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8章 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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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洪亮就上了馬二楞的當。

他還覺得自己很聰明呢,感情這麽多年,娘娘山其他人比他聰明多了。

都是做生意給鬧的,一個比一個精了。

洪亮屁顛顛跑到縣城,包了一個大雅間,訂了三十桌子菜。

因為馬家村的男女老少差不多都來了,足足二百人。

偏趕上今天是禮拜天,孩子們不用上課,娃兒們也都來了,好多年輕人開了三馬車,拖家帶口,呼啦啦全都進了酒店。

不僅僅馬家村的人,楊家村,牛家村的人也陸續趕到,三個大包間也沒裝下。

洪亮仔細一瞅,娘隔壁的,竟然足足五六百人,六十桌子也沒夠。

馬二楞就是在修理他,早上起來跑大隊部用喇叭喊開了:“各位村民註意了!朱家村的洪亮要選舉村長了,在縣城包下了酒席,誰樂意去的都去啊,年齡不限,男女不限,誰去誰吃,不吃是煞筆啊……。”

他這麽一吼,可把洪亮害慘了,將這小子弄得手忙腳亂,迎顧不暇。

既然來了,那就吃唄,加菜,加桌子……。

於是,白胡子的老爺爺,抱娃的女人,光脊梁的男人,工廠的男女工人,呼呼啦啦全部趕來。

有車的坐自家車,沒車的坐別人家車,很快,汽車,三馬車,拖拉機,牛車,一輛輛開上山道,把宴賓樓圍了個水洩不通。

菜是好菜,煙是好煙,酒是好酒,那一通吃啊……。

一天下來,傍晚跟酒店結賬的時候,洪亮差點沒嚇哭,足足花了七八千塊。

雖然他心疼,可咬咬牙忍了,畢竟要拉選票,吃吧,吃死一個少一個。

洪亮這兒是第一波,很快,娘娘山又流行了第二波跟第三波。

原來,死死盯上村長位置的,不僅僅洪亮一個人,還有其他人。

馬二楞子,狗蛋……包括村裏幾個覺得自己威信不錯的,全都想當村長,開始大吃大喝。

第二波是馬二楞。馬二楞是比較精明的,他沒讓大家出山,而是從縣城聘請了酒店的大廚,專門到村裏來做菜。

他還安排人,用卡車到縣城去買菜,買調料,租賃桌椅,在村口支起了大鍋,足足擺了上百桌宴席。

宴席一直從楊家村的村頭,擺到了馬家村的村尾。四條街的人誰來誰吃,誰路過誰吃。

這下好,所有的群眾幹脆不起火了,每天上下班到街上坐酒席吃飯,大魚大肉天天管飽。

馬二楞子這兒請大家吃飯的當口,狗蛋照樣依葫蘆畫瓢,同樣請人買菜,擺開了宴席。

一時間,娘娘山躁動非常,敲鑼打鼓,比過年還熱鬧。

馬二楞跟狗蛋可不是一般人,他倆才不在乎這點錢。反正也有錢。

公司的分紅,加上他們的工資,足足夠山民吃幾年的。

當上村長,那些補貼款的油水,還不隨便撈?奶奶隔壁的,豁出去了……。

馬二楞跟狗蛋這邊拉開駕駛,可把洪亮氣得不輕,這才明白自己被忽悠了。

於是,這孫子氣呼呼跑進楊家村,來找這倆鳥人算賬。

“馬二楞,狗蛋!你們兩個不是東西!王八養的!竟然忽悠我,拿了我的錢,抽了我的煙,還跟老子搶村長,咋就恁不是東西嘞?”

瞧洪亮那架勢,恨不得把街上的桌子給他們掀了。

馬二楞眼睛一瞪,怒道:“洪亮!村長是你家的?你能拉票,為啥我倆不能拉?”

狗蛋也說:“是啊,我倆也要做村長,同樣可以拉票,不服氣,你也擺酒席啊?讓四條街的人都過來吃,大家愛選誰就選誰。”’

洪亮說:“我沒錢……!你倆說話不算話,這是欺負人!”

洪亮真的沒錢了,楊進寶給的兩千萬,他已經全部交給了佟石頭,加入了H市護城河邊的房產股份。

家裏的錢,勞改農場給的錢,最近賄選也花得七七八八了,他根本擺不出這麽大的陣勢,只好耍賴。

“沒錢啊?那就閉嘴!就憑你也想競選村長?太不把我們當回事兒了!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樣兒?”

狗蛋跟馬二楞合穿一條褲子,因為他倆是生死患難的哥們。

最主要的,架不住有錢啊,得到楊進寶的重用,簡直是日進鬥金。

洪亮說:“臥槽!想不到你倆這麽忽悠我,老子……不服氣!!”

狗蛋說:“不服氣啊?那行!給村民撒錢啊!每人一千塊,大家保證選你,就怕你沒有?還是乖乖回家做你的家具去吧。”

此刻的狗蛋跟馬二楞子竟然翻了臉,根本不尿他。

洪亮感到一種被壓抑的窒息。從前,他覺得只要擺平楊進寶就行,自己應該是娘娘山的第二首富。

坐四年牢出來才知道,原來他已經被甩遠了,不單單是馬二楞跟狗蛋,人家老金,春桃,小蕊,麥花,大孩二孩還沒出手呢。

這幾個人,隨便拉一個出來,他都比不上。

楊進寶在自己成為第一企業家的同時,他身邊的人也各個非富即貴了,一個個腰纏萬貫。

這種鋪天蓋地的氣勢幾乎將洪亮壓垮,讓他喘不過氣來,真的感受到了差距。

最後洪亮一跺腳,怒道:“你們行!瞧老子咋著收拾你倆!”

