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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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淺眠的他為什麽睡了這麽久,為什麽會被一個女人當了政,為什麽身體傷痕累累,為什麽……可太一知道他的左手如常,他的修為還在,他可以站起來,他都不知道他為什麽要知道這些。

好在那女人死了,留下一具焦黑的屍體,死在冷宮的焦木上,宮裏沒有留下一副她的畫像。也好,他不想見她。

邊關告急,

襄城,平皖,東吳兵分三路支援南疆,都城守軍二十萬即日出發。

“是,皇!”

……

“報!”南疆的長城外,炮火連天,在四處硝煙的戰地,一個小士兵頂著萬千弓箭跑到了守城長官的身旁。“皇下令,救兵一天後到達。”

“皇?你說是皇!”長官激動的提起了小士兵的領子。那個皇後終是死了。

“……是。”小士兵快要無法呼吸。長官見士兵如此,馬上松了手。一天,一天是可以的吧。長官環顧四周,他們已經堅持了八天,八天裏足夠讓原本四萬有餘的兵力損耗至幾千。幾千的兵力面對突厥與日俱增的兵士,長官擔憂。

一片狼藉的戰場,雙方仍舊是打的如火如荼。悠遠的簫聲從一片高地傳來,有位白紗蒙面的女子一身素錦,坐在漫漫的黃沙上,吹著一單蕭。

“江山不在,生有何歡。保我家園,死又何憾。”女子一曲畢,對著在北風呼嘯的南疆邊界的眾將士如是說。數日對抗敵人的士兵顯得很疲倦,不過他們還是覺得心裏有了些自信,他們需要鼓舞。

作者有話要說:

☆、江山 美人2

“不知閣下怎麽稱呼。”身在戰事前方的阿史那倉橫戒備的看著此刻正在煽動敵方軍心的女子。策馬上前,抱拳以示漢朝的禮儀。

住在草原的突厥人有些忌憚不遠處的白衣女子,很詭異。八天來孤立無援的敵軍,勝利在望的今天,何故多出這樣一個女子。這下子倒是使的突厥的軍心不穩了,阿史那倉橫笑著看向敵方陣營的女子,很聰慧,她的指甲也很是艷麗,玫瑰花瓣的紅色。

“不過是區區一個孤女罷了。”女子兩眼彎彎看著不遠處騎在高頭大馬上的阿史那倉橫。

“姑娘還是快些離開,這裏很危險。”南疆的長官此刻已經是狼狽不堪,敵方的一支毒箭刺進了他的胸膛,恐命不久矣。

“把你的兵權交予我。”女子沒有理會長官的勸告,“這總歸落得兵心渙散,城破國亡的好。”

長官突出了一口黑血,看著面前沈穩的女子。終是點了點頭。

“正如我剛才所說,生有何歡,死又何憾。你們還要再貪生怕死般的邊退邊逃嗎?記住,從這刻起,一步不讓!”女子摘下了她的面紗,細細包裹住她的蕭,放在原地。“等我。”

女子騎上了長官的馬,獨身一人向阿史那倉橫沖去,手上不知何時握住了一根帶著刺得長鞭。

“殺!”南疆人原本也是馬上的好手,只是八天來他們一直是邊打邊退,並未真正的騎在馬上與對方較量,既然如此,不如一戰。

感受到對方強盛的士氣,突厥人的馬匹紛紛嘶鳴不安著。

“二皇子,現在要如何?”

“怎麽,你們面對一介女流是要撤退嗎?”阿史那倉橫面露興奮,他全身的血液此刻正在沸騰。砰砰,砰砰,看著策馬奔騰的女子,阿史那倉橫知道她會是她的女人,他的心臟跳的那麽快,那麽劇烈。他愛她。

