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敲門聲震得整棟樓都能聽見。

“樂寧, 出什麽事了？”秦母打開門，就對上了趙樂寧焦灼的臉。

“阿姨，秦二呢？”

“出什麽事了？”秦樓和鹿游原從樓上下來，他們似乎是在洗漱, 兩人頭上都滴著水, 秦樓身上更是只披了一件大衣。

“快走快走！醫院需要你幫忙。”趙樂寧速度極快地說，“今天出門的很多獵屍者都流血不止, 哪怕縫合了傷口都沒用。”

他抓著秦樓的手腕就要跑，鹿游原緊跟上去：“我也一起去。”

趙樂寧胡亂的點點頭：“隨便你。”疾步走到門口，卻發現楚鶴也站在那裏。

“哥？”他也出來得匆忙，羽絨服匆匆的套在身上, 露出裏面純黑的毛衣。

“阿鶴, 你和他們說一聲暫時別睡，晚上可能會有事情。”秦樓道, “方便的話分兩個人過來守著。”

楚鶴點點頭, 又快步跑了回去。

醫院裏燈火通明, 隔著濃霧, 整棟建築物好似漂浮的方形體，在霧中發光。

“幾乎所有的治愈系異能者都來了。”趙樂寧飛快地介紹著當前情況，“普通的止血手段基本沒用，有超過一半的治愈系異能者也沒用。”

“怎麽沒用？止不了血嗎？”鹿游原問。

趙樂寧皺著眉頭，想了想才搖了搖頭：“你們看過就知道。去清創室。”

清創室就在一樓, 原本在醫院的規劃中, 清創室只是幾個不大的單間, 但災變之後啟用，清創室幾乎就占據了半個一樓。

此時醫院一樓一半被堵得水洩不通，外面還不停的有獵屍者往裏湧。

人群的盡頭有護士聲嘶力竭地喊：“輕傷患者請去二樓！一樓人手不夠了，大家幫幫忙，都先去二樓！”

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一直在奔走。趙樂寧帶著兩人直往前擠，走到了最裏面的一間清創室：“秦樓來了。”

裏面的幾人驀地擡頭看來。

“秦隊長。”那個帶他們做檢查的年輕人也在，“我記得你的異能資料裏顯示你的異能有超乎尋常的治愈能力與感應能力。你先來看看這位先生。”

“你怎麽稱呼？”秦樓看了他一眼，快步走上前去。

那個年輕的研究者扶了扶眼鏡：“魏光。秦隊長，你知道你自己還是精神系異能者嗎？”

秦樓看著眼前血肉模糊地手臂，頭也不擡，只問他：“魏先生，傷者什麽情況。”

“我來說吧，是這樣的秦隊長。”站在傷者旁邊的一個高大漢子開了口，“我們出去尋找物資，在八號線地鐵附近遇到了一株變異植物，當時被抽了一下，破了皮，沒有大傷。後來遇到了一只變異的流浪貓，又被貓抓了。傷口沒有發黑，流血量也不是特別多，就沒有第一時間回來。到了晚上就發現血一直在流，止不住。”

“用過藥嗎？”

“用過。”一位護士說，“但用不了多久，傷口就會繼續滲血。”

“那治愈系異能者呢？”

魏光指了指站在屋內的兩個年輕異能者，張口到：“試過，和用藥效果差不多。所以要請你來看看。秦隊長，你用異能看看，他們的傷口上，是不是附著著什麽？”

“這個你們不是應該收集皮膚組織送檢嗎？”鹿游原心中一跳，立刻說，“樓哥只是個治愈系異能者，沒辦法當你的顯微鏡。”

“別這麽敏感，鹿先生。”魏光說，“該做的我們當然會做，可要是有捷徑，也可以用用吧？”

不等秦樓回答，手槍上膛的聲音突然在室內響起，楚鶴拿著槍，出現在了秦樓身邊，他安靜卻冷漠地掃視了室內眾人一眼，最後視線定在了魏光身上。

魏光笑了笑，又扶了扶自己的眼鏡。

“小楚哥！”

“阿鶴。”秦樓無奈地笑了笑，“別這麽緊張，你回去把老趙他們叫來幫幫忙。”

“忘了，你們巨闕隊剛剛歸隊，不知道安全區的規矩。”魏光笑了笑，“放心，現階段我們不做人體試驗，要真有那一天，我一定比你們秦隊先上手術臺。”

楚鶴冷冷地看著他，半晌後張口道：“小鹿，看好樓哥，我回去叫人。”

魏光聳了聳肩，伸出一只手掌，做了個請便的姿勢。

秦樓站在傷者身邊，手掌虛浮在那只血肉模糊的手臂之上，金光緩緩流淌下來，像在傷口上鋪上了一層流動的紗。

在金光之下，糊作一團的創口開始漸漸愈合。不一會兒，就顯出了新生的嫩肉。秦樓收回了手：“傷者是異能者嗎？”

