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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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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國臣服,趙國臣服,那麽災禍就會降臨到燕國。燕國弱小,多次被戰爭所困擾,如今估計,調動全國的力量也不能夠抵擋秦軍,諸侯畏服秦國,沒有誰敢提倡合縱策政,我私下有個不成熟的計策,認為若能得到天下的勇士派往秦國,用重利誘惑秦王,秦王貪婪,其情勢一定能達到我們的願望。

這樣的話,果真能夠劫持秦王,讓他全部歸還侵占各國的土地,像曹沫劫持齊桓公那樣是最好不過。如若不能,就趁勢殺死他。他們秦國的大將在國外獨攬兵權,而國內出了亂子,那麽君臣彼此猜疑,趁此機會,東方各國得以聯合起來,就一定能夠打敗秦國。”

姬丹說到這裏情緒有些激動,但他很快讓自己冷靜下來,熱切而認真地看著荊軻,誠懇道:“我所說的都是我最高的願望,卻不知道把這使命委托給誰,希望荊卿仔細地考慮這件事。”

計謀

“太子聞之,馳往伏屍而哭,極哀。既已不可奈何,乃遂盛樊於期首函封之。——《史記刺客列傳》”

過了好一會兒,荊軻才笑著說道:“這是國家的大事,荊某才能低劣,恐怕不能勝任。”

姬丹心裏一緊,當下毫不猶豫地走上前,在荊軻訝異的目光裏跪伏了下去,以頭叩地:“希望荊卿千萬不要推辭。除荊卿外,再無合適人選。”

荊軻訝然,他沒想到以姬丹太子之尊竟能坐到如此地步,這讓他如何還能不答應呢?

“太子殿下這樣實在折煞我了,荊某自當領命。”

“甚好甚好,我必拜荊卿為上卿,為我燕國之英雄。”姬丹心喜,當下賞賜荊軻住進上等的住所,供給貴重的飲食,獻上各色的奇珍異寶,車馬美女任其隨心所欲,盡力滿足荊軻的心意。

“你說什麽,秦軍已經攻到了燕國南部邊界?”姬丹驀地從位上站起,看了眼面前匯報戰況的手下,緊接著問身邊的宮人,“荊軻呢?”

“荊大人還在麗宮。”宮人小心回道。

“都這個時候了,他還在吃喝玩樂嗎?”姬丹氣急,甚至有點兒後悔與荊軻一同謀事了,過了這麽長時間,這家夥一點行動的表示都沒有,看來還得要他親自去請。

姬丹在麗宮找到荊軻的時候,這人正在瞇著眼欣賞歌舞,好不快活。

“嗯?歌舞怎麽撤了?”絲竹聲歇,原本瞇著眼的荊軻睜開眼來就看到臉色不好的姬丹走了近來,唇角輕揚,終於忍不住了嗎?

“秦國軍隊早晚之間就要橫渡易水,到那時就算我想要長久地侍奉荊先生您,恐怕也是不能啊。”這一路走來,姬丹本來的怒氣也被壓得差不多了,此時見到了荊軻本人更是徹底冷靜了下來,要出口的催促之語也轉了個彎兒,換了個方式說了出來。

“太子就是不說,我也要請求行動了。”荊軻笑笑,還沒等姬丹松口氣有緊接著道:“只是現在到秦國去並沒有讓秦王相信我的東西,那麽就沒辦法接近秦王,這叫我如何是好?”

看了眼姬丹深鎖起來的眉宇,甚是煩惱的樣子,荊軻卻沒在意,依舊笑道:“不過太子殿下不必擔心,荊某自有辦法。我聽說不久前秦將樊於期逃來了燕國,太子收留了他。太子應該知道秦王懸賞黃金千斤、封邑萬戶來購買樊將軍的腦袋,如果真能得到樊將軍的腦袋和燕國督亢的地圖,獻給秦王,秦王一定會樂於接見我,這樣我才能夠有機會實施大計,報效您的期望。”

“荊先生此計雖好,但樊將軍到了窮途末路才來投奔我,我不忍心為自己的私利而傷害這位長者的心,希望您能考慮別的辦法。”姬丹叩首行禮,言辭懇切。雖然他知道荊軻說得不錯,可那樊於期畢竟曾經幫過他和阿箏,此時來投靠自己他如何能夠拒絕,又如何能夠讓他為了自己而犧牲?

