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逼問成魔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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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王，墨塵和百裏的集合體，幾乎這幾人的所有優點都在他身上體現出來了。
“我已經徹底死透了？”
中年人一楞，半天才反應過來，竟然哈哈笑了幾聲，看的蘇念莫名其妙。
“你如果累了，就回到你原來的位置。”說著，指了指身後那空缺的地方。
“你是……”蘇念頓了頓，最後顰眉道：“父神？”
“是。”他回答的很幹脆，沒有隱瞞的意思。
父神的過往，神界的來歷，這一切的一切赤瞳已經教過她，但是父神已經死了，怎麽會出現在這裏。蘇念半信半疑不敢確定，想到自己的身份，幾乎要懷疑是神界用卑劣的手段。
“我知道你來自哪裏，是我帶你來的，只不過沒想到會發展成這樣。”
“你知道我不屬於這裏？”
中年人沒有回答，而是一揮手，一顆水藍色的球體出現在半空，蘇念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那是地球，這個世界再沒有人會認得這個東西。
蘇念慌忙起身仔細觀察，這真的是地球的縮小版，興奮的她撫摸了半天，可隨即又被憤怒替代，她轉身再次打量這個自稱父神的人。
“你耍我！”
“我很抱歉。”
蘇念怒道：“你以為這一切是道歉就能解決的問題嗎？我受了多少苦，直到現在還在受折磨，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你！”
“所以我很抱歉，如果你累了，我可以送你回去。”
一時間，蘇念有些啞口，不知該怎麽回答，回去？到現在這個地步他說讓她回去？
劉笑他們還在為自己的清白努力，善之的仇還沒有報，她怎麽可以說回去就回去。
“這一切是不是你安排的。”
父神搖搖頭道：“我只安排你到這裏來，並沒有再做別的事。”
“你不是死了嗎？”
“我在這裏。”說著，他起身讓開一條路，六條金色的脈絡出現在不遠處，在仔細看，那六條脈絡最終匯集到一處，一個巨大的水潭裏，都是金色的，金粉蓄滿整個水潭。
“支撐六界的靈脈另一端，就在這裏。”
蘇念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她想過無數種靈脈的另一端鏈接哪裏，卻從未想過，另一端竟然是父神的藏身之處。
☆、132：六界共存
“六界全部存在才可以保證平和，損失任何一方都不可以，我將你引到這個世界，是想你成為魔尊，保持平衡。”
蘇念冷笑道：“所以我成魔這本來就是你的意思。”
父神沒有否認。
“我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從我來到這裏開始，你是不是就沒有參與過。”
“我只把你引來而已，我已經沒有力量再做任何事。”
蘇念憤恨的盯了父神片刻，眼神變得怨毒，“你自己出去把事情解釋清楚。”說罷，拉起父神準備離開，可看著四周一片白霧，根本不知道如何出去。
“我如果出得去，又何必讓你吃這麽多苦。”
蘇念甩開他的手道：“別再假惺惺了，要不是你，我不會遭遇這些非人的待遇。”
父神嘆氣道：“我也很心痛，這裏無人可以到達，你來到這裏是個巧合，如果你想走，我現在就送你離開，或許，再沒有下次機會。”
走？蘇念冷笑，“我不會走，那些害我的人還沒有查出來，我怎麽可以走。”
“查明之後又能改變什麽？”
“我什麽都不要改變，我要他們血債血償，我要讓墨塵永遠活在冤枉我的自責之中，我不會讓任何人好過！”
話音剛落，蘇念直楞楞的坐了起來，那個過字還帶著回音回蕩在洞穴之中，四周已經沒有白霧，玉石的寒氣和靈脈的靈力正源源不斷從地下傳來。
難道是夢？蘇念活動活動手腕，體力已經差不多恢覆，只有剛剛跌撞過的地方有些疼，騰起黑氣痕跡消失不見。
熟悉的氣息回到魔界。蘇念眼神一冷，瞬間消失在聚氣的洞穴內，劉笑和楚清歌回來了。
魔尊殿旁邊的偏殿內，第一次燈火通明，魔界不應該有這麽大的光亮，蘇念詫異的走了進去，發現四周已經圍滿了魔族。她的到來。眾魔立刻讓出一條通路讓她進去。
饒過偏室，一張木質的床榻上坐著一個嬌小的女孩，臉色蒼白。渾身不停的發抖，劉笑在旁邊一直逗她笑，可惜都是徒然。
“怎麽回事？”蘇念走過去站到女孩面前，睨了一眼臉已經被揉搓變形的劉笑問道。
楚清歌不知從哪裏走了過去。端了一碗湯藥，濃烈的藥味讓蘇念有些皺眉。這是人間的東西。
“劉笑進到那個水缸內之後，就發現了她，躲在缸底的隧道裏不知呆了多久，能活下來是奇跡。”楚清歌說著坐到床邊。將湯藥端給女孩，哄她喝下。
“她是天書門的後人？”
聽到天書門三個字，那女孩身體抖的更眼中。嘴裏不停的重覆著不要殺我。
看來她真的是天書門的後人，如果是這樣。她是如何在隧道裏生存的，事情已經過去有十年，為何她卻一直停留在小孩子的階段。
蘇念皺眉打量半晌也看不出什麽端倪只能作罷。
在一個神志不清的孩子面前討論這些似乎有些不妥，吩咐楚清歌照顧，蘇念帶著劉笑出去了。
“到底怎麽回事？”
四周已經沒人，劉笑小心翼翼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子，拔掉蓋子將瓶中的東西倒了出來。
金色的粉末像流水一樣從瓶中流出，蘇念一眼認出那是靈脈的粉末，伸手去接，卻在接觸到的時候，金色粉末瞬間變成流沙。
“這……”蘇念有些不知所措，這情景似乎與當年妖界搶靈脈時，靈脈的反應一樣。
劉笑顯然也沒有想到是這樣的結果，吃驚的趕緊把瓶子蓋好，留住瓶中剩餘的靈脈粉末。
“那隧道裏有個壇子，這金粉源源不斷湧出，我見到那女孩的時候她正拼命的往嘴裏塞。”
“原來是這樣。”蘇念心中已經有了答案，想必她就是靠這些靈脈粉末活下來的，畢竟是靈物，年歲保持在童年也不奇怪。
“魔界不適合她養病，把她交給上官洛，帶她去妖界吧。”
劉笑點點頭，小心翼翼將瓶子揣進懷中。
“你留著她幹什麽？”
劉笑眨眨眼道：“沒準有用呢，留著吧。”
桑瀾仙山的修整已經基本完成，偌大的桑瀾山再次回歸生機，又變回以前的模樣，小仙們也恢覆了往日的歡聲笑語，氣氛緊張的過了幾個月，此刻卻也是難得輕松。
