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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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也不知道為什麽小倌可以軍事國事皆懂,在自己面前說的頭頭是道,家長裏短,大小官員的奇聞軼事沒有一件逃得過彌生的雙眼。玫久有時候覺得彌生身上處處透露著神秘的氣息。但是旅途的無聊被彌生很好的派遣了。

“彌生,你為什麽要去京城?”玫久在顛簸的馬車裏做的昏昏欲睡,為了節省盤纏,好吧,其實一路上的花費全部是彌生的,彌生決定買一輛驢車,沒錯,因為馬車實在是太貴了啊。玫久眉頭緊皺,自己出寨子前怎麽就沒有搜刮竹凜的錢袋,玫久已經是不止一次的為自己的失策後悔。她簡直可以預想到若是沒有彌生,她一路怕是要乞討過活吧。

而今的形勢是這樣的,玫久坐在車子上,彌生擔當車夫,據彌生講,自己駕車的技術還是很不錯的,玫久對此嗤之以鼻,一個小倌再怎麽樣也不該是車技好。不知道為什麽,玫久覺得自己很對不起太一,她的話本子是不是看得太多了?

“為了成為更有名氣的小倌。”彌生以一副憂郁的臉龐說出了這個令玫久為之一振的實情。

“努力。”玫久沈重的拍了拍彌生的肩膀,她又覺得自己太輕率,一點也無法表示出自己的真摯,再加了一句,“我會去捧場的。”默默的回了車子裏。

彌生繼續趕著自己的驢車,從他嘴角上揚的角度可以看出他目前的心情不錯,小倌?彌生心情愉悅,哪個客人敢要得起自己?當然,彌生腦海中浮現玫久傻乎乎的樣子,要是她,也不錯啊,可惜,彌生笑意不明的搖了搖頭,可惜了啊。

“下雨了!”彌生拉著玫久狼狽的躲進方圓十裏唯一的一件破廟,兩人身上的衣衫浸濕,彌生表示,嗯,非禮勿視。默默的在破廟的門檻處點燃了一炷香。

看著一縷細長的煙慢慢的散入空中,玫久不禁問道,“晚上,怎麽燃煙?”

“自然是抓些某些小東西。”

玫久點頭,夏天了,蟲蟻的確非常的煩人。

“好好睡吧,我替你守夜。”不過一會兒,玫久覺得眼前彌生的臉有些搖晃,自己沒有喝酒,彌生也不會自己晃悠,那麽唯一的解釋是:

彌生,你騙我。

這是玫久失去意識前最後一個念頭,想她縱橫揚州寨十年的的江湖經驗,竟是被個小倌迷暈了,這讓玫久的面子不知道擱哪。玫久暗暗發誓,小子你別讓我在看見你,不然把你賣到揚州寨做小倌。

“她是越國的公主,主子吩咐需得送入此次的選秀女中去。”

“即使公主,怎的還要選秀女。”

“主子說了,這是為公主和皇上培養些感情。”

“這……”

“還望公公多分些心。”鼓鼓囊囊的錢袋被半推半就的塞入掌勢公公的懷中。

“當然,當然。”公公樂不可支的說道,“來人啊,快把姑娘扶進去。”

“是,孔公公。”底下的小太監小心的把蒙著面的昏睡的姑娘扶到秀女的隊伍中,午時,宮門大開,迎入的就是皇在位的第一批秀女。朝野中的文武百官也不知費了多少的心思送自家的千金入宮,拆散了多少對鴛鴦更是不必多說。

作者有話要說: 很抱歉,雖然很想看看以及回覆評論,可是看不見

☆、薄情郎

“孔公公,孟某仍舊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將軍,請說。”

“越國的公主自小被皇嬌生慣養的長大,怕是不習慣,不知可否榮在下遣兩個聽話的奴婢照顧一二。”另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被塞入了孔公公的懷中,孔公公的表情滿意之極。

“好說好說,秀女隊伍中也是不乏奴婢伺候的。”

“那就多謝公公了。”孟將軍說完後,吩咐兩個美貌的婢女進入隊伍,自己隨著一幹小廝退下。

“公公,這……多了位秀女。”一旁的心腹在孟將軍離開後,立馬附耳說道。

“哼,越國的公主不論怎樣都是會被納入後宮的,你真以為是同那些秀女一同平等爭取名額的麽。”孔公公瞇了眼睛,眼中射出一絲精光,“多了一個,你難道不會再動些手段?”

