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就為大家帶來一則小番外叭: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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讚嘆連連,一時間都記不全她具體說了些什麽,感覺都是優點呢。

“好好好,獨當一面。靈兒,我也說了,該你了。”在霏林的催促下,我只能硬著頭皮學著她的句式,省略了實在說不出來的第一句:“如果一定要我選,至少要真誠開朗一點,性格善良直率,但是又能溫柔待人、成熟有涵養的那種。”

“這樣啊…”霏林仿佛在喃喃自語,我倒是挺不好意思的,她一向對這種事情上心,這回該不會又要幫我看星座什麽的了罷。其實我也是想到什麽說什麽了,應該算不準罷。

“好了,我記住了。順便說一聲,明天我早上有點事情,不能和你一起去學校啦,不過我不放心你所以找了人陪你一起去!~現在,快去睡覺吧,謝謝你的禮物喲,晚安~”

“嗯,晚安。別擔心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生日快樂~”

結果第二天早上,我才走出家門,就聽見一聲充滿活力的問候伴隨著一輛白色單車閃現在眼前:“姐姐早安!”

“早。”出於禮貌,我回應了一下,也沒打算搭理他,繼續向學校走去。

“姐姐我送你吧!我特意給這個車後座裝了個座位,你別看它長得粗‘曠’,其實坐著可舒服啦!”

“粗獷(guǎng)。”我已經想好了,這個風哲熙要是生日請我去,我一定送他一本厚厚的字典。最好能拍在他腦門上讓他長長記性。

——居然都想到要去給他慶生了?!也不知道是看久了還是被眾位小夥伴有意無意的耳旁風吹多了,現在他看著也沒那麽討厭了……習慣其實真的是挺可怕的事情。

“哦,粗獷,是粗獷,嘿嘿。”他一邊慢慢騎車跟著我,一邊笑呵呵的重覆。

有時候我也不明白,我都表現得這麽冷漠了,他為什麽還能笑靨如花地跟著呢?

不過既然如此,畢竟幾個月下來他也算順眼了一點,那便再由他多在我眼前晃晃罷,也許慢慢的我就徹底習慣了,畢竟我也不想一看到他就想起媽媽和那個負心漢。

我自顧自地穿過如今已經熟悉的路,卻發現不遠處叢林掩映中似乎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是霏林,昨晚她神神秘秘地說今天有事,雖然我知道不應該過問私事,腳步還是不自覺地靠了過去。我就是探索一條新的去教室的路,所謂條條大路通羅馬,只是剛好湊巧看到霏林了,作為朋友去打個招呼關心一下,不是去滿足好奇心的嗯!

說服了自己,我改變了行走路線,特意穿小道安安靜靜地走過去,才發現小風也在。還好早上花源裏人不多,我才敢放心地走過來不怕形象受損,卻忘記了一個人。

此時已經能聽到他們聲音了,我正準備放慢腳步,忽然被身後出現的一只手捂住了嘴巴,討厭的熟悉感湊到我耳邊:“姐姐,等會兒!”

與此同時,我聽到樹林後面傳來了霏林的聲音:

“我現在算是明白了,你就是太小心翼翼了,你以為怕靈兒傷心就不問她為什麽會來雅風上學就是對的嗎?你這樣根本就不關心她!習慣了性格淡漠就不善於交流了是不是?!想聊天都不知道從哪裏開始是不是?!你爸爸媽媽明明很好,你的性格到底是怎麽回事?!”聽著氣勢洶洶卻明顯帶著點難過的霏林的聲音,我甚至能想象到她瞇起眼睛的樣子:“叛逆太久了改不回來了是不是?!本來我還覺得把靈兒交給你很放心,沒想到……”

風哲熙已經被我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動退到一旁,不過此時不需要他,我也是一時間楞住了。霏林……想到昨晚她問我的話我才猛地明白,原來,她居然還沒有放棄。而上回雪地談話之後被我那麽一鬧騰,也是忘記跟她說這件事情了……

不過,其實她說的挺對,小風和我都是完全不主動的性格,再加上彼此並沒有真正很深的感情,所以自然而然就不會努力增進了解,最多也就是兀自胡亂猜疑一下,所以相處的時候反而像是有一道無法跨越的隔閡...這,是性格原因造成的不合適吧......

