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石頭跟田大海倒了血黴，從進去大雪谷那天起，就沒真正站起來過。

起初是被狼咬傷，再次是被楊進寶用箭弄傷。

這一次倒好，楊進寶直接動手，掰斷了他倆的腳脖子。

在他的眼裏，這倆混蛋只有殘廢才安全，只有躺在草鋪上不動彈，才能保證三個女人不受傷害。

他不得不這樣做，主要太了解他倆的心態了。

佟石頭跟田大海的腳脖子瞬間腫大，跟皮球一樣，出現了水腫。

因為疼痛，他倆接著罵，把楊進寶的祖宗八輩子全部問候一遍，還罵他生兒子沒雞兒，生閨女沒眼兒。

楊進寶沒搭理他倆，扭身走了，回到了巧玲的身邊。

“進寶，你把他倆咋了？”巧玲問，女人聽到了那邊殺豬宰羊般的慘叫聲。

“我扭斷了他倆的腳……。”楊進寶回答。

“太好了！這樣的人，就該教訓……！”巧玲恨不得拍手鼓掌。

楊進寶說：“好了，至少兩個月之內，你們仨是安全的，不用再擔心了，返回娘娘山以前，他倆好不了了。”

“嘻嘻嘻……你可真有辦法。”巧玲擡手刮了男人的鼻子一下。

果然，再後來的半個月，日子比較平淡，佟石頭跟田大海又殘廢了，楊進寶照樣每天早上去雪山深處覓食，尋找出路。

此刻，大雪山真正進入了熔化期，因為已經陽春三月了。楊進寶完全可以看到不遠處的山峰在不斷崩塌。

每年的三月，隨著地溫的升高，雪山再也托不住沈重的冰坨子，那些巨冰一塊塊從雪峰上滾落而下，不遠處傳來更大的雪崩。

這個時候是不能出去的，因為正是雪崩的高發期，山上的氣溫一直很冷，每天保持在十度以下。

楊進寶他們只能等待，或者等到徹底化開一條路才能出去。

這天，早飯以後他沒有出山，因為豆苗把他拉開了，拉進了一個隱蔽的角落。

女人問：“進寶，自從那天晚上以後，你為啥不理我了？”

男人真的好長時間沒跟她說過話了，距離忽然拉很遠很遠，楊進寶在故意避開她。

“我……咱倆沒啥好說的。”楊進寶道。

“我知道為啥？你就是想避開我，擔心對不起巧玲，難道你真想這樣跟巧玲過一輩子？”

楊進寶說：“是！巧玲永遠是我的妻子……。”

“可她不能為你做飯了，也不能替你生娃，更不能為你暖被窩……。”

“我不需要人做飯，我娘能做飯，我有娃，不需要再生養，而且我也不需要別人幫我暖被窩，這輩子除了巧玲，我不會再接受任何一個女人……。”

豆苗一聽，眼淚撲簌簌流下：“那我咋辦？現在巧玲癱了，可是個很好的機會，再說她也需要人照顧，我答應了照顧她。”

楊進寶說：“謝謝，回家以後我可以雇保姆，一百個保姆也雇得起，但不能再有一個老婆……。”

“你……這麽狠心？當初答應我的諾言，啥時候兌現？”豆苗氣急敗壞問。。

“諾言？我答應了你啥？”楊進寶莫名其妙。

“你答應讓我懷上娃的，為啥要食言？今天又是我的排軟日，我想……懷上。”豆苗終於再次沖男人發動進攻了。

上次分開睡那會兒，就是她的排軟日，可惜沒懷上。時間過去一個月，她的排軟日又來了。

女人的生理期是很重要的，一旦錯過，就很難懷上，要等下一個月。

其實來到大雪山這段時間，隨著營養的匱乏，食物的短缺，心理的沈重，三個女人的生理期都被打亂了。

豆苗還算正常，茜茜已經兩個月沒來過例假了。那點營養還不夠身體吸收的，生理早就自動調節為休眠狀態了。

楊進寶說：“豆苗，你放過我行不行？沒錯，我是愛你，可不願天長地久，但願曾經擁有。從前，我可以接受你，現在不行。”

“為啥啊？你為啥不能接受我？”豆苗問。

“因為巧玲癱了，我背負了更大的責任，不能讓她這輩子不幸福……。”

“所以你就甘心折磨自己？進寶，你別傻了好不好？我做你的妻子，全村沒人會反對的，包括你爹娘跟巧玲，只是你自己過不去這道坎……。”

“沒錯，我的確過不去這道坎，不能對不起巧玲。”

