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櫃裏黑洞洞的眼眶直勾勾的盯著開門者。

那是一顆沒有了眼珠的頭顱, 眼珠處只有一對暗紅得近乎黑色的空洞。

李喬背脊發寒，他眼睛動了動，僵硬地往下看去。

頭顱的眼眶往下，鼻子臉頰具有殘缺。可額頭卻完好無損。

“樓哥, 這頭裏有晶核嗎？”李喬咽了口口水。

秦樓掃了一眼：“應該有。”

那顆頭的大腦完好無損, 連後腦勺都沒有一塊疤痕。而在頭顱之後，冰櫃裏堆放著許多充滿了福爾馬林的玻璃容器。

大量的眼珠與各類異化耳朵被泡在了福爾馬林之中。

“這耳朵……難道是獸化者的……？”李喬伸出手去, 想拿起一只容器細瞧，冰櫃裏卻突然傳出了一聲“叮鈴”聲，像是玻璃輕輕碰在了一塊。

他拿東西的手一頓，就見頭顱旁的容器之中, 有一對眼珠旋轉著飄了上來, 眼珠像是不習慣的左右動了動，只一眨眼, 就直勾勾地盯住了李喬！那鮮紅色的眼珠似是還活著一般！

“嘩啦！”

玻璃撞在一起, 發出巨大的聲響。

“李子？！”

李喬猛地撐住櫃門：“樓哥！那顆頭是不是還活著？！”

那對眼珠隨著李喬的動作轉動, 不知名的力量更是帶得整個冰櫃開始發顫。塞得滿滿的玻璃器皿互相撞擊, 發出清晰的響聲。

秦樓一掌拍上冰櫃，金光霎時迸發，瞬間就覆蓋了整個冰櫃。撞擊聲登時停下，那對追蹤著李喬的眼球，緩緩沈沒下去。

所有的動靜瞬間消失, 李喬長舒口氣：“這櫃子好他媽玄乎……”

變故來得快也去得快, 這時其他人才圍了上來：“什麽情況？”

“你們自己看。”李喬走過去趴在趙寅身上, “我說趙隊啊，要是末世結束了，你家公司還開不開？”

趙寅被他問得莫名其妙：“開吧？我爸媽閑不下來。”

“那這可就涉及不公平競爭了啊。”李喬義正辭嚴，“誰和你家競爭，你就去誇誇對方公司，誇人誇建築都可以，保準第二天誇人人病，誇房房垮。”

趙寅腳步一頓，反手將他從自己背上甩下來：“我先誇誇你。”

“實在是不敢當，不敢當啊……”李喬繞過趙寅，想去找鹿游原，卻發現鹿游原也在那冰櫃面前。

在大量的五官之後，則是各種異變與腐爛的肢體。連著人體的獸化肢體，讓他們確定了這些都來自於人類變異者。

“在冷庫藏屍還生火做飯，這是個變態嗎？”

“明顯是啊。”紀修明說，“不是個變態收集癖，就是個變態科學家。”

那個冰櫃有三層，鹿游原湊過去看了幾眼，低聲問秦樓：“樓哥，下面有什麽？”

“你讓他們打開看看。”秦樓說。

鹿游原眨眨眼，剛想自己動手，就聽趙寅道：“我來。”

冰櫃的第二層被打開，裏面是一具完整且新鮮的喪屍屍體。說是新鮮，是因為這具屍體還沒有泡在福爾馬林之中。

屍體只有額頭上有一道貫穿傷。傷口呈現一種狹長的菱形。

“是劍傷。”趙寅說，“和外面那些喪屍屍體一樣。”

“這麽窄的傷口，怎麽讓晶核出去？”鹿游原問。

“後腦勺的傷口會大一些。”紀修明說。

“這些東西不是一時半會能收集的。”秦樓說，“那人應該就住在這個冷庫裏。李子動作快一點，把這個冰櫃弄下來帶走。”

這個冰櫃似乎是固定在墻上的，直接收進空間可能會出問題。李喬仔細看了一會，就動手軟化了冰櫃外殼。沒多久，整個冰櫃都被完整的搬了下來。

“原原收好，李子在做個櫃子放在那裏，我們馬上走。”

其他東西也顧不得了，鹿游原收好冰櫃，就跟著大部隊快步跑出了超市。走在最後的陳順還細心的把冷庫門合上了。

超市裏充斥著一股腐朽的味道，許多過期食品裏面的東西已經消失了，只有一個烏糟糟的包裝袋被黏在了地面上。一行人快步跑過，帶起的微風讓地上亂七八糟的包裝袋微微晃了晃。

半小時後，有一個戴帽子的人影竄進了冷庫之中。他先是熟練的打開某個冷庫拿了點吃的出來，隨後他一轉身，就定在了當場。

片刻後，他慢慢地走到一個冰櫃面前，伸手撫摸上了冰櫃光滑的表面：“異能者小偷。”

