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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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噬!若不是她的力量和執念,你本就不應該出現的!在她面前的應該是我!而不是你這個冒牌貨!!

(閉嘴!!)

止住了步子,清光禁不住一拳砸在了承重柱上,自右手傳來的鈍痛令大腦稍稍清醒了些許。

“清光……?你怎麽了?”

來人是一臉擔憂的大和守安定。

“……沒什麽。”清光胡亂擺了擺手,見他手中端著碗,便搪塞似的問道,“你是去找她的?”

“啊,嗯,主人說自己宿醉嘛,就給她弄了點醒酒的湯。”安定柔和地笑了笑,揚了揚手中的信,“順便當個郵遞員,是她的信。不如……你幫我送去?”

“不了。”他下意識地拒絕道,“我,有點事,你去吧。”

“唔……”見自己的友人著實有些奇怪,安定狐疑地眨了眨眼,“你真的沒事麽?臉色很差哦?”

“沒事。”

——怎麽可能會,沒事呢。

令睦月萬萬沒想到,這封沒有落款的信竟是出自昨晚那個黑發女孩兒之手。

感覺好像真的成了朋友一樣呀,有些小開心。這麽想著,少女偷笑著拆開了信。

可剛看了幾行,她便呆住了。那龍飛鳳舞的字跡拼接在了一起,展現出了一個她從未細想過的,事實,和懷疑。

——請千萬別把自己的真名透露出去。否則,等待睦月你的,就是被政府豢養、永無止境地和歷史修正主義者作戰的下場。

又或者是,因為力量太過強大而威脅到了政府的權威,被當做“危險品”處理掉的結局。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是偽拉燈……

其實我在想如果兩個清光能夠面對面並且爭寵的話估計會把本丸直接變成修羅場的吧……

論迷妹清光的日常(喝茶(。

☆、碎刀

三條睦月突然變得古怪起來。

雖然她的思維一直都跳脫常人之外游離宇宙之間,三條家裏的新刀老刀們都表示沒關系主人最大,然而最近卻越發變得……

“兼定老爺,您怎麽看?”

一襲白衣加身的藥研藤四郎倚在柱旁,手持茶杯問道。

“為什麽把話題強行拋給我了?”和泉守兼定挑眉,“她再怎麽古怪都無妨,只要我還能戰鬥,便護她到底。”

藥研有些哭笑不得,剛想說“並不是這個意思”,話頭卻被意想不到的人搶了過去。

“兼先生真帥!我也想要像兼先生一樣能夠獨當一面保護主人!”

“喔,國廣啊,你能成功的,來,幫我照顧一下馬吧。”

星星眼的堀川國廣:“好!”

滿頭黑線的藥研:“……兼定老爺。”

“嘖。”偶像表示不太爽,於是決定強行轉移了話題,“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秋田被碎刀的那次以後,主人就開始變得鬼鬼祟祟起來了吧?”

“……”

藥研的眼神有一瞬滿布陰翳。

——至於秋田藤四郎被碎刀一事,還要追溯到幾天前。距離三條睦月當上審神者已經歷了一月有餘,正值初夏的時節。

當三條睦月得知秋田藤四郎偷偷上了戰場的時候,已經晚了。

按理說來她喜歡安排尚且稚嫩的短刀們去遠征,一是風險相對會小一些,二是讓他們感受一下沙場征戰,不至於以後真需要他們的時候派不上用場。

並不是說偏愛其他人,只是睦月覺得那些短刀小孩兒們看起來就像自己的弟弟一樣,雖然她沒有親弟弟,但每次看見他們都會由衷地覺得,真好呀。

再加上那個黑發女孩兒寄來的信,少女業已有好幾天不曾出入鍛刀屋了。仔細算了算家裏已經供了十多名刀劍男子,雖說沒有什麽太過稀有的刀,不過也算是點到即止,畢竟槍打出頭鳥這種淺顯的道理,她還是明白的。

