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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非禮勿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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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小天賜跟同齡的孩子比較起來很有力氣,可他的年齡畢竟太小,才五歲多點,小小身軀背著渺渺就顯得異常吃力。

他跌跌撞撞趔趔趄趄,小臉蛋漲得通紅,靠近那座茅草屋的時候終於堅持不住,撲通一聲跌倒在地,女孩的身體壓在了他的後背上。

“有人嗎?叔叔嬸嬸救命啊……。”楊天賜一邊翻身攙扶渺渺,一邊沖那邊的木頭門呼喊。

“誰呀?”執拗一聲,房門打開,從屋裏走出一個中年婦女。

這女人穿一身破爛的衣服,跟個乞丐似得上面全是補丁,頭發也亂糟糟的,好像一個三年都沒有清洗過破雞窩。

她的臉上臟兮兮的都是煤灰,脖子上的皴有一層煎餅厚,手背上同樣黑乎乎的,像極了兩只熊爪子。

男娃就大吃一驚:娘啊,這嬸子是多久沒洗澡了?大老遠就聞到一股腐酸爛臭的味道,真不知道他男人咋能下得去嘴?

張嘴一親,還不弄滿嘴巴泥?

“嬸兒,嬸兒,快瞧瞧我姐,她病了……。”孩子沖中年女人喊道。

中年女人仔細一瞅,眼前的倆娃她根本不認識。

現在的楊天賜也不比那女人好多少,頭發同樣像個亂草窩,上面還粘著草沫子。小臉蛋也像個花臉貓,因為路上有很多灌木跟蒺藜,早把衣服被刮得七零八落淩空飛舞了。

他跟渺渺分明是兩個小叫花子。

“娃,你是誰家的娃啊?”女人問。

“嬸兒,俺是娘娘山,家在楊家村,出來走親親迷路了,紮進山林裏剛出來。”楊天賜只好實話實話。

“啥?你們倆娃竟然能翻過前面兩百多裏的山林?”女人嚇一跳,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乖乖啊,倆孩子咋過來的?山林裏可有野狼啊!

還好他們沒被狼吃了。

“嬸兒,快呀,快瞅瞅俺姐,她咋了?”楊天賜顧不得跟她廢話,特別擔心渺渺的病。

女孩的眼睛都睜不開了,身體也出現了輕微的痙攣,牙齒同樣咬得咯咯作響。

“別怕別怕,嬸子瞅瞅,來,咱們屋裏去……。”中年女人的心眼很好,趕緊撲過來抱起女孩,送屋子裏去了。

她把渺渺放在土炕上,仔細摸了摸她的額頭,立刻驚叫一聲:“哎呀好燙!你姐發燒了。”

“那該咋辦啊?”天賜問。

“應該立刻找郎中。”女人說。

“嬸兒,求求你為俺姐找個郎中吧,要不然她會死的。”孩子苦苦哀求道。

他不知道為啥自己給渺渺吃得那些藥不管用,上次陪著爺爺打獵,爺爺親口告訴他這種藥能退燒的。

“娃啊,這兒距離城鎮太遠了,根本沒郎中,一來一回幾百裏嘞,找不來郎中,你姐就病死了,可憐的娃啊……。”女人感嘆一聲。

她說得沒錯,到這兒為止兩個孩子還沒有走出娘娘山的範圍,前面的確到了四水縣,可距離四水縣城至少還有七八十裏的路程。

小天賜眨巴一下聰慧的大眼,沒有過分地慌亂,猶豫一下立刻開始解渺渺的衣服。

三兩下他將女孩的衣服處理幹凈,然後沖黑虎命令道:“黑虎……水!”