“是,是。”小公公誠惶誠恐的退下了。哎,又有一個無權無勢的秀女要被處理了,若是無權無勢,那麽也應當是極富美貌的,不知越國的小公主容貌如何。小公公的眼神往隊伍的中間望去,只能看見一左一右扶著公主的婢女,公主蒙了面紗,容貌,看不清啊。

小公公搖了搖頭,罷了,人家投的是好胎,即便長得再不好,權勢在那兒。

玫久睜開眼睛的時候,她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周身失了力氣,完全是借扶著自己雙臂的人在行走,她比較想說自己渴了,要喝水,但是貌似不可以說話,臉上的面紗隱蔽的遮去玫久略有些驚慌失措的表情,彌生是把自己弄成了一個啞女?玫久不消一會兒便平靜下來,她認為再次遇見彌生絕對不是把他賣到小倌館裏的事了。玫久暗自運力,她在揚州寨的兩年也是很努力的在學武功,可不想在水潭裏的時候那麽的無助。

的確,玫久的內力也很好的被抹去了痕跡。

“公主,莫再費力氣了。”左邊的女婢微微低下頭在玫久的耳邊低語。“這是主子煉制的藥,公主是掙脫不得的。”

“但,公主不必多慮。五日後,待見過皇上,公主被選為才人,這藥效自會過去。”右邊的婢女勸慰道。

公主?玫久心裏疑惑,她不是公主。況且誰說她要選秀女的,她不想要嫁給皇上。玫久不安分的掙紮著,事實上,正如先前最先說話的婢女所說的,玫久是白費力氣,兩側的婢女可以輕而易舉的抵消玫久的抗爭且做到不引起一人的註意。

“公主,那秀才雖好,可的確不會是您的良人,你便不要再想著他了。小劄求您了。”左邊的婢女眼中泛起了淚光。

“是呀,小覓認為那秀才縱然長得一表人才,但……”小劄暗自推了推小覓,使了眼色,見孔公公笑的諂媚,迎面走來。

“公主可有不適?”孔公公打量著好不容易醒過來的玫久,他還以為這位公主直到面聖都會一睡不醒,著實令他擔憂,他可不想惹得龍顏大怒。

“公公費心,公主只是有些想家。”小劄微微側了身,擋住孔垂柯的視線。“不知公公可否送些洗漱的物件來,好讓公主略作休整。”

“自然,自然。”孔公公轉身吩咐去了。小劄同小覓扶起渾身無力的玫久上了一旁的馬車,原先不過是略作整頓,接下來,再過不久便要進宮。

“公主,小覓便實話同您說了,此次……”小覓的眼中淚光閃爍,“可是那忘恩負義的秀才送您回來的,順帶朝著將軍要了好些賞錢。這麽一個道貌岸然的人,公主何必苦守著他。”

“公主,您已經誤了進宮的日子,使臣只好說您因水土不服而暫時歇息,但越國的皇直接借此事否決了和親。”小劄語氣焦急,“若此次再得不到越國的支援,那虢國可是虎視眈眈,怕虢國真是欺我南國無人。”

“為了南國數萬萬的百姓,懇求公主寬心。”奴婢二人齊身跪地,叩首。

玫久懶懶的倚著馬車裏的軟榻,甚是不解,自己又不是南國和親的公主,即便是想支以援手,也實是愛莫能助的。

小劄見公主仍舊一副慵懶的樣子,咬緊下唇,“公主,進宮後一切只能靠您自己,您也要萬分的保重,走錯一步可是死無葬身之地的。奴婢會盡快聯同將軍會南國帶回皇的聖旨,公布您的身份。”

玫久的雙目圓睜,這皇宮到底還需自己闖?那還逃得了嗎?