兩兵交鋒,風沙平地而起,血流成河。

“嗚!”遠方漢朝的號角奏起,在黎明的時刻。玫久已經好些時候沒有見到這麽溫暖的陽光了,被鮮血染透的白衣,有敵人的血,也有她的。

騎在高頭大馬上的太一來到了遍地硝煙的戰場,一眼便看見了那個女子,染了血的她,很孤傲。那麽艷麗的白衣,一如太和殿中不知是誰遺落的嫁衣。

“撤。”阿史那倉橫深深看了一眼立在高地渾身浴血的女子,揚鞭而去,漢朝的援軍來了,他們怕是在攻不下一地一城了,可他不在乎,他們已經獲得了他們想要的糧食,還有種子。

隨著突厥人的撤退,玫久安靜下來,走到戰地後方的一處沙地,蹲下身子,撿起用手帕包裹的好好的蕭,還好,你沒有臟,至少,你還在。

韶關一役,餘十幾人活口,其下湮滅。邊關的一位白衣女子成為了百姓的尊崇,是她,力挽狂瀾,是她,保衛邊疆。而現在這位白衣女子正靜靜安臥在軍營的床榻之上,不省人事。玫久耗費了過多的力氣,她本就不想著可以活下來,力氣盡了,便盡了。

“軍醫,她還有多久會醒。”冷冷的男聲透著疏離的王者之風,太一似乎仍舊是原先尊稱為帝,目無世人的皇,幾個月的點點滴滴不過是一場不怎麽完美的噩夢。

玫久在睡夢中的手動了動,太一捕捉了這個細節,“軍醫。”

“皇的聲音對於這位女子或許是特別的,所以才會有剛才的舉動。”軍醫為玫久重新把脈後,恭敬的回道。

“所以,我的聲音可以讓她在最短時間內蘇醒。”太一看著床榻上的女子,有趣,你我素昧品生,而你的武藝高強,容貌妖冶,可謂疑點重重。

“目前看來,是的。”軍醫斟酌了片刻。“皇或許可以講些故事給她聽。”

太一揚手示意軍醫退下,右手不住的在把玩著一根蕭,聽當日在戰場的士兵描述,女子對於這蕭很是珍視,她的簫聲也很動聽。單是這蕭本身而言,制作用的瀟湘竹已是難得,又何況是紅竹。不過若是因著蕭的珍奇而如此珍視於它,女子也太過於平俗了些。所謂巾幗,應是……太一忍不住笑了,自己對於她或許太過於揣測了,倒是和平日的自己不大一樣。

“從來沒有人講給朕聽故事,所以朕不會講故事。”太一頓了頓,可他想她醒來,醒來後,自己會知道很多她的故事。“作為回報,我會彈琴給你聽。”太一的琴彈得很不錯,這琴是他的娘親教會給他的,所以太一用心學過。

當天晚上,在太一的琴聲中,玫久睜開了眼睛,眼睛不聽話的流了淚,入了發梢。太一沒有過多在乎這滴淚,因為與他著實沒有太大的關系。已經有很多年,沒有人可以讓他真正的關心了。不,或許有一位,在夢中那個面容模糊的女子。太一約莫記得,在夢中,他擦去了她的淚,他讓她不要哭。

“你醒了。”一曲畢,太一的聲音很清冷,猶如先前琴中那個高高在上的仙人。

“嗯。”玫久的雙目一直看著在搖曳燈火下,坐在琴邊的男子。“皇。”

作者有話要說:

☆、江山 美人3

太一沒有過多執著眼前的女子知道他的身份,也沒有執著於知道他的身份後不下跪這些小的細節。真正讓他感興趣的是她的來歷。

“你流浪四方?”

“是。”玫久不卑不亢。她想著原本愛的如此面目全非的彼此,今天卻是可以如此安然對話,不得不說命運的奇妙。

“那麽閣下原籍何處?”太一知道她在說謊,不過他沒有戳穿,那太沒有意思了。

“皇,夜已深。民女累了。”玫久回道。其實她也不清楚自己是哪兒的人,雪山嗎?可族人不要她了。山上嗎?可哥哥不在了。她也想知道自己的來歷。

“皇!”將軍進了營帳,耳語了幾句與太一。太一起了身,出了帳。

夜深人靜,太一獨自坐在大帳中,手中有兩份書信,一封是自己的軍機處關於這個女子的調查結果:宿州名妓,下毒殺人,畏罪潛逃,使得長鞭一絕。一封是突厥二皇子的停戰書,要求是贏取當日的女子為妻。