“勞你費心了。就此為止吧,謝謝了。”聽著小風的聲音,我沒有說什麽,拉著風哲熙又靜悄悄地走了,格外平靜的腦海裏,此時只有一句莫名其妙出現的話:“家醜不可外揚。”

“姐姐,姐姐?”風哲熙一路聒噪,我都沒理他,結果他看了看表,忽然不由分說拉起我的手就開始飛奔!被他突如其來的反應驚到,我一個字都沒說出來就跟著跑了,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至少他應該不會害我罷。

我們一路狂奔,我都看不清路,只知道他基本是一直拉著我向東北方向跑的,一直跑到前方沒路了才停下腳步,我喘了口氣,有點在意地問他:“怎麽回事?碰見仇家啦?”

結果他一抹臉側的汗水,沖我憨憨一笑,接下來的話差點沒讓我腳一軟直接摔倒:“沒事啊~我覺得姐姐可能不高興了,所以就帶你跑跑,我不開心的時候就會瘋狂地跑步,一跑起來什麽煩惱都被丟到身後了,心裏空曠下來就舒坦多了。”

“我沒難過也沒生氣。”我又好氣又好笑地看了看他,忽然被一陣悅耳鋼琴聲所吸引了。循聲望去,才發現這路的盡頭是一間琴房,一個女生的側影清晰可見,清新秀麗的容貌雖沒有霏林出眾、亦沒有菲儀甜美,卻依然如初春的杏花般恬淡安寧——等一下,這張臉有些熟悉。

我在記憶裏仔細搜尋了半天,終於想起,她居然是那個某天上學路上我碰見的、好心去扶摔倒老人的那位不卑不亢的女孩子!

不過清晨課前就在這麽幽謐的地方練琴,還真是好雅致啊。我感嘆著這位女生的心境,靜靜聆聽了一會兒,原本就挺喜歡鋼琴無奈自己沒練成器,如今更是欣賞它的聲音,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不錯,有進步。”又是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我猛地睜開眼睛,下意識地往門牌上看去——

été.

果然,又到了丙大公子的地盤。

等會兒要去問問霏林我今天的運程是不是特別背,怎麽總是在這種奇怪的狀態下碰見熟人,進退不得。

我站在原地,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信步走到坐在鋼琴前的女生旁邊,女生穿著工工整整的校服冬裝款大衣和裙裝,鞋子也是標準的校園冬款皮靴,乖巧可愛地微微仰頭看著不遠處那個身著一件松軟白色線衫隨意展示著百搭衣架技能的男生,有柔和溫暖的冬日晨光灑在潔白的琴身,也將他們籠罩……

不得不承認,真是一幅,頗為養眼的畫面,讓人不忍心打擾。

“咦,這不是皓夏嘛!”剛思及此,身邊這個家夥卻已經興沖沖地三兩步跨上臺階進入屋裏給那位屋主來了個熱情的勾肩搭背。彈琴的女孩有些急迫地站了起來看向這邊,屋主也側過身子轉頭向這裏看了一眼:“哲熙、小鈴鐺?”我無奈地搖搖頭,只能認命地隨風哲熙踏入了屋子。

“今天謝謝你,丙皓夏。”女孩一手挽了帶子輕跳兩下背起椅子上的書包,轉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如果不介意的話,等我再練兩天,可以來交作業嗎?”

“這樣吧,等你練好了告訴我再看。”皓夏微微彎著嘴角,帶著點平和的笑意。

“好的,那我先走一步,再見。”女孩從容地走出房間,我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轉角,她居然沒有認出我來。不過其實也正常罷,可能當時情況緊急,她的記憶容易碎片化,我也不過是個路人,所以她隨手一指可能根本沒記住我的臉。我自己分析解釋完了,心裏卻不知道為什麽有點煩悶,仿佛有幾個不安分的細胞在胸腹腔內鬧騰著想要跳出來,卻又困在我的軀體內走投無路地團團轉。

“皓夏,她是誰呀?”風哲熙好奇的聲音突然響起。

“一個同學,叫齊妙。你們怎麽在這裏?正好也差不多要上課了,我們一起回去吧。”

“姐姐今天可能有點心情不好,所——”被我用手肘撞了一下,不過已經晚了,風哲熙已經說了起因,就沒有不把經過結果一並說完的道理,“…以我帶她跑跑步忘掉煩惱,結果不知不覺就跑到你這兒來了。”

“自作聰明。我哪兒有心情不好?”我不滿地走出房間,沒理身後的兩人繼續對話:

“好像還真有。”哪裏來的耗子,一聽就忍著笑,完全跟剛才看上去溫文爾雅謙和有禮的少年判若兩人。

“皓夏,這是你的琴房?”