小覓認為公主是因皇宮無親無故而擔憂,甚至是驚恐,上前溫和的揉著玫久的太陽穴,舒緩公主不安的情緒,“公主,奴婢終是主子的人,您若是看著奴婢二人好,盡可找主子要了我們去,只是您的貼身婢女怕會活撕了我們兩人,搶了您的恩寵。”

玫久在丫鬟的左一言右一語中沈沈的睡去,小劄小覓見公主睡了,便止住了口中的話語,靜靜的服侍著倚在軟榻上的女子。

銅鏡中,眼如秋水,眉如遠黛的女子雙目圓睜,粉色的薄唇微張,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小劄神色自若的為公主梳妝,小覓遞上安神茶,“公主,不要再妄想逃親了,無論您做出什麽匪夷所思的事情,我們都會安全的送您至宮門口。”

“……”玫久無奈無法開口,去掉面紗後,銅鏡中的女子又哪裏是她。玫久望著陌生的面龐,看著她因己喜而喜,己悲而唄,不由晃神。小劄見此搖頭,端了臟水便下了車去。

不算寬敞的車中徒留玫久與小覓二人,小覓看著玫久一系列動作,眼露同情,見四下無人,輕聲同玫久說道,“公主,奴婢知曉相思之苦是何其的折磨人,奴婢這兒還有那薄情郎的一副畫像,您且權當留個念想。”小覓自一旁的木箱中小心的取出一副卷軸,在玫久的面前鋪展開來。

“!!!”玫久深深的憤怒起來,這個在畫像上笑的一副正人君子模樣的不是那個騙了自己的小倌!

“公主,您怎麽……”小劄掀開簾子,見公主神色異常,再一看那副卷軸,事情一目了然,“小覓,你這是要公主睹物思人,再傷心欲絕麽?小劄的語氣嚴厲。”

“不,不。”小覓急忙擺手,收起卷軸。小劄一手奪過,“這薄情郎的畫像還是毀了好。”

作者有話要說:

☆、宮中重遇

玫久對於小劄的行為不置可否,彌生是個混蛋,他的畫像毀了倒是洩憤。

“公主,此次您進宮的新身份是尚書家的嫡女沈宛若,切記。”待處理畫像過後,小劄重新為玫久梳理長發。

“公主,進宮後您的氣力自會恢覆,奴婢們便先離去。”小覓鄭重的叩首,同小劄下了車。

玫久無奈身無氣力,只得眼睜睜的看著她們把自己認為是南國公主送進宮去。玫久一陣的頭疼,自己又何德何能需耗費彌生費這些心思,不但變了自己的容貌,竟連身份也是遮掩了去。玫久百思不得其解。

“小久,你要記得,冬天不可跑出去,尤其是下雪。”竹凜往日的吩咐在耳邊響起,玫久眉間微皺,雪?腦海中浮現略有些模糊的爹娘的臉龐,總不會與這有關。

“站住。”宮門前,禦前侍衛長顯然早已久待,見秀女的車隊緩緩駛來,一個手勢,手下的侍衛亮出武器,攔住了孔公公的隊伍。

“李將軍,你這是何意?”孔公公笑著,上前詢問這位皇的心腹。

“孔公公不必擔憂,只是皇特地吩咐咱家接以為命定之人罷了。”宮門內,著了綠色錦衣太監服的小安子走出,孔公公心內緊張,“安公公,您是皇及其信賴的人,奴才自是不會懷疑,不過這命定之人……”

“沈宛若。”安公公的話語不急不緩,透著不可辯駁的威嚴,與皇長久的處在一起,這施壓的本事是學了不少。孔公公冒了冷汗,沈宛若?也不知皇要的是原先的,還是南國的公主?