得到主人的命令,黑虎尾巴一搖奔出屋門,沖向了外面的水缸。

眨眼的時間,黑虎的嘴巴裏叼來一瓢涼水,放在了小主人的面前。

楊天賜也一點都不客氣,抓起女人屋子裏的毛巾,用涼水沾濕為渺渺擦起身子來。

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從前,楊進寶也這樣為人治過病,發燒嚴重的人藥物暫時起不到作用,就用酒精降溫,沒有酒精的時候只能用涼水,要不然病人的腦袋會燒壞的。

只要把病人的身體全部搓一遍,搓到發紅發亮,汗毛孔張開,然後將寒毒逼出來,燒就退了。

車前草的確很管用,可女孩的寒毒入侵太嚴重了,需要時間才能調養過來。

男孩子一點點擦得很仔細,從渺渺的臉蛋跟脖子開始,包括前胸,肚子,後背跟兩腿全部擦洗一遍。

他又懇求中年婦女將車前草燒水熬煮,還祈求她熬一碗姜湯紅糖水,一會兒灌給渺渺喝。

起初女人很奇怪,不知道這弟弟為啥要摸姐姐,後來終於明白,他這是在為女娃治病呢。

因為是孩子,楊天賜沒有感到害羞,這有啥,不就是擦個身子摸下屁股嘛,沒啥了不起的。

渺渺這時候才九歲,還是十足的女童,她的身體根本沒有發育。

不知道過多久,女孩才睜開眼睛,她的燒已經退了,可醒來卻是一聲尖叫:“啊——!天賜你幹嘛?”

她第一時間用被窩蓋了自己的身體,不讓男孩瞅到她的羞恥。

楊天賜一頭的汗,趕緊籲口氣問:“姐,你醒了?”

“天賜,你這是幹啥啊?為啥扯俺的衣服?”渺渺羞愧極了,小臉蛋紅撲撲的。

“姐,我在幫你治病啊,俺爹說擦身體可以退燒的,真的很管用。”楊天賜還樂顛顛的,根本沒有意識到渺渺表情的變化。

“走,走啊!你快走,快走!!”女孩沖男孩呼嚎,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姐,你咋了嘛?”楊天賜感到很奇怪。

“男的摸女的身體,你表臉!羞死人了!”渺渺十分委屈,眼睛裏噙著淚。

“姐,我真的在為你治病,不摸你就燒壞腦子了。”男孩趕緊解釋。

“那個要你幫我治病!走!滾啊!!”渺渺羞得無地自容,一個勁地往外轟趕他。

“莫名其妙……。”楊天賜沒辦法,只好領著狗出去了。

中年婦女在旁邊差點沒樂死,一瞅就知道他倆不是親姐弟。

天知道一男一女兩個娃是咋著闖進樹林子的?天曉得他倆啥關系?

娘隔壁的,不會是一對稚嫩的小情人玩私奔吧?

楊天賜走了,渺渺卻哭了,中年婦女趕緊過來安慰她:“娃,你哭啥啊?”

渺渺說:“在俺們村,男孩不能瞅女孩光屁股的,要不然女孩就沒法做人了,長大了一定要嫁給這男孩做老婆……。”

“啊?咯咯咯……。”女人笑得更厲害了,說:“你倆就是小屁孩,懂個啥啊?你發燒恁厲害,這男孩兒不幫你治病,難道要他眼睜睜瞧著你燒壞腦袋?”

渺渺說:“反正他瞧了人家,也摸了人家,將來就一定要娶我過門……。”

“呵呵呵……。”中年婦女呵呵一聲笑得更加厲害,這倆孩子真有意思,跟過家家似得。

他倆的確是孩子,也的確像在過家家。

楊天賜根本沒想到幫渺渺治病會惹下這麽大的麻煩,而且為將來惹下了禍根。

甚至十年以後,渺渺還用今天的事兒威脅他:五歲那年,你摸過我,摸了就要負責任!!