“也不算吧,就是個休息、思考時候呆的房間。”

“那她…齊妙,怎麽會在這裏?”

“練琴的時候她突然出現了。我沒有刻意隱瞞這個地方,想知道總是會知道的。”語氣忽然有點咬牙切齒,“估計又是安語晨那個家夥!”話鋒一轉,“不過,你們兩個藝術節的時候會是對手,你準備好了麽?”

“那你還指導她!”風哲熙的聲音顯然有撒嬌的意味,“不過,我有信心!我那可是寫給姐姐的深情歌曲!”

又來了…我獨自在前面暗暗撫額,順便感嘆了一下他們兩個什麽時候關系這麽親近了。

不過,眼下,一年一度的雅風藝術節倒是真的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été

法語的“夏”

☆、異彩紛呈藝術節

“很榮幸在座的各位紳士淑女們來到雅風一年一度的藝術節,我是安語晨。”舞臺上頂著一頭金發明顯長得很具有異域風格的高個子倒是挺字正腔圓的,我和皓夏小風坐在臺下,靜靜地等待相關人士出場。

“本次藝術節旨在弘揚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故而初賽和決賽都有規定的主題。決賽將於三個月後進行,待初賽結果公布之日揭曉決賽主題。初賽的主題,相信各位參賽者早已收到郵件了,在此我再次宣布一下,本次藝術節初賽的主題為:家國天下。還有一點特別聲明,相信有了去年藝術節糾紛的前車之鑒,大家也明白了,本次藝術節明令禁止選手臨時更換和增加參賽者,一切以初賽時出場的人員為準。”

在安語晨一堆廢話之後,他身旁那個一臉英氣的女主持終於說到了重點:“那麽接下來,請欣賞舞蹈環節的比賽。首先出場的是高一C班,錢茹秀。”

哦,就是那位向我拿了表格還說了些錯誤信息的同學。

此時燈光轉暗之後驀地換了炫目的風格,眼看著一個穿著用某種高反光率低吸水性材料裁剪而成的露臍上衣低腰短裙,一頭長發飄逸的女孩活力登場,然後跟著時下大概十分流行的外國歌曲節奏跳起了熱舞,我一時間被她時不時旋轉起來的短裙反射光線幹擾得眼花繚亂,忍不住懷疑她這套服裝的作用到底是錦上添花還是畫蛇添足。款式大概還挺符合舞蹈特點,材質和色澤雖然說貼合主題,卻不知有沒有考慮過舞臺效果,若是我的話,大概會……我在腦內思考了幾種方案,最後無奈地發覺自己實在不擅長這個風格。

好罷,若是客觀一點來說…還是挺賣力的罷,動作也有些難度,跳得很認真,氣氛也比較high,有一種blingbling的炫目感。不過,因著先前的那麽一出,我雖然認可她的舞,主觀上仍是對她有些不喜,也沒必要勉強自己不照顧自己的情緒。我垂下眼,不再思考這個命題。

感覺右側的肩膀被輕輕撞了一下,我回過神來不解地對上皓夏的眼,才意識到耳邊已從剛才的激情四溢恢覆成一片平靜。此時燈光一點點變暗直至陷入一片漆黑,我知道這是霏林為了渲染氣氛的安排,正準備將目光集中到舞臺上好好欣賞她的表演,右手卻突然被抓住了,我的大腦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他卻又在下一秒松開,倒是把我嚇了一跳。

“抱歉。”皓夏的聲音低低地傳來,我的心底莫名像被撓了一下似的癢癢的。此時如泉水般清澈的音樂已經響起,我收回有些無從整理的心緒專心等待舞臺上霏林曼妙的舞姿,到底是沒有察覺坐在我右邊這位丙大公子在燈全滅那一瞬間的眼神。

柔和的藍光從舞臺中心慢慢擴散,霏林的身影也慢慢展現在眼前,隨著舒緩空靈的背景音樂翩翩起舞。屏息凝神地看著她將包含了好幾個高難度動作的第一段舒緩節奏演繹得如行雲流水般一氣呵成,我除了之前一點小擔心之外現在心裏是滿滿的自豪。