“安公公,冒昧問一句,皇之前可見過這位沈小姐?”

“哼,皇的事,豈是我們這些奴才可討論的。”小安子使了個眼色,侍衛長會意,上前一步,緊迫之感倍增。

秀女長長的隊伍嚷亂起來,殊不知是哪家的千金有如此的福氣,還未進宮便已經被皇所青睞。末隊的車子有了些許更大些的動靜,一雙柔若無骨的白凈的手就那麽掀起車簾,蒙著面紗的玫久姿態高雅的下車,氣質渾然天成。

“諸位大人,我便是沈宛若。”玫久略微頷首,以示恭敬。官家女子的教養在她的身上很好的體現出來。玫久的表現顯然深得在場諸位的心,不知玫久的這些全是少時竹凜盼著她有個女兒家的姿態,特地送到私塾內教會的,那時候果真是一個噩夢。

“姑娘既已出來,不知可否同奴才去一趟?”小安子對玫久尚是有理。

“自是。”玫久蓮步輕移。

“大人,看來這個女子還是懂些分寸的。”奴仆打扮的男子遠遠的站在宮墻的隱蔽處觀察著。

“你呢?她的名諱豈是你可輕視的!”

“是,彌生大人。”男子惶恐。

彌生一副慵懶的樣子,仍舊是那副世上的萬般事情且無法入得他雙眼的樣子,“她的身份尊崇,無論如何,我們都需護的她奪得鳳位。”

“可,皇的心思……”

“若是如此的簡單,又何須你我的存在。”

“是。”

“姑娘,且留步。”小安子止住了玫久的步伐,停留在一條鵝軟石小道分道口處,“皇在小道的盡頭靜待公主。”

玫久雖是心下生疑,無奈身後侍衛軍的威壓,只得獨自踏上小道,她迷惘,在小覓小劄下車後,無所適從。晃神還是在太監們尖細的嗓音下才頓時體會到自己的處境,此時自己唯有以不變應萬變。不過,玫久想著,彌生該真不會是同南國的公主私奔,特地編了這一局來瞞天過海的。

夏天,禦花園的荷塘開的甚好,微風迎面,玫久可以在小道上聞到陣陣的荷花香。小道的盡頭,站立著一個峻拔的身影,頭發被高高的束起,一身明黃,不難猜出他的身份。

“民女,叩見皇上。”玫久屈膝,彎腰,禮數周到。

皇似是看著湖面專註極了,“聽聞南國的公主因一個窮酸的秀才而逃了兩國的親事,也不知為何公主如今又頂了這樣一個身份來此。”

“民女,民女不知皇是何意思。”玫久的掌心出汗。

“其實。”皇頓了頓,終是轉過身來,記憶中的面龐與眼前笑的涼薄的男子相和,玫久有些分不清現世與夢境。“前幾月,國中來了一位自稱是鬼谷的族人,事實他的占蔔之術的確是神乎其技,越國封為國師。”

太一仔細觀察眼前這位蒙面的越國公主,因她呆楞的態度,眉頭微皺,不消一會兒又展平,繼續自顧自說下去,“國師一月的七星同殞之時占蔔到越國即將面臨災禍,而化解之法的關鍵。”

玫久的眼睛對上太一黝黑深沈的瞳孔,“是你,南國的公主。”

作者有話要說:

☆、陌路不相識

“所以皇的打算是因國師的占蔔而命我為妃?”玫久的聲音打著顫,明明揚州寨的蒲公英開得如此的好,明明不必他準備嫁妝了,明明只需他上山來迎娶自己……

“據我所知,南國因為虢國的步步緊逼而戰火連連,你我結親,既可免了朕越國的天災,又可助你南國避去人禍,身為南國公主,你又有何理由不答應?”