隨著話音，他身側飄起了一張燃燒著的黃紙。

* * *

兩輛車呼嘯著離開了超市。

“再往前兩百米有個小醫院，去不去？”

“去！”趙寅說，“你們在外面等，讓阿鶴帶我進去。我們去找氧氣罐。”

“確定會有？”

“找一找總會有的。”趙寅說，“供氧設備算是基礎設備了。”

“醫院往前百來米，是寶劍研究所。”紀修明看著地圖上的標註，“分隊嗎？”

這幾乎是一條直線，醫院與研究所就在同一條大路上。這點距離讓楚鶴行動，也就是一個呼吸間的時間。可秦樓仍說：“不分。老趙和阿鶴速度快點，找不到就撤。”

趙寅點了點頭，車一停，楚鶴就帶著趙寅竄了出去。

外面又飄起了雪，這場雪落得不大，細小的雪花隨著風刮進了車裏，落在了方向盤上，留下一點點水澤。

他們的動作真的很快，幾分鐘後，楚鶴就一手抱著一罐氧氣瓶回到了車邊：“小鹿，收了。”

鹿游原從車窗伸出手，把藍色的氧氣罐收進了空間。手還沒縮回去，車邊又出現了兩瓶。楚鶴這樣運了三趟，才帶著趙寅竄回去了車。

“找到了醫院庫房。”趙寅說，“這種氧氣瓶一瓶最低可以供氧12個小時，所以我沒拿太多。過大的供氧器也不便攜。回頭還要去戶外專賣店看看。”

他說完，又交給鹿游原一包藥：“消炎抗菌的藥，還有一些常用藥物，備著吧。”

鹿游原伸手接過：“我包裏空間不多了，之後的東西得規劃一下才行。”

“那之後沒什麽重要的東西了。”趙寅說，“除了冷兵器。”

寶劍研究所聽起來奇怪，卻是個正經的研究機構。大門旁邊就是一家冷兵器專營店。

店裏已經沒人了，自動門關著，已經落滿了各種灰塵。透過自動門往裏看，只覺得室內陰森森的。光線一打，裏面懸掛的寶劍就反射出寒光。

趙寅帶著手套走上前去推開了大門，自動門被腐蝕的滾輪發出了刺耳的噪音。門一打開，鹿游原率先走了進去。

房間裏沒人也沒有變異動植物，專營店裏只有各種各樣的兵器，因為大門緊閉，甚至都沒沾染多少塵埃。

鹿游原來不及分辨，直接伸手將所有刀槍劍戟都收入囊中。

李喬在店內轉了一圈：“這家店居然沒有庫房，劍也沒開刃。”

“買的人估計不多，旁邊就是研究所，沒必要再弄一個庫房。”趙寅說，“兵器收藏家直接對總部下訂單，各類劇組也是。剩下的大多都是賣給游客的。蒲柳安全區的劍，應該是災變後才開的刃。”

鹿游原收完店裏所有的兵器，才松了口氣看向自己的背包，卻發現在背包裏，放置這一批兵器的格子多了個白邊。

白邊……白色武器的意思。在游戲裏這就是最初始的裝備。鹿游原心裏一動，剛想調出自己的裝備欄看一看，門外突然發出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安全門被炸成了碎塊，破碎玻璃飛濺！

“小偷！把東西還來！”門外有人怒喝，“不然別怪爺爺我不客氣！”

口稱自己為爺爺的人，帶著一頂帽子，身穿藍色道袍，手裏還拿著一把太極劍，正滿臉怒意地看著一行人。

“那裏來的沒毛小子，就敢當我爺爺？”李喬嘴賤的懟回去，“末日這麽久了你連胡子都沒有，成年了嗎？”

那小道士瞇了瞇眼：“是你！偷盜東西還做假象迷惑受害者，該死！”

“受害者？”鹿游原挑了挑眉，“受害者是你，還是冰櫃裏的那些人？”

小道士嗅了嗅：“火氣……還有你！”

他這分辨異能的方式很奇特，秦樓雙眼發出微光：“抓了。”

楚鶴後發而先至，瞬間就繞道了小道士背後，帶著指虎的拳頭直擊後頸，而李喬的三.棱.軍.刺慢了一步，恰在此時撞上道士面門。

小道士前有利刃，後有兇人，退無可退！可他卻冷哼一聲，太極劍挽了個劍花，手心爆發出一陣刺眼的藍白色光線！

楚鶴汗毛倒立抽身直退：“臥倒！”

強光讓視野一片白茫茫，三.棱.軍.刺被高溫灼成了鐵水，牽著線落在了地面上。

“轟隆！”

滿是積雪的地面頓時陷了下去，柏油路碎成了塊落在了陷坑之中，有地下水正往上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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