“不行！今天你不讓我懷上，我就死在大雪山，就算有人救，我也不出去，因為整個世界對我來說，就是個監獄，在哪兒都一樣……。”豆苗在苦苦哀求。

她已經算好了日子，不用問，大營救的隊伍很快就到，而且就在這幾天。

一旦離開大雪山，她就等於失去了機會，想讓楊進寶再跟她親熱，在她的肚子裏播種，很難很難。

那麽自己將註定一生孤苦，再也沒有機會了。

所以，豆苗有點瘋狂，再次開始親男人，抱男人，來扯他的衣服。

豆苗找的這個地方很好，是一塊山石的夾縫，那個夾縫很大，也很隱蔽。在這兒站著，就能讓男人的種子順利播進去。

有時候懷娃很簡單，褲腰帶一拉，褲子一抹，前後一晃悠，三分鐘就懷上了。

楊進寶不得不再次推她，說：“豆苗……上次我就錯了一會，這次不能一錯再錯，好男人有的是，再成個家吧。”

“不行！我就要你，就要你的種，別人的不要……！”豆苗越來越放肆，竟然堵著山縫，不讓男人出去。

他還抓著男人的手，在自己的胸口上摸，肚子上摸，穿過腰帶，在她的兩腿上摸。

楊進寶焦躁不已，差點就範。呼吸再次急促起來，心跳也更加劇烈。

“豆苗，你再這樣，我就控制不住了……。”

“對，我就是要你控制不住，千萬別控制。”女人已經拉開了自己的腰帶，將身體迎了上去。

哪一刻，楊進寶再次躁動起來，他不忍拒絕，真的好想讓豆苗懷上，隨了女人的心願。

於是，他就纏住了她，抱緊了她，哪知道剛剛解下衣服，還沒開始，忽然，耳朵裏傳來一聲狗叫：“汪汪汪……！汪汪……！嗷嗚——！”

於是，他打了個冷戰，立刻停止了動作。

豆苗特別掃興，趕緊問：“咋了？”

楊進寶說：“我聽到了狗叫，聲音好像是……黑虎。”

豆苗正在興頭上，迫不及待說：“你耳朵聽斜了，這兒是大雪山，狗怎麽能過來？救援隊過不來的……。”

楊進寶又豎著耳朵聽了聽，沒錯，這次聽得清清楚楚，的確是黑虎的叫聲，而且叫聲越來越大。

他立刻興奮起來，說：“豆苗，是真的！來了，黑虎來了！老金跟飛刀李他們也一定來了，咱們得救了，穿褲子，快呀！穿褲子……。”

豆苗一聽，鼻子差點沒氣歪歪，跟洩了氣的皮球那樣，剎那間癱軟。

她知道又一次機會沒有了，只差一步，差一步就得償所願了，老娘等了足足一個月啊，大好的機會，沒了。

為啥救援隊這時候來？晚來半個小時，你們會死啊？天不作美啊……。

就在她懊惱不已的時候，楊進寶已經提起了褲子，扣好了褲腰帶，沖著狗叫聲沖了過去。

他一邊跑一邊呼喊：“黑虎！我在這兒，在這兒啊！”

呼喊的聲音不夠響亮，於是他就將食指跟中指放進嘴巴裏，呼哧呼哧打了兩聲口哨。

口哨聲在山谷裏久久回蕩，傳出去老遠。

楊進寶往那邊跑，黑虎的身影往這邊飛，終於，一人一狗在山峰上抱在了一起。

半年，足足半年沒有聽到過狗叫聲了，黑虎的身影還是那麽巨大，身上的毛發還是那麽長，眼睛裏閃出一道電光，嘴巴半張，舌頭吐出來老長，在主人的臉上舔來舔去。

主人跟獒狗再次見面，那股親熱勁兒就別提了。

楊進寶知道，既然黑虎來了，不用問，兒子天賜，老金，跟飛刀李也一定就在不遠處。

果然，楊進寶極目遠望，看到更遠處的一座山峰上出現了兩條人影，一個大人一個孩子。兩個人是手牽手從雪峰上滑下來的。

那孩子正是自己的兒子楊天賜，大人是他的保鏢……飛刀李，

楊進寶心裏一喜，淚水立刻彌漫了雙眼，大呼一聲：“天賜——！李大哥——！”瞬間飛奔而上。

從斜坡上一路沖下，他瞅到了天賜，天賜同樣瞅到了他，孩子撒開腳步，拼命向著這邊奔跑。

“爹——！爹——！”

“天賜，我的娃啊——！”

終於，父子二人在山坡的那邊的平地上相遇了，雙臂一張，飛刀李跟楊天賜就撲進了他的懷裏，哇哇大哭。

孩子顧不得詢問父親這半年是咋過的，也顧不得瞅瞅爹老子是胖了還是瘦了，甚至沒時間問他們累不累，餓不餓，苦不苦？趕緊抱上，左邊親一口，右邊親一口。

楊進寶也親著天賜的小臉蛋，淚流滿面：“娃！爹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再也見不到你了……。”