“結親?皇宮門外的秀女可是蔚為壯觀。”玫久的聲音越發的冷,她自是不會給此人一個好臉色,是忘記了嗎?

“公主理應知道後宮不會只有你一人,身為妃子,也當大度。”

“那麽皇又怎麽空著後宮兩年,莫非……”玫久的手心冒著薄汗,“是在等什麽人?”

“公主難道不是也在等著那個秀才?”太一沒有否認玫久的猜測,只是反問。“你我二人皆是有所鐘愛,那麽井水不犯河水是最好的。”

“太一,我……”玫久只想把自己的身份告知,是走是留,全由太一決定,山野的女子一向豁達,轉不得彎。

太一看著蒙面的南國公主,久久不語,徑直越過她,“朕宮中還有事物,自會有人帶公主歇息。公主且先好生熟悉宮裏。”

玫久微微張著口,口中不得發一言,就那麽站著,直至太一離得遠些,才略微發出了些音符。心內惱怒,為什麽無法開口,為什麽?

“公主自是不必惱怒,放寬心。”紫色錦衣的彌生同玫久並肩而站立,望著夏日的荷花,手中的羽扇緩緩的搖動,“既來之,則安之。”

“你到底是有什麽目的。”玫久迅速迫使自己冷靜,顯然她目前是淪為魚肉,任人宰割的境地。“費盡心思送我入宮,卻阻止我與太一相認。你是很早就知曉我要找的人是宮中的皇了,對嗎?”

彌生讚賞的點頭,“很聰慧。”

“若是你一開始遇見我你也可以如此機靈,或許你……”彌生似是想到了什麽,不顧玫久的閃躲,笑著摸了摸玫久的頭,“你還是被抓進宮來,以另外的身份同皇相見。”

“不信。”

“鬼谷的占蔔是無所不知的。”彌生斂了神色,“你註定是成為後宮的主人,我幫你一把,難道不好嗎?”

“那就讓我同太一相認,讓我問清楚。”

“兩年前,天下未定,內外交戰,先皇駕崩,朝堂混亂,皇即便是想脫身也是不得,才暫時離開你,攘外安內。”彌生道出玫久一直想要知道的,“兩年後宮無人,那是為你留的位置,玫久,你終將回到京都。”

“兩年過去,太一為什麽不到山寨來。”

“天下,自是舍不得。”彌生垂了眼眸,看不清神色。

“可笑,那我又為何要被鎖在這深宮。”

“你是南國的公主,不是麽?”彌生轉眼笑得燦爛,“揚州寨你是回不去的。”

“國師,皇命奴才領著公主往綾輝宮歇息。”一個小太監打破了二人間的相對。

彌生微微的點了點頭,小太監恭敬的行禮後,隨玫久一道離開了,自始至終,玫久沒有在開口。

“你又何需騙她。”玫久走後,一旁的樟樹上傳來聲音,顯然已經聽了許久,“況且這陌路不相識的把戲,師弟也屑得玩。”

“我倒是覺得有趣。”

“你與她命裏相交,師兄對於此,自是不會插手,只是師傅交代的事,你也不可忘記。”男子嘆息

“我自是不會與天命相爭。”彌生冷笑,“何況師傅不是還派遣師兄前來‘照管’一二。”

“你把握分寸即可。”

彌生知道男子已經離開,望著這方池塘,也只覺得心中郁結,天命,天命不可違,麽。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的晚啦,雖然比較少人看,但是啊,有一個人看,我就會堅持完結它,嗯,就是這樣的