普渡殿內智上仙師正在打坐，忽然一道白光落在大殿上，守殿的小仙嚇了一跳，待看清來人之後，才松了一口氣。
“神尊。”小仙們恭敬垂首，墨塵直接越過他們直奔大殿內。
智上仙師已經迎了出來，還不等開口問，墨塵一臉寒冰問道：“澈靈卷可在你這裏？”
智上仙師聽後一笑道：“正是。”
“交給我。”墨塵已經沒了往日的漠然風度，緊張的情緒看的智上仙師直楞。
“可是，澈靈卷已經被蒼玄帶走，我們準備把魔尊引出來。”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大殿內的墨塵已經消失不見。
遠去的白色光線還在空中盤旋了一陣才離去，智上仙師微微皺眉道：“來人，叫無蹤過來見我。”
門口的小仙領命離去。
柳絮隨風飄灑，熱鬧的街道上迎親的隊伍正緩緩前行，鑼鼓喧天中偶爾飄出幾聲嘆息。路上幾個孩童正舉著風車跟在花轎的後面嬉笑著。
路邊的柳樹後面，一個黑袍男子靜靜的站在那裏。仙界再沒有找楚家麻煩，楚青蘿在魔界只待了半天就被悄悄送回楚家，還是在沒有清醒的時候，所以楚青蘿並沒有看到楚清歌，也沒有得到楚清歌的任何回答。
比如為什麽他會成魔，為什麽這麽久也不回家看看。楚家祖上降妖無數，如今後代卻成了魔物，如果被雙親知道，會不會氣的大罵大逆不道？
“怎麽不出去看看。”一身白袍的蘇念忽然出現在大樹的另一邊，正對著迎親的隊伍，饒有興趣的看著。
楚清歌先是一楞，隨即化作凡人的模樣來到她的身前，擰眉道：“你不該出來，現在並不安全。”
“無妨。”
“那蓮王的精魄，你沒有服下是麽？”
☆、133：澈靈卷開
面對質問，蘇念沒有言語，而是饒過楚清歌的目光繼續盯著隊伍。
“你把它給了墨塵，你是不是瘋了？你知不知道那是唯一能壓制你赤瞳的東西了，你這麽做值得麽？”
慍怒的雙眸透著責備，那是一種矛盾與心疼的結合體。這張臉早已沒了當年戲謔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邪氣，可楚清歌依舊是楚清歌，哪怕改變了所有，也從未改變對待她的心。
蘇念倚靠在樹幹上將目光看向他，微笑道：“值得，他若死了，還怎麽自責。”
“恐怕你並不是這麽想。”楚清歌隱去了身形，不容蘇念再說什麽，化作黑色光線將她帶離鎮子。
化光飛行並不是魔族的法術，可楚清歌此時卻不在意這些了，速度雖然不比禦風，眨眼間卻也身在一片茂密的樹林之中。
兩人落地，蘇念已經恢覆了那一身紅袍，赤瞳閃著駭人的光芒，她轉過頭看向楚清歌，微微皺眉，似乎有些不悅。
“不看你妹妹了麽？”
四周風在動，樹葉颯颯作響，楚清歌閉眼，一擡手，魔氣迸發，右手邊的樹木已經被毀的一幹二凈。
“念兒，你什麽時候能為我們考慮考慮。”
蘇念莫名其妙看著那片荒蕪問道：“怎麽這麽大的氣。”
“你是不是為了墨塵已經不考慮自己的生死了？”他有些暴躁的抓住蘇念的雙肩，“你把精魄給了他，那你怎麽辦？每天忍受著赤瞳的折磨，還要防備著不知何時會被控制身心，你是不是瘋了！”
不知他的氣從何來。蘇念擰眉甩掉他的手，退了兩步。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與你何幹？”
與你何幹？楚清歌有些氣結，為什麽他總是為她考慮，可她卻從不珍惜自己，總是把希望寄托在那個心心念念要殺掉她的人。
“是不是只要墨塵死了，你才會為自己考慮？”他說的很平淡。仿佛剛才的暴怒都是幻覺。
“什麽意思？”
楚清歌擡眸。一雙眼已經變得兇狠異常，周身的魔氣亂竄，已經臨近爆發的邊緣。
“殺了他。”
“你敢！!”
無上魔力爆發。天空剛剛還晴空萬裏，此刻烏雲蔽日，狂風四起。蘇念赤瞳忽然如滴血般通紅，紅袍翻飛。一眨眼，魔尊的威懾力已經將楚清歌壓迫的不停的後退。最後竟然單膝跪地，嘴角湧出一絲腥甜。
她竟然只因為一句殺了他而怒成這樣，楚清歌兀自苦笑，他這是何苦。為什麽蘇念從來就看不到他的心，他的作法又與蘇念有什麽兩樣。如果有一件東西可以救他跟蘇念兩個人，他一定毫不猶豫的給蘇念。哪怕自己萬劫不覆。
這一刻才明白，縱然他做的再多。縱然他為了蘇念拋棄所有的一切，卻還是比不過墨塵，哪怕那個人傷她無數次。
看著遠處的人嘴角那一抹苦笑，蘇念忽然回過神，忙穩下心神，魔氣終於不再暴動，恢覆了平靜。
“楚大少爺……”她連忙跑了過去，卻在還有幾步的時候，停了下來。
楚清歌擡起手示意她不要動，勉強撐起身子站了起來，覆雜的看著蘇念，最後禦風消失不見。
她又傷害他了，蘇念頹然的坐在地面，她已經傷他夠多了。
“魔尊，受死！”
一聲厲喝從身後傳來，蘇念輕蔑的回頭看去，不遠的空中兩人四人飛身而下。
領頭的是步景溟，身後跟著遲忘笙和月辭，而最後跟著的是她的師父，北羽蒼玄。
蘇念一聲冷笑，這真是來送死，一個翻身從地面站起，並且快速拉開距離，冷冷的看著來人。
四人依次落地站穩，月辭直接摘下腰間的招魂鈴不停的搖動著。詭異的鈴聲在林中回蕩，蘇念眼前一陣暈眩，知道這是招魂鈴的效力，立刻撐起黑色的魔氣阻擋鈴聲入耳。
瞬間的空檔，再回神時，蘇念已經被四人團團圍住。
“就憑你們？”
魔力全開，天空一聲悶雷劈下，狂風止不住的吹著，已經有不少大樹被吹倒，發出恐怖的咯吱聲。
四人交換了下眼色，盤膝而坐，四道仙氣直逼蘇念。
蘇念詭異的笑著，碎魂鏈已經發出紫色的光芒，正要沖步景溟襲去，卻見北羽蒼玄眼神閃過一絲痛苦，隨即從懷中掏出什麽向天空拋去。
瞬間，周遭強大的魔氣像是被關閉一般，竟然消失的無影無蹤，只有蘇念身邊還圍繞著自身的魔氣。
感受到不尋常的氣息，蘇念疑惑的擡頭看去，一個手掌大的卷軸正盤旋在頭頂。勾起碎魂鏈向天空打去，卻被彈了回來。緊接著，那卷軸正緩慢的打開。
蘇念不知那是什麽東西，只覺那卷軸每打開一分，身體裏的魔氣就減少一分。
“魔尊，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步景溟說著，四人的襲來的仙氣也重了起來，蘇念身周的魔氣竟然有些要抵擋不住。
難道真要死在這裏？蘇念連忙也盤膝坐下，幾乎用盡所有的力氣在抵擋這五個方向的襲擊，黑色的魔氣將自己團團圍住，不留一絲縫隙。
身體裏的魔力漸漸流失，蘇念有些感到脫力，就連腦海中的那個聲音也在掙紮。
忽然，天空一道金光猶如煙花般綻放，那是神力猛然迸發的景色，金色的光芒在這烏雲下顯得格外突兀。
頭上的壓力瞬間消失，體內的魔力又源源不斷開始供給，蘇念眼神一凜，強大的魔氣再次爆發，形成一股強烈的氣浪，竟然將四人震飛。
保護的魔氣散去，蘇念站起身望著已經倒地的四人有些疑惑。
