,你帶紙了沒?讓姐用一下唄……?”

楊天賜摸摸口袋說:“糟了姐,我還真沒帶……。”

“那該咋辦嘞?”女孩問。

“用石頭,地上好多石頭……。”男孩幫她出主意道。

“不行!太不衛生了,天賜,你幫姐想想辦法啊?”渺渺嚇一跳。上廁所沒有帶手紙,人生最尷尬的事情莫過於此,所以女孩很發愁。

楊天賜說:“就你幹凈?將就一下唄……。”

“不行!那玩意兒……拉腚?”女孩回答道。

楊天賜摸著小腦瓜想了想,最後嘿嘿一笑:“姐,當你在鐵路邊解手,沒帶紙的時候,火車會提醒你,褲擦,褲擦,褲褲擦……。

當你在小河邊解手,沒帶紙的時候,青蛙會提醒你,棍兒刮,棍兒刮,棍兒棍兒刮……。

不想用石頭,你就浪費一條褲衩,要不然就用棍子……。”

哪知道渺渺一聽立刻惱了,怒道:“去你的褲褲擦!去你的棍兒棍兒刮!再不想辦法,我就不理你了?虧你將來還想做我男人嘞,一張手紙都沒辦法弄來,笨死算了……。”

渺渺還罵上了。

楊天賜又問:“姐,那你用自己的褲衩唄,大不了回家再買一條。”

渺渺又生氣了,怒道:“滾你個蛋!我用了自己的褲衩,穿啥啊?”

“那就別穿,涼快……!”楊天賜有點想笑。他捂著嘴巴,特別喜歡看渺渺生氣著急的樣子。

女孩子沒有辦法,只好苦苦求饒:“天賜啊,姐求你了,腿酸啊……要不然,用你的褲衩,讓我擦……?”

楊天賜說:“才不嘞!你用了我的,我也沒得穿了。”

“那你說,咋辦嘞?”兩個人一起發愁,僵持在了哪兒。

最後,還是楊天賜聰明,從口袋拿出一疊錢,都是嶄新的十塊錢鈔票,說:“姐,拿去用唄,保你拉個三五次用不完。”

渺渺嚇一跳:“啊!你竟然用壓歲錢給我……擦屁股?”

“要不然還能咋辦?我有五十跟一百的,想想還是十塊的劃算……。”小家夥還挺聰明,舍不得用大面額的鈔票。

渺渺沒辦法,只好接過男孩手裏的錢,把屁股給擦了。

整理好衣服從石頭的背後出來,天上起了風,而且風越來越大。

開始的時候他倆沒在意,準備拉手回家,可剛剛走出去不到一裏地,出事兒了。

因為風大得完全出乎他倆的想象,風沙彌漫,哪兒都看不清,來時的路也找不到了。

不但如此,風沙打在臉上特別疼,眼睛都睜不開,大風撩起他們的衣服,寸步難行,舉步維艱。漸漸地,他倆就偏離了方向,在丘陵裏兜起圈圈來。

這一代的地勢說是丘陵,就是一眼看不到頭的土疙瘩。那些土疙瘩不大,上面本來就落了好多的細沙,風一吹,土疙瘩上的沙土直往人的身上打。

楊天賜經歷了人生的再一次大劫難,他遭遇了強烈的大沙暴。

在課本上,他看到過一首詩,是這樣形容大西北天氣的……君不見走馬川行雪海邊,平沙莽莽黃入天,輪臺九月風夜吼,一川碎石大如鬥,隨風滿地石亂走。

起初,他不明白啥意思,根本不信風可以把鬥大的石頭刮起來。今天身臨其近,真的相信了。

為了擔心走失,他死死拉著渺渺的手,女孩也緊緊拉他的手。

大西北的風季是一年兩次,春秋各一次,隨著空氣的流動,氣溫的變化,風季就會到來。

年前就打春了,天氣開始變暖,正是大西北驟風肆虐的當口。

哪知道接下來一件事,更是出乎兩個孩子的想象,他倆竟然腳不沾地了。整個身子飄起來,蕩在了半空中。

開始是擦著地面走,再後來竟然被卷上了半空中。

渺渺都要嚇死了,發出竭斯底裏的呼喊:“啊——!天賜,救我!”