☆、所謂的因果

玫久在宮內的第一個晚上很早便遣退服侍的宮女太監,安心的躺在床榻之上,呼吸平穩,只是在黑暗中睜著一雙丹鳳眼,望著看不清圖案的頭頂上的花紋,周身覺得綿軟無力。

白日撐著剛剛恢覆知覺的身體,強行下了馬車,又同那人,腦海中浮現的不再是兩年前的那個溫潤如玉的秀才,現在的太一只讓人覺得涼薄無情,莫非當上君王都是如此?玫久其實對自己今後也很迷惘,原本是打算找到書呆子,若是還未成親便打包回山寨,若是成了親,自己也不是會尋死覓活的人,撕心裂肺一番後自是活的隨意。

如今的自己明面上是尚書大人的庶女,沈宛若;暗地裏卻是南國和親的公主,真不知公主的名諱幾何,是否自己也曾聽過,最是麻煩的是書呆子知曉自己的身份,不,明確的是沈宛若的身份,不過若是書呆子能夠真的知曉自己的身份就好,得到答案的自己或許心裏還好受些,想起白日書呆子眼中的戒備與警惕,心裏鈍疼。

玫久為自己打氣,接著思忖,首先易容後的自己是南國的公主,本是同太一和親,太一也正有此意,並覺得甚好,其次自己以現在的容貌是回不去揚州寨的,最後彌生很希望自己成為越國的皇後,玫久皺眉,自己成為皇後對彌生到底有何好處,費盡心思設了這麽一盤亂七八槽的局。

窗外傳來布谷鳥的啼叫,夜已過半,玫久想著今日不明白的事明日或許就明白了,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睡覺,玫久心安理得的翻了個身,陷入夢中。

“回皇,南國公主那兒一切正常。”小七回到禦書房稟報仍在批改奏折的皇。

“繼續註意她的舉動,再過幾日,南國的使臣就要來了。”太一批改的動作未變,冷靜的吩咐,南國的公主真是耐人尋味,被她的情郎拋棄就不傷心嗎?不由自主的想起某個笑得沒心沒肺的女子,哎,再過幾年,她應該就會另擇良婿了。也好,自己著實配不上她。收斂了情緒,“今日,國師與她說了些什麽?”

“回皇,二人的談話未聽清。”

“連你也不曾聽清。”太一揮了揮手,示意小七退下。真是不知為何區區一個南國的公主也是值得鬼谷的門徒出山。既是戲,自己也應當好好的看著,莫漏了些有趣的地方。

第二日的朝陽升起,玫久沈浸在睡夢中,太一則早早的上了早朝後漫步禦花園,彌生手執白子專註地與自己對弈……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沈家長女乖巧聰慧,深得朕心,賜琉璃十盞,蘇錦百匹,紅珊瑚一座。今後以貴人相稱。”小安子念完後,扶起地上的玫久,眼中帶笑,“沈貴人可真是好福氣,這到宮中的第二日便已經是貴人了。”

玫久的身後跪了一地的太監宮女,紛紛歡喜非常,主子受寵,底下的奴才就可以過好日子,皇人雖是冷清,可就是冷清的人一旦動起情來,就羨煞旁人的。想著蒙著面紗的沈貴人,也不知是如何的絕色,才讓皇封了後宮的第一個貴人。

“多謝公公。”玫久笑靨如花,貴人,她其實還是不稀罕的,這些對於深山中長大的她而言沒有太大的吸引力。“不知皇如今在何處?”

安公公一副會意的樣子,“皇今日已經翻了貴人的牌子,貴人可以放心。”

玫久忍住跳動的青筋,怎麽,太一還打算寵幸自己?