時過傍晚。殘陽的餘暉悄然被夜晚吞噬。三條睦月靜靜立於大門口,似乎站成了一尊雕塑。

當然,她並不是唯一的雕塑,一旁佇立的還有藥研藤四郎。

她想過太多太多的安慰、道歉和自責,卻停留在嘴邊,甚至在看見出征隊伍歸來之時,又被塞回了心底,化作一聲並不明顯的嗚咽,落進了異樣的沈默中。

夜幕遲臨。

大和守安定將手中的黑色包裹遞了過去,她好容易止住了顫抖,雙手接過了包袱,死死抱在了懷中。

好重……可是又好輕。

她聽見了裏面的響動。那是碎片相擊出的聲音,她甚至鼓不起一絲勇氣,拆開再看最後一眼。

“我……”她轉過頭,竭盡全力想擠出些什麽話。

“大將。”藥研努力扯了扯嘴角,“什麽都別說了,求您了。”

睦月咬緊了唇,最後也只是慢慢彎下了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可是,鞠躬又有什麽用呢?連藥研的眼睛都無法直視,連一句道歉都說不出,算什麽主人。

清光上前一步,拍了拍她的肩,忽有一瞬的停滯——是因為感受到了她的顫抖。“我陪你,走吧。”他俯下身,貼近她耳際,輕輕說道,“讓藥研一個人靜一靜。”

保持著埋下頭的姿勢,少女直起身,終究消失在了藥研眼前。

逃也似的。

而之後的事,只有三條睦月自己,和陪同的清光知道了。

後來,從亂的口中得知,其實秋田的碎刀,是他自己導致的。前幾日的遠征中,他們遭遇了一隊敵人,其中有一把在交戰前不知為何開口了。

矛頭直指秋田藤四郎。大意不過是身為一把刀卻只能被派去遠征,是不是太弱了派不上用場,不愧是短刀。

“雖然秋田從沒說過,不過我能感覺得到,”亂有些哀哀地笑了,“他一直對自己不能和你們一起出戰,耿耿於懷。”

小小的願望終究燒成了離離的燎原之火,他故意在鳴狐喜歡吃的油豆腐裏下了藥,讓鳴狐不能出戰。於是在即將出戰之際,趁著大家都比較著急,且睦月外出的情況下,混入了隊伍裏。

“……等等,你說,下藥?”

藥研藤四郎眼皮一跳。

這怎麽可能。雖說平日裏他們一日三餐,可究其根本刀劍們所食的不過是源於主人身上的力量。更別提油豆腐這種東西了,理應是對鳴狐起不了任何作用的才對。

然而對於這個謎團,亂藤四郎也無任何思緒,輕輕搖了搖頭。

然而這兩把刀都不知道的是,立於門外的三條睦月,似是在忍耐著什麽,緊緊地攥住了雙手。

“我是不是,和你們走得太近了。”

那一晚的少女,無力地蜷在鍛刀屋的角落裏,盯著面前零亂一地的刀的碎片,出聲問道。

而少年和她相對而坐,動了動唇:“……誰知道呢。”

“如果當初我不把這裏當成家,是不是,這些事都不會發生了?是不是秋田就不會變成這副樣子,還會蹦蹦跳跳地來到我身邊,跟我說……”

——主人最好啦。

她死死咬緊了唇,拼命不讓自己哭出聲。可是眼淚卻怎麽也止不住,紛紛掉在了衣服上,手背上,每一滴都代表著自己的無力。

是不是她如果聽了那個女孩的話,就此疏遠一些的話,現在也不會這麽難過了,是麽?

她信的……她是信的。在讀完政府給她的信以後她自己也產生了不少疑慮,可是在看見那些在這裏走動的、見到她以後會露出微笑的、會和她鬥嘴和她笑鬧親近她的刀劍男子們以後,她卻怎麽都下不了決心疏離了。

是她太過幼稚。

盡管之後也會鍛出秋田藤四郎,或者拾回秋田藤四郎,但那個會任由她揉頭、甜甜地喚她“主人”的小秋田,已經……不在了呀。

是她的幼稚,毀了這一切。

搖曳的燭火染過她的眸。

而清光註視著她,幾度欲伸出手,觸碰這個一觸即碎的人兒。她看上去離自己很遠,遠到隔了一個天涯,遠到自己的思念鞭長莫及。他想把她拽過來,讓她回來。

但是,他沒有資格。

——你想要她。可是你註定得不到她。

心裏的那個加州清光,笑得妖冶異常。

“罷了,由她去吧。”披著羽織的長發男人打破了闐靜,“你也沒有走出那個陰影,又有什麽資格去關心主人她做什麽呢,藥研。”和泉守兼定斜眼瞥他,目光犀利。

男孩兀自捏緊了杯壁。半晌,眼裏的陰影才漸漸消退,他開口,聲音沈靜:“兼定老爺說的不錯。”