“姐!別撒開,別撒開!抱緊我……。”楊天賜聰明,趕緊把渺渺抱在了懷裏。渺渺情急之下,也把男孩抱在了懷裏。

他們希望兩個人的重量可以大一點,不至於被怒風卷走。可老天爺好像在故意跟他倆作對,眨眼就把他倆卷進風眼裏去了……。

隱隱約約,風眼裏啥都有,樹枝,石頭,枯草,橫木,統統被裹了進去。所有的東西都在轉圈圈,四周天昏地暗,日月無光,飛沙走石,伸手不見五指……。

楊天賜也害怕了,同樣張嘴呼喊:“爹——!救命!救命啊!”可嘴巴一張,那些砂石就進去嘴巴,撞得門牙生疼。

他不敢睜眼,這種情況下睜開眼,風沙能把眼睛打瞎。

孩子覺得完了,死定了,萬一摔下來還不砸死?以後再也見不到爹了,看不到娘了。

渺渺也不敢哭,根本哭不出來,就那麽閉著眼,抱著楊天賜天旋地轉。

驟風眨眼就把他倆卷得沒影兒了,黑暗裏,楊天賜拉出自己的皮帶,將渺渺姐的身體跟自己的身體困在了一起。

不能死,絕不能瞅著渺渺姐死,爹說了,男人應該保護女人……。

他倆閉著眼,只能忍耐,煎熬,撞擊,旋轉,簡直度秒如年。

根本不知道轉了多少圈,也不知道被怒風拋上天空刮出去多遠,他倆全暈死了過去。

再一次醒來的時候,天亮了,男孩睜開眼嚇一跳。

娘隔壁的,想不到自己竟然掛在一棵大樹上,這顆大樹很大,足足十幾米高,樹冠也很大很粗壯……天知道啥時候被掛上去的?

身上的衣服早就被大沙暴撕扯得不成樣子,千條萬縷,衣服裏的鴨絨也飛得到處都是。

渺渺也比他好不了多少,女孩子身上的衣服同樣成為了破衣爛衫。

“姐,姐……你咋樣了?醒醒,快醒醒啊……”楊天賜趕緊呼喚渺渺。

渺渺終於醒了,揉揉眼問:“天賜,這是哪兒啊?”

“不知道……。”男孩搖搖頭。

“你看看表,現在啥時間了?”女孩提醒到。

楊天賜擡起手腕,一看不要緊,嚇得差點哭了:“姐,現在已經是年初六早上了……原來咱倆被大風卷了一天一夜……。”

“啊?那這是哪兒啊?”女孩問。

“不知道啊……咱倆恐怕被刮得離開西關鎮幾百裏了……。”

“啊哈——!爹呀,娘啊!我想俺爹,想俺娘,我要回家……。”女孩子哭了。

不是渺渺的膽量小,趕上任何人被大風卷一天一夜,落在一個荒山野嶺,鳥不拉屎的地方,也會害怕。這兒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啊?

他倆沒有地圖,手機也丟了,就算有手機,那時候還不是智能的,上面沒地圖啊。

“姐,別哭,別哭!不是有我嗎?我來保護你……咱不怕,啊?”楊天賜趕緊安慰她。

還好有男孩在身邊,要不然渺渺就嚇死了。

楊天賜站在樹冠上極目遠望,想瞅瞅這是啥地方,眼光所到之處,讓他心裏一陣茫然。

想不到這兒是大戈壁,所謂的大戈壁,就是大西北的戈壁灘,更遠處是連綿不斷的大山。

想必那就是賀蘭山了……這下楊天賜明白了,原來昨天晚上,他跟渺渺已經被驟風卷出去一二百裏了。

四周沒有路,也沒有水,除了砂礫就是砂礫,只有幾顆胡楊樹矗立在哪兒。如果不是這顆胡楊樹的阻擋,他倆說不定會被風刮到哪兒去。

男孩松開了捆綁兩個人的腰帶,出出溜溜從樹上爬了下來,仔細瞅瞅四周的地形。沒有人家,沒有吃的,沒有水,這可咋辦?

渺渺也從樹上下來了,說:“天賜,咋辦啊?好餓……。”

楊天賜說:“不怕,咱倆到山腳下去,哪兒可能有人家。”

於是,兩個孩子再次拉上了小手,沖著不遠處的大山走啊走。這一走才知道,距離大山還很遠很遠。

望山跑死馬,一口氣走出去二十多裏,看到山還很遠很遠。

很快,楊天賜口渴了,嘴唇幹裂,渺渺也大汗淋漓,喉嚨好像著了火。

這還不是最危險的,最危險的是,有兩只沙漠黃狼已經跟上了他倆。

楊天賜天生對狼有一種敏感,提鼻子一聞,就知道狼距離自己有多遠。

兩條黃狼的個子不大,單單對付一條的話,楊天賜不尿它,可如果其中一個把他誘開,另一只攻擊渺渺的話,女孩子必死無疑。

“啊!狼!天賜,狼啊!”渺渺也看到了狼,首先躲在了男孩的背後。

楊天賜立刻把渺渺姐保護在了身後,伸手摸向了腰裏的匕首。

兩條狼一直距離他倆五十多米遠,足足跟了十多裏地。

它們在等,就是想等著孩子渴死餓死以後,然後一撲而上,美餐一頓。

可楊天賜卻渾然不怕,小眼珠立刻瞪圓了。

兩條黃狼看到孩子猛然停止,也停住了腳步,死死盯著他。

如果在娘娘山,楊天賜對付它們是很容易的,畢竟會功夫,手裏還有武器。

可在戈壁灘上就無能為力了,這兒沒有吃的,沒有喝的,身體根本支持不了多久。

而且他倆一定會倒在狼的前頭……咋辦,咋辦?

忽然,他眼珠一轉,計上心來,猛地拉起渺渺的手,迅速躲在了一塊石頭的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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