“他不是，我才是。”那個高大漢子連忙答道。

秦樓聞言，追問道：“你確定？太陽日時你朋友有過變異反映嗎？”

高大漢子忙搖頭，道：“我們一直在一起，他的確只是個普通人。”

魏光目光灼灼地盯著秦樓：“傷口上果然有東西？”

“你們安排人，抽血查查他到底有沒有異能。”

高大漢子看看秦樓，又看看魏光：“我能帶他回去嗎？”

“恐怕暫時不行。”魏光笑道，“現在這裏休息吧，註意觀察他的傷口，一旦開始流血立刻叫人。”他說完，又轉頭對留守的那兩位異能者道：“你們先上二樓幫忙吧。我還要帶秦隊去其他傷者那裏看看。”

他說著，又掃了鹿游原一眼：“聽說鹿先生會飛，不知道能不能幫忙去住宅區上空，取一片玻璃下來？”

“小鹿是火系與空間系的雙系異能者。”秦樓拿著醫用棉擦著手心，溫和地開口，“魏先生大概記錯人了。你要是著急，等阿鶴回來，你可以請他幫忙。”

“也是，鹿這種動物，還是腳踩在地上才走得穩。”魏光出了房門，“還有幾個患者，還請秦隊長都來看看。”

幾人才剛到第二個傷者門口，楚鶴就回來了。

真正會飛的鶴出現了，魏光卻不再開口提玻璃的事情，只從護士手裏接過一沓資料，對他們做介紹。

“目前的情況是，傷口放著不管會逐漸擴大。用藥物處理縫合過的傷口，縫合處會漸漸崩開。用異能處理過的傷口，有一半的幾率會開始皮下滲血。”魏光說，“這種皮下出血的方式，很像是某些出血點沒有被找到。但異能者的異能，不該出現這種差錯。”

這種說法聽起來，很像是傷者被人上了一個持續流血的負面效果，所以不管怎麽止血，在效果消失之前，都會不停的流血。

可現在溫度這麽低，不少喪屍都被凍僵了，造成傷害的大多是植物與動物，難道那些動植物出現了新的變異方向嗎？

想到這裏，鹿游原立刻道：“你們又讓人出去尋找那些變異動植物嗎？”

“當然。”魏光應道，“第一時間就派人出去了。其中一隊帶隊的，還是你們秦隊的哥哥。”

秦樓看過幾個傷者，情況都與魏光介紹的差不多，裏面有普通人，也有異能者。傷口大多都沒傷到動脈，因此一開始就沒引起重視，等到註意到時，情況以及不太受控制。

“有結論了嗎秦隊長？”

“我只能感受到有一股很微弱的力量附著在他們傷口上。”秦樓謹慎地說，“傷口附近的皮膚也有。”

魏光追問：“會是那些力量阻止傷口愈合嗎？”

“我不知道。”秦樓說，“但要止血，或許要先想辦法移除那股力量。”

“傷口附近的皮膚也有，為什麽只有傷口出事？”魏光喃喃道，“因為它們親血？被血液吸引？”

“等你們的檢驗結果出來了，或許能有部分答案。”

話音剛落，趙寅一行人就沖進了醫院：“老秦！”

隨著他們進來的，卻是更多的獵屍者。有人一進來就喊：“醫生！我鼻子裏血流不止！”

還有人喊：“我嗓子疼，一咳嗽就出血。”

要是換作以往，這些事情都會被當做生病對待。可現在醫院裏擠滿了血流不止的患者，這樣突然的流血情況，讓所有人心裏都打了個突。

“呼吸道流血的請上三樓，登記過情況後再看診。”咨詢臺的護士拿著一個擴音機聲音嘶啞地大喊。

“老趙，去幫幫忙。”秦樓說。

見秦樓開了口，魏光立刻不客氣的派了個工作人員，過去給趙寅他們說明情況。不一會兒一群人就四散開來。

擁擠的人群漸漸被疏散開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小胖子逆著人群一路跑過來，嘴裏喘著粗氣直道：“魏老師！魏老師！商老師讓你回去！有重大發現！”

他在人群間左支右拙，楚鶴腳下一動，就出現在了他的背後。一眨眼的功夫，楚鶴就拎著人衣服後領子，把人提溜到了魏光跟前。

小胖子捂著脖子，有些不舒服地說：“謝謝你啊。魏老師我們現在先回去吧！”

“商老師發現了什麽？”魏光不緊不慢地問。

“您送去檢驗的縫合線，被腐蝕了。”小胖子說，“商老師懷疑霧霾裏有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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