小國廣想了想,出了聲:“我……我有點想念,一個月前的主人。”他的語氣裏埋了些許寂寥,“現在雖然也和我們一起,可是,總覺得越來越遠了。想追,卻追不上。”

兼定默了默,只是擡手揉了揉堀川國廣的腦袋:“你只要按照自己的步伐走就好了。”

忽然,一個熟悉的女聲劈開了沈重的空氣。

“鳴狐你給我站住!!!站住!!!怎麽我把油豆腐藏在那麽隱蔽的地方你都能找得到啊你屬警犬的嗎?!要不要這麽靈敏啊你是對油豆腐有多大的執念啊混蛋——!!!”

接著,三條睦月揮舞著湯勺從三人面前沖過……又退了回來。

“餵偶像你看見鳴狐沒!?”氣勢沖沖的少女呲牙咧嘴地把問話甩了兼定一臉,順便看見了驚訝的藥研和國廣,她頷首示意,“哦你們也在啊,剛好,來幫我逮那只吃貨!我今天不讓他哭著說‘以後再也不偷吃了’我就不姓三條!!”

兼定“噗”一聲笑了起來:“那你是打算改姓啰?”

“我的媽!偶像你給我留點面子好伐?”差點一勺扣上去,睦月翻了個白眼,“好容易和三明爺爺一個姓我容易麽我?”

“說得好像你能賭出那個老頭一樣。”兼定搖了搖頭表示不讚同。

“……兼定你很跳哦?”說著睦月就捋起了袖子。

男人游刃有餘地笑道:“哪裏哪裏。”言罷起身,“我這就來陪敬愛的主人一起捉拿鳴狐。”

“嘖。”三條睦月又翻了個白眼,恨不能一個眼刀戳死這個宇宙級偶像。看見兩個小男孩還楞在原地,睦月眨了眨眼:“你倆傻站那兒幹啥呢?快來和我一起抓鳴狐啊!”

初夏的陽光剛好,透進了她澄澈明亮的雙眸。

“好!”

堀川國廣終於露出了大大的笑容,燦爛得像是庭院裏肆意盛開的榴花。

三條睦月小姐:

見信好。

客套的話就說到這裏。以下我說的所有話,你信不信都無所謂,只是我不想看見你被政府利用,因而擅自將自己的猜測和事實寫了下來,若是你身旁發生了一些古怪之事,希望這些能給你當一點參考。

如你所知,我們“審神者”是被政府挑選出來,專門同歷史修正主義者作戰的人類。又或者應該說,“現在”還是人類。

如果你還想以後能夠從這個無盡的戰場全身而退的話,請千萬千萬,別把自己的真名透露出去。

否則,等待睦月你的,就是被政府豢養、永無止境地和歷史修正主義者作戰的下場;

又或者是,因為力量太過強大而威脅到了政府的權威,被當做“危險品”處理掉的結局。

如果你的身邊沒有一只叫做“空之助”的,自稱引導人員或是什麽的狐貍的話,那麽請一定註意,政府的眼線可能就是你身邊的任何一把刀。

或許聽上去過於扯淡,可現在已有不少能力過於強大的審神者由於鍛出了三日月宗近和鶴丸國永等一系列稀有刀劍,而被政府以各種名義盯上並肅清,請你多加小心。

希望下次審神者聚會還能與你相見。

澄田清。

作者有話要說: 完了完了拉燈一時爽網審火葬場(手動再見.gif

以及修改了一個小bug,特別羞恥,所以就不說了(。

月嬸兒要開始成長了嗎(喝茶

哦以及隔壁家的清妹終於能夠附上真名了可喜可賀可喜可賀,順便囤點汽油到時候轟了隔壁那個喪病乘(鄧搖

☆、太郎

三條家的早晨向來過得很不平靜。

不知從何時起,三條睦月開始了每天晨跑的習慣,雷打不動,看上去十分有誠意和決心……

才怪咧。

“再……再睡一會兒……就,就一小會兒!”

少女翻了個身,內裏的白衣立刻豁出了一道大縫,春光乍洩而本人並不自覺。

對此,清光表示已經可以做到視而不見了。用其原話來說:那種平得類似於幹枯的河道一樣的胸,我才沒興趣。

……平胸怪我啰!少女表示總有一天要把這個孽障按進熔爐裏聽他哭著求饒。

“你已經說了無數個‘再’了。”清光幹脆一把扯出被她絞作麻花團的被褥,“起不起來?”

