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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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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著暗夜的雪光,楊進寶又瞅了瞅倒在地上的幾具狼屍。已經僵硬了,血液凝固,身上落滿了大雪。

其中兩只狼被撕裂了脖子,兩只被撕裂了肚子,還有一只腦袋都沒有了,只剩下半拉。

山坳的平地上到處是鮮血淋漓,而且那些活著的狼也是狼狽不堪,傷痕累累。

母狼的狀態也不好,同樣身受重傷,後背上,屁股上,兩腿上的皮毛被劃開,撕扯,血跡斑斑。

它疲憊不堪,但依然把小天賜保護在身後,用自己一側的身子幫著孩子取暖,並且虎視眈眈盯著等待攻擊的同類。

林浩然難以想象在這四天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兒。

不用問,母狼跟它的同類打了很久,場面一定是難以想象的慘烈。最終保證了天賜的安全,孩子不但沒有被咬傷,沒有餓死,凍傷,甚至沒有哭一聲。

而且小家夥在笑,抱著母狼的腦袋,抓著它的耳朵。

可母狼一點都不生氣,好像一個母親對孩子的頑皮不削一顧。

“進寶,咋辦,咋辦啊!快救孩子……。”巧玲掙紮著想撲下山崖,可楊進寶堵了女人的嘴巴,根本不讓她叫出聲。

要知道,現在可是千鈞一發,母狼在利用最後的意志苦苦支撐,到了強弩之末。

一旦這種底氣洩去,群狼就會一撲而上,會在他沒救出孩子之前,把天賜跟母狼撕成碎片。

所以任何風吹草動都是危險的,後果嚴重的。

巧玲的眼睛裏閃著淚光,有渴盼,有關愛,有擔心,更多的是顫栗和恐懼,在為孩子提心吊膽。

“別激動!孩子不會有事的,你瞧,母狼在照顧它……。”楊進寶一邊安慰媳婦,腦子一邊轉得飛快,心裏是亂,腦門上是汗。

目前,他還不能下去把孩子救出來,首先下面是近百米的懸崖,背後的哪條登山繩長度不夠,只有五十多米。

從葫蘆口的那邊轉悠下去,更是不可能,因為那邊至少圍了十幾條狼,將整個出口圍得宛如鐵桶。

他不是趙子龍,沒有那種七進七出勇冠三軍的本事,只能靜觀其變,等待時機。

“可萬一它們咬天賜咋辦啊?那些狼都餓壞了……。”巧玲有點沈不住氣,抱著男人的手臂苦苦哀求。

“你放心,天賜四天都沒事,母狼一直在保護他,不會讓狼群得逞的……。”楊進寶抱著媳婦,匍匐在雪地上接著安慰。