天空中似乎有東西在掉落，蘇念擡眸，一道白色身影正快速下墜，只一瞬，已經跌落在她的面前。
滿是灰塵的白衣，狼狽的趴在地面，受到沖擊的影響，一口血噴在地面，雙手緊緊的抓著什麽。
遠處的遲忘笙受傷最輕，他吃力的坐起身，待看到地面上的人楞住了。
遲忘笙不敢相信的輕聲道：“神尊？”
地面上的人動了一下，手中的東西滾落在地，僅剩的氣息已經不足以支撐它再次啟動，在地上打了兩個圈竟然化作灰燼。
☆、134：天書鏡歸
蘇念茫然的看著地面上的人，現在是怎樣，不是一心要殺她麽？怎麽這會又來保護她，雖然不知那消失的東西是什麽，但是從剛才的反應來看，那必定是魔氣的克星，沒猜錯應該是上古之物，因為那上面有天殺的父神的氣息。
“為什麽。”蘇念喃喃道。
墨塵在她的眼裏從未如此狼狽過，即使他受傷，她看到的也永遠是那不染塵埃的白衣，可如今，滿身的塵土不說，甚至連臉上都帶著傷。
“放他們走。”
蘇念掃了一眼眾人沒有回話。
不顧傷痛，墨塵從地面坐起，一只手搭在腿上，另一只手像懷中摸去。
桃木簪被輕輕捏在手中，蘇念呆楞的看著，不知該做何反應。
墨塵探了探手，似乎是想讓蘇念接下。
熟悉的觸感讓蘇念打了個冷顫，這簪子是她送給墨塵的第一份禮物，是她在萬雷池旁折的桃木，她以為他丟掉了，本不該存在的東西忽然出現。
茫然的看著墨塵，問道：“你不是把它丟掉了麽？”
“我從未說過丟了它。”
“這是，還給我麽？”
墨塵搖頭，“看在昔日的情分，讓魔界重歸隱世”
蘇念仿佛被一道雷劈過，內心的苦澀頓時蔓延開來，似乎墨塵對她的要求永遠都是這麽兩樣，一種是去死，一種是回隱世。
可他並不知道，她不會去死，魔界就是隱世已經是事實，她的解釋，她的話。他從來都不肯相信。就算魔界能再次成為隱世，她還是會死。
她忽然笑了，笑的格外淒涼，望著手中的簪子，竟然發現自己是這麽的可笑。
手指悄然用力，那桃木簪立刻化作粉末隨風飄散。
墨塵盯著她，不可置信的望著那已經飄散的簪子粉末。竟然感覺到了心痛。他視若珍寶的東西，竟然被她親手毀了。
金色雷紋豁然閃耀，素雅長琴出現在身側。醉人的鳳眸滿是怒色。
“你毀了它！”
蘇念有些好笑，這句臺詞，似乎自己也曾經說過，是在什麽時候？想了半晌才想起來。那是墨塵毀了流蘇時候說的，如今竟然被調轉了過來。
“神君以為這廉價的東西會讓我聽你的話？”
“你！”墨塵想要起身。可身受重傷，只能瞪著她。
“你殺過我，今天算是救了我，我們扯平了。”
遙遠的天邊。一道白光突然閃耀起來，像是太陽，將烏雲彈開。蘇念還想說什麽，卻被白光吸引。
光芒是從桑瀾的方向升起。蘇念擰眉不知仙界又搞什麽鬼。那到光芒在空中閃了一會，突然向妖界的方向飛去。
蘇念心中一緊，難道仙界對妖界出手了麽？可妖界的入口仙界並不知道。
“天書鏡！”
蘇念忙轉身看月辭，難道天書鏡一直在仙界？
“月辭師姐，你說那是天書鏡？”遲忘笙吃驚道。
“氣息是，只是為何天書鏡會在桑瀾？”月辭疑惑，轉頭看向眾人，不知道該問誰。
天書門被滅門，天書鏡不知所蹤，如今出現在桑瀾怎能不叫人疑惑。
所有的疑團似乎都要解開了，天書門的死亡跟仙界已經脫不開關系。
不等眾人反應，蘇念早已經禦風消失。
“神尊！”
墨塵冷漠的看著半空，目光還停留在那化作粉末的桃木簪方向，並沒有聽到步景溟在喊他。
她竟然毀了它……
澈靈卷已經失去功效，桑瀾四位殿仙身受重傷，誰都沒有想到趕去救人的竟然是墨塵，一時間仙界沈默了，氣氛格外的凝重。
現如今又出現天書鏡，這就證明，天書門還有後人。而將天書門滅門的真相似乎就要浮出水面。
昔日熱鬧的桑瀾，如今死氣沈沈，普渡殿內，智上仙師靜坐在正座，下面是桑瀾眾弟子，無一人例外都在這裏集結。
“天書鏡竟然在我們桑瀾出現，眾弟子可有話說？”
大殿之下悄無聲息，沒有人回答。
智上仙師嘆了口氣，望著殿外的天空道：“要變天了。”
妖界煙霧繚繞，一股獨特的氣息正盤旋在公主府上，一個嬌小的女童盤膝靜坐在床榻之上，天書鏡在她身邊飛旋，點點光芒正從女童的身體內飛出，再飛進天書鏡內。而天書鏡也放射出光芒再回到女童身體內。
公主府外一群小妖趴在門邊正拼命的向裏看去。
“皇，您不去看看豆芽麽？她已經在房頂坐了一天了。”上官洛立在隱剎身後小聲道。
隱剎還不等開口，那床榻上的小女童已經睜開眼，天書鏡也落在她的手中，她眨眨眼，瞬間眼前被蒙上了水氣。
“娘親……”
一道紅光劃過，蘇念已經出現在房內，她靜靜的看著小女孩，房間內所有人都不敢說話，不知道這位魔尊現在是什麽心情。
“怕不怕？”
小女孩擡頭也看著蘇念，一擡手抹掉自己的眼淚道：“不怕。”
蘇念笑了，那是解脫的笑容，天書鏡可以啟動，所有的一切都將有個答案，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終結。即使她並沒有得到最初的夢想，即使她已經再也不能變回最開始的模樣。但是她可以替顧念之報仇了，也可以給自己的討回一個公道，還有那疼愛自己的三千醉，一切的一切，她要親手終結。
然後該怎麽辦？然後自己會被赤瞳吞噬，就算魔族大開殺戒，就算魔族出去為非作歹，也都已經與她沒有關系了。
一切結束之後，她要帶著劉笑，帶著楚清歌遠離這裏，哪裏都好，總該有他們的一席之地，哪怕她自己的意識已經剩餘的時間不多。
她伸出手，“走吧，我們去覆仇了。”
那小女孩眨眨眼，也伸出手抓住了她。
妖魔兩界的強強結合，一行人浩浩蕩蕩前往桑瀾，霎時間風雲驟變，本該艷陽高照的白晝此刻竟然如同黃昏。天空中魔氣混合這妖氣形成黑雲緩緩前進。
“她是凡人，如果速度太快會受不了，若去的太慢，怕是那人要逃。”隱剎輕聲道。
蘇念回頭看了一眼正被千語寒捏臉的小女孩淡淡道：“我先去吧。”
隱剎搖頭道：“此番動作太大，怕是要驚動神界，你一人前去，孤不放心。”
“無妨。”
☆、135：狐貍受傷
“不用不用。”千語寒放開小女孩快速掠了過來接著道：“我帶著小丫頭在後面趕路，你們都去吧，我本是九尾妖狐，也算是天地間的靈獸，隱匿氣息很簡單，這樣我們反倒安全。你們先去，我們隨後就到，別讓那人跑了就好。”
蘇念有些猶豫，千語寒說的不無道理，但是放他一個人護送，始終不是太安全。
見蘇念猶豫，千語寒接著道：“有你們開路，相信這一路上也沒什麽人能找到我們，再說，如果這次的陰謀其實就是整個仙界的陰謀，人少未必能對抗，不如你們先去。”
蘇念沈默了半晌，終於點點頭。
原本還黑壓壓的天空，一圈黑色瞬間快速往桑瀾而去，原地只留下千語寒抱著小女孩。