“不!被窩獸已經把我吞下去了!我要和它結婚!”

少女死死地抱著腦袋蜷成了一團。

“主人,你再不起床的話我就來陪你一起睡啰?看來我大早上就要為主人演一場活春宮了。”

幾乎是那一剎那的事。鉆入耳中的清光的聲音有明顯的笑意彌散開來。

少年修長的手指點過少女裸露的後頸,指肚觸及之處惹了她的輕顫,一路向下,眼看就要抵達腰際,三條睦月終於扛不住了,翻身而起。

“……我服了你了我起還不行嗎!!”

頂著一張大紅臉的睦月十分沒有氣勢地瞪著調笑的清光。

“早上好呀,親愛的主人。”

在她毫無防備之際,瞇眼笑的少年湊上前,蜻蜓點水般啄了啄她的額。

“……”

終於反應過來的三條睦月瞠目結舌,成功地,又炸了。

——加州清光,win。

然而究其原因,睦月開始晨跑不過是因為那麽一件小事。

自從來到這個家以後,特別是迎來了藥研小天使,三條睦月驚覺自己居然開始長胖了。

“我長胖了,我胖了,你知道這是多麽危險的事嗎!!”

睦月“咣咣”鑿著地板細強調這件事的重要性和危險性。一旁悠閑地吃著草莓大福的清光懶懶擡了眼,上下打量之後搖了搖頭:“沒看出來,還是熟悉的起伏。”

“伏你大爺!”她抄起手上的雜志便照著他腦門砸下去,沒想到中途就被他緊緊捉住了手腕,“不提這件事你會死嗎?會嗎會嗎會嗎?”

少年揚起了微妙的弧度,介於“嘲諷”與“安慰”之間。“就是這樣你才嫁不出去。”

“……要你管!老娘正值青春美好年華怎能嫁人走進人生的墳墓!”

“喔?怎麽,居然聊到結婚了?”

少女擡眼,見是和泉守兼定,便應了聲:“談個鬼啦,偶像你也是,我真是搞不懂你居然會認識這麽欠扁的人!”

兼定搔了搔面頰,“我說小姑娘你這可是遷怒啊。我前主人是土方歲三,他主人是沖田總司,這想不認識都難。”說著男人瞥了瞥清光,沈吟道,“不過清光以前,我記得……不是這個性格啊。”

少年動了動眉:“是你年紀大了。”

“嘖……”被戳到了意料之外的痛處,兼定歪了頭看向睦月,“這就是你教育出來的近侍?小丫頭。”

“近侍”是最近三條睦月才從信裏翻出來的職位,清光可謂是當之無愧的(如果無視大和守安定意味深刻的眼神、山姥切不爽的神色和國廣失望的神情的話……為了平息眾怒她只好又改成了輪班制)。

“給我好好叫‘主人’!”少女橫眉怒目瞪視他,“再說了他平常就這個樣子我也管不了啊!”

“那是你沒管過吧?明明那天選近侍的時候根本沒想過要實行輪班制。唉,女大不中留啦。”

“……偶像咱能不鬧麽?”

然而作為話題中心的加州清光則是一臉淡定,高高掛起,吃完了盤裏最後一個大福,少年起了身,順便拎起了還在和兼定你一句我一句地批判的少女,朝和泉守兼定揮了揮手:“新刀差不多要鍛好了。”

“啊……餵!放我下來!孽障!我要刀解你!!”

和泉守兼定抄著手,擡眉,無奈地搖了搖頭。

“……哦呀。”身長七尺八寸的男子徐徐睜開了狹長的雙眸,第一眼便註意到了面前這個矮個兒的少女,不由驚訝出聲,“居然被召喚到塵世了。我是太郎太刀,人類理應無法使用的實戰刀。”

然而三條睦月保持著石化的姿勢,楞楞地瞪著,不對,是費勁兒地仰起頭來,望著這個由大太刀變作的男人。

她第一個反應居然是,伸出手來,努力想要摸到太郎太刀的臉頰……在嘗試了幾次並以失敗告終之後,睦月切身體會了什麽叫做難以逾越的鴻溝,恨不能哭出聲來。

男人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眸:“主人是想撫摸我的臉麽?”說著,居然自己俯下身來。

睦月在心裏嚎啕大哭著,表面依舊一副哭笑不得的樣子,輕輕用手扯了扯他白皙的面頰——這不知道是第幾個皮膚比她好的男人了,三條睦月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而且這樣看來,她居然發現他的眼角是紅色的眼影,微向上揚,襯得這雙狹眸有了丹鳳的味道。薄金色的瞳仿佛不惹一絲塵色,明晰地倒映出了一個小小的她。

“主人這樣做,是有什麽意義麽?”