渺渺抽抽搭搭哭了,可哭著哭著又笑了。

其實長大嫁給天賜也不錯,跟他做夫妻多好啊,兩個人玩一輩子太開心了。

於是女孩不哭了,還很興奮,開始慢慢穿衣服。

中年婦女竭力忍著笑,幫渺渺端來草藥,讓她喝了下去。

女孩服藥以後躺在棉被裏開始捂汗,楊天賜卻一直沒敢進屋子,在外面收拾那些利箭跟石頭子。

他仔細瞅了瞅中年婦女的家,很窮,是山林裏唯一的一戶人家。

茅草房,土打墻,屋頂上搭了木板,十分簡陋。院子不大,沒有籬笆墻。

但不遠的地方有個雞窩,幾只雞在咕咕嘎嘎覓食,捉蟲子吃。

那些雞不用餵,四周灌木裏的蟲子足以每天讓它們吃得飽飽的,晚上的時候,雞們進去窩窩休息,女人就把雞窩的入口堵住,防止黃鼠狼跟野狼來偷雞。

他不知道這女人為啥會獨自住在山林裏,難道一個人不害怕嗎?

很快,天色黑了,屋裏的女人呼喊他們吃飯:“娃——吃飯了!”

“哎……。”楊天賜這才答應一聲進去了屋子。

走進小屋一瞅,渺渺竟然起來了,女孩的燒已經完全退去,坐在了臟兮兮的四方餐桌前。

可女孩卻沒有理他,反而氣呼呼哼一聲扭過了臉蛋。

“娃,吃飯,吃飯。”婦女又呼喚一聲,將飯菜端了上來。

不是啥好飯,就是普通的紅薯稀飯,白蘿蔔鹹菜。

這屋子有兩間,一個外間,一個裏間,廚房在外面,同樣是木頭搭建的。

楊天賜一邊吃一邊問:“嬸兒,你一個人住這兒?”

“不是,還有我男人。”女人回答。

“那俺叔嘞?”楊天賜問。

“去不遠處的林場裏打工了,他是伐木工人。”

“喔,那俺叔晚上不回來?”楊天賜問。

“回來,一般都後半夜回來,咱吃咱的,不管他……。”女人一邊說,一邊將煮好的紅薯用筷子挑給天賜吃。

這女人很善良,她有著山裏婦女的淳樸跟溫柔,這樣的裝束跟七八年前的楊家村女人幾乎一模一樣。

現在的楊家村很富有,因為人們都很有錢,他們早穿上了新的衣服,幾乎沒人打補丁了。可見這女人的家裏的確很窮。

“嬸兒,那你為啥跟俺叔住在這兒?樹林裏多危險啊?有狼的……。”楊天賜問。

“娃,你不知道啊,俺跟你叔住在這兒,是為了逃難。”女人回答。

“逃難?你們有仇人?”孩子又問。

“仇人倒沒,是為了躲避……計劃生育。”女人的臉上顯出幾分淒苦。

她是不得已才跟男人一起躲避在山林裏的,她的家本來住在四水縣,生了兩個娃。

現在的政策是只生一個好,鎮府來養老,可她偏偏生了兩個丫頭。

在鄉下,女人生不出男娃,就沒法傳種接代,沒法延續香火,婆家人非逼她生個帶把的小子不可。

可政策不允許啊,一胎罰,二胎刮,三胎四胎殺殺殺!扒房子牽牛,搗竈火。

兩口子沒辦法,這才被迫躲進山林,準備鼓搗出一個男娃。

他們住在這兒足足一年多了,碰到楊天賜跟渺渺也算是有緣。

大人的淒苦沒法對兩個孩子訴說,女人只是催促他倆:“快吃,快吃,不吃就涼了。”

楊天賜只好端起碗呼嚕飯,玉米面粥很香,飯裏的紅薯也很甜,他一口氣幹了一大碗。

吃飽喝足,女人說:“娃啊,你倆今晚不能走,天黑,外面有狼嘞,你跟你姐睡裏屋。”

楊天賜就很感激她:“嬸兒,謝謝你,你人真好!”

他倆的確碰到了好人,還好不是人販子。

女人刷完碗筷,還幫他倆在裏間鋪了土炕,因為走一天路,楊天賜很快就睡著了,渺渺也躺在他身邊睡著了。

整整一個晚上,渺渺都沒有搭理楊天賜,想著他白天幫自己擦身子的情景,九歲的女娃有了自己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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