“那麽,奴才這就告退了。”小安子帶著一大軍人馬呼啦啦的準備回去,皇終是翻了後宮的牌子,真是希望明年宮中可以多幾位粉雕玉琢的小皇子小公主,為宮中添些人氣。皇的幼年苦,皇現在少了那些掣肘,享受些天倫之樂是再好不過。

“恭喜娘娘。”

道喜之聲在玫久的耳旁絡繹不絕,她的臉上倒是看不出喜色,自己可沒有忘記頂著的南國公主的容貌,是要自己為他人做嫁衣?不願意。

林蔭的小道上,一個粉衣小宮女走得飛快,此人正是摘了面紗的玫久,幸而一直蒙面,否則自己還不會一路順暢無阻的打聽到如今國師所在的地方——摘星閣,也不知何時國師可得淪落到夜觀天象的地步了。

“不知貴人拜訪閣子,有何事?”未到摘星閣,一旁的草叢傳來玫久討厭至極的聲音,撥開草叢,見彌生一身的紅衣悠然飲茶,很明顯,摘星閣不僅僅是一座閣子,它也是很大的。玫久毫不在意的翻上欄桿,落落大方的坐在彌生的對面,“怎麽,國師白天竟是這麽有閑情逸致。”

“彼此彼此。”彌生慢悠悠的飲下一口清甜甘洌的茶水,望著閣子前青蔥的竹林,神情似是陷入回憶,“或許公主願意聽在下嘮叨一二。”

玫久聳肩,表示不在意,閑著也是閑著。

彌生:

曾經有一個人問男子,“你為什麽不讓別人知道你很好?”

男子轉過身去,看著漫天的大雪,說:“他們不知道我很好,那麽他們便不會對我很壞。”

那人歪了歪頭,不懂。

男子回過頭對那人笑道,“傻瓜,因為欺善怕惡啊。”

所以,男子一直身體力行著對那人欺善,那人也一直乖乖的怕惡著。

“所以彌生想說的是佳偶天成?”玫久歪著腦袋,她著實不理解彌生沒有來由的故事。

“鬼谷的人占蔔之術各有不同。”彌生望著玫久的眼睛,“我的是通過鏡像看見人的因果。”彌生接著說道,“這是你的因果。”

和風拂煦,玫久有些怔楞,“因果?我與誰的因果?”

彌生閉眼後,手指輕撫杯壁,溫度灼傷了他的指腹。“皇。”

“書呆子。”玫久低喃。

“因果即是天定,皇乃是你的命定之人。”彌生話語一轉,“其實你不應怪我,還應感謝我成全了你們。”

玫久笑得燦爛,“我可不認為天下有免費的午餐,也不相信不世出的門派弟子會特意撮合我們。”

“唉。”彌生皺眉,左手靠在桌上,支著腦袋,面龐浮現痛苦之色,“小久竟然都不相信我,生無可戀。”

“嗯,去吧。”玫久為自己倒了一杯茶,自己反倒是不急了。

見玫久如此,彌生立刻正色道,“你會遭報應的。”又見四下無人,緩緩朝玫久挪動了些,低聲說道,“其實我不是鬼谷的人。”

玫久眉毛微擡,一副很有興趣知道的樣子,彌生見此,繼續說道,“國師得有一個好的名頭才能做的長。”

“不慚愧嗎?”

彌生挺了挺胸膛,表示為自己做的事毫不後悔,隱隱有些引以為豪的意思。

玫久見此,利落的伸出腳,踢了彌生一腳,自己站起來,整理衣襟後,瀟灑的翻了欄桿,準備打道回府。

“聽小生的一句勸,與其暴露身份在皇宮呆不下去,不如安心做你的貴人,畢竟你的書呆子處境可不是那麽的好。要為你的命定之人好好的想想。”

“神棍,既然你滿口謊言,這因果一說我又為何信你。”玫久撥開草叢後,她的聲音清晰的傳到彌生的耳朵了裏。

作者有話要說:

☆、赴宴

彌生輕輕的轉動著手裏的白瓷杯,不信?如此,是最好不過。

“貴人,皇今晚宴請文武百官,您看您過去麽?”女婢為玫久揉揉的捏肩,問道。

玫久合上手中的奇談怪志,“替我梳妝打扮。”