“嘿嘿，我來陪你，走吧，空中目標太明顯，我們下去。”說著，抱著小女孩緩緩落在地面。
步行的速度要慢許多，千語寒想都沒想直接幻化成了本體，一只巨大的白色九尾狐出現在地面。
“坐上來，我帶你跑。”千語寒扭過狐貍頭沖那女孩開口說道。
“這樣，不好吧。”小女孩有些緊張，畢竟這是一只千年的九尾狐貍，竟然肯讓她這個凡人坐在背上。
千語寒嘿嘿的笑了兩聲，還不等小女孩反應，一張嘴叼起甩在了背上。
“抓穩了。”
話音剛落，仿佛一陣風的沖了出去，小女孩受到驚嚇，趕忙摟住他的脖子，緊緊貼在他的身上。
一路疾馳。周圍的風景快速倒退，千語寒的速度出奇的快，可她並沒有感覺到什麽不適，反而感覺不到周圍的風。
她小心翼翼的睜開眼四處打量，發現自己的前面正有一個小小的綠色屏障，不由得心中一暖，千語寒是怕她被風吹的受不了才撐起結界的吧。
突然。她緊緊的抓著小挎包中的天書鏡。一種莫名的危機感從心中升起。天書門的傳人都有著預測未來的能力，這莫名的危機絕對不是空來的。
“千護法，千護法。快停下。”她不停的拍打著千語寒的背部，企圖能停止他的奔跑。
千語寒一個放慢速度，扭過頭問道：“怎麽了小丫頭。”
見他並沒有停下的意思，小女孩急了。
“前面有危險。快停下。”
千語寒繞著前方的樹轉了兩圈才停下腳步，突然停下一定會把背上的人甩下去。等他停下腳步時，才發現前方正有神的氣息和仙氣疾馳而來。
心中暗道不好，難道他們出了什麽狀況，所以才被仙界的人逃了出來。還是說正疾馳而來的仙氣是本就在桑瀾之外的仙人？
那仙氣來的迅猛，好像早已經知道他的位置，千語寒皺眉化作人形。抱起小女孩向後退了數丈才停下，再擡眼看剛才的位置。樹木已經被毀，地面正冒著濃煙。
“什麽人！”千語寒怒道。
濃煙中走出兩個人，步景溟劍尖指地，一身殺氣的緩步向前。而他的身後，正是墨塵。
自上次受傷雖然過的時間不長，但是墨塵傷勢已經恢覆的七七八八，此刻已經回到那副萬人敬仰的模樣。
“交出那個孩子。”步景溟擡起劍指向千語寒冷冷道。
千語寒微笑，“你有病吧，你說交我就交出來？”
“你以為你逃得掉？”
千語寒九尾在身後飄蕩，妖氣的迸發讓天空飛鳥驚起，森林中的動物四處逃竄。
“試試才知道。”說著，目光瞟向一邊不曾言語的墨塵，如果他不出手，他有十足的把握離開這裏。
思考間，步景溟已經提劍沖了上來，千語寒對懷中的小人說了句抓緊也拉開了架勢。數十道仙氣襲來，將千語寒圍了個結結實實。
眼中綠光驟現，踮起腳跳躍空中，原地被轟出個洞。想不到步景溟出手這麽狠，完全沒有顧他懷中小女孩的死活。
為了維護仙界的聲譽麽？如果天書門的事實被發現，那仙界的名聲一定被毀的一幹二凈，所以才派步景溟來殺人滅口？
想到這裏千語寒不敢怠慢，這關系著蘇念的清白，她受的所有苦難，怎麽可以輕易再次被掩埋。
可戀戰並不是上策，千語寒一個閃身再次化作九尾狐在空中留下一道綠影，消失不見。
步景溟吃驚的望著空中，因為他根本沒有看到千語寒往哪個方向逃去。
“幻術。”一旁不曾開口的墨塵說道，擡起手，一道金色光芒打在空中，瞬間金色結界在半空中若隱若現。
“只管等著便是，他逃不走。”淡漠的語氣讓千語寒心中一冷，他搞不懂，難道墨塵也想將事實掩藏，不想給蘇念清白？
幻術維持的時間並不長，本想騙過這兩人的眼睛趁機逃走，可神君的結界，他根本攻破不了。
空中的身形出現，步景溟一聲怪笑沖了上去。
半空之中，步景溟掐動手指，一個巨大的八卦陣出現在腳下，緊接著，無數仙氣化作劍氣直奔千語寒襲去。
無極劍陣，這是北羽蒼玄慣用的招數，想不到步景溟也可以使的如魚得水。
“啊————”小女孩一聲尖叫緊緊的摟住千語寒。
千語寒暗罵一聲該死，立刻化作人形將她攬在懷中，變換腳步離開原地，又不敢化光，那樣的速度懷中的人鐵定要受傷。
躲閃不及，無極劍陣的劍氣已經襲到，千語寒轉過身，只能接下劍氣，一邊安慰懷中的小人道：“別怕。”
空中兩人打的火熱，步景溟招招致命，千語寒只能拼命躲閃，生怕傷到懷中的人，可畢竟是千年的道行，比步景溟要強的多，一時間，千語寒只是受傷卻沒有致命。
步景溟有些急躁，忽然大喊道：“請神尊助我。”
地面上觀戰的墨塵沒有言語，只是擡起手，三條琴弦快速飛上天空。千語寒暗道不好卻已經來不及，直接被琴弦捆住，越掙紮越緊。
一聲暴喝之後，劍氣已經襲來，這一劍直接刺在心口處，千語寒吃痛從空中跌下。
懷中的人似乎也跟著摔的不輕，卻忍著沒有呻吟出聲，只是悶哼了幾下擡起小臉問道：“千護法，你沒事吧。”
千語寒一身傷，卻還是扯起笑臉道：“沒事。”
☆、136：不祥之人
琴弦被盡數撤回，千語寒依舊抱著她不肯松手，步景溟冷笑著踢了他一腳道：“想不到昔日大名鼎鼎的千護法，也會落到今天這般下場。”
千語寒嗤笑，“桑瀾殿仙不過如此。”
步景溟也不生氣，冷笑道：“把她交出來。”
“癡人說夢。”
“交出來。”說罷，手中長劍化作一條長長的皮鞭無情的抽在千語寒的身上。
這是蘇念唯一的希望，他絕對不會交出去，手中的力道重了幾分，緊緊的護住懷中的小女孩，咬著牙硬是沒有呻吟出聲。
皮鞭上滿是倒刺，每抽一下，身上的肉都被倒刺撕扯掉一大塊。還沒幾下，千語寒的背後已經皮開肉綻，沒有一處好地方。
步景溟仿佛報覆一般狠命的抽打著，再擡起鞭子時，手腕卻被拉住，回頭看去，墨塵正顰眉看著地面上的千語寒。
“神尊？”
墨塵用不容抗拒的口吻道：“退下。”
“可是……”
還不等步景溟再說什麽，他已經被一股大力帶到一邊，只能憤恨的盯著地面上的千語寒。
“我們不會傷害她。”
“可能麽？”千語寒喘著氣按住小女孩的腦袋，不讓她看到恐怖的畫面，也不想讓她看到這個高高在上的神君道貌岸然的嘴臉。
“她既是天書門的傳人，有我在，不會有人傷她。”
千語寒忽然輕笑，用僅有的妖氣撐起身體譏諷的看著墨塵。
“好像墨塵神君這句話對很多人說過，所有聽過這話的人下場都淒慘無比。”
墨塵擰眉，被人說到痛處心中不免有些惱怒。再看千語寒懷中的人穩住了心神道：“事情都過去了。”
“過去了？”千語寒仿佛聽到天大的笑話，竟然忍不住笑出了聲，“豆芽要我帶著她去桑瀾，我就一定要帶她去桑瀾，誰都阻止不了。不像某些人，承諾過的事，沒有一件辦成。”
墨塵嘆了口氣。“你在激怒本尊。”
“怎麽？這會又自稱本尊了？神君是不是總覺得只要有你在。沒有你辦不成事？”
墨塵垂眸看他，淡淡道：“你要怎麽才肯交出她，一定逼本尊殺了你才可以？”
“死都不會。”