斟酌片刻,太一笑著燒了其中一封信,起身,熄了燈。

長夜漫漫,在一片漆黑的大帳中,唯有一個“允”字尤其奪目。

玫久知道這件事情後沒有什麽特別大的情緒起伏,對於帳外突增的兵力也沒有什麽過大的反對意見,仍舊很配合的看病喝藥。

七日後,太一掀起帳簾,身後帶了很多人。

玫久斜倚在榻上看書的動作紋絲不動,對於皇的敬意與她而言沒有什麽。

“軍醫說,你很聽話。”太一立在玫久的窗前,居高臨下。“你是一個聰慧的女子。知道怎樣做對你是最好的。”

“或許,你不再在藥中對我特別關照,於我而言會更加感謝君上隆恩的。”玫久放下了手中的書,直直看著太一。他應該知道,不是她不願起身請安,而是她根本沒有力氣。現在太一捏死她不比捏死一只螞蟻容易。

“所謂一報還一報。只是這報應是我替別人給你的罷了。”太一不緊不慢的在玫久的床榻旁坐下。

玫久慌了神,他,想起什麽了。

“宿州的名妓,嫁於突厥的皇子,並沒有虧待於你。”太一玩味的看著玫久一瞬間的慌神,她也是有害怕的時候。

“蕭,我的蕭。”玫久不過多糾纏這些問題,他查到的似乎不是自己。果然,對於他沒有任何利用價值的人,他會毫不留情的拋棄,作為誘餌,獲取更大的利益。或許,自己應該慶幸自己還有做誘餌的價值。太一,這樣的你是最好的吧。你用銅墻鐵壁把自己包裹,這樣便沒有任何人可以傷害你,摧毀你了,玫久也是,不再是你的軟肋。原先的你,太過仁慈,這不是帝王。

“這蕭,你,不配。”太一留下這句話後便走了,留下很多人,為新娘子丈量衣服,搭配首飾。

不配?他說她不配了。玫久的雙手死死抓住被褥。

很久以前,有一位女子很疑惑的問男子:“你說為什麽相愛的男女會互送定情信物?又在很多時候毀了它。”

男子很認真的回答女子:“自是由愛而生,因愛而滅。”

那時候的他們還很相愛,並且他們認為他們會一直相愛下去。送給對方,寓意“成雙成對,永不分離”;

在玫久出嫁的那一天,太一親自去了韶關為玫久踐行。玫久想著,太一是最近朝廷安好,邊疆太平,這才來此當個閑差。也怪自己原先的攤子收拾的太好了些,這才使得太一得了空看自己笑話。玫久後又一想自己倒也真是個賢良淑德的好典範,這才心內釋然。

“小女子此次遠嫁突厥,不知何時會歸,就此拜別於皇。”玫久跪在茫茫的黃沙上,對著太一三叩首,一臉的肅絕。

一叩陛下開張聖聽任賢人,

二叩陛下明思決斷令國平,

三叩陛下——成親與女結良緣。

“你倒是費心,不過,車馬勞頓,你如後還是不再入中原為好。”太一控制著心內的不適感,不解,本是素不相識的女子,自己這又是為何。既然如此,這女子還是不留的好。太一一向不為自己留隱患,這是太一引以為傲的。

“遵旨。”玫久笑靨如花,不見莫思量。

玫久浩浩蕩蕩的車馬走了後,太一的城門上遠眺了許久,胸膛內悶悶的,不開心。

“陛下,邊關風沙大,您可千萬要保重身體啊。”小安子上了城樓,他是在正月十一的晚上被放出來的,皇後娘娘死了,皇也忘記了一切,這一切似乎又回到了當初那麽太平的死水中。

“班師,回朝。”太一最後看了眼茫茫無盡的戈壁,那個女子便是遠嫁了麽。

小安子嘆了口氣,望了眼沙漠後,隨著太一下了城樓。皇後娘娘,您說兩個相愛的人如果最後彼此相恨了,也許遺忘,也許分離,會是最好的成全。但是小安子真的不懂,放了手的愛,還能是愛嗎?

皇後娘娘,你根本就沒死,你根本就是那個“宿州名妓”,皇後娘娘,為什麽要欺騙陛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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