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哥？這不可能！”

“樓哥能有什麽問題？你們的標準是什麽？”

回玉京之後, 他們最擔心的就是鹿游原被發現有問題，結果現在有問題的卻是秦樓？

秦正業掃了這群年輕人一眼：“安靜！”

一行人頗為不安的閉了嘴。鹿游原情緒覆雜地看了秦正業一眼，他想去牽秦樓的手，又怕被他父母發現端倪。稍一猶豫, 秦樓就直接握住了他的手, 而後回頭安撫地沖他笑了笑。

“這位先生，不知道我的異能有什麽問題？”秦樓問。不是為了鹿游原找上門, 秦樓心裏隱隱就松了口氣。

誰知那戴眼鏡的年輕人卻說：“還不太清楚。”

“還不清楚你就找上門？”李喬語氣不善。

“正因為還不清楚，才需要做進一步的檢查。”年輕人說，“秦隊，我想再抽幾管你的血回去。”

“可以。”秦樓直接卷起了袖子。

年輕人見狀, 直接從衣兜裏摸出了采血器, 幾管血抽完，他又道：“你們今天先好好休息, 明天還需要你們全隊來做檢查。”

趙寅問：“還有些什麽檢查？”

“拍個片之類的。”年輕人說, “主要是為了采集異能圖譜, 所有到了玉京的異能者都必須做, 強制性的。”

“好。”

年輕人收起采血管，朝著秦正業點了點頭後，就直接離開了秦家。秦正業看了一眼鹿游原，才說：“謝謝你們一路幫著秦樓，一會兒讓秦樓帶你們去你們的宿舍。小趙, 你爸媽就在我們隔壁, 你記得回家看看。”

趙寅連忙點頭：“謝謝秦叔, 我爸媽還好嗎？”

“挺好的，就是整天擔心你。”秦正業說，“這邊事情處理好了，趕緊回去看看。”

“走吧，我先帶你們去隔壁。”秦樓牽著鹿游原就往屋內走。

鹿游原耳朵有些發燙，他小聲問：“怎麽往裏走了？”

“打通了。”秦樓說，“外邊冰天雪地的，走著冷。”

這棟雙拼別墅一共三層，附帶一個地下室兩個車庫與前後兩個花園。花園在這幾個月中，已經被成功改造成了菜園子，四角上都種著變異柳樹，那幾顆柳樹頗為兇悍，一有陌生氣息靠攏，枝條一擡，就要抽人。

穿過客廳，進入餐廳，再打開餐廳裏那道突兀的門，就直接到了秦樓的別墅。久無人住的房間裏冰冷又潮濕。對比隔壁藍白色為主調的裝修，秦樓這裏黑白色為主，顯得有些冷硬。

秦樓上下走了一圈：“我這臥室不太多。你們估計得改改。”

“有幾間啊？能擠擠睡就行。”李喬毫不在意地說，“反正趙隊要回家，你和小鹿估計也要住旁邊，我們就七個人。”

“你要說正經的臥室，就一間。”秦樓說，“擠不下你們七個。”

雖然他這麽說，但放著床的屋子卻有三間，一群人上下看過，就湊在一起商量了改造模式。

末世之前的建築物，完全無法抵抗末日之後夜晚零下五十度的低溫，首先就要做墻體加厚。壁爐也非常重要，同時選擇了四間房間，直接放棄了床砌了個炕。

趙寅在客廳對著建築平面圖畫設計圖，邊畫邊說：“老秦，你爸媽那邊是請人做的改造？一會讓東南去改改。”

“行，辛苦東南了。”秦樓點點頭。

“樓哥瞎客氣。”錢東南說著，打開了大門，“開門就是菜地，以後吃蔬菜倒挺方便。”

“得先問問是否需要留種。”趙寅說，“行了你們照著圖改，我先回去看看。”從他離開家去學校，保守估計也有兩年多的時間沒見過自己父母。災變之後更是連聯系都做不到了。趙寅平時不怎麽說，但內心已經歸家似箭。

“趙哥你等等。”鹿游原連忙說，“我整理了一包物資，你帶回去。”他說著，就從背包裏翻出了一只鼓鼓囊囊的雙肩包，又翻出了兩袋塞得滿滿的大塑料袋。

趙寅一看就樂了：“這麽多啊？行，謝謝小鹿，我都帶回去。”

“我和原原跟你一起去。”秦樓卻說，“去認認門，回頭給你家也改一下。”

穿回餐廳，問過了準確地址後，三人就出了門。被透明穹頂籠罩的住宅區，沒有風也沒有雪，頭頂的霧霾遲遲不肯退，讓天色都顯得昏暗，路上就早早的點燃了燈光。

趙寅家距離秦樓家，步行也就一分鐘。別墅區的隔離綠化早就被鏟，因此站在家門口就能看見對方家的建築物。

趙寅站在家門口有些踟躕，鹿游原看著他，趙寅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近鄉情怯。”