此時音樂節奏已經緊鑼密鼓地轉急,她不慌不忙地和著曲子旋轉,我才發現這裙擺的長度若是再加長一點效果應該會更好——但是這樣她跳起來會有一定的危險,還是不要做這麽冒險的事情罷。不過,另一方面,後來我臨時想到要加上的腰帶的視覺效果倒是出乎意料。還有霏林不知道哪裏找來的幾種道具也搭配得很合時宜,讓整個舞臺上都彌漫著一股仙氣。

隨著音樂的演進,節奏越來越氣勢磅礴,正是大江入海的波瀾壯闊,她在連續的旋轉之後站定,任由還未靜止下來的裙裾在激昂的餘音中款款飄揚。

帷幕在此時慢慢合上,她及腰的長發在舞臺制造的微風中仍然靈動飄逸,盡管已經認識霏林這麽多年,我還是從心底認為此刻的她美若天仙,給人帶來了藏不住的感動和喜悅。

在片刻的安靜過後,觀眾席爆發出熱烈的掌聲。看來,閉關多年的霏林這一次果然又是一鳴驚人,我驕傲地想著,拿出手機給她發了個讚美和祝賀的短信,等一下她回到後臺就能看見啦。

舞蹈環節、演唱環節過後是演奏環節,菲儀和風哲熙還沒出場,倒是之前已經有過兩面之緣的女生齊妙為大家帶來了一首鋼琴曲。今日的她穿著一襲白色的紗裙,黑色的長發柔順地垂在肩上,只在頭側佩戴了一朵小珠花,整體搭配簡介大方,與烏黑透亮的鋼琴以及黑白相間的琴鍵倒是相得益彰。

我下意識地看了看皓夏,他果然一反常態微微坐直了脊背,看得格外認真,嘴角還噙著笑。於是我也認真地聽起了她的表演,不同於那天早上舒緩靜謐的音樂,這次她的風格節奏趨勢倒是同霏林有些像,都是先緩後急層層遞進的,大概是為了符合主題罷。不過客觀而言她確實彈得很認真很深情,不只是簡簡單單的一絲不茍,手法也很流暢,想必許多觀眾也被她吸引了罷,所以當她鏗鏘有力地彈完最後一個音符,也迎來了大家表示肯定和讚許的掌聲。

我一邊鼓掌一邊看著她站起來給大家深深鞠了一躬,額上細密的汗水在燈光的照耀下反射和折射出光芒,心裏雖不願承認,但我明白自己產生了一點佩服和羨慕之情。

——說起來,她也是上回位居榜首的那位罷。

最後一個環節是綜合類表演,之前三個環節菲儀和風哲熙都沒有出場,這下看來估計是都被歸在這裏了。不過這個環節的內容真是五花八門,包括魔術、武術、當場作詩、繪畫等等,居然還有做實驗的,還挺有意思。在這一系列節目過後,菲儀的樂隊終於上場了,我看了看時間,應當已經接近本屆藝術節尾聲了罷,居然排得這麽後面啊。

雖然這樣的出場順序安排會讓觀眾有審美疲勞的風險,不過他們以一曲熱情洋溢的追夢搖滾將整個比賽場地的氣氛調動到了一個新的高度。此時在舞臺偏後方的菲儀身上散發出滿滿的能量,張揚、耀眼、全身心投入並且樂在其中,幾乎達到了忘我的境界,可以說完全顛覆了我曾經對她的第一印象。

想起他們樂隊自組建起就一直勤勤懇懇地堅持練習,連在考試、假期中都幾乎沒有暫停過每周三次的常規集訓,我想,這一刻,他們應該等了很久,也準備好了罷。雖然是他們這個新成立樂隊的第一次表演,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是顯而易見的專註和堅定,菲儀的眼裏更是熠熠生輝,想來這個真性情的女孩子這麽半年下來應該已經與樂隊結下了頗為深厚的情誼了罷。

一曲終了,他們五個人居然還一起走到舞臺中央擺了個挺酷的pose,與此同時我視野範圍的左側忽然出現了一只手機將臺上的畫面定格。

——沒想到總被皓夏叫作“木頭”的小風有時候反應還挺快的嘛。這種無聲無息自然流露出來的兄妹情誼,真是羨慕。

“大家好,所謂家國天下,先要修身、齊家然後才可以治國平天下,所以今天我想請你們幫個忙,在你們的見證下,我想把這首歌送給我的姐姐。”