“呃……表達親近。”三條睦月終於開了口,為了證明自己的話又趕忙拍了拍他的頭頂,不禁笑了笑,“太郎真高呀。我都得仰望呢。”

直起身來的男人跟人形自走遮陽板似的,睦月在心裏打著小算盤,下次去萬屋的時候大概能夠不帶傘了(餵)。

“如主人所見,這副身體不適於常人所用,因而長年被供奉。”男人垂了眸,纖長的眼睫投下了一小片濃影,“此次承蒙主人召喚再度來到塵世,雖是不情之請……但也希望,您能學會如何使用我。”

三條睦月見到他這副模樣,不由怔了怔。

身形這麽龐大,卻沒有什麽安全感呢。像只大型犬似的。如此一想,少女的心突地柔軟了下來。

“我會加油的。”她笑得眉眼微彎。

那是加州清光從未見過的笑靨,從未聽過的語氣。本在一旁默不作聲的少年忽然很想拽走她,這種莫名其妙的沖動一直在心底叫囂著。

“對了對了我給太郎你介紹一下吧?”突然想到了什麽,睦月合掌道,“難得來了個新成員呢。我旁邊的這是——欸我靠清光你走什麽!嘖!”

回轉頭來時少年僅僅給了她一個默然離去的背影。

三條睦月覺得這個孽障簡直不可理喻,好端端地居然無視自己這個主人,是時候該讓他認識認識什麽叫做“主仆關系”了。在心裏惡狠狠地盤算著,她無奈地嘆了口氣:“剛才那個白癡叫加州清光,現在是我的近侍。”

“原來如此。”太郎沈吟道,“……看來我是被討厭了呢。”

“沒有那回事,你別放在心上。”睦月煩躁地擺擺手,“最近太放縱他了,我的錯。”

男人微微蹙了眉:“主人,雖然我疏於塵世,可並不代表我看不出加州閣下的心事。”

“……哈?他能有什麽心事。”她翻了個白眼,“不就是前幾天去萬屋的時候忘了給他帶東西回來嘛,至於這麽耿耿於懷嗎,我都賠禮道歉了!”

男人註視著少女的側顏,想了想,把反駁的話又咽了回去。

這個新主人不是一般的遲鈍呢。他在心裏下了定論。

這一夜,太郎太刀偶然在鍛刀屋裏發現了她。

夜已深,若不是他莫名失眠,肯定也不會撞見自己的主人。而三條睦月當然也未察覺太郎太刀的存在,她弓腰抱著一大堆還未被喚醒的刀劍的樣子實在太過鬼祟猥瑣,讓太郎不禁想要一探究竟。男人在門邊站定,忽聽得屋裏傳來了對話的聲音。

“喔,主上這是?”

執掌鍛刀屋的小萌物笑瞇瞇地望著少女。

三條睦月小心地將刀劍置於地上,拍了拍衣袖的灰塵,平靜地說道:“幫我刀解了吧。”

“哦?這是何故?”

“嘖……非得說原因不可?”少女惱怒地撓了撓頭。

“並非如此。既然主上不想說便不說罷。刀放在這裏即可,夜深了,還請主上回屋歇息,不然傷了身體,得不償失啊。”

“嗯,謝了。”

睦月點點頭,剛大踏步走出了鍛刀屋,緊接著就“砰”地和門外的太郎太刀撞了滿懷。好在太郎反應迅速,扶住了即將摔個四腳朝天的少女。睦月只覺天旋地轉,連最本能的尖叫都堵在了喉頭,待看清了來人,又氣又笑:“太郎?大晚上的不睡覺幹什麽呢?”

“抱歉,我並不是有意要窺探主人動向……”

“唉算了算了,沒事的。”少女並不在意,擺了擺手,“睡不著麽?還習慣這裏不?”

