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游原的異能源源不斷地往外淌, 形成火狼體外那一層耀眼的火光。但他並不覺得疲憊，在“徐如林”強勢的恢覆能力之下，火狼消耗的所有異能都會在一眨眼被補齊。

那一層金色火焰慢慢變白，變異老鼠再也抗不了這樣灼人的高熱, 還沒靠近, 就吱吱叫著四散而逃。稍慢一步，就會變成一團火球。

眼前擁堵的路瞬間暢通, 鹿游原一頭紮進別墅裏：“哥！”

秦樓尚有意識，但也僅僅只有意識。

別墅裏屍體成堆、鮮血遍地，鮮紅與烏黑混雜，味道分外難聞。秦樓找到的所有的菜刀都卷了刃, 不銹鋼管已經折了, 上面有很明顯的啃噬痕跡。而他身上的衣物全都成了布條。四肢更是有明顯的凹陷。

那些老鼠啃噬了他的皮肉。

鹿游原眼睛瞬間紅了！剛剛收斂的火又開始肆意燃燒。白色的火焰小心翼翼地繞開了秦樓所在的區域，卻把門板烤得碎裂。

“嗷嗚！”火狼仰頭長嘯, 嚇得還沒鉆進地洞裏的老鼠僵硬地停在了原地。

“原原……”秦樓坐在地上, 有些虛弱地喊他, “別著急, 我沒事。身上有防彈衣。”

鹿游原單膝跪坐在地，他看著秦樓那一身傷，伸出手去卻什麽都不敢做，只能收回手拿出一些水：“哥，我能做什麽？”

秦樓看著滿屋還在跳躍的火光, 溫聲說：“你先冷靜下來, 好嗎？”

不等鹿游原回答, 屋外突然響起了“滋滋”聲，隨即，白色的水霧瞬間騰起！厚重的水霧包裹了別墅，視野裏白茫茫一片，什麽都看不見。

鹿游原快步跑到大門口，想也不想一團火球扔了出去。火光撕開了水霧，他惡狠狠地道：“滾！”

一條水鞭輕飄飄地打開了他的火球，陳哥慢慢出現在水霧之中：“小鹿，我剛救了你，你就讓我滾。你這是過河拆橋啊。”

鹿游原面無表情：“停在那裏。”

陳哥微微一笑：“那可不行。”

鹿游原腳下發力，下一秒直接“突”到了陳哥面前：“鐺——”

陳哥後退側身，一手去抓鹿游原的手腕，另一手卻執著一把匕首，匕身恰好擋住槍尖！

鹿游原定睛一看，眼裏剛褪下去的紅又開始騰起：“盤蛟騰羽！”

大壩爆炸的時候，這個人說不定就在附近！

“你是什麽人！”操控喪屍，中途離開的女人，女士羽絨服……這個人果然該殺！

“一個快遞員。”陳哥笑瞇瞇的。他本來就柔和的臉顯得更加的無害，腳下動作卻異常刁鉆，直接往鹿游原下盤攻去。

“你被人這樣近身了，知道怎麽反擊嗎？”鹿游原不知怎麽就想起了很久之前秦樓與他夜裏練槍的情形。陳哥的進攻模式，很多時候都帶著秦樓的影子。

鹿游原一個小輕功稍微拉開了一點距離，接著擡手就是一道“霹靂”：“滾開！”

“霹靂”的火太過強勢，陳哥收了笑意：“讓我進去！不然我拆了這房子。”

“休想！”鹿游原打了個口哨，守在門口的火狼幾步到鹿游原身邊，他騎在狼背上，手伸得筆直，長.槍燃著明亮的白光直指陳哥脖頸：“我殺了你。”

陳哥心裏警鈴聲大作，他擡高手臂用盤蛟騰羽護住脖子，緩下口氣說：“我們談談？”

鹿游原瞇了瞇眼，剛想直接動手，就聽陳哥突然大喊：“秦樓，你在不在裏面？”

鹿游原動作一頓，陳哥捕捉到他的遲疑，又喊：“這小孩是不是你的人啊？怎麽這麽兇殘！”

半晌後，秦樓扔了把破菜刀出來。

“看，他讓我們進去。”陳哥歪了歪頭，像鹿游原舉起了雙手，擺出一副極其無辜的樣子。

“說不定是讓我速戰速決。”鹿游原冷著臉，並不買賬。

“原原。”秦樓的聲音很低很弱，但鹿游原還是第一時間聽到了，“讓他進來。”

鹿游原遲疑兩秒，他跳下狼背：“你跟我來。”說完，轉身朝著別墅走去。火狼站在原地無聊地刨了刨爪子。等到陳哥跟上鹿游原的步子了，火狼才跟著陳哥往裏走去。

陳哥感受著背後的高熱，吊兒郎當地笑了笑：“警惕心還挺強。”等他進了別墅，看到別墅的慘狀，瞬間說什麽都笑不起來了，他忽略了兇神惡煞的鹿游原，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秦樓身邊：“你怎麽搞成這樣了！真陰溝裏翻船了？”

