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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下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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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是獵屍者出門的時間, 他們不會在這個時候停下來逛街,要是臨時需要補充什麽,也會選擇官方與大型獵屍團。

因此蒲柳市的地攤,一般是下午開始擺, 擺到晚上七八點, 就會有巡邏者呼喊著讓人收攤回家。

秦樓他們出發得很早,一來是因為研究所在另一個區, 二來則是為了避開某位中年女士。鹿游原雖然說自己滿血覆活,但秦樓還是不想讓他再見到這位學長的母親。

結果一行人一下樓,就在小區口見到了那位母親,她手裏正拿著一件毛衣, 一見到鹿游原, 眼睛都亮了。

“那個……”她喊,“幾位小同學!”她一邊喊著, 一邊快步走上前來。

“有事?”趙寅不著痕跡地攔住了她。她停下腳步, 伸著脖子去看被擋在後面的鹿游原:“那個小同學, 你認識我家游原嗎?”

這或許是一種屬於母親的直覺, 見到鹿游原之後,她就總想起那個被自己無視了快二十年的大兒子,一閉眼就是游原還是個小團子的樣子。即使鹿游原的確不是游原,她卻覺得這個人肯定是認識游原的。

“認識。”鹿游原冷淡地說。

她聽了,似乎特別高興, 一股腦地把手上拿著的針織毛衣塞給趙寅後, 忙問:“游原在哪裏?他還好嗎?”

鹿游原擡眼看她, 很不懂為什麽她現在會擺出這樣一幅慈母模樣:“阿姨,你是以什麽立場問這個問題的?”

聽見反問,她眉頭一皺似要罵人,最後卻強行壓了下來,嘴角形成一個似笑非笑的僵硬弧度:“我是他媽媽!我當然要關心我兒子!”

“哦。”鹿游原神色冷漠,他上前兩步,一把抽走了趙寅手裏的毛衣,“游原死了兩個多月了,這個毛衣我會燒給他的。”

對方的呼吸驟然急促了起來,這個頭發亂糟糟的婦人張了張嘴,伸手似乎是想把毛衣搶回來,在手還沒碰上的時候,又垂落了下去。

“死了也好。”她說,“死了好……”

她似乎很傷心,又似乎沒那麽傷心,整個人矛盾得鹿游原看不懂。他求助地看向秦樓,秦樓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禮貌地道:“阿姨,我們先走了。”

一個晚上的時間,街上又有了薄薄的一層積雪,已經被早起外出的獵屍者踩得汙黑,他們在安全區外放出小貨車,給小貨車輪子上綁好雪地防滑鏈後,就出發了。

小貨車太久沒使用,車廂裏有一股陳舊的黴味,李喬打開了車廂的兩道小窗,問鹿游原:“那衣服你真要燒啦?”

鹿游原點點頭,不說話。

“也行。”李喬聳了聳肩,拿起早飯吃了起來。反正他們不缺一件毛衣。

中州多水,蒲柳市整個城市都被柳河貫穿,柳河還分出了幾條支脈,可沒有一條往寶劍研究所那邊流。

“這不科學。古代他們打劍難道不要水嗎?”

杜學文白了李喬一眼,打了個呵欠才說:“你還行不行了?研究所是新修建築,誰還和古代似得。”

“我們的確可以順著柳河下去。”趙寅說,“柳河往下,過兩道橋,到劍池路西的那座橋上岸,就能順著直線到研究所。也能避開市區裏的變異獸和喪屍。”

他們有船,還有能讓變異魚避之不及的治愈系異能者,走水路的確是個不錯的主意。

就是不知道外面的河到底被冰封了多遠。

出了安全區,外面就是一座主幹道,以城市主幹道為分界線,一邊是人類聚集區,另一邊則被喪屍占領。小貨車順著主幹道上的車轍慢慢開遠。

在一個十字路口的紅綠燈處,他們又見到了柳思哲。

柳思哲的四肢都化成了黑熊模樣,身上正背著一個竹編籮筐,籮筐裏放著好幾把太極劍。而他身邊跟著的人,則都在外觀上顯出了獸化的影子。

“獸化人?這麽多?”

那群人中耳朵化作貓耳的妹子,瞬間就望了過來,連眼睛都變成了豎瞳。

“噢,戴維,你的朋友們。”她說。

柳思哲一聽,立刻轉頭定位上小貨車。他看了幾眼,快步跑了過來:“是你們!要出去狩獵嗎?不多在安全區裏休息休息嗎?”

“你們也打算出去收集物資?”李喬從車廂裏探出半個身體,“這個異能可真酷!你們都是獸化者?”