“這是你自找的。”說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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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徹底死透了？”
中年人一楞，半天才反應過來，竟然哈哈笑了幾聲，看的蘇念莫名其妙。
“你如果累了，就回到你原來的位置。”說著，指了指身後那空缺的地方。
“你是……”蘇念頓了頓，最後顰眉道：“父神？”
“是。”他回答的很幹脆，沒有隱瞞的意思。
父神的過往，神界的來歷，這一切的一切赤瞳已經教過她，但是父神已經死了，怎麽會出現在這裏。蘇念半信半疑不敢確定，想到自己的身份，幾乎要懷疑是神界用卑劣的手段。
“我知道你來自哪裏，是我帶你來的，只不過沒想到會發展成這樣。”
“你知道我不屬於這裏？”
中年人沒有回答，而是一揮手，一顆水藍色的球體出現在半空，蘇念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那是地球，這個世界再沒有人會認得這個東西。
蘇念慌忙起身仔細觀察，這真的是地球的縮小版，興奮的她撫摸了半天，可隨即又被憤怒替代，她轉身再次打量這個自稱父神的人。
“你耍我！”
“我很抱歉。”
蘇念怒道：“你以為這一切是道歉就能解決的問題嗎？我受了多少苦，直到現在還在受折磨，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你！”
“所以我很抱歉，如果你累了，我可以送你回去。”
一時間，蘇念有些啞口，不知該怎麽回答，回去？到現在這個地步他說讓她回去？
劉笑他們還在為自己的清白努力，善之的仇還沒有報，她怎麽可以說回去就回去。
“這一切是不是你安排的。”
父神搖搖頭道：“我只安排你到這裏來，並沒有再做別的事。”
“你不是死了嗎？”
“我在這裏。”說著，他起身讓開一條路，六條金色的脈絡出現在不遠處，在仔細看，那六條脈絡最終匯集到一處，一個巨大的水潭裏，都是金色的，金粉蓄滿整個水潭。
“支撐六界的靈脈另一端，就在這裏。”
蘇念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她想過無數種靈脈的另一端鏈接哪裏，卻從未想過，另一端竟然是父神的藏身之處。
☆、132：六界共存
“六界全部存在才可以保證平和，損失任何一方都不可以，我將你引到這個世界，是想你成為魔尊，保持平衡。”
蘇念冷笑道：“所以我成魔這本來就是你的意思。”
父神沒有否認。
“我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從我來到這裏開始，你是不是就沒有參與過。”
“我只把你引來而已，我已經沒有力量再做任何事。”
蘇念憤恨的盯了父神片刻，眼神變得怨毒，“你自己出去把事情解釋清楚。”說罷，拉起父神準備離開，可看著四周一片白霧，根本不知道如何出去。
“我如果出得去，又何必讓你吃這麽多苦。”
蘇念甩開他的手道：“別再假惺惺了，要不是你，我不會遭遇這些非人的待遇。”
父神嘆氣道：“我也很心痛，這裏無人可以到達，你來到這裏是個巧合，如果你想走，我現在就送你離開，或許，再沒有下次機會。”
走？蘇念冷笑，“我不會走，那些害我的人還沒有查出來，我怎麽可以走。”
“查明之後又能改變什麽？”
“我什麽都不要改變，我要他們血債血償，我要讓墨塵永遠活在冤枉我的自責之中，我不會讓任何人好過！”
話音剛落，蘇念直楞楞的坐了起來，那個過字還帶著回音回蕩在洞穴之中，四周已經沒有白霧，玉石的寒氣和靈脈的靈力正源源不斷從地下傳來。
難道是夢？蘇念活動活動手腕，體力已經差不多恢覆，只有剛剛跌撞過的地方有些疼，騰起黑氣痕跡消失不見。
熟悉的氣息回到魔界。蘇念眼神一冷，瞬間消失在聚氣的洞穴內，劉笑和楚清歌回來了。
魔尊殿旁邊的偏殿內，第一次燈火通明，魔界不應該有這麽大的光亮，蘇念詫異的走了進去，發現四周已經圍滿了魔族。她的到來。眾魔立刻讓出一條通路讓她進去。
饒過偏室，一張木質的床榻上坐著一個嬌小的女孩，臉色蒼白。渾身不停的發抖，劉笑在旁邊一直逗她笑，可惜都是徒然。
“怎麽回事？”蘇念走過去站到女孩面前，睨了一眼臉已經被揉搓變形的劉笑問道。
楚清歌不知從哪裏走了過去。端了一碗湯藥，濃烈的藥味讓蘇念有些皺眉。這是人間的東西。
“劉笑進到那個水缸內之後，就發現了她，躲在缸底的隧道裏不知呆了多久，能活下來是奇跡。”楚清歌說著坐到床邊。將湯藥端給女孩，哄她喝下。
“她是天書門的後人？”
聽到天書門三個字，那女孩身體抖的更眼中。嘴裏不停的重覆著不要殺我。
看來她真的是天書門的後人，如果是這樣。她是如何在隧道裏生存的，事情已經過去有十年，為何她卻一直停留在小孩子的階段。
蘇念皺眉打量半晌也看不出什麽端倪只能作罷。
在一個神志不清的孩子面前討論這些似乎有些不妥，吩咐楚清歌照顧，蘇念帶著劉笑出去了。
“到底怎麽回事？”
四周已經沒人，劉笑小心翼翼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子，拔掉蓋子將瓶中的東西倒了出來。
金色的粉末像流水一樣從瓶中流出，蘇念一眼認出那是靈脈的粉末，伸手去接，卻在接觸到的時候，金色粉末瞬間變成流沙。
“這……”蘇念有些不知所措，這情景似乎與當年妖界搶靈脈時，靈脈的反應一樣。
劉笑顯然也沒有想到是這樣的結果，吃驚的趕緊把瓶子蓋好，留住瓶中剩餘的靈脈粉末。
“那隧道裏有個壇子，這金粉源源不斷湧出，我見到那女孩的時候她正拼命的往嘴裏塞。”
“原來是這樣。”蘇念心中已經有了答案，想必她就是靠這些靈脈粉末活下來的，畢竟是靈物，年歲保持在童年也不奇怪。
“魔界不適合她養病，把她交給上官洛，帶她去妖界吧。”
劉笑點點頭，小心翼翼將瓶子揣進懷中。
“你留著她幹什麽？”
劉笑眨眨眼道：“沒準有用呢，留著吧。”
桑瀾仙山的修整已經基本完成，偌大的桑瀾山再次回歸生機，又變回以前的模樣，小仙們也恢覆了往日的歡聲笑語，氣氛緊張的過了幾個月，此刻卻也是難得輕松。
普渡殿內智上仙師正在打坐，忽然一道白光落在大殿上，守殿的小仙嚇了一跳，待看清來人之後，才松了一口氣。
“神尊。”小仙們恭敬垂首，墨塵直接越過他們直奔大殿內。
智上仙師已經迎了出來，還不等開口問，墨塵一臉寒冰問道：“澈靈卷可在你這裏？”
智上仙師聽後一笑道：“正是。”
“交給我。”墨塵已經沒了往日的漠然風度，緊張的情緒看的智上仙師直楞。