秦樓理都不理他，直接沖鹿游原招了招手：“小鹿來，幫我一把。我們換個幹凈點的房子。”

鹿游原默不吭聲地走到他身邊，沈默地扶起他往外走。陳哥連忙跑到隔壁的房子，他看著滿屋的灰塵，雙手一張就成了一把水槍。強勁的水流嘩啦啦地沖掃著市內的積灰，不一會兒就沖了個幹凈。

鹿游原扶著秦樓進來，他看了看濕漉漉的室內，安靜地扯出一把沙發，沙發“砰”的一聲被他摔在地上，秦樓和陳哥心裏都“咯噔”了一下。

他冷著臉，動作卻溫柔地把秦樓扶坐在沙發上：“陳哥你先出去。樓哥要換衣服。”

陳哥看了看他倆之間那奇奇怪怪的氣氛，思考了片刻老老實實退了出去。火狼守在門口，見他出來了，無聊地甩了甩尾巴，就地趴下了。

“生氣了？”秦樓輕輕地問。

鹿游原垂著眼：“先換衣服，你這衣服不能穿了。傷口需要清理嗎？”

“用幹凈水沖一沖。”秦樓說。

鹿游原小心翼翼地剪開他的褲子，拿出空間裏的礦泉水，慢慢地沖著秦樓的傷口。冷冷的礦泉水剛倒上去，秦樓就倒吸一口涼氣。鹿游原猛地停了手：“很痛？”

“嗯。”秦樓點了點頭。

鹿游原鼻子一酸。秦樓這個人，一直在他面前撐著一副大哥的樣子，天塌下來腰都不會彎一下，現在會說痛，一定是痛得忍不住了。一想到他被變異老鼠一口一口的啃掉肉，鹿游原就渾身發顫。

“原原。”秦樓伸手去摸他的臉，“我心痛。”

鹿游原腦子一團漿糊，沒跟上這人的節奏。

秦樓的手指輕輕撫上他的眼角，他艱難地彎腰，吻上鹿游原的頭發：“看見你這樣子，我難受極了。放松一點，我沒事了，嗯？”

門外的火狼身上的火焰小小的散開了一絲，陳哥警惕地又遠離了一步。卻見那頭狼閉著眼趴在地上，尾巴很愜意地甩著。不一會兒火狼就變成了一點點的螢火，消失在了空中。

* * *

“那個，從新自我介紹一下。”陳哥坐在一張木凳上，接受著鹿游原和秦樓的檢閱，“我叫關承，前西京號的……大副。”

“哦。什麽姓陳，來自春分號，都是假的。”鹿游原面無表情地將秦樓身上的被子掖了掖。

秦樓換了一身比較輕薄的居家服，他身上的傷口需要時間恢覆，所以防彈衣也脫下來交給了鹿游原保管。鹿游原拿出了一床加厚型鵝絨被，把秦樓定在了沙發上，又在屋內點了一團火取暖。

此時秦樓的手就在被子下面，輕輕捏了捏鹿游原的手心：“我們沒有春分號。”

鹿游原原本是很擔心關承的，畢竟他對關啟文印象很好，內心也覺得關承其實沒做錯事情。

可他卻沒想到關承會是這樣一個長得像軟妹子，還沒一句真話的家夥：“所以他一開始就滿嘴胡話。”

“我能怎麽辦？他手上戴著你的表！”關承沖著秦樓抗議，“我知道他是你家小孩還是害了你的兇手？我沒見面把他剮了都是我最後的溫柔了！”

秦樓丟給他一個不屑的眼神，懶得理他。

“好歹我也救了他好吧？”關承抗議地拍桌。

“拿來。”鹿游原根本不理他的抗議。

關承一楞：“什麽？”

“盤蛟騰羽。”

關承麻溜地把盤蛟騰羽收到背後：“那不行，我撿到的就是我的。”

“拿來。”秦樓開口，“那是我的佩刀。”

關承看看鹿游原，又看看秦樓，不甘心地說：“你什麽時候用這麽浮誇的武器了。”他心不甘、情不願、滿臉寫著不高興的，把刀遞給了秦樓。

結果秦樓轉手就遞給了鹿游原：“先放你那兒。”

狗男男！關承呲牙：“說吧，你們怎麽這麽淒慘？”

“你先說說你怎麽到這邊來了。”秦樓說。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我被放逐了唄。”關承冷哼幾聲，“開除公職後，我們艦長一看，小夥子你還有別的用處，就把我扔出來了。”

“嗯？”

關承一看秦樓這打算盤根究底的架勢，無奈地嘆了口氣：“別被嚇到了啊。”

他說完，手一擡，屋內開始充斥著水汽，緊接著水汽就變成了水，源源不斷地灌註進室內：“是它們先發現的小鹿，所以我才會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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