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我一個激靈,發現風哲熙坐在椅子上,已經抱著吉他開始不疾不徐地彈奏。舞臺上只打了簡單的白光,幹凈一如此時的曲調。

“也許你原本不知道我是誰

在兩個世界裏走自己的路

但命運和緣分將我們相連

讓我知道有一個人和我

流動著相似的血液

這是多麽奇妙的感覺

就像上天送給我的禮物

好想每天和你在一起

不管做什麽都很開心

……”

臺上人輕柔悠揚的歌聲不知不覺從耳朵潛入了大腦。

我低著頭,視線停留在舞臺的邊沿,這樣下去,怕是要心軟了罷。

於是我起身輕聲說了句:“我去一下洗手間。”然後腳步一頓。

我好像不知道怎麽走。

“在後臺。”大概是右手邊的人這樣輕聲道。

“謝謝。”

出了前門往後臺去,在幽暗的小弄中彎彎繞繞地穿梭了幾個來回才找到了洗手間,藏得真好。好在我的座位離後臺不算遠,否則從側門過來豈不是要轉暈了。

“臺上正在唱歌的男生好帥哦!”

“對呀,關鍵是,人家對姐姐好深情啊!真是羨慕……”

我一出門就碰見兩個女生迎面走來,不禁側了身子往她們來的方向匆匆往回走,咳咳,其實她們也不認識我,我緊張什麽,真是……

又在兩旁是紅色幕布遮光的小道上走了幾個彎,感覺禮堂傳來的聲音更近了,有光從幕布的縫隙中透出來,差不多是後臺出口了罷。我伸手一揭幕布踏出去,歌聲驟然變得清晰,光線驟然變得刺眼——

“謝謝你的出現

今後的日子

讓我們兩個一起面對”

舒緩的旋律漸止,四周一派寧靜甚至稱得上祥和,我想,大概這是本次藝術節目前以來氣氛最柔和的一個節目了罷。

除了此時此刻,我突兀地出現在了舞臺一側。

瞬間的無措過後,我正打算一掀幕布若無其事地退回後臺,卻忽然被一把拉至舞臺中央的燈光下,臺下觀眾的掌聲恰到好處地響起,我扭頭,正撞上風哲熙陽光一樣燦爛的笑臉,眼神仿佛在說:“怎麽樣?姐姐喜歡嗎?”

時局所迫,我哭笑不得地彎了彎嘴角,只得同他一起鞠了躬,“款款”退回了後臺。

作者有話要說: 目標是堅持寫完!堅持!

☆、一步之差登臺面

進了真正的“後臺”才知道這是最後一個節目了,據說是這場藝術節總導演的胡恩雅還跑過來說:“這最後的安排太有愛啦!你們姐弟配合得真好!這個壓軸真是驚喜。”

“壓——”

“我跟姐姐心有靈犀嘛!”風哲熙這小子在一旁撓著頭笑得一臉天真地搶了話,與剛才在臺上的樣子判若兩人。

“如果能順利晉級,期待你們在決賽的表現哦!”胡恩雅說完便又去忙起了收尾工作,留下我望著她的背影不由自主地喃喃:

“…軸(zhòu)…出自戲曲名詞…原本指一臺戲的倒數第二個劇目為了留住觀眾的而最後的節目被稱為大胄(zhòu)子或者送客戲…”

誒誒…Wait!晉級、決賽?!我回味著胡恩雅的意思,又想起安語晨開場時候的那一堆廢話,濾出關鍵詞——這豈不是意味著,如果真的進了決賽,我得和風哲熙一起參加!天吶…

“姐姐!謝謝你跑上臺來支持我!我寫的歌好聽嗎?”在我的思路快要抓狂之前,身邊這位家夥興奮的話語將其適時地打斷了。我沒好氣地回答:“我只是去洗手間出來一不小心走錯了,後臺怎麽布置得這麽奇怪。”

“你跑來後臺的洗手間?一般這都是給演員用的……”

“皓夏告訴我的。”難道這位耗子兄又捉弄人?!