“可是，澈靈卷已經被蒼玄帶走，我們準備把魔尊引出來。”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大殿內的墨塵已經消失不見。
遠去的白色光線還在空中盤旋了一陣才離去，智上仙師微微皺眉道：“來人，叫無蹤過來見我。”
門口的小仙領命離去。
柳絮隨風飄灑，熱鬧的街道上迎親的隊伍正緩緩前行，鑼鼓喧天中偶爾飄出幾聲嘆息。路上幾個孩童正舉著風車跟在花轎的後面嬉笑著。
路邊的柳樹後面，一個黑袍男子靜靜的站在那裏。仙界再沒有找楚家麻煩，楚青蘿在魔界只待了半天就被悄悄送回楚家，還是在沒有清醒的時候，所以楚青蘿並沒有看到楚清歌，也沒有得到楚清歌的任何回答。
比如為什麽他會成魔，為什麽這麽久也不回家看看。楚家祖上降妖無數，如今後代卻成了魔物，如果被雙親知道，會不會氣的大罵大逆不道？
“怎麽不出去看看。”一身白袍的蘇念忽然出現在大樹的另一邊，正對著迎親的隊伍，饒有興趣的看著。
楚清歌先是一楞，隨即化作凡人的模樣來到她的身前，擰眉道：“你不該出來，現在並不安全。”
“無妨。”
“那蓮王的精魄，你沒有服下是麽？”
☆、133：澈靈卷開
面對質問，蘇念沒有言語，而是饒過楚清歌的目光繼續盯著隊伍。
“你把它給了墨塵，你是不是瘋了？你知不知道那是唯一能壓制你赤瞳的東西了，你這麽做值得麽？”
慍怒的雙眸透著責備，那是一種矛盾與心疼的結合體。這張臉早已沒了當年戲謔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邪氣，可楚清歌依舊是楚清歌，哪怕改變了所有，也從未改變對待她的心。
蘇念倚靠在樹幹上將目光看向他，微笑道：“值得，他若死了，還怎麽自責。”
“恐怕你並不是這麽想。”楚清歌隱去了身形，不容蘇念再說什麽，化作黑色光線將她帶離鎮子。
化光飛行並不是魔族的法術，可楚清歌此時卻不在意這些了，速度雖然不比禦風，眨眼間卻也身在一片茂密的樹林之中。
兩人落地，蘇念已經恢覆了那一身紅袍，赤瞳閃著駭人的光芒，她轉過頭看向楚清歌，微微皺眉，似乎有些不悅。
“不看你妹妹了麽？”
四周風在動，樹葉颯颯作響，楚清歌閉眼，一擡手，魔氣迸發，右手邊的樹木已經被毀的一幹二凈。
“念兒，你什麽時候能為我們考慮考慮。”
蘇念莫名其妙看著那片荒蕪問道：“怎麽這麽大的氣。”
“你是不是為了墨塵已經不考慮自己的生死了？”他有些暴躁的抓住蘇念的雙肩，“你把精魄給了他，那你怎麽辦？每天忍受著赤瞳的折磨，還要防備著不知何時會被控制身心，你是不是瘋了！”
不知他的氣從何來。蘇念擰眉甩掉他的手，退了兩步。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與你何幹？”
與你何幹？楚清歌有些氣結，為什麽他總是為她考慮，可她卻從不珍惜自己，總是把希望寄托在那個心心念念要殺掉她的人。
“是不是只要墨塵死了，你才會為自己考慮？”他說的很平淡。仿佛剛才的暴怒都是幻覺。
“什麽意思？”
楚清歌擡眸。一雙眼已經變得兇狠異常，周身的魔氣亂竄，已經臨近爆發的邊緣。
“殺了他。”
“你敢！!”
無上魔力爆發。天空剛剛還晴空萬裏，此刻烏雲蔽日，狂風四起。蘇念赤瞳忽然如滴血般通紅，紅袍翻飛。一眨眼，魔尊的威懾力已經將楚清歌壓迫的不停的後退。最後竟然單膝跪地，嘴角湧出一絲腥甜。
她竟然只因為一句殺了他而怒成這樣，楚清歌兀自苦笑，他這是何苦。為什麽蘇念從來就看不到他的心，他的作法又與蘇念有什麽兩樣。如果有一件東西可以救他跟蘇念兩個人，他一定毫不猶豫的給蘇念。哪怕自己萬劫不覆。
這一刻才明白，縱然他做的再多。縱然他為了蘇念拋棄所有的一切，卻還是比不過墨塵，哪怕那個人傷她無數次。
看著遠處的人嘴角那一抹苦笑，蘇念忽然回過神，忙穩下心神，魔氣終於不再暴動，恢覆了平靜。
“楚大少爺……”她連忙跑了過去，卻在還有幾步的時候，停了下來。
楚清歌擡起手示意她不要動，勉強撐起身子站了起來，覆雜的看著蘇念，最後禦風消失不見。
她又傷害他了，蘇念頹然的坐在地面，她已經傷他夠多了。
“魔尊，受死！”
一聲厲喝從身後傳來，蘇念輕蔑的回頭看去，不遠的空中兩人四人飛身而下。
領頭的是步景溟，身後跟著遲忘笙和月辭，而最後跟著的是她的師父，北羽蒼玄。
蘇念一聲冷笑，這真是來送死，一個翻身從地面站起，並且快速拉開距離，冷冷的看著來人。
四人依次落地站穩，月辭直接摘下腰間的招魂鈴不停的搖動著。詭異的鈴聲在林中回蕩，蘇念眼前一陣暈眩，知道這是招魂鈴的效力，立刻撐起黑色的魔氣阻擋鈴聲入耳。
瞬間的空檔，再回神時，蘇念已經被四人團團圍住。
“就憑你們？”
魔力全開，天空一聲悶雷劈下，狂風止不住的吹著，已經有不少大樹被吹倒，發出恐怖的咯吱聲。
四人交換了下眼色，盤膝而坐，四道仙氣直逼蘇念。
蘇念詭異的笑著，碎魂鏈已經發出紫色的光芒，正要沖步景溟襲去，卻見北羽蒼玄眼神閃過一絲痛苦，隨即從懷中掏出什麽向天空拋去。
瞬間，周遭強大的魔氣像是被關閉一般，竟然消失的無影無蹤，只有蘇念身邊還圍繞著自身的魔氣。
感受到不尋常的氣息，蘇念疑惑的擡頭看去，一個手掌大的卷軸正盤旋在頭頂。勾起碎魂鏈向天空打去，卻被彈了回來。緊接著，那卷軸正緩慢的打開。
蘇念不知那是什麽東西，只覺那卷軸每打開一分，身體裏的魔氣就減少一分。
“魔尊，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步景溟說著，四人的襲來的仙氣也重了起來，蘇念身周的魔氣竟然有些要抵擋不住。
難道真要死在這裏？蘇念連忙也盤膝坐下，幾乎用盡所有的力氣在抵擋這五個方向的襲擊，黑色的魔氣將自己團團圍住，不留一絲縫隙。
身體裏的魔力漸漸流失，蘇念有些感到脫力，就連腦海中的那個聲音也在掙紮。
忽然，天空一道金光猶如煙花般綻放，那是神力猛然迸發的景色，金色的光芒在這烏雲下顯得格外突兀。
頭上的壓力瞬間消失，體內的魔力又源源不斷開始供給，蘇念眼神一凜，強大的魔氣再次爆發，形成一股強烈的氣浪，竟然將四人震飛。
保護的魔氣散去，蘇念站起身望著已經倒地的四人有些疑惑。
天空中似乎有東西在掉落，蘇念擡眸，一道白色身影正快速下墜，只一瞬，已經跌落在她的面前。
滿是灰塵的白衣，狼狽的趴在地面，受到沖擊的影響，一口血噴在地面，雙手緊緊的抓著什麽。
遠處的遲忘笙受傷最輕，他吃力的坐起身，待看到地面上的人楞住了。
遲忘笙不敢相信的輕聲道：“神尊？”