“並沒有什麽不舒適的。只是,可能還需要適應。”男人欲言又止,思考了一番,啟口問道:“主人又是為什麽……”

睦月反射性地蹙了眉,拍了拍太郎的手臂,示意男人同她到了庭院裏一個僻靜之處。睦月望著綴滿夜空的碎星,幽幽地開了口:“你是想問我,為什麽這麽晚了一個人偷偷摸摸地行動,還是指,為什麽刀解那些刀劍?”

太郎垂了眸,並未作答。

“你是不是覺得我其實沒有表面那麽好心?”她歪過頭來眨了眨眼,見男人只是佇立於她身後,靜靜等待她的回應,便自覺住了口,思索了半晌,覆又開口道:

“它們是清光他們從戰場上撿回來的。還沒有被我召喚,所以,只是一般的刀劍……有可能出短刀,也有可能會出一把令人羨慕的三明爺爺,這些都還是未知數。”

“我覺得吧,這樣就好了。我並不想看見它們在戰場上被碎刀,然後被帶回來的樣子。那樣的經歷我不想再體驗第二次了。況且你看,我這個家並不大,不能容下那麽多成員,當然我也不想突然就英年早逝,這年頭公務員真是難當。”

“若是一開始便無法對它們負責的話,那還不如選擇刀解。”

既然你我是註定無法善終,那麽何必開始。

沒有人使用的刀,就等同於不存於世,對麽?

男人緘口。睦月轉過身來,因為身高差只能又拍了拍他的臂膀,似是要讓他安心一般。

“太郎,從今天起,你已經是我的家人了。無論發生什麽,我都不會拋棄你。”

——主人,我真的……可以信您麽?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今天要出去現充所以就現在放上來_(:зゝ∠)_

太郎哥哥真是越寫越覺得好萌呀

這邊太郎暫且設定為遠離塵世的那種……呆萌呆萌的,嗯,你們懂的,那種身高與性格的反差最萌了嘻嘻嘻,原本說來太郎也是因為大太刀所以被供奉了太久,心疼_(:зゝ∠)_

隔壁安嘰說我這是在秀恩愛,堅決表示鄧搖!(

☆、玩脫

這一天清晨,三條家的刀劍男子們一起床便發現了不對。本應是綠樹紅花、青空萬裏的初夏,卻在一夜之間變作了銀裝素裹、白雪皚皚的嚴冬。

“哇……好久沒看過雪了呢。”

堀川國廣興奮地感嘆著,因為許久不曾見過的雪景而亮了雙眸。

“的確是難得一見的大雪呢。”大和守安定似乎早有預料,此刻正手捧熱茶笑得安然。

雖說付喪神當是感知不到寒冷的,就算感覺到了,也只是停留在一個“冷”字上,並不會因此生病。不過為了應景,安定還是笑著為自己沏上了平時的茶。

“啊,太郎先生。”自房間裏步出了一方偉岸的身影,想也知道是剛來不久的太郎太刀。大抵亦是太久不曾接觸過這純粹的白,太郎驚異地睜大了金眸,而後微微笑道:“真是漂亮。”

“喔,這麽一大早你們就聚在這裏開茶友會了麽?”

自不遠處又走來了一襲淺蔥色,黑發映了白雪,倒是十分惹眼。和泉守兼定招呼著,望了望滿眼的白,問道:“主人又心血來潮了?”

“八成是吧。也只有她能隨意更改這本丸裏的季節了。”

太郎沈吟道:“怪不得近來主人經常問我對於季節的喜好,原來這也是能由人類的力量改變的麽?”

“確切來說,改變的只是這個家裏的季節。”小國廣接過話道,“聽主人說,算是什麽政府給予的福利一類的,可以由審神者隨意更替四季。”

“嘖……好冷。”

從身後驀然竄出了一聲牢騷,這熟悉的悶騷,不用看都知道一定是山姥切。

“哇,鳴狐還是第一次看見這麽大的雪呢~”這麽叫著,只見鳴狐飛快地撲進了雪堆裏忙活了起來,不一會兒,他的手中便多了三個圓潤的雪球。

“看招!”

“啪”的一聲,山姥切那被白布掩了半邊的面龐立刻被雪蓋得嚴嚴實實。

“……來得正好!”山姥切·死別扭·抑郁癥·國廣怒了,怒氣值分分鐘破了八百大關,甚至猶如漫畫裏畫的那樣,頭頂冒出了沸騰的蒸汽,“我要讓你見識見識真品的威——噗!嗚!”