男人女人的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全為孩子捏一把汗。

半空中大雪飄灑,山舞銀蛇,原馳蠟象,兩個人一動不動,山谷裏的狼也是一動不動,母狼跟同族的狼群僵持上。

其中一條頭狼輕聲一吼,三十多條狼立刻成扇形排開,再次沖著天賜跟母狼慢慢靠近。

它們在等待,等待著母狼倒下去的那一刻,隨時準備一擁而上。

頭狼都要氣死了,怎麽也想不到狼群裏會有一條背叛群體的狼。母狼會為了一個毫不相識的人類跟同族拼命。

對於這個背叛同類的雌性,它想施以教訓。

母狼真的堅持不下去了,搖搖欲墜,整整四天沒有休息,顯得疲憊不堪,精力嚴重匱乏。

傷口上的血也流得差不多了,亂七八糟的口子跟撕裂的狼皮狼毛都在向外飆血。

而且它體內的血液已經變成奶水,被懷裏的小男孩抽幹了。

孩子的臉蛋胖乎乎十分紅潤,母狼的身體卻在微微顫抖,兩條腿不住哆嗦,眼神裏顯出的是焦灼,渴盼跟茫然。

可它不敢休息,依然在用最大的毅力堅持,迎接下一輪的爭鬥。

很快,新的爭鬥又開始了,第一個上來的是那條頭狼,頭狼的兩側是兩條健壯的大公狼,三只狼是幾乎是一起撕咬過來的。

左邊的那條公狼嘴巴張開,牙齒鋒利,攻擊的是母狼的左腿。右邊的那條公狼毛色發黃,個子雄壯高大,攻擊的是母狼的右腿。

而中間的頭狼,個子比左右的兩條還要高大,好比一頭毛驢子,攻擊的是母狼的腦袋。

三面夾擊,母狼開始腹背受敵,有點手忙腳亂。

這本來就是一場不公平的決鬥,在狼的世界裏也沒有公平可言,以多欺少,車輪戰術,麻雀戰,是它們的智謀跟手段。

總之,只要能殺死對手,吃掉對方填飽肚子,使用什麽手段都是可以的。

可母狼一點也不害怕,猛然站起,精神抖擻將孩子保護在身後。

它沒有對正前方的頭狼發動迎擊,也沒有躲閃。

躲閃就糟了,因為身後就是小天賜,自己躲開,孩子就會被頭狼一口吞進肚子裏去。

所以它只好利用自己的身體阻擋了迎頭一擊,寧可被頭狼咬傷,也不讓孩子受到傷害。

母狼的腦袋微微一側,右邊的空虛就暴露給了頭狼,轉而攻擊是左側的大公狼。

只一口,那條大公狼就被母狼咬個正著,哢嚓!將它的前腿咬得應聲而斷。

大公狼一聲慘叫,倒在地上翻滾起來,鮮血四射。

而這時候,母狼右側的皮毛也被頭狼死死叼上了,劇烈的疼痛同樣讓它難以忍受,可它渾然不顧,腦袋一擺,脖子瞬間兜了回來。

那速度太快了,眨眼的功夫頭狼的嘴巴被掙脫,它右側的皮毛被生生撕裂一大塊。

頭狼將母狼的皮毛扯下,大口地吞咽。

母狼沒顧得上疼痛,嘴巴猛然張開,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著右邊的大公狼飛了過去。

