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十八九歲和鹿游原差不多大的道士, 也擁有著和鹿游原差不多的實力。可他卻說他是玉京的試驗品。

“玉京在搞人.體.實.驗？”秦樓眉頭微皺。

“常規試驗是有的，畢竟對抗未知病毒研發新藥，不做試驗誰知道能有什麽結果。”靳安抱著掃帚說，“但這個試驗, 我是自願的。”

靳安這個人, 從他把屍體裝冰櫃，又在冰櫃旁生火做飯的行為就能看出來, 這人心大得很。

萬事不上心，即使被隱晦的威脅了，事後估計也不會覺得有什麽大不了的。

“我真是自願的。”靳安強調道，“我不知道你們怎麽想的, 反正我好奇極了。這就是有一扇門在你面前, 打開或許會死，也或許會看見嶄新的世界。開不開？當然要開啊！”

李喬問他：“那你看到新世界了嗎？”

靳安白了他一眼：“當然看到了, 感覺爽極了！最可怕的是, 那些科學家居然能找到科學解釋。簡直比那些大師的假設還可怕。”

“怎麽說的？”

“人體機能、穴道、潛力一些亂七八糟的。”靳安說, “我是個道士, 聽不懂啊。”

趙寅搖了搖頭：“你就不怕出了問題變人體氣球嗎？”

“追尋真理的路上，總要有犧牲者。”靳安說，“我滿足了好奇心，還要去管後續啊？”

他這兩句話相隔十萬八千裏，也不知道到底哪一句才是真話。天元山起了微風, 靳安側耳聽了聽：“你們自便, 我去掃灑”他拖著掃帚走了兩步, 又說：“山裏的東西都別動，要是碰到什麽動物找你們，也別惹它們。現在能活著的動物，人家全都有大靠山。”

他扛著掃帚走遠了，留下一群面面相覷的人。等連背影都看不見了，才有人問：“可信度有多大？”

“身份是真的。”秦樓說，“全世界的大災變，出現各種說辭與假設都不奇怪，有和尚道士參與更不奇怪。”他說著，想到了停雲寺裏的湛寂，也不知道這個和尚有沒有參與這件事。

“但是他們的理論裏有東西解釋不通。”趙寅提醒道。

秦樓點了點頭：“沒錯。如果濁氣下降為地，濁氣上升導致了動植物的感染。為什麽災變第一個月後，雲州市外的那場大地震，會打斷蟲的異變進化，從而導致了蟲災？”

“……濁氣太多，蟲子的小身板受不住？”李喬想了想。

“世界上數量最多的可就是蟲。那麽大的數量，還出不了一只蟲皇？”趙寅說，“可現在哪裏都沒有蟲子大規模變異的消息，即使我們遇到過的變異蒼蠅，也只是個頭變大，讓人惡心，攻擊力並沒有多少增強。”

趙寅說著，看了鹿游原一眼：“小鹿那裏應該還有當初收集的蟲屍，蟲類一旦大規模異變，絕對會成為人類最大的災難。假設濁氣是一種氣，它難道還會選擇自己的受眾？蟲類沒有資格吸收濁氣進化嗎？”

“這樣說起來，反而更像星球意識的自我選擇。”紀修明說，“而且實驗體如果只有靳安，那這個實驗結果本身就是不可靠的。”

“消息太少了，現在做什麽猜測都沒用。”秦樓道，“等回了玉京再談吧。靳安能出來收集標本，就一定有帶著標本快速回到玉京的辦法。”

靳安把人帶回了觀裏就不管了，到了晚上，他就在門口生一團火焰，熱壓縮餅幹吃。鹿游原邀請他一起吃飯，他也拒絕了。只是在吃完後，又叮囑他們千萬不要對山裏的任何東西出手。

他這樣千叮嚀萬囑咐，讓一群人都上了心，連半夜睡覺都提心吊膽。

結果第二天鹿游原剛打開門，就在門口踢到了一只黑白毛團子。

那毛團子還很小，估計就三四個月大。被一腳踢住了，就發出稚嫩的叫聲，沿著鹿游原的小腿往上爬。

“樓哥！”鹿游原僵在那裏都不敢動了，“有熊貓啊！”

秦樓原本在屋裏疊被子，聽見鹿游原的喊聲，直接大步上前，拎著後脖子肉把那都爬到鹿游原大腿的幼年熊貓給拎了起來：“普通熊貓，沒有異變，抱著玩吧。”

普通熊貓？沒有異變？這個世界的熊貓難道滿大街都是嗎！

鹿游原手忙腳亂的把毛團子抱住：“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天元山上有動物園嗎？還是有野生熊貓？還有它吃什麽啊？”

