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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囚徒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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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了。”桃夭將托盤放在桌上,面無表情道。這幾日她真是煩透了沈羽,偏偏熒惑星君指名讓她送飯。

沈羽的手腳都被鐵鏈束縛住,長度剛好可以夠到桌上的托盤,可是他並不起身,而是擡擡下巴,對桃夭道:“把飯端過來。”

桃夭恨極了他的頤指氣使,怒道:“你手斷了嗎?我又不是奴婢,想吃飯自己過來取!”

沈羽冷哼一聲,輕蔑道:“你本來就是奴婢,熒惑星君的奴婢,現在他派你來伺候我,怎麽,不願意?這都是你主子的意思。”他特意強調“伺候”二字。

“你!”桃夭的臉紅白交錯,她想用一百種方法殺死他,將他切成碎片餵狗,可是她不能!她攥緊拳頭,幾乎抓破了衣袖,才按捺住噴薄欲出的怒火。“我不是熒惑星君的奴婢,他也不是我的主子,我們只是盟友!”她克制道。其實她根本就不必和沈羽解釋這些,但她的自尊不允許她受到莫須有的侮辱,特別是面對她討厭的人的時候。

沈羽不置可否,桃夭與熒惑是什麽關系他不感興趣,他只是不習慣被當作階下囚,尤其還是威脅別人的籌碼,這種任人宰割的滋味非常不好,他無力反抗,只好找一個宣洩的出口,桃夭不幸成了替罪羊。

兩人兩看兩相厭,都恨不得置對方於死地,可是又因種種原因不能下手,只能怒目而視。

沈羽帶著一身晃晃蕩蕩的鐵鏈慢悠悠走到桌前,拿起筷子夾一註青菜吃起來,“明天叫廚房多做幾個葷菜,我是鳥,不是兔子,天天白菜豆腐的,吃著倒胃口。”

“不願意吃可以不吃呀。”桃夭被他氣笑了,當個階下囚還挑三揀四,她算是長見識了。

“那又怎麽樣,反正你也不可能殺了我,既然如此,我提要求有什麽不對?”沈羽理所當然道。他知道熒惑暫時不會殺他,桃夭只是狐假虎威,所以他才能肆無忌憚。

桃夭抿著嘴不說話,良久才道:“行了,今天你就湊合吃吧,明天我讓廚房做頓好的給你。”語氣說不上好,但也可以接受,然而心裏想的卻是,她要在飯裏做個手腳,雖然不能弄死他,但小小懲罰一下還是可以的,免得他再囂張。

此時沈羽還不知道得罪女妖的後果是什麽,但他半信半疑地問,“真的?”

“那還有假,難道我連一頓飯的主都做不了嗎?”桃夭沖他翻白眼。“吃完了嗎,吃完我可把剩下的端出去了。”她話音未落,不由分說就端走了托盤,引得沈羽在後邊大罵。

真是夠了,總有一天她要狠狠教訓他,桃夭一邊走一邊在心裏暗暗發誓。

“桃夭姑娘,主人叫你過去。”一個小妖打斷了她的思緒。“知道了,把這個送到廚房去,另外告訴廚房,明天做幾個葷菜。”

“是,桃夭姑娘。”小妖接過托盤退下。

桃夭整了整衣袖,朝暉軒走去,這是熒惑星君在妖魔界的地盤。

“星君大人。”桃夭在距熒惑五步的距離停下,躬身道。

“你來了,沈羽那裏怎麽樣?”他背對著桃夭,看不見神色,一頭紅發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光彩奪目,語調是一如既往的淡漠。

“還是老樣子。”桃夭小心地隱藏自己的不滿,她不敢在熒惑星君面前顯露太多情緒,雖然他從來沒有說過,但她知道,熒惑星君喜歡的是聽話的工具,過多的問題和思考只會惹他生氣。有一次,一個小妖不過是多問了一句話,就被他打成重傷,要不是當時正是用人之際,那小妖絕對性命不保。她不明白,作為神仙,熒惑星君的戾氣為什麽會這麽重,難道是跟他早年與魔界的戰爭有關?她知道,凡人中做將軍的人,一身殺伐之氣,血性煞氣要比普通人重得多,莫非熒惑星君也是如此?