與其說撲向它的,不如說是砸開它的。

大公狼的身體沒有禁得住母狼龐大身軀撞擊,被生生頂起撞在一塊磐石上,只撞得骨斷筋折,口吐鮮血。

它吱吱一聲慘叫,爬起來就跑,一道電光閃過,撲進山石的背後不見了。

將大公狼撞翻,母狼的腦袋一兜,兩只前爪子猛然擡起,直奔頭狼的臉頰抓了過去。

頭狼沒有防備,撕裂了母狼的皮毛正在吞咽,母狼的利爪已經到了,跟鉤子一樣,深深抓在了它的面頰上。

刺啦!這一爪幾乎將頭狼的半張臉給撕開,從眼角的位置一只抓到嘴巴上。

頭狼心說:你個小娘們!動作夠快的!毀老子的容,我給你拼了!於是,它腦袋一晃當,張嘴就啃母狼的爪子。

可這時候母狼已經將爪子蜷了回來,腦袋一低盯準了頭狼脖子下的空位。

它沒有放過這個機會,零點零一秒的時間,四顆尖利的牙齒就銜上了頭狼的脖子,嘴巴迅速合攏,鮮血噴泉一樣汩汩冒出。

母狼咬上頭狼的脖子死死不放,四肢用力,足足將它拖出七八米,巨大的頭顱晃動一下,把死屍甩出去三四米遠。

頭狼可是狼群的裏的佼佼者,也是狼王選拔的後備軍,就這麽生生死在了母狼的牙齒之下。

將頭狼殺死的同時,它的動作依舊沒停,直奔距離它最近的另一條狼攻擊了過去。

只一下,最近的哪條倒黴了,後脖頸子被母狼咬上,哢嚓!瞬間被咬得脊椎骨斷裂,成為了癱瘓。

這條狼在地上不斷踢騰,掙紮,沒撲通幾下就一動不動了。

楊進寶跟巧玲趴在山崖下死死盯著,嚇得後背上冷風直冒。

起初,他倆還為母狼捏把汗,但仔細一瞅,終於長長籲口氣。

四周的二十多條狼因為頭狼的慘死,一下子怵了膽子,再也不敢貿然攻擊了。

按說,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狼多。可母狼為了保護天賜這只幼崽,發揮了母親的潛能。

它像個瘋婆子逮誰咬誰,逮誰啃誰,就是不讓這些混蛋靠近地上的娃兒。

第五條大公狼撲過來的時候,母狼已經搖搖欲墜。可閃電的時間,它又跟對手廝打成了一團,在地上翻滾。

嗚嗚嗚,嗷嗷嗷,兩條狼影打得驚天動地,日月無光,地上的雪被翻起老高,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楊進寶一下奪過巧玲手裏的獵槍,來回瞄,可瞄半天根本無法扣動扳機。他擔心傷到母狼,也擔心一槍打中孩子。

短短幾秒的時間,下面的形式發生了逆轉。更多的狼撲了過來,跟母狼打在一處,母狼身上的皮毛又被撕裂了兩塊,胸口上又多兩個牙洞。

它忽然瘋了,不管三七二十一,腦袋亂擺亂咬,奮力一掙,撲過來的狼紛紛被它抖開了。四散奔逃。

再次從地上站起,它已經耗盡了體力,搖搖欲墜,可仍舊在苦苦煎熬,苦苦支撐。而且鬥志依然不減,脖子一伸,沖周圍的對手一聲大吼:“嗷嗷……嗷嗚!”

這一聲大吼是在宣布它任何人再撲過來,老娘就不活了,跟你們同歸於盡。誰也不能傷害我的娃兒,除非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那聲音十分洪亮,地動山搖,平上掀起一陣狂風,將雪團雪粒卷得四處亂滾,嚇得那些狼夾著尾巴紛紛倒退!

頃刻間,母狼的面前空蕩蕩的,狼們再也不敢攻擊了,前面只剩下兩具血肉模糊的屍體。

然後,母狼輕輕扭過頭,腦袋在天賜的臉蛋上蹭了蹭,舌頭也在孩子的額頭上舔了舔。好像在說:“娃啊,不怕!娘在呢,沒人可以傷害你。”

小天賜還不會走路,正在學爬,意識不到害怕,也不知道自己正處於最危險的境地。

他還沖母狼格格笑兩聲,倆眼珠滴溜溜轉。

楊進寶被這種母愛感動了,這不是狼,分明是個人!

它有人類的感情,也有人類的愛子之心,完全是個護犢子的潑婦。

巧玲也感動極了,眼睛裏閃出喜悅的淚花,手捂著嘴巴:“進寶,狼真的在保護天賜,是真的啊!這條狼真棒!”

“跟你一樣,你也護犢子,這是一個母親的本性!”楊進寶沖媳婦解釋到。

“進寶,不行啊,不能再僵持了,照這樣下去母狼早晚會吃虧,它已經不行了!咱們必須把它跟孩子救出來!”巧玲提心吊膽說。

“別怕,我在想辦法,想辦法……。”楊進寶真的在想辦法,考慮著從哪兒下去不會被狼群發現。

憑他的本事,根本不用怕,庖丁解牛術不是信口胡謅的,斬殺這些狼沒問題。

擔心的就是孩子……此刻,母狼是在保護天賜,可萬一自己下去,母狼急了,獸性大發,一口將天賜咬死咋辦?

他的腦袋比發動機還快,仔細瞅瞅,發現不遠處有處斷崖,不由噗嗤笑了,一條妙計在心裏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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