他氣呼呼走了,回到家三天沒吃飯。

娘娘山賄選的事兒仍舊在繼續,不斷有更多的人出來請客,拉選票。大家都想當村長,也都在竭力巴結四周的鄉親。

一時間,娘娘山被弄得烏煙瘴氣,亂七八糟,風氣日下,同時也謠言紛紛。

這個說:“我選楊進寶,還是進寶有能耐,只有他做村長,山民的日子才好過。”

那個說:“人家進寶才不會瞧得上村長的職位,他根本不會參選。”

“那你說。咱們選誰呀?”

“當然是選馬二楞了,他可是楊進寶的大舅哥,巧玲是他親妹子,楊進寶也不會把村長的大旗交給別人,一定會給自己大舅哥……。”

“對,選馬二楞……。”

“別管選誰吧,有吃的就行,你們說娘娘山如果天天選舉,那該多好啊?這都比得上當初的大鍋飯了,哈哈哈……。”

反正說啥的都有。

吃飯還是其次,接下來的幾天,賄選竟然越演越烈。因為馬二楞跟狗蛋真的開始給大家送錢了。

一張選票的價格從一百塊開始,瞬間飆升到了二百,三百,五百,甚至直逼一千塊。

送錢的時候,他們還給大家送雞蛋,送豬後腿。

飼養場的雞蛋都被賄選的人給買空了,好多豬沒有出欄,就被馬二楞跟狗蛋兩個人內部消化了。

眼瞅著不正當選舉鬧得無法收場,娘娘山的高層很快全都知道了。

包括正在修路的老金,春桃,還有豆苗跟方亮他們。

春桃最近在安排拆遷跟征地工作,猛地聽到娘娘山傳出這種消息,她立刻嚇一跳,當天晚上就回到了山村,來找楊進寶。

走進楊進寶家的時候,春桃看到楊董正在那兒練字,楊進寶握著一桿毛筆,並神凝氣,目光凝聚,眼前鋪了一摞報紙,一筆一劃寫得很仔細。

“進寶!你還有心思寫字?”春桃一跺腳,上去抓住了楊董的毛筆桿子。

楊進寶卻說:“別動!我正好練到得意之時,姐,你這是幹啥啊?”

春桃說:“你糊塗,外面鬧翻天了,你不知道?”

楊進寶呵呵一笑:“我知道個啥啊?”

“大家都在賄選,都在拉票,你沒瞧見?這是不正之風,被上面的人知道,還了得?”春桃真是替他擔心,捏一把汗。

楊進寶說:“扯淡!跟我有個毛關系?老子不是村委,也不是支委,就是個老百姓,他們賄選,管我屁事兒!!”

“可你是群眾代表啊……!我還是村長!”春桃很著急,氣的鼻子都歪歪了。

“這麽說,你還想連任村長?”楊進寶問。

“我連任個屁!都幹八年了,目前修路,我哪有功夫管村裏的事兒?”春桃真的不想幹村長了,也不想被村長幹。

就是想踏踏實實修路,為大家辦點好事兒。家長裏短那點事兒,女人早就厭煩了,瞧見就頭大。

前幾年山裏窮,別管是兄弟分家,鄰居打鬧,還是誰家媳婦不生孩子,全來找她。

女人根本不知道咋辦,幹脆一股腦推給了楊進寶。

有的人家,屁大點事就來告狀,你說兄弟分家,幾雙筷子,一個筷籠子,你家多個舀水的瓢,我家少個碗,兩兄弟都打得頭破血流,手足相殘,這叫什麽事兒?

還有,就是前一段的計劃生育,簡直是瞎搞,那些超生的,掙倆錢都被罰沒了。跟割韭菜一樣,割了一茬又一茬。

誰家偷生孩子,工作組的人二話別說,抓起來就走。

送到鄉衛生所,立刻強制流產,生下來也不行,打一針弄死……寧添十座墳,不多一個人。

這他娘的叫啥事兒?作為村長,挨了多少罵?得罪了多少人?

打死姑奶奶也不當這生兒子沒雞兒,生閨女沒眼兒的村長了。

楊進寶說:“既然你不想幹,管那些事兒幹啥?”

“可娘娘山的安定團結,是咱們的責任啊。”春桃說。

楊進寶不慌不忙,點著一根煙道:“不就是請大家吃吃飯,給倆錢嗎?馬二楞跟狗蛋最近有錢了,膨脹了,燒得不行,他倆稀罕嘚瑟,就讓他們嘚瑟唄……?”

“可萬一馬二楞或者狗蛋真的做了村長咋辦?還不禍害群眾?洪亮做了村長咋辦?還不給你穿小鞋?”

楊進寶說:“他倒是有那個膽子,可惜沒那個能耐!我分分鐘捏死他!”

春桃大老遠回來,連口水也沒喝,嗓子已經沙啞了,可仍舊在勸:“進寶啊,這村長必須你來做,只有你能帶著大家過好日子,只要你發話,我保證,九成九的選票都是你的。”

楊進寶苦苦一笑:“不行啊!我已經很忙了,不能再管村裏那些事兒了,再說我真的當了村長,咱們的生意就不好做了,會遭人閑話的……。

比如,這次補償款,有我親自發放,大家能服?路是我承包的,他們能對補償沒意見?我這不是自己跟自己找麻煩嘛?”

春桃一聽,覺得楊進寶說得有理,這個村長,他還真不能幹。

“那你說,誰管咱村最合適?”

楊進寶說:“我倒是有一個人選,正在考慮……。”

“啊?誰?”春桃問。

楊進寶淡淡吐出兩個字:“洪亮……。”

“啥?”春桃大吃一驚,不由蹬蹬後退兩步,說:“進寶,你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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