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雨過後, 外面漫起了輕薄的霧氣。隨著時間的流逝，霧氣漸漸轉濃。到了第三天，野外的能見度基本只有□□十米左右。

到了這個地步，大麋鹿終於不肯再往前走。對食物的貪欲到底比不過它求生的本能。大迷路在澤城之外與這群人類告別, 隨即頭也不回的往商都的方向飛奔而去。

它巨大的身體卷起了風, 霧氣隨之流動。等它終於走遠，那些沈沈的霧就再一次安靜了下來。

大麋鹿走了, 一群人在這樣的環境中也不敢分散。李喬和紀修明練手把房車改造成了一只行走的鐵刺猬，又在原地停留一天測試過各種性能之後，才再次上路。

因為關承的加入，他們的菜單在這幾天也豐富了起來。關承利用自己的異能, 在隨身水族館裏加入了不少可食用魚類。

水族館一半淡水, 一半鹹水。兩邊的魚河水不犯海水，相處得格外和諧。甚至有些魚已經產了魚子。

“我準備下一步在裏面搞一搞植物, 海白菜之類的。”關承美滋滋地湊到紀修明身邊, “修明有什麽想法沒有？”

“沒想法。今晚來一只紅燒魚怎麽樣？”紀修明蹲在第二層, 正把地上鋪著的狼皮卷到一邊。

之前殺死的那群變異狼, 他們成功鞣制出了幾張皮毛，現在全都鋪在了第二層的地板上。

一米多長的被毛並不柔軟，加上沒有足夠的柔軟劑，鋪在地上的觸感並不是那麽美好。但卻異常保暖。穿著衣服躺下去，就像躺在了一團吸飽了陽光的雲上。再蓋上被子, 連暖氣都沒那麽需要了。

關承看他要趴下運動了, 扔下一句：“你們整天吃魚也不嫌膩得慌。”接著, 就轉身下了樓。

一樓也沒什麽好玩的。錢東南在開車，秦樓在他旁邊用異能警戒，鹿游原就地坐在秦樓椅子後，兩個人同靠一把椅背，手裏火焰明滅，應該是正在練習異能。

另有幾人縮在被爐裏，打牌的打牌，看手機的看手機。出水間和廚房也都有聲音，估計是在準備做飯。他看了半天，默默地縮到鹿游原旁邊坐下，找秦樓搭訕：“你觀察了這麽久，看出什麽名堂沒有？”

“沒有。霧越來越濃了，這附近又是郊區，沒什麽活物，再往前走幾個小時可以找地方停下休息。”秦樓說，“你要憋得難受，自己下車跟著跑。”

關承一個多月都在外面趕路，雖然他爹給他配了車，但這人就愛在水裏順著漂，這會讓他有一種自己化身潛艇的爽快.感。他已經好長時間沒有在這樣狹小的地方長久待過。

“算了算了。我還是看會小說吧。就那個《地下奇兵》，作者筆耕不輟，我已經有幾百萬字沒看過了。”關承說，“你上次看到哪裏了？”

“我不愛看小說。”秦樓心不在焉的和他說著話。

“這小說你不是還挺喜歡的？”關承說，“還是月月推薦的。當初這書要拍，我還找你談過一起去投資的事情。可惜學校嚴禁學生搞事情。”

他這話瞬間把秦樓的心神拉了回來：“投資？什麽時候的事情？”

“你變異的時候把腦子燒了？不就大四的事情嗎？那時候月月還興致勃勃地拉著我們說。”關承說著，嗤笑了一聲，“我已經知道月月沒了，你也用不著那麽小心翼翼的。該我對你說節哀才對。”

“……”他把問題理解到了別的地方去，秦樓也不好再說什麽，只能對他道，“抱歉。”

關承笑了一聲，翻身爬起來：“小鹿有煙沒？給我一包。”

“老關你這人有瑕疵，找人小孩要煙。”李喬在被爐裏，直接扔給他一包，“吸煙室在二樓。”

關承接過煙，也沒去二樓。直接打開車門翻身上了車頂，把自己裹在了一團大水球中。

秦樓有些疲憊的揉了揉眼角。鹿游原有些擔憂地擡頭看著他：“哥，你是不是也……”

“沒有。剛剛在走神，沒註意到老關到底在說什麽。”秦樓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來替我一會兒，異能用久了眼睛有點疼。”

鹿游原連忙換下他，等看到秦樓拐進了洗漱區，才收回視線。

水龍頭裏直接放出來的水是冰涼的，只伸手接了一捧洗臉，秦樓的手就已經被凍紅了。水漸漸在盆裏積起，到了一半左右，秦樓關掉水龍頭，一把紮了進去。

冰冷刺骨的水，讓他的大腦變得一片清明。

在關承提起之前，他對於那本書，對那段記憶，一丁點印象都沒有。他記得秦月喜歡的許多東西，卻完全不記得秦月曾經這樣狂熱的熱愛過這樣一部作品。

這些都是沒發生過的事情。如果曾經發生，他不可能連丁點也記不住。可是現在，在關承提過一嘴之後，就好像記憶覆蘇似得。所有的一切變得越來越清楚。

他甚至能輕松想起關於那本書的一些情節。

那又是一本與地底文明和古文明遺跡有關的故事。今時今日的他，就和那天的鐘澤一樣，被塞入了完全不屬於自己的過去。

他在水裏緩緩睜開眼，純金的瞳孔中甚至滲入了一些血紅！

秦樓猛地從水裏出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緩緩壓下了自己的憤怒。不管是因為什麽原因，不管是人是鬼，都不該拿著他已經去世的親人來捏造過去。

他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眉眼之間的殺氣掩都掩不住。又深呼吸了幾口氣，那股憤怒才被壓了下去。等他擦幹頭發，再出門臉上已經毫無異色。

路過休息區的時候，莊子軒擡頭看了他一眼：“小樓，你別把自己逼太緊了。你哥讓我們跟你過來，也是為了幫你的。”

秦樓點了點頭，笑容毫無異樣：“謝謝莊哥，我沒什麽事，就是剛剛太累了。”

莊子軒想起了剛剛那股逼得自己差點反射性拔槍的殺氣，遲疑片刻，還是點了點頭：“你有分寸就好。”

秦樓笑了笑，沒再說什麽。他正要去換回鹿游原，關承卻突然從門口翻了進來，大喊道：“所有人禁戒！有東西靠近！”

所有人登時站了起來，秦樓快步走到鹿游原身邊，二樓的紀修明直接從觀察臺射了一枚照明.彈！

刺目的白光將四周照徹，成片的白霧之中，有黑色的身影正在快速靠近！

他們直立行走，動作僵硬。

“所有人註意！是喪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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