地面上的人動了一下，手中的東西滾落在地，僅剩的氣息已經不足以支撐它再次啟動，在地上打了兩個圈竟然化作灰燼。
☆、134：天書鏡歸
蘇念茫然的看著地面上的人，現在是怎樣，不是一心要殺她麽？怎麽這會又來保護她，雖然不知那消失的東西是什麽，但是從剛才的反應來看，那必定是魔氣的克星，沒猜錯應該是上古之物，因為那上面有天殺的父神的氣息。
“為什麽。”蘇念喃喃道。
墨塵在她的眼裏從未如此狼狽過，即使他受傷，她看到的也永遠是那不染塵埃的白衣，可如今，滿身的塵土不說，甚至連臉上都帶著傷。
“放他們走。”
蘇念掃了一眼眾人沒有回話。
不顧傷痛，墨塵從地面坐起，一只手搭在腿上，另一只手像懷中摸去。
桃木簪被輕輕捏在手中，蘇念呆楞的看著，不知該做何反應。
墨塵探了探手，似乎是想讓蘇念接下。
熟悉的觸感讓蘇念打了個冷顫，這簪子是她送給墨塵的第一份禮物，是她在萬雷池旁折的桃木，她以為他丟掉了，本不該存在的東西忽然出現。
茫然的看著墨塵，問道：“你不是把它丟掉了麽？”
“我從未說過丟了它。”
“這是，還給我麽？”
墨塵搖頭，“看在昔日的情分，讓魔界重歸隱世”
蘇念仿佛被一道雷劈過，內心的苦澀頓時蔓延開來，似乎墨塵對她的要求永遠都是這麽兩樣，一種是去死，一種是回隱世。
可他並不知道，她不會去死，魔界就是隱世已經是事實，她的解釋，她的話。他從來都不肯相信。就算魔界能再次成為隱世，她還是會死。
她忽然笑了，笑的格外淒涼，望著手中的簪子，竟然發現自己是這麽的可笑。
手指悄然用力，那桃木簪立刻化作粉末隨風飄散。
墨塵盯著她，不可置信的望著那已經飄散的簪子粉末。竟然感覺到了心痛。他視若珍寶的東西，竟然被她親手毀了。
金色雷紋豁然閃耀，素雅長琴出現在身側。醉人的鳳眸滿是怒色。
“你毀了它！”
蘇念有些好笑，這句臺詞，似乎自己也曾經說過，是在什麽時候？想了半晌才想起來。那是墨塵毀了流蘇時候說的，如今竟然被調轉了過來。
“神君以為這廉價的東西會讓我聽你的話？”
“你！”墨塵想要起身。可身受重傷，只能瞪著她。
“你殺過我，今天算是救了我，我們扯平了。”
遙遠的天邊。一道白光突然閃耀起來，像是太陽，將烏雲彈開。蘇念還想說什麽，卻被白光吸引。
光芒是從桑瀾的方向升起。蘇念擰眉不知仙界又搞什麽鬼。那到光芒在空中閃了一會，突然向妖界的方向飛去。
蘇念心中一緊，難道仙界對妖界出手了麽？可妖界的入口仙界並不知道。
“天書鏡！”
蘇念忙轉身看月辭，難道天書鏡一直在仙界？
“月辭師姐，你說那是天書鏡？”遲忘笙吃驚道。
“氣息是，只是為何天書鏡會在桑瀾？”月辭疑惑，轉頭看向眾人，不知道該問誰。
天書門被滅門，天書鏡不知所蹤，如今出現在桑瀾怎能不叫人疑惑。
所有的疑團似乎都要解開了，天書門的死亡跟仙界已經脫不開關系。
不等眾人反應，蘇念早已經禦風消失。
“神尊！”
墨塵冷漠的看著半空，目光還停留在那化作粉末的桃木簪方向，並沒有聽到步景溟在喊他。
她竟然毀了它……
澈靈卷已經失去功效，桑瀾四位殿仙身受重傷，誰都沒有想到趕去救人的竟然是墨塵，一時間仙界沈默了，氣氛格外的凝重。
現如今又出現天書鏡，這就證明，天書門還有後人。而將天書門滅門的真相似乎就要浮出水面。
昔日熱鬧的桑瀾，如今死氣沈沈，普渡殿內，智上仙師靜坐在正座，下面是桑瀾眾弟子，無一人例外都在這裏集結。
“天書鏡竟然在我們桑瀾出現，眾弟子可有話說？”
大殿之下悄無聲息，沒有人回答。
智上仙師嘆了口氣，望著殿外的天空道：“要變天了。”
妖界煙霧繚繞，一股獨特的氣息正盤旋在公主府上，一個嬌小的女童盤膝靜坐在床榻之上，天書鏡在她身邊飛旋，點點光芒正從女童的身體內飛出，再飛進天書鏡內。而天書鏡也放射出光芒再回到女童身體內。
公主府外一群小妖趴在門邊正拼命的向裏看去。
“皇，您不去看看豆芽麽？她已經在房頂坐了一天了。”上官洛立在隱剎身後小聲道。
隱剎還不等開口，那床榻上的小女童已經睜開眼，天書鏡也落在她的手中，她眨眨眼，瞬間眼前被蒙上了水氣。
“娘親……”
一道紅光劃過，蘇念已經出現在房內，她靜靜的看著小女孩，房間內所有人都不敢說話，不知道這位魔尊現在是什麽心情。
“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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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笑了，那是解脫的笑容，天書鏡可以啟動，所有的一切都將有個答案，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終結。即使她並沒有得到最初的夢想，即使她已經再也不能變回最開始的模樣。但是她可以替顧念之報仇了，也可以給自己的討回一個公道，還有那疼愛自己的三千醉，一切的一切，她要親手終結。
然後該怎麽辦？然後自己會被赤瞳吞噬，就算魔族大開殺戒，就算魔族出去為非作歹，也都已經與她沒有關系了。
一切結束之後，她要帶著劉笑，帶著楚清歌遠離這裏，哪裏都好，總該有他們的一席之地，哪怕她自己的意識已經剩餘的時間不多。
她伸出手，“走吧，我們去覆仇了。”
那小女孩眨眨眼，也伸出手抓住了她。
妖魔兩界的強強結合，一行人浩浩蕩蕩前往桑瀾，霎時間風雲驟變，本該艷陽高照的白晝此刻竟然如同黃昏。天空中魔氣混合這妖氣形成黑雲緩緩前進。
“她是凡人，如果速度太快會受不了，若去的太慢，怕是那人要逃。”隱剎輕聲道。
蘇念回頭看了一眼正被千語寒捏臉的小女孩淡淡道：“我先去吧。”
隱剎搖頭道：“此番動作太大，怕是要驚動神界，你一人前去，孤不放心。”
“無妨。”
☆、135：狐貍受傷
“不用不用。”千語寒放開小女孩快速掠了過來接著道：“我帶著小丫頭在後面趕路，你們都去吧，我本是九尾妖狐，也算是天地間的靈獸，隱匿氣息很簡單，這樣我們反倒安全。你們先去，我們隨後就到，別讓那人跑了就好。”
蘇念有些猶豫，千語寒說的不無道理，但是放他一個人護送，始終不是太安全。
見蘇念猶豫，千語寒接著道：“有你們開路，相信這一路上也沒什麽人能找到我們，再說，如果這次的陰謀其實就是整個仙界的陰謀，人少未必能對抗，不如你們先去。”
蘇念沈默了半晌，終於點點頭。
原本還黑壓壓的天空，一圈黑色瞬間快速往桑瀾而去，原地只留下千語寒抱著小女孩。
“嘿嘿，我來陪你，走吧，空中目標太明顯，我們下去。”說著，抱著小女孩緩緩落在地面。