他話音剛落，腳邊就冒出了一株植物，只一眨眼，就長得一人高了。那小毛團子就縮在鹿游原懷裏，張嘴叼住了一片竹葉。

鹿游原看著這個場景：“……”

靳安就在這時候叼著一塊烤紅薯過來了：“我就說跑哪兒去了，怎麽會找你來了？放下來吧，別搭理它。山裏老大養的，惹不起。”

鹿游原小心翼翼地蹲下去，想把熊貓放在地上。可那毛團子的爪子勾著他的毛衣，就是不樂意下去。鹿游原無奈地看向靳安：“山裏老大，是山主嗎？”

靳安揚了揚下巴：“是那顆竹子。”

突然冒出來的竹子比小拇指都細，幼年熊貓伸手一抓，就讓它搖晃個不停。

這簡直是一樁奇談，天元山裏的異變竹子居然養著一群吃竹子的熊貓！

“它就喜歡熊貓。特別喜歡。後山的樹全都被它弄死了，只剩下竹子。”靳安說，“搶奪吸收整座山的營養，不給別人活路，就為了養寵物！”

“……所以你上山的時候說的植物，就是那一株竹子？”

靳安點了點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它現在能把別的樹弄死，你猜等營養不夠的時候，它會做什麽？離山裏的東西遠點。”

那只幼年團子在鹿游原懷裏賴了一會兒，見靳安叼著吃的走開了，又動作極其迅速的從鹿游原身上爬了下去，追著靳安跑了。

那只突然冒出來的竹子緊跟著就縮回了地下。鹿游原用腳尖碾了碾那塊地，如果整座天元山都無力再供養那株變異竹子……

想到天元山如同棋盤上的天元一樣，位於整座蒲柳市的中心，就突然膽寒了起來。

他們在觀裏歇了三天，幾乎每天都有熊貓上門，上門的熊貓有大有小，進了觀裏就熟門熟路的玩自己的。肚子餓了就有自動生長型青竹餵飯上門。

靳安或許是擔憂他們，也或許是有別的事情，這三天也沒離開觀裏一步，他甚至都沒再問過他那些標本的情況。

第四天一大早，他卻反常的跑來蹭了鹿游原一頓早飯，甚至強烈要求鹿游原將冷櫃拿出來給他過目。等檢查完他收集得標本後，靳安拿出自己的佩劍：“你們不是想知道我要怎麽帶回玉京嗎？跟我來吧。”

“去哪兒？”

“掃大街。”靳安說。

順著觀裏的後門往下，就見到了一大片竹林，那株變異竹子的本體隱藏在竹林之中，根本分辨不出來。

見有人來了，竹林枝葉摩擦，發出了簌簌之聲。靳安隨手拍了拍某跟竹竿：“想借道，抄個近路。”過了一會兒，竹林安靜了下來，靳安招了招手：“行了，跟我來吧。”

竹林寂靜幽深，一路穿越過去，都沒碰見一只熊貓。過了竹林，就能看見下面的小區。那是個中型小區，背靠天元山，面臨柳河。末日之前價格定然不菲，可現在整個小區落滿了積雪，樓外布滿了各種行跡。

“蒲柳市安全區還沒清掃到這裏來。那個小區裏應該還有不少喪屍，有能力的話就都殺了。”靳安說。

“你要找物資？”趙寅問。

靳安不耐煩地說：“都說了是掃大街。”

小區叫棋盤小區，樓也如同棋盤星位一樣整齊排列。靳安直接翻墻跳進去：“一人一棟？”

“我們有未覺醒者。”

“哦。”靳安隨意掃了一眼，“那就我三棟你們七棟，這樣走兩輪就差不多了。”

清掃完棋盤小區，天光已經大亮。雖然沒有陽光，卻也沒有落雪，霧氣的消弭讓型號恢覆了不少。幾人的手表響起了提示音，趙寅立刻放下手裏的事物去導入新文件了。

“走，我們把這條馬路也掃一遍。”

靳安說的馬路，是棋盤小區外面的劍池路，棋盤小區到蒲柳安全區的這一段馬路，長幾百米，是一條與江濱路完全平行的、筆直的線。

要是開車，都能不打一個彎，直接停到安全區大門口。他現在開口要求清掃這條路，秦樓看著他，問道：“有誰要來？”

靳安沒理他。

鹿游原疑惑地看了秦樓一眼，秦樓摸了摸他的頭發：“這條路清掃出來之後，非常適合降落。”

他話音剛落，趙寅那邊就響起了急促的電子音，緊接著，頭上也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一行人擡頭，目光之處，一架大型飛機正呼嘯著請求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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