“不過後臺這邊比較近啦,嘿嘿,姐姐一定想抓緊時間聽我唱歌對不對?”風哲熙又像樹袋熊一樣抓住了我的手臂,我一邊走出後臺,一邊低聲自語:“強詞奪理,哪裏符合主題了……”

…而且,歌詞一點都不押韻……

三天過後的下午三點整,初賽結果準時公布。

放學後,我和霏林路過班級門口的大屏幕,便停下腳步看結果。

第一欄舞蹈環節,霏林的名字毫無懸念地上榜了,錢茹秀也在。演奏環節有齊妙,而綜合類……我就這樣一瞥,赫然看到了風哲熙和我自己的名字,來不及幽怨,我又將榜單從上看到下,又從下看到上,卻沒有發現菲儀和他們樂隊的蹤跡……

這,叫人情何以堪。

“霏林小靈!恭喜你們還有小熙呀~”菲儀忽然出現在我們身邊。

“謝謝小菲。”霏林有些欲言又止地應了一句,最終沒有再說什麽。

“唉!評委也不知道怎麽想的,明明我們樂隊的節目反響也很好嘛!”菲儀憤憤然抱怨了一句,遂又綻開一個明媚的笑顏,“不過,除了我大家都進決賽了呢!你們可要好好加油哦~”

“好。”看著她的表情,我鬼使神差地應了一聲,擡頭看向決賽的主題:

真情無價。

…真是文藝。

“這是小熙的請帖,”菲儀忽然將兩張淺藍色的卡片分別遞給我們,我下意識地回:“tiě,作為第三聲一般表示紙片以及量詞。”說完了才發現自己已經把請帖接了過來。

菲儀笑了笑,目光定定地看著我又補充了半句,“他怕你不收,托我轉交給你的。那我先去社團啦!”她走了兩步,又回頭沖我一笑,“一定要來哦~”

我在原地怔怔地看著她遠去,又瞟見手中的請帖,再想起三個月後的決賽,一時間腦子裏也亂成一團,而這團亂後面更有著深深的無奈。

“回家吧。”霏林悅耳的聲音響起,“有時候真佩服小菲。”

“永遠這麽樂觀又充滿活力。”我接著話,和她慢慢走出了學校。

“跟林風真是一點都不像。”

“對啊。”

“說起來,這些獎項的評選,主觀成分也挺大的吧?雖然觀眾也有投票,但是專業評委的權重可是高多了。而且…也不知道有沒有內幕。”

“是啊,尤其在沒有明確衡量高下的標準的時候,不同評委,結果說不定也大相庭徑罷。”

“所以說,這個世界就是不公正的,所謂天時地利人和也沒有那麽容易。”

“我覺得,撇去那些不可抗力,我們自己這邊,還是要看能力罷,除此之外,有些時候自然力量不可違,世事難料不可測。那麽就做到無愧於心罷……”

我們兩個感嘆著,都沈寂了下來。

“靈兒,後天哲熙的生日…你會去嗎?”走著走著,霏林忽然打破了沈默。

“…”拿著卡片,我的視線卻停留在了手腕上的“風之旋律”上面,沈默了許久,才最終一錘定音將腦海中剛才的一團亂象打破:“去。”

“好……”

“現在有空嗎?可不可以陪我去做一件事情?”

“什麽?”

“買字典。”

待我提著一個笨重的大長方體以及一疊卡紙回到家時,一個多星期前出差去巴黎的岳媽媽已經出現在了我眼前:“靈丫頭,這些日子過得可好?”

“嗯,我很好,謝謝岳媽媽。”我連忙放下手中的字典,隨她來到曠軒堂坐下。

我們兩個對坐相顧無言,她靜靜柔柔地盯著我看了半晌才開口,語氣和眉眼都帶著如和煦春風般的淺笑:“不愧是我女兒,最近又變美了…你坐在這裏等一下。”

原本打算說些什麽的我只得暫且先應了聲“好的。”

不得不承認,大部分時候,適度的讚美聽起來總是悅耳的,不管陳述內容有百分之多少的真實性。

不一會兒,岳媽媽又帶著一個小小的盒子回到我身邊,拉過我的手,將盒子放在我手心:“不是什麽畫蛇添足的飾物,今年春季的香水試用版,覺得挺合適你的。”頓了頓她又補充道,“知道我這次還去了哪裏嗎?”

我搜腸刮肚地想了想,還算篤定地問:“Grasse?”

