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名無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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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柯林,有名有姓。

可惜,這個名字,在我愛的女孩的故事裏,始終無名無姓。

那句歌詞說:三個人的電影,我卻始終不能有名字。

不是我,那從來不是三個人的電影。

從頭到尾,我只是個觀眾,燈光在舞臺上,我在陰影裏。

那一直只是兩個人的電影,而我卻笑著哭著仿佛身臨其境。

如今,電影完了,我卻一直不肯醒。

看著旁邊臉色通紅的徐子峰,我拿著酒瓶縮在沙發上想。

什麽時候開始喜歡她的呢?

我不知道,喜歡她的歲月太過漫長。

不,也許並不漫長。

只是她從未屬於過我,所以那些獨自喜歡她的日子,顯得格外漫長。

我從小陪著她一起長大。

我們是鄰居,我的爺爺是她們家公司的元老,逢年過節我們甚至會在同一張桌上吃飯。

我陪著她一起上小學,上初中,然後是高中、大學。

我一直跟在她身後,可是她從沒回頭看。

在他沒出現的時候,都是我踩著單車載她一起上下學。

大人們調侃說把她嫁給我算了。

剛開始的時候,我們都只是笑著讓大人們別開玩笑。

後來,我們依舊這麽說,可我心口不一。

——我想讓她嫁給我。

也只是我想而已。

在周安城打破我們兩個人的世界之前,我從未想過她會屬於另一個人。

等他出現之後,我終於知道,她從未屬於過我。

高一下半學期,他們在一起了。

下學期剛開學的前一天,她忽然打電話和我說,我不用送她去上學了。

我問為什麽。

她說她答應他了。

所以,為了避嫌,就不能繼續坐在我的後座上了。

我看著面前我仔仔細細洗幹凈的單車,眼眶有點熱,頭也有點熱,可是車庫外吹進來的風很冷,冷的我開始打抖索。

我說好。

失去的那一刻,我終於看清楚。

可是我晚了。

我占了優勢,卻懵懂的失了先機。

那天,我整個晚上都在想,要是我早點意識到就好了。

早那麽一點點,一點點就好。

可是我從未真正失去過希望。

我卑鄙的想。

少年心動能撐多久,我才不信憑她的外表家世,這一輩子都會是他。

我忘了,不是他,也不會是我。

我不止一次的想,他應該很放心。

因為她從來沒有給過除了他之外的人機會。

她在沒上大學之前話就很少,可是眼裏還有光,還會對著喜歡的少年笑。

她從不讓別的男生靠近,情書禮物,拒絕不掉的回來全都扔倉庫裏了。

天壤之別。

我不是例外。

可我大約要比那些人好點,因為她認為我是她的朋友。

可是更多的時候,我寧願不是她的朋友。

這樣,我就不用笑著看她喜怒哀樂都是因為他。

我不用知道的那麽清楚。

疼痛的那麽細碎又真實。

可是,如果只有疼痛,我又怎麽可能撐得下來。

成績排行榜上,我和她的名字一下一上,老師念完她的名字就是我的。

元檸安,柯林。

元檸安,柯林。

元檸安,柯林。

……

在那些她不知道的時候,我心底默念著這兩個名字,一遍又一遍。

滿足又酸澀。

渴望又抑制。

妄想哪天結婚喜帖上,也這麽寫。

她喜歡玩樂器,我就也去學。

這是我唯一強過他的地方。

後來她出國交換,回來的時候卻更沈默了。

我很擔心她,可我沒有資格多問——

我只能等著他去問。

可是他們好像吵架了。

某天晚上我趁著晚自習休息去買飲料,經過某個角落的時候,我聽見她哭啞著嗓子說——

我們不要吵架了。

很委屈,很難過。

難過的我心都縮起來。

可我只能站在陰影裏,聽他一遍遍說著對不起,她卻一直沈默。

後來,鈴響了。

我等著她,她卻沒回來。

我問老師,老師說她不舒服先回去了。

怕是眼睛哭腫了吧。

我心不在焉的過了下半節晚自習,騎著車到她家門口想問問怎麽了。

打電話給她,問了。

她卻只說沒事。

掛了電話,在冷風中我意識到,她的喜怒哀樂,不關於我,也不用告訴我。

這樣的情景我之後經歷了很多次。

她從來沒打算告訴過我。

後來高三的時候,我終於知道了。

他要出國了。

可他們不是約定好要考同一所大學的麽?