“爹，你受苦了……嗚嗚嗚，哇哇哇……。”孩子哭了，淚如雨下。

見到久違的父親，他激動不已，飛刀李在旁邊也跟著掉淚。

此刻的楊進寶已經蓬頭垢面，衣不遮體，胡子半尺多長，兒子都快認不出他了。

“進寶……我就知道你小子死不了，死不了啊！”飛刀李抱著他，同樣泣不成聲，大哭起來。

“哥，你跟天賜咋來了？”楊進寶問。

“進寶，我們找你很久了，足足找了四個月，四個月啊……。”飛刀李激動地說。

其實娘娘山團隊的人，真的找了董事長四個月。

楊進寶是在十一月初失蹤的，失蹤的那天，沒有人知道他的去向，兩天以後，肖雨涵跟侯三才感到不妙。

那時候，飛刀李尋找佟石頭跟田大海的藏身地點，沒有找到，返回了L市，正是楊進寶失蹤的第三天。

回到罐頭廠，飛刀李問侯三：“進寶呢？”

侯三說：“楊董接了一個電話，帶著豆苗跟巧玲就走了，再也沒回來。”

“誰的電話？”飛刀李問。

“好像是……佟石頭打來的。”侯三回答。

飛刀李立刻預感到不妙，說：“不好！進寶中計了，一定中了人家的圈套，恐怕回不來了。”

轟地一聲，一道閃電劈過，劈得侯三跟肖雨涵魂飛魄散，肝膽俱裂，兩夫妻同時攤倒在了椅子上。

“李大哥，你是說進寶可能會……死？”

飛刀李怒道：“當然！我已經打聽到，田大海聘請了一個叫大漠蒼狼的人來對付進寶，那個人很厲害的，一定會跟進寶決鬥！還不快派人去找？！！”

“喔喔喔……。”侯三跟肖雨涵這才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立刻把罐頭廠的人全部安排了出去，四處尋找。

可他們足足找了半個月，也沒有發現楊進寶的蹤跡。於是，飛刀李急眼了，一個電話打到了娘娘山。

他告訴春桃：“進寶不見了，一定遇到了危險，你把娘娘山團隊的保安全部給我調過來，要快！給我找！別管花多少錢，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總之，老子一天看不到他的屍體，就不會當他死了！！”

一聲令下，娘娘山那邊就炸了鍋，春桃跟老金顧不得修路了，果然把所有的保安團隊全部調到了L市。

又過半個月，他們幾乎把L市方圓幾百裏的地方搜查個遍，還是沒有發現楊進寶跟巧玲的下落。

這時候，馬二楞子說話了，道：“金哥，別找了，進寶一定是死了，接受現實吧。還是想著怎麽安排後事吧？”

老金一聽，擡腿一腳將馬二楞子踹翻了，罵聲：“後事恁娘隔壁！進寶是你妹夫，巧玲是你親妹，你盼著他倆死啊？找！把L市翻過來，也要給我找到！我就不信，楊進寶會死掉！！”

接下來，老金組建了一支龐大的搜索隊，搜索的目標繼續擴大，終於從平原一點點擴展到了大雪山。

走進雪山深處，他們發現了楊進寶的蛛絲馬跡，也看到了大雪崩的現場。

很快，楊進寶被壓在大雪崩下的消息傳到了娘娘山，在四個村子彌漫開來，整個娘娘山的人都是一片哭聲。

楊招財跟進寶娘當場暈倒，春桃一跺腳：“俺的弟呀……。”白眼一翻，也沒氣兒了。

大家呼喚半天，才把他們救醒。

就是小蕊，小慧，朱二嫂跟麥花也痛苦失聲：“我們不信！進寶不會死，絕對不會死！你們唬人，唬人……！”

娘娘山飼養場的女工頃刻間暈倒一片，罐頭廠跟飼料廠的女工當場氣得好幾個吐血。

走不動的老頭兒老太太也咧著沒牙的嘴巴哭：“進寶啊……好娃娃，你咋就走了呢？以後俺們的日子可咋過啊？”

學校的孩子們也不上課了，揉著眼睛嚎叫：“進寶叔……一路走好。”

哭聲驚天動地，哀嚎聲十裏可聞，大家恨不得高呼幾聲：楊進寶同志永垂不朽！

沒人舍得他死，因為楊進寶給山裏人帶來的好處太多太多了……。

他是所有人心目中的英雄，崇拜的神，沒人想讓自己的神就那麽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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