“怎麽不說了?”淡漠的聲音響起。

桃夭一個激靈,連忙回神道:“星君大人,他...呃,”

“說話吞吞吐吐,難道你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沒有,絕對沒有!桃夭對大人忠心不二!”她慌亂地跪下去,以頭搶地,她能聽見自己激烈的心跳聲。

“起來吧,只要你不背叛我,我是不會苛責你的。”

桃夭緩了口氣,慢慢起身,“謝大人不罰之恩。”

“不罰之恩?”熒惑好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話,竟笑了一下,隨即又恢覆了淡漠。

那笑容如曇花一現,桃夭腦中瞬間一片空白,她已經完全不能思考。這麽會有這樣的男人?是的,桃夭此時已經把神仙和妖怪的身份拋開,單純把熒惑看作是一個有魅力的男人。不,光是有魅力還不夠,應該說是一個可以輕易就蠱惑人心的男人。在妖界,花妖狐媚迷惑人的手段是出了名的了得,幾乎任何凡人都能拜倒在他(她)們的腳下,如今,情況卻顛倒過來,她被熒惑迷得神魂顛倒,即使她清楚地知道這非關情愛,但還是抑制不住地受他吸引。她想,此時此刻,無論熒惑對她下何種命令,讓她做任何事,她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真正意義上的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你怎麽了?”熒惑星君蹙眉,不明白她怎麽忽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沒什麽!”桃夭低下頭,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些。

“記住,看好沈羽,別讓他耍花樣,必要的時候,發揮你花妖的專長。”熒惑意有所指道,“好了,沒什麽事,你下去吧。”

桃夭行禮告退,直到走出很遠,才慢慢地放松下來。她能跟沈羽色厲內荏地說自己不是熒惑星君的奴婢,可實際上,自己連奴婢都不如。今天,她更加清楚地意識到,如果熒惑願意,他甚至可以剝奪她的思想,讓她完完全全成為一個傀儡,她在熒惑面前根本毫無反抗之力。他究竟是神仙還是妖魔?桃夭第一次產生了這樣的疑問,天庭的神仙都像他一樣嗎?還是說只有他有這樣的本事讓別人心甘情願給他賣命。

她知道自己即使是在心裏想想,也是不應該的,但她還是忍不住,她想更多地了解熒惑星君,想知道他的過去,而這個念頭,本身就是危險的。

沈羽呆在房中,百無聊賴。沒人會來救他,這是肯定的,因為根本沒有人知道他被囚禁在這裏,雖然他在臨走之前以燃燒過的灰燼為線索,但是被發現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真是...”他抹一把臉,自嘲道。他想起幾天前和持盈的畫面,沒想到竟然真的是最後一面,說斷了念想,這麽些年,又豈是一句話就能斷的,可是如今,不斷也斷了,而且斷的不僅是感情,還有性命。真是口是心非又可悲的男人,他想,自己活了這麽久,到頭來還是跟毛頭小子一個樣,喜歡的人不敢表白,又狠不下心,白白擔了個妖怪的名頭。不甘心吶,真是不甘心,其實他還有很多想要做的事,只是之前困在一段無望的感情中,耽於過去。隱居避世,厭惡生人,其實只是他逃避現實的一種手段,現在想來,真是不應該。他想,他會將持盈放在心裏,繼續愛她,但他也想給自己找一條出路,如果他還有機會的話。

翌日,桃夭照例來給沈羽送飯,這次的菜果然是色香味俱全,沈羽一看就胃口大開。

“看來你還真聽進去了。”他挑挑眉,有些意外。誠然如桃夭所說,她不至於連一頓飯都做不了主,但問題的關鍵在於,她肯不肯費這個心。眾所周知,他只是個階下囚,雖然不至於立馬處死,但想要好的待遇也是不可能的,熒惑沒有特別吩咐要照顧他,所以他們只會把他當一般犯人對待,他看著這幾個菜,說實話,挺知足的。

“餵,這是你說的,要葷菜,怎麽不吃了?”桃夭沖他沒好氣道。

沈羽低低地笑道:“你要是不兇,還不太討厭。”

桃夭下意識就想要反駁,可是思及熒惑星君的話,又把即將脫口而出的話咽了回去。“你要是想吃,就快吃,待會兒我還得把托盤送回去呢。”她斂了生氣,態度說不上多好,但也不至於馬上打起來。

“以你的身份地位,不應該只是做送飯這種差事,我覺得熒惑星君怎麽也應該給你配一幫手下,做他的左膀右臂才是,而且以你在妖界的威望,聚集一幫小妖應該不成問題。”他不緊不慢道。別人說這話,只能算貧嘴,可他一本正經的,好像是在專心分析問題。

桃夭眼觀鼻,鼻觀心,不接他的話。

沈羽自覺無趣,夾了一註菜正要往嘴裏送,見桃夭盯著他看,心思電轉道:“怎麽,你今天肯給我送這麽好的菜。”

“不是你說吃膩了白菜豆腐要求葷菜的嗎?”桃夭覺得他真難伺候,她轉念一想,這小子該不會是消遣我吧,想到這裏,她的臉色更加難看起來。

沈羽見她不像是說謊的樣子,暗道自己想多了,終於將菜吃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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