秦樓搖了搖頭，直接幫他敲開了房門。開門的趙母，一見兒子，眼淚就掉了下來。趙寅回手牢牢地擁住自己的母親，鼻頭也跟著酸了。

他們現在居住的房子，是趙父用旗下的一個大型連鎖超市換來的，又因為趙寅的關系，才把他們安排到秦家隔壁。這套別墅雖然有簡單的裝修，但在這樣的天氣裏，仍然過於簡陋。

幾人寒暄了幾句，鹿游原又留下了兩床羽絨被，才又跟著秦樓回了家。

一打開大門，秦父秦母都在客廳，見人來了，秦母捧著一杯熱茶，和煦地對秦樓道：“你不給爸爸媽媽介紹一下？”

介紹什麽？鹿游原茫然地眨了眨眼。

秦樓卻笑著握緊了他的手：“爸媽，這是鹿游原，是我男朋友。”

秦母聞言，放下茶杯，和藹地對鹿游原招招手：“孩子，來，阿姨看看。”秦正業在一邊一言不發。秦樓沖著他爹笑了笑，伸手把鹿游原輕輕推了過去。

等秦母雙手拉住了鹿游原的手，他才後知後覺地紅了臉。

“謝謝你這一路上替我們照顧小樓。”秦母說。

鹿游原心如擂鼓：“沒、沒有。都是樓哥在照顧我。”

“哼。”秦正業在旁邊哼了一聲。秦母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回家了還擺什麽臉色？當心嚇到孩子！”

秦正業捧著水喝了一口，打量了鹿游原好幾眼，才轉頭問秦樓：“定了？”

“定了。”秦樓堅定地說。

“那就跟我來。”秦正業說著，站起了身。鹿游原有些猶豫，秦母就輕輕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跟著去吧。”

秦樓笑著把鹿游原牽回身邊：“謝謝媽媽。”

見秦母揮了揮手，兩人才跟著秦父走了。

一樓的書房裏架起了一個神龕，上面並排放著兩個靈牌，靈牌下就是兩只木質棋盒。

“給你爺爺奶奶上柱香。”秦正業說。

災變來得太快，老人去得太急，家裏一應準備全都沒有，連合適的骨灰盒都找不到。秦樓定定地看著那兩只棋盒，半晌後跪倒在地，深深地叩頭。

等他站起來，鹿游原與他一起，給兩位老人上了香。

秦正業見狀，默默地嘆了口氣，他拍了拍鹿游原的肩膀，默不作聲地轉身走了出去。

等兩人從書房出來，秦正業連影子都不見了。

鹿游原小聲問：“你爸爸這是……？”

“他鬧別扭。”秦樓說，“沒事，別擔心。”

他是對父母出了櫃之後才去的第一軍校，那時候秦樓想，他爸不認也沒關系，反正他到了學校每個月都會有工資，可把秦正業氣得夠嗆，追到學校裏都要抽他。

還是家裏老人給攔下來的。

當時秦奶奶對秦正業說：“孩子長大了，他喜歡什麽，想要和什麽樣的人共度一生，難道還要聽你的安排？那是你喜歡的，還是他喜歡的？”

那時秦奶奶還對他說：“你喜歡的人得是個好孩子，這樣奶奶才會放心的去喜歡他。”

秦樓想到這裏，又回頭看了一眼書房。

書房裏的點著黃色的燈，暖黃從門口傾瀉而出，像晨曦的微光。

“我覺得他特別好。”秦樓低聲說。

鹿游原看著他：“什麽？”

秦樓回過神，伸手理了理鹿游原的劉海：“我說，我覺得原原是個好孩子。”

鹿游原瞪了他一眼：“走了，去看看東南哥他們改造得怎麽樣了。”

被兩個隊長一起扔下的七個人，正在撒歡兒。

客廳中央點起了一大團篝火，李喬正蹲在火前引吭高歌，可惜五音不全，走調走得就快發生慘案。

見秦樓和鹿游原回來了，李喬止了歌，開始給他們做介紹：“我們打算住在一二樓，每層樓弄兩間房。三樓能拆嗎？能拆就給老紀弄個陽光房，順便也可以做警戒嘛。”

“你們隨意，別拆塌了就行。”秦樓心寬得很。

“我們多折騰幾個壁爐也沒關系吧？加厚的墻壁裏直接做了煙道。”李喬說，“你們小區是不是都差不多，可以的話趙隊那設計圖可以照搬去你們家。”

“估計都差不多。”秦樓說。

“那就行了。”李喬還說，“對了小鹿跟著我們來玉京不是為了找爸爸媽媽嗎？你爸媽的照片有嗎？戶籍所在地工作單位之類的，你給我們吧。明天直接拿去登記。”

鹿游原心裏一咯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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