“諾。”女婢蓮步輕移,走至門外,另喚了兩個梳妝丫鬟進宮殿內,恭恭敬敬地同貴人行禮,規矩的站在玫久前面,玫久抽了空細細打量三人。

第一個肌膚微豐,合中身材,腮凝新荔,鼻膩鵝脂,溫柔沈默,觀之可親。是為自己垂肩的丫鬟,頗為伶俐。第二個削肩細腰,長挑身材,鴨蛋臉面,俊眼修眉,顧盼神飛。第三個身量未足,形容尚小,但文彩精華,見之忘俗。

“你們可有名字?”玫久飲茶,貌似不經意地問道。

“望娘娘賜名。”第一個侍婢回答,另兩個附聲。

玫久眼中流露出些許的滿意,宮中不比他處,自己既已進來,那麽合適的奴婢太監可供驅使才是尤為重要的。眼前這三個拋去忠心而言,識時務這一點是不錯的。

“彩兒,珠兒,黛兒。”

“多謝娘娘。”三人叩首。起身後,為這位新來的貴人梳妝打扮,三人暗自思忖,貴人心思剔透,倒是個值得跟隨的主子。但,不知會否視下人的性命為草芥,需今後多多註意……

半晌後,鏡中的女子頭戴金絲八寶攢珠髻,挽著朝陽五鳳掛珠釵;項上戴著赤金盤黎瓔珞圈;裙邊系著豆綠色宮絳,雙衡比目玫瑰佩;身上穿著縷金百蝶穿花大紅洋緞裙裾,外罩五彩刻石青銀鼠薄衫。一雙丹鳳眼,兩彎柳葉眉,身量苗條,體格風騷,粉面含春,丹唇微啟。

“貴人果真是絕色。”彩兒讚道。

“是呀,貴人的這副裝扮,怕是會勾走不少人的心。”珠兒以帕掩唇小聲的笑著。

“貴人,好看。”黛兒紅了臉,半天才說出這麽一句話。

玫久只是看著鏡中的女子,這南國公主的皮相著實是不錯的,也不知書呆子會不會就此被勾走了心,如今彌生說書呆子的境地並不好過,那麽自己便幫他一把,等朝廷安穩,再決定是走是留。玫久心下想著,不自覺的為自己找留下來的理由。

“天色不早,走吧。”玫久起身。

“是,貴人。”三人低首回道。

天邊的晚霞褪去,夜幕不自覺的遮蓋了天,宮燈千盞,映得保和殿亮如白晝,絲竹不斷,歌舞不絕,百官面前各置一小桌,桌上肉食瓜果令人垂涎不已,隨侍宮女美貌動人,善解人意,氣氛可謂融洽。

皇高居皇座,手執青爵,爵內未滿的烈酒,酒香四溢,為著歡慶的大殿又增添了些奢靡。

“皇,今日您可封了位貴人。”席下左側首位的護國公臥在美人懷中,似笑非笑看著殿中的歌舞。“也不知那貴人是怎樣的絕色,不知皇是否可讓老夫開開眼界。”嘴中雖是這麽的說著,面上倒毫無恭敬之意。

“賈愛卿著實上心。”太一嗓音溫潤,似乎並未看見護國公的無禮懶散,以禮相待。“貴人正往這兒來,想必是要到了。”

“貴人好脾氣!”右側的太尉用手中的酒杯狠狠的砸到酒桌上,杯內的酒傾灑一地,陪侍的婢女慌忙跪下,身子顫抖。

殿內因著這一變故安靜非常。

“王大人何必如此動氣。”護國公仍是那副懶懶的樣子,“聽聞幾日前硫族的那幾人已經歸去,這邊疆的安寧才是最先擔憂的。”

席下百官竊竊私語,硫族的幾人原是回去了,兩年前若不是皇請來那幾人,百官又怎會乖乖的峯其為皇,現今……

百官不知,一向以仁厚著稱的皇胸內激蕩著屠戮的念頭,這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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