步行的速度要慢許多，千語寒想都沒想直接幻化成了本體，一只巨大的白色九尾狐出現在地面。
“坐上來，我帶你跑。”千語寒扭過狐貍頭沖那女孩開口說道。
“這樣，不好吧。”小女孩有些緊張，畢竟這是一只千年的九尾狐貍，竟然肯讓她這個凡人坐在背上。
千語寒嘿嘿的笑了兩聲，還不等小女孩反應，一張嘴叼起甩在了背上。
“抓穩了。”
話音剛落，仿佛一陣風的沖了出去，小女孩受到驚嚇，趕忙摟住他的脖子，緊緊貼在他的身上。
一路疾馳。周圍的風景快速倒退，千語寒的速度出奇的快，可她並沒有感覺到什麽不適，反而感覺不到周圍的風。
她小心翼翼的睜開眼四處打量，發現自己的前面正有一個小小的綠色屏障，不由得心中一暖，千語寒是怕她被風吹的受不了才撐起結界的吧。
突然。她緊緊的抓著小挎包中的天書鏡。一種莫名的危機感從心中升起。天書門的傳人都有著預測未來的能力，這莫名的危機絕對不是空來的。
“千護法，千護法。快停下。”她不停的拍打著千語寒的背部，企圖能停止他的奔跑。
千語寒一個放慢速度，扭過頭問道：“怎麽了小丫頭。”
見他並沒有停下的意思，小女孩急了。
“前面有危險。快停下。”
千語寒繞著前方的樹轉了兩圈才停下腳步，突然停下一定會把背上的人甩下去。等他停下腳步時，才發現前方正有神的氣息和仙氣疾馳而來。
心中暗道不好，難道他們出了什麽狀況，所以才被仙界的人逃了出來。還是說正疾馳而來的仙氣是本就在桑瀾之外的仙人？
那仙氣來的迅猛，好像早已經知道他的位置，千語寒皺眉化作人形。抱起小女孩向後退了數丈才停下，再擡眼看剛才的位置。樹木已經被毀，地面正冒著濃煙。
“什麽人！”千語寒怒道。
濃煙中走出兩個人，步景溟劍尖指地，一身殺氣的緩步向前。而他的身後，正是墨塵。
自上次受傷雖然過的時間不長，但是墨塵傷勢已經恢覆的七七八八，此刻已經回到那副萬人敬仰的模樣。
“交出那個孩子。”步景溟擡起劍指向千語寒冷冷道。
千語寒微笑，“你有病吧，你說交我就交出來？”
“你以為你逃得掉？”
千語寒九尾在身後飄蕩，妖氣的迸發讓天空飛鳥驚起，森林中的動物四處逃竄。
“試試才知道。”說著，目光瞟向一邊不曾言語的墨塵，如果他不出手，他有十足的把握離開這裏。
思考間，步景溟已經提劍沖了上來，千語寒對懷中的小人說了句抓緊也拉開了架勢。數十道仙氣襲來，將千語寒圍了個結結實實。
眼中綠光驟現，踮起腳跳躍空中，原地被轟出個洞。想不到步景溟出手這麽狠，完全沒有顧他懷中小女孩的死活。
為了維護仙界的聲譽麽？如果天書門的事實被發現，那仙界的名聲一定被毀的一幹二凈，所以才派步景溟來殺人滅口？
想到這裏千語寒不敢怠慢，這關系著蘇念的清白，她受的所有苦難，怎麽可以輕易再次被掩埋。
可戀戰並不是上策，千語寒一個閃身再次化作九尾狐在空中留下一道綠影，消失不見。
步景溟吃驚的望著空中，因為他根本沒有看到千語寒往哪個方向逃去。
“幻術。”一旁不曾開口的墨塵說道，擡起手，一道金色光芒打在空中，瞬間金色結界在半空中若隱若現。
“只管等著便是，他逃不走。”淡漠的語氣讓千語寒心中一冷，他搞不懂，難道墨塵也想將事實掩藏，不想給蘇念清白？
幻術維持的時間並不長，本想騙過這兩人的眼睛趁機逃走，可神君的結界，他根本攻破不了。
空中的身形出現，步景溟一聲怪笑沖了上去。
半空之中，步景溟掐動手指，一個巨大的八卦陣出現在腳下，緊接著，無數仙氣化作劍氣直奔千語寒襲去。
無極劍陣，這是北羽蒼玄慣用的招數，想不到步景溟也可以使的如魚得水。
“啊————”小女孩一聲尖叫緊緊的摟住千語寒。
千語寒暗罵一聲該死，立刻化作人形將她攬在懷中，變換腳步離開原地，又不敢化光，那樣的速度懷中的人鐵定要受傷。
躲閃不及，無極劍陣的劍氣已經襲到，千語寒轉過身，只能接下劍氣，一邊安慰懷中的小人道：“別怕。”
空中兩人打的火熱，步景溟招招致命，千語寒只能拼命躲閃，生怕傷到懷中的人，可畢竟是千年的道行，比步景溟要強的多，一時間，千語寒只是受傷卻沒有致命。
步景溟有些急躁，忽然大喊道：“請神尊助我。”
地面上觀戰的墨塵沒有言語，只是擡起手，三條琴弦快速飛上天空。千語寒暗道不好卻已經來不及，直接被琴弦捆住，越掙紮越緊。
一聲暴喝之後，劍氣已經襲來，這一劍直接刺在心口處，千語寒吃痛從空中跌下。
懷中的人似乎也跟著摔的不輕，卻忍著沒有呻吟出聲，只是悶哼了幾下擡起小臉問道：“千護法，你沒事吧。”
千語寒一身傷，卻還是扯起笑臉道：“沒事。”
☆、136：不祥之人
琴弦被盡數撤回，千語寒依舊抱著她不肯松手，步景溟冷笑著踢了他一腳道：“想不到昔日大名鼎鼎的千護法，也會落到今天這般下場。”
千語寒嗤笑，“桑瀾殿仙不過如此。”
步景溟也不生氣，冷笑道：“把她交出來。”
“癡人說夢。”
“交出來。”說罷，手中長劍化作一條長長的皮鞭無情的抽在千語寒的身上。
這是蘇念唯一的希望，他絕對不會交出去，手中的力道重了幾分，緊緊的護住懷中的小女孩，咬著牙硬是沒有呻吟出聲。
皮鞭上滿是倒刺，每抽一下，身上的肉都被倒刺撕扯掉一大塊。還沒幾下，千語寒的背後已經皮開肉綻，沒有一處好地方。
步景溟仿佛報覆一般狠命的抽打著，再擡起鞭子時，手腕卻被拉住，回頭看去，墨塵正顰眉看著地面上的千語寒。
“神尊？”
墨塵用不容抗拒的口吻道：“退下。”
“可是……”
還不等步景溟再說什麽，他已經被一股大力帶到一邊，只能憤恨的盯著地面上的千語寒。
“我們不會傷害她。”
“可能麽？”千語寒喘著氣按住小女孩的腦袋，不讓她看到恐怖的畫面，也不想讓她看到這個高高在上的神君道貌岸然的嘴臉。
“她既是天書門的傳人，有我在，不會有人傷她。”
千語寒忽然輕笑，用僅有的妖氣撐起身體譏諷的看著墨塵。
“好像墨塵神君這句話對很多人說過，所有聽過這話的人下場都淒慘無比。”
墨塵擰眉，被人說到痛處心中不免有些惱怒。再看千語寒懷中的人穩住了心神道：“事情都過去了。”
“過去了？”千語寒仿佛聽到天大的笑話，竟然忍不住笑出了聲，“豆芽要我帶著她去桑瀾，我就一定要帶她去桑瀾，誰都阻止不了。不像某些人，承諾過的事，沒有一件辦成。”
墨塵嘆了口氣。“你在激怒本尊。”
“怎麽？這會又自稱本尊了？神君是不是總覺得只要有你在。沒有你辦不成事？”
墨塵垂眸看他，淡淡道：“你要怎麽才肯交出她，一定逼本尊殺了你才可以？”
“死都不會。”
“這是你自找的。”說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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