宣言未完便又挨了兩招。

這下好了,即使是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山姥切更是怒氣沖了天,一捋袖子就鉆進了雪堆裏和鳴狐開始了三百回合的大戰。

“真是童心未泯啊。”兼定點評道。

此時,系著圍裙的家政小天使,藥研藤四郎走了過來,有些頭疼地看著這一群同伴,搖了搖飯勺道:“你們誰去把大將叫起來啊?要吃早飯了。”

太郎楞了楞:“不如我……”

“——我去。”少年恰到好處地降臨在了男人身旁,斜眼瞥著愕然的太郎,揚起唇角重覆道,“我去就行,不勞費心。”

而後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太郎太刀奇怪地眨了眨金眸:“這種事不應該由近侍負責麽?”

這周的近侍明明是他啊。

和泉守兼定意味深長地搖了搖頭:“你就讓他去吧,否則他真得急了。”

大和守安定笑瞇瞇地替自己的友人解釋道:“在這個三條家,我們誰也不敢和清光爭奪‘叫醒主人’的權利哦?太郎先生可得多多註意呢。”

似懂非懂的男人只好乖乖點了頭。

藥研無可奈何地扶額道:“……話說起來大將還真是寵著加州老爺呢。”

“而且自己還沒有那個自覺。”堀川國廣補充道。

“再這麽下去清光得變成三條家頭號公敵了吧?”兼定揶揄不已。

太郎則是一臉恍然地嘆道:“這塵世間的男女之事還真是覆雜啊。”

唉,太郎你還是圖樣圖森破啊(搖頭)。

然而此刻的三條睦月並不知道自家刀劍男子們的討論。她做了一個夢,醒來時發現視線是模糊的……滿眼淚水。伸手拭去,她喃喃念著:“為什麽……”

她夢見了秋田藤四郎。那個像是小狗一樣的小男孩兒歡欣地牽起自己的手,陽光跳動在他蓬松的粉發上,他拉著自己,綻出了大大的笑顏:“主人對我最好最好了!我最喜歡主人啦!”

緊接著光影變幻,小男孩突兀離她好遠好遠,滿身是傷,他哀哀地望著她,試圖接近她,卻怎麽也走不到她的面前。她亦嘗試著想要奔向他,然而他們之間,早已隔了一條無法跨越的,天塹。

“主人……主人!我好痛……好痛啊……為什麽不救我,為什麽……主人……”

“主人對我最好啦!”

他的笑和他的哭在眼前不停變換。而她什麽也做不到。

“……可惡!”

三條睦月再度合上眼,用手捂著嘴,死死不讓自己發出聲來。她沒有任何資格哭泣,即便淚水已然濕了面頰。剎那,少女感覺到了溫度,冰涼的,她微微睜開眼,視野幾度模糊又清晰,直至少年的面龐映了出來,不知為何,她竟生了三分安心。扁了扁嘴,少女啞著嗓子道:“……清光。”

“我在。”清光靜靜答道。

睦月擤了擤鼻涕,捉住了少年的手,想了想,囁嚅道:“你能不能……再近點?”

少年俯下了身,自頸後繞過的烏黑發辮輕輕搔過了她裸露在外的手臂。睦月稍稍用了力,深吸一口氣,大聲喊道:

“誰!允!許!你!進!來!的?!出——去——!!”

“……嘖。”被猝不及防的大吼震住了,清光不耐煩地蹙了眉,“你聲音是啞的……再說了我在外面叫了你很久你都沒反應,可不得進來?”

“哇你還倒打一耙哦?”少女急得直接跳將而起,穿著薄薄一層睡衣揪起少年的衣領,怒目大叫道,“不經允許偷闖閨房好大膽子啊你!看我今天不教訓你!我就不姓三條!——啊……阿嚏!”

清光:“……你……”

睦月:“……並不是!!阿嚏!”

於是乎,我們的審神者三條睦月成功玩脫,感冒了。

——“主人生病了”這件事迅速變成了三條家的頭條爆炸新聞。

“38.5℃。”藥研藤四郎臨時扮演了一回家庭醫生,報出了溫度計上的數字之後頭疼地嘆了口氣,“大將,您這算是低燒了。”

“……嗚。”少女委委屈屈地縮在被窩裏,可憐兮兮地望著一身白衣的小男孩,“藥研醫生,我不是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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