我想問的。

對她,我總是克制不住好奇心。

我想知道她的一切,想擁有她的一切。

癡人說夢而已。

我連她的一點點情緒都窺探不到。

我自作主張的愛著她而已。

高考完了,我和她考上了同一所大學。

我開始抑制不住的想著——

異國戀,這麽遠的距離,一定撐不下去的,肯定撐不了多久的。

我卑鄙又無恥的懷揣著這種想法,欣喜一日多過一日。

我想了很多,我一個人,仔仔細細規劃好了我們的未來。

只要她答應,前面就是康莊大道。

我也的確等到了。

她的清冷寡言,斷了別人的希望,也斷了他的。

他的年少氣盛,一步走錯步步走錯。

無可挽回。

我開始一步步袒露我的心思。

那天酒吧裏,徐子峰問我有沒有喜歡的人。

我直直看著她,說有。

可是,她只看著星寶和容和。

沒關系,時間還長,我還有時間。

我給她買早餐,可她從來沒有接受過,她以為我只是擔心她身體。

我送她去上課,她怕麻煩我,第二次就和我說不用這樣。

她以為我做這些,都是因為,我是她朋友,她情傷在身,我擔心她。

我幾乎要笑出來,拜托,我是擔心你,可我更加是在追你啊。

我以為來日方長,我守在她身邊就好,等到她想了,她不用轉身,轉眼就能看見我。

可我沒想到她的眼裏,早就有了別人,一個女人。

從來沒有我。

我拿了青梅竹馬這個名頭,卻一次次錯過。

在他那裏,我可以安慰自己他們年輕撐不了多久。

可是在那個女人面前,我連這樣的想法都沒有。

看到她群裏的消息的時候,我楞在路中央,徐子峰嚇得把我拉到路旁邊問我怎麽了。

怎麽了?

也沒怎麽,也就是……我好像又要失去她了。

從未擁有過她,卻失去她千千萬萬次。

徐子峰平時大大咧咧,可他最善於察言觀色了,更何況當時,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我一遍遍輕聲和自己說——

沒關系,沒關系,她一定只是玩玩而已。

女朋友誒,多可笑。

她放著這麽多優秀的男的不選,找什麽女朋友?

可我居然連自己也騙不了。

她不了解我,我卻了解她。

她從來不會拿這個開玩笑。

她是認真的。

認真的不能再認真。

經歷了上段感情,她成熟了很多,懂得柔軟了。

而那位沈總,寵她縱她愛她,溫和又包容,眼裏的感情絲毫沒有克制。

她也是。

我渾渾噩噩的吃完了整頓飯,隱隱約約聽到她說要回去整東西了,下意識想要去幫忙,卻又猛然想起——

不可以。

拉住徐子峰,我搖了搖頭。

不要說,給我留下最後的尊嚴。

她不用知道。

她從未做錯什麽,相反,她很好。

她從未給我希望,她眼裏從沒有我。

短暫停留,也只因為是朋友。

那就這樣吧,我們的故事,就到這裏結束吧。

我不想再去想她會不會和那位沈總分開。

她既然當我是朋友,那我就做她一輩子朋友。

反正都做了這麽多年了,有時候是很難捱,可是沒關系,至少還能見證她的一些重要時刻。

能看著她,緩一緩,我就能控制好我們的距離。

那這些酒,就祝我愛的女孩餘生幸福吧。

別分手了,和她白頭到老吧。

至少這樣,我不用懷抱著希望再一次失望。

我求而不得,沒關系,我的女孩得償所願就好。

我從未擁有過,那麽這段故事,應該也不算太傷感。

只能賺到我自己的眼淚。

有點苦。

我叫柯林,在我愛的女孩故事裏,只是她的朋友。

算不算有名有姓?

作者有話要說: BGM:人來人往 by 陳奕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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