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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 兩不相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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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牛氣勢洶洶趕到栓子家的時候,那小子已經跑了。

栓子半夜放火,沒想要他倆的命,只是想嚇唬王二牛一下。

可當烈火真正燃燒起來,他就怵了膽,忽悠一下酒全醒了,心裏後悔不疊。

哎呀不好!我做錯事兒了,萬一二牛跟櫻子被燒死,衙門豈能放過我?還不抓我去坐牢?

於是,他想沖進去把兩個人救出來,亡羊補牢,彌補過失。

可已經晚了,根本進不去了,眼前的大火很猛,風助火勢,火助風威,整個土窯變成一個燒紅的火窯,根本進不去。

他嚇壞了,手足無措,根本不知道咋辦?

最後一想,跑吧,一走了之,遠走天涯,讓人抓不到為止。

這就是栓子,膽小怕事,沒有責任感,也是櫻子不喜歡他的原因。

於是,他一口氣從土窯沖回家,趕緊收拾東西匆匆忙忙踏著夜色離開了燕兒山。

王二牛撲了個空,心裏更加生氣,確定這把火就是栓子放的,要不然他幹嘛逃命?

在栓子的家裏翻騰個遍,沒找到這小子的行蹤,王二牛氣得咬牙切齒。

媽隔壁的,我瞧你往哪兒跑?非把你追回來劁了不可……。

他立刻奔回土窯,撲向了那輛三馬車,擡手一搖,三馬車就轟鳴起來,下面的排氣管冒出一股濃烈的黑煙。

飛身上去三馬,掛擋加油門,奔向山路直奔栓子逃走的方向追了過去。

其實栓子根本沒跑多遠,想要步行走出燕兒山,三更半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

首先夜色很黑,看不清路,其次,山路狹窄,坑坑窪窪高低不平。四十裏的山路,栓子從半夜一直走到第二天晌午,還沒有到達縣城。

王二牛的三馬車可快多了,風馳電摯,速度是他的幾倍。

終於,他遠遠瞅到了山道上的栓子,方向盤一轉,直奔那小子撞了過去。

栓子早就疲憊不堪,忽然聽到身後柴油機的轟鳴聲,仔細一瞅,立刻嚇得尿濕了褲子。

王二牛……這孫子終於追來了,咋辦?

於是,他飛身就躲,想躲進旁邊的峽谷裏,哪兒根本沒有路,三馬車過不去。

哪知道王二牛卻將三馬車停在了路邊,抄起菜刀大步流星,跟著他同樣進了大峽谷。

栓子累壞了,腳步蹣跚,根本走不快,氣喘籲籲精疲力竭。王二牛撲上去將他抓個正著。

擡腿一腳,當!踹在了他的屁股上,栓子一個沒留神倒在了地上。

然後王二牛飛撲而上,將他踩在腳下,那一通揍啊。

栓子就那麽倒黴了,腦袋上被王二牛打了三拳,只打得眼眶崩裂,鼻子塌陷,門牙掉了兩顆,順著鼻孔跟嘴角向下淌血。

腰肋上中了兩拳,被打得肋骨斷掉三根,劇烈的疼痛讓他撕肝裂肺。

腿彎的位置中了一腳,栓子聽到哢嚓一聲脆響,關節應該錯位了,站都站不起來。

於是,他只能在地上趴著逃命,一邊爬一邊求饒:“啊!二牛哥,饒命啊,饒命……!”

王二牛瞧著他,眼睛裏噴出怒火,苦苦搖著頭,真是大失所望。

起初,他對栓子充滿了信任,畢竟是他跟櫻子把自己救活的,他的命有一半是他救的。

他想幫著他成家立業,賺更多的錢,讓他出人頭地,來報答他的救命之恩。

從四月清醒以後開始,一直到今年八月中秋,前前後後他給了栓子三十多萬。

可誰曾想為了櫻子,他竟然恩將仇報,兩兄弟反目成仇,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王二牛是不想出手的,可不得不出手,如果只是兩個男人之間的決鬥,也就算了。可栓子想把櫻子也燒死,他就無法原諒他。

“王八蛋!你好狠的心腸!放火燒我也就算了,你為啥要害櫻子?到底為啥啊?”王二牛嚎叫起來,真想掄起菜刀,將栓子一劈兩半。

“王二牛!你殺了我吧?大不了二十年後老子又是一條好漢!”栓子不再求饒了,反而梗起脖子跟王二牛吵。

“你也算好漢?我呸!混賬王八羔子,你嫉賢妒能,志大才疏,鼠肚雞腸,難成大器!心如蛇蠍,我豈能饒你?拿命來吧……。”王二牛說著,上去抓了栓子的脖領,生生把他從草地上拖了出來。

來到三馬車的旁邊,擡腿一腳,踹在了他另一個腿彎上,又是一聲骨骼的脆響,栓子的另一條腿關節也錯位了。

擡手一掄,撲通!他把他扔在了三馬車上。

“啊!好痛!王二牛,你到底想幹啥?”栓子同樣嚎叫道。

“國家有國法,家有家規,今天你成了縱火犯,我要讓你接受法律的制裁,把你送到衙門裏去!你就洗幹凈屁股,等著坐牢吧……。”