“不錯,格拉斯,世界香水之都。”她看向我的眼神裏多了一分肯定,卻也壓下了一分柔情,“記住,香料的起源可以追溯到遠古的東方,天然香型是十六世紀在法國流行起來的,而真正的現代香水工業始自十九世紀。”

“謝謝岳媽媽,我記住了。”我端詳著手裏的香水盒,那種平白無故受人恩惠的不自在又浮上心頭,就聽得岳媽媽又提了一句:“靈丫頭,為人父母這麽些年,我不求你事事精到,不過,藍家也是有香水業的……”我的手中一顫,差點讓盒子掉在了地上,連忙穩住自己又將盒子握好。對呀,怎麽忘了這一茬……

而岳媽媽此時則淡然地繼續說著:“收好罷,明日試試我看看效果,別擔心,應當是挺符合你的清淡款。”

“好罷,謝謝岳媽媽。”

“你先去忙罷,我一會兒也要去品悠坊看看,今日仁宇回家吃飯,我去幫忙做幾個好菜。”

毫無防備地聽她這樣說,我的臉部肌肉迅速在透露情緒之前控制住了形態,卻控制不了臉色,也不知道它是白了一白、紅了一紅還是又白又紅,我待她講完之後便帶著有些悲壯的情緒告辭了。

雖然明白岳媽媽這是愛的表現,但一想到待會兒飯桌上暗潮洶湧的氣氛我就頭疼不已。

還記得多年前當我和藍爸爸二度硬著頭皮吃完她親手精心烹調的那“幾個好菜”之後,藍爸爸終於按捺不住趁岳媽媽練琴的時候悄悄地問了我:“靈丫頭,你喜歡吃岳媽媽做的菜嗎?”

一向不擅長撒謊的我猶豫了半晌才吞吞吐吐地拋出個“不太喜歡……”

“這樣啊,”藍爸爸一臉嚴肅地望著我,我縮了縮脖子,才聽得他一本正經地繼續說,“其實我也不喜歡。不過,不許跟她說啊,她也好心好意學了很久,別讓她失望了。”

“若不是她一心一意要做完美的大家閨秀,當年也不會有這樣的小誤會啊……”那天的藍爸爸露出了一個我還不太理解的表情,作為他唯一的閨女,雖然名不正言不順,我還是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安慰他:“放心藍爸爸,我不會說的。”

於是這麽些年下來,我們也“慢慢習慣”了岳媽媽興起時精心為藍爸爸準備的諸如“五彩團圓羹”、“九香砂鍋魚”之類讓我們嘗盡人生百態的好菜。

還要在她春風得意又柔情滿目的註視下表現出很享受的樣子……

我在心裏忍不住對好不容易回家吃一頓晚飯的藍爸爸生出幾分憐惜之情。

“咪~”剛寫完一項作業,隨著一聲細微的叫喚,逸蘿又爬上了我的膝頭。我揉揉她愈發順滑的白毛,半似詢問她半似自言自語道:“小蘿啊,你說,我是不是應該考慮…改個姓啦?”

想起曾經,藍爸爸和岳媽媽就這事分別來或旁敲側擊、或直截了當地征求過我的意見,畢竟現在是藍家子女的身份,想必這也是藍家爺爺奶奶所希望的罷。再這樣默不作聲下去,也是太說不過去了。

逸蘿用毛茸柔軟的腦袋蹭了蹭我之後,又優雅地跳下地,踱步朝門外去了,大概是差不多到飯點了罷。

“藍風靈…”打定了主意,默念了一遍這個酷似某種卡通吉祥物的莫名討喜的名字,我壓下心中一閃而過的陌生感,整理了一下踏出不語齋來到百香園,已經準備好迎接別樣的美味佳肴,以及日後的新身份。

作者有話要說:

☆、相見不如不出現

“靈丫頭,你真的想清楚了?同意了?”

飯桌上提起這樣一個話題,藍爸爸和岳媽媽大概都是有些驚訝的,我微笑地註視著他們兩位照顧和培養了我十年的親人,忽然發現有些事情一旦下定了決心,跨過了內心的那道坎之後便不再有猶豫和掙紮,心情一下子反而輕松了。

我點了點頭:“對不起…以前是我太任性了。”

“別這麽說。”岳媽媽摸了摸我的頭。

藍爸爸的目光如海水,看了我半晌,才轉頭對岳媽媽道:“孩子長大了……”

我鼻頭驀地一酸,忙望向桌上五彩繽紛、造型各異的菜肴:“我們繼續吃飯罷,岳媽媽精心烹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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