糊塗,婦人之仁啊,荊軻心裏輕嗤一聲,卻也明白如果這太子狠不下心來,那他怎麽說都沒有辦法,還不如從那樊於期下手。

於是荊軻一邊面上應著姬丹,一邊在心裏琢磨著什麽時候找樊於期私底下談談,希望那人最好能夠深明大義點兒。

翌日,想到就做的荊某人很快就來到了樊於期居住的地方表明了來意。

“秦國對待將軍可以說是太殘酷了,父母、家族都被殺盡,將軍本人也被迫流落異鄉。如今聽說用黃金千斤、封邑萬戶來購買將軍您的首級,您……打算怎麽辦呢?”荊軻話說一半,不算十分清楚,但他相信對方肯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樊於期並不僅是個只會打仗、頭腦簡單的大粗人,他能做到將軍一職上就足以說明他的智謀也絕對不差。如果說一開始他對此人的來意還不清楚的,現在卻是明白了大半。

他待秦國如何,秦國又待他如何?!不公啊,這世道!他為秦國奉獻了這大半生,可到頭來換來的卻是個妻離子流落異鄉的悲慘結局,他不滿、不忿,可他又無能為力、無可奈何!

這多少個日日夜夜裏他都是帶著被自己報效的國家拋棄、追殺的痛苦、憤恨與傷痛獨自一人熬過,無人提及時尚能自欺欺人,尚能任那傷口流血化膿,可如今被人突然觸及,他竟有一種仰望蒼天、嘆息流淚之感。

“荊公子說的正是我內心的痛處,可是盡管我每每想到這些就痛入骨髓,卻依舊想不出辦法來啊。”是啊,他痛苦,痛苦的無法形容,可也痛苦的無可奈何,沒有辦法。

荊軻見樊於期有所松動,心裏一喜,卻面色不變,上前一步道:“現在有一個辦法可以解除燕國的禍患,洗雪將軍的仇恨,不知將軍可否願意一聽?”

“怎麽講?”樊於期此時完全被對方挑起了內心的憤恨傷痛之情,即使對方有詐,他也顧不得了。

荊軻一錯不錯地看著樊於期閃過一絲希望的黑眸,端正姿勢拜伏道:“望得到將軍的首級獻給秦王。”

“什麽?!”饒是覆仇心切,怒火攻心,這個時候樊於期還是被對方的話給嚇到了。

“若能得到將軍的首級獻給秦王,秦王一定會高興地召見我,屆時我左手抓住他的衣袖,右手用匕首直刺他的胸膛,那麽將軍的仇恨可以洗雪,而燕國被欺淩的恥辱也可以滌除了,將軍是否有這個心意呢?”

“這……”樊於期猶疑。

“還望將軍不要忘了太子殿下的恩情啊。”見對方猶豫,荊軻內心有些輕嘲,不過還是加了把勁,添上了這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樊於期莞爾,伸手將對方攙扶了起來,露出了視死如歸的爽朗笑容:“荊公子不必激我,若於期一死便能成就太子與公子的大業,那死又何妨?!”

言罷竟不待荊軻再說,瀟灑自刎,從始至終,坦坦蕩蕩,無愧天地!

這一刻,荊軻為自己之前的輕視而感到了一絲內疚,其實樊於期一直都是個有血性的男兒啊,是他眼拙了……

而另一邊,燕國宮內,太子寢殿,姬丹一手支著下顎,一手翻閱著案上竹簡,對前來匯報的暗衛淡淡問了一句:“樊於期死了?”

暗衛一時驚詫,卻很快點了點頭,非常識時務地沒有多問。

“荊軻還算有用。”姬丹合上了竹簡,看似天真爛漫、陽光無比的少年面容此刻卻面無表情,沒有那份偽裝的笑容下顯得冷血無情,竟與嬴政有一絲絲相像。

自從漸漸失去阿箏開始,他就再也不是從前那個純良柔善、人人可欺的姬丹了,他在所有人面前所表現出的膽怯無能、優柔寡斷都是假象,一種偽裝而已,騙過了他的老師,騙過了田光,也騙過了這個被他“寄予厚望”的荊軻。

可以說,田光的死、樊於期的犧牲他都不在乎,反正這些人都是自己達成目標的棋子不是嗎?不過吶,該有的戲還是要做足,起碼要讓天下人,更要讓嬴政安插在他身邊的人以為他還是從前那個姬丹,那個懦弱無為、構不成威脅的小小燕國太子,不然的話,他怎麽能奪回屬於他的阿箏呢?

“擺駕樊府。”現在該他上場了。

荊軻全程一言不發地看著姬丹在聽聞消息後趕了過來,趴伏在樊於期的屍體上悲哀痛哭,不由內心感嘆:雖然這太子姬丹膽小懦弱,難成大事,但不得不說心地卻是善良得很,若生於盛世會比現在好很多。只可惜今逢亂世,只有心狠意堅之人才能成為最終的王啊。這一刻,連他自己都說不清到底還要不要再幫姬丹。

一直留意著荊軻神態的姬丹自然也發現了他短暫的猶豫與動搖,知道自己戲不能演的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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