王二牛是公平的,不想在這兒報私仇。

他想把栓子送到局子裏去,到法庭上去講理。

少說判你個三五年。

“二牛哥!別呀,我求求你,求求你別把我送到局子裏好不好?要不然我就完了。”栓子仍舊在苦苦求饒。

“放心,你救過我的命,我不會再難為你了,你坐牢,大不了我送飯!等你出來,老子把這半條命還給你,咱倆誰也不欠誰的……。”

王二牛想過來再次搖響柴油機,可栓子卻從車上撲下來,抱上了他。

“二牛哥,你大人有大量,瞧在我救過你的份兒上,放兄弟一馬行不行?我求求你了,我家裏還有六十歲的老娘,八十歲的奶奶需要照顧啊……高擡貴手啊。”栓子顧不得一身的傷痛,嚎啕大哭起來。

王二牛的手停止了,心裏一動,眼淚也撲簌簌流淌下來。

“栓子,你捫心自問,這幾個月我對你咋樣?我是鐵了心希望你跟櫻子的日子好過啊,鐵了心要報答你們。

可瞧瞧你,為啥要放火燒死我們啊?我跟你有啥仇?櫻子跟你有啥仇?”

“二牛哥,都是我不好,惱怒你搶走了櫻子,放心,我以後不會這麽做了,真的!櫻子歸你了,我不跟你搶了好不好?只要你放過我……再說我昨晚喝了那麽多酒,是酒後鬧事啊。”

栓子仍舊抱著王二牛的腰,跪在地上,鼻涕一把淚一把。

王二牛竭力忍耐著心中的悲憤,覺得應該給他一個機會。

人誰能不犯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真把他送進局子裏,他一輩子就完了。

畢竟他救過自己,當初櫻子把他從河邊拉回來,一身的傷痛,渾身沒有一塊好地方。

栓子作為村裏唯一的小中醫,為他縫補了傷口,還上山采藥。

這麽大的恩情,本就該一命抵償,哪兒能落井下石?

可不送他進局子,國法難容啊。

一時間,王二牛陷入了糾結,心裏矛盾不已。

正在他抽搐的時候,忽然,不遠處又一輛三馬車疾馳而來,車上坐了好多人。有櫻子,有櫻子爹,栓子娘,還有好多燕兒莊的鄉親。

大家來到跟前,紛紛下車,一起撲了過來。

“二牛,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第一個下來的是櫻子爹。

老人家一下擋在了兩個年輕人的中間,奪過了王二牛手裏的搖把子。

“二牛,息怒啊,千萬別魯莽,栓子是我瞧著長大的,他心眼本來不壞,喝多了才做下的錯事。

雖說放了一把火,可你跟櫻子不還好好的嗎?既然沒啥損失,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好不好?”

櫻子爹下車就開始苦苦哀求,兩手抓著王二牛的手,一個勁地顫抖。

“是啊二牛哥,你放栓子一條生路吧,俺不怪他,還好你也沒事,他是一時糊塗才幹了錯事,瞧在我倆都救過你的面子上,饒了他吧……。”櫻子一頭紮男人懷裏去了,嬌聲細語勸他。

栓子娘也從車上下來,撲向兒子光光就抽栓子兩記耳光,一邊抽一邊罵:“你個混球啊!咋能殺人放火嘞?還不跟二牛賠禮道歉?還不跟櫻子說對不起?真是個孽種,冤孽啊……。”

四周的群眾也紛紛勸道:“二牛啊,你大人大量,別跟他一般見識,把他弄回家,交給族規處置,好不好?冤有頭債有主,我們會還你一個公道……。”

瞧著眼前幾位可憐的老人,瞧著櫻子誠懇的面龐,瞧著這些熱情的鄉親,王二牛的心終於軟了。

他一跺腳:“好!這件事我不計較了,讓他回家,我給他一個機會……。”

大家一聽,這才籲口氣,一個個誇讚王二牛心眼善良,心胸豁達。

“栓子,還不趕緊謝謝二牛的寬宏大量?”栓子娘督促兒子道。

發現這麽多人趕來,栓子知道王二牛不敢胡來了,於是忘記了傷痛,語氣又硬了起來,怒道:“我不!誰讓他搶走了櫻子?我這輩子跟他沒完!!”

“你個混球!混球啊!殺人放火還有理了?真是造孽……。”

王二牛卻沒搭理他,反而搖響三馬車,將櫻子抱上了駕駛座位。

然後他上去,掛上檔,跟著櫻子就那麽走了,兩個人再次返回了燕兒山的土窯洞。

再次回到久違的家,眼前是滿目的瘡痍,土窯早已不像個樣子。

木制的柵欄門,木樁子一根不剩,哪條精美的布簾子也被火燒成了灰燼。

裏面的衣服,幹草還有鋪蓋全都沒了,整個土窯被熏得黑漆馬虎。

雖說不值幾個錢,可心裏就是不得勁。

“二牛哥,咱的家沒了,咋辦啊?”櫻子問。

“沒事兒,咱還有錢,可以把土窯收拾一下,重新過日子,今天我就請工匠,好好把這兒改造一下。改造成為一個宮殿,以後,你就是這宮殿裏的皇後……。”男人抱著女人安慰道。

“二牛哥,土窯裝修好,咱倆就成親……好不好?”櫻子的腦袋靠在男人的肩膀上,一臉的幸福。

“好,成親,有家了,有媳婦了……。”兩個人沒有因為家園被毀而頹廢,反而重新收拾舊山河,開始了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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