“是的!”柳思哲歡快地點點頭,“你們之中的獸化者是不是很少?我們就很多。”

“戴維!”人群中有人獅吼,“告訴他們!不許去前面的市場!那是我們的!”

那聲音含含糊糊,還帶著某種動物的嚎叫聲,鹿游原好奇地看過去,發現那位獸化人幾乎連整個頭都變作了獸型。

李喬眨了眨眼,歡快地問:“你的朋友在說什麽?”

柳思哲的熊爪有些苦惱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你們要去哪裏?我們打算去前面的貿易市場。”

“我明白了。我們不和你們搶。”李喬笑嘻嘻地,“我們去別的地方。”

他這樣說,柳思哲特別不好意思:“這裏距離安全區很近,又靠近柳河,是很安全的狩獵場。要不然一起吧?”

“不了不了。你朋友會不開心的。”李喬連連擺手,“前面的柳河到底被封了多遠?能確保安全嗎?”

“大概幾百米吧。”戴維說,“冰封到了水上公園結束。不一會異能者就會去給冰層加固,河面是非常安全的。”

“謝謝你。我們打算去河岸上瞧瞧。祝你平安。”李喬揮了揮手,縮回了車廂裏。開車的錢東南默不作聲地啟動了貨車。

杜學文長大了嘴,對著李喬做了個口型:“戲——精——”

李喬沖他嗤笑一聲,又拿著自己沒啃完的壓縮餅幹啃了起來。

汽車迅速的滑過貿易市場,只幾分鐘就到了江濱路上。

江濱路上人多得好像災變前的晨練,許多人拿著捕魚設備在江濱路上走來走去。

“人怎麽這麽多。”楚鶴皺起了眉頭,“我去看看。”

秦樓掃了一眼外面:“大多數都是未覺醒者,阿鶴你小心一點。”

楚鶴也不知道聽沒聽到,他直接從副駕駛上竄了出去。小貨車在江濱路上緩慢滑行,尋找著停車位。

還沒找到,楚鶴又竄了回來:“靠近人行道的這邊河面上,開出了許多洞。每個洞直徑三四十厘米左右。很多人釣魚。”

他這樣一說,大家都明白了過來。

“柳河也就封了這一段,能順利釣魚嗎?”趙寅問,“那些魚能吃?”

楚鶴搖了搖頭,他沒問。

“走吧,東南往前開,看看冰封到哪裏結束。”秦樓說。

江濱路順著柳河建造,一路上他們都能看見扛著魚簍的幸存者,裏面有男有女,大多數都未覺醒。河面偶爾會閃出藍色的光,是水系異能者在為河面進行加固。

越往天元山開,人就越少。距離冰封結束還有一段距離,就徹底見不到普通人的影子了。倒是有一些明顯的異能者,穿著冰鞋走在冰層上,不知道在做什麽。

“估計快完了。冰封了三百米左右。”趙寅說,“十位異能者的話,能力著實厲害。”

在冰層的最外圍,似乎是怕有人不小心掉下去,冰層往上拉伸,豎起了半米高的冰墻,冰墻直接與江濱路外圍的欄桿相連。

“考慮得很周到。”秦樓說,“就在這裏停車,我們準備下水。”

他們停車的時候,冰面上的異能者就註意到了他們,等鹿游原把那奇怪的鐵皮船拿出來,就有異能者直接滑了過來,他趴在冰墻上:“你們這是準備去哪兒?”

“去天元山另一邊看看。”趙寅說,“你們在做什麽?”

“檢查冰面。擔心有些地方松動了出現危險。水下面的魚還挺厲害的。”那個異能者說,“你們就這麽一條鐵皮船,能往前走嗎?不會翻船?”

“有些小技巧。”

聽他這麽說,那個異能者立刻捂住耳朵道:“那別和我說了,你們去告訴蒲柳市安全區的負責人,這種技巧可以換錢的。早點去換啊,我也想弄條船下水。”

“多謝。”

“客氣了。”他說著,在原地轉了個圈,“你們早點去換了,我也受益。”他說完,揮了揮手:“你們走吧,我繼續工作了。”

被改成鐵皮船的畫舫下了水,船底墜著三只金色小球,一行人登了船,慢慢地開遠了。

天元山很大,山上有四座寺廟。可它並不高,也並不陡峭。遠遠看去,像雪地戴了頂尖帽。

這頂帽子形狀十分規整,順著柳河而下,船到了山側回看,也依然是尖頂帽的形狀。到了山側,第二道跨河大橋,也就隱隱可見。

“我們在前面那道橋上岸。”趙寅說。

他話音剛落,前面那座橋就爆發出一陣雷光,轟隆一聲,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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