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暮雪白頭(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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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飯飽後,陸靖宇非常知趣地拉著文然回校,“文然,你上次不也覺得是神造的人嗎,我們接著上次沒聊完的繼續說呀。”

“我們人類能造車、造船、造衛星探測器,可至今無法憑空造出一個細胞來,更別說受精卵了……”

陸靖宇開始還是很抗拒和文然稱兄道弟這件事的,但發現文然居然對他的話題挺感興趣後,塑料情立馬上升到了老鐵情。

陸靖宇攬著文然的肩,“走走,我們路上邊走邊聊。”

文然在玄關前,特地囑托依然,“晚上回宿舍後給我打電話。”

然後虎瞪了秦既明一眼,警告意味十足。

吵鬧二人組走後,世界重歸安靜。

秦既明倒了杯消食解酒的蜂蜜水,“今晚論廚藝是我輸了。”

“你也知道自己勝之不武。”

秦既明一臉正色,“我只想和你一起過半個平安夜而已。還有,為什麽我沒有聖誕禮物?”

聽他討要,依然才從包裏慢慢掏了出來,猶豫了一會兒才給他,“聖誕禮物。”

“謝謝。” 秦既明這才滿意了點,看來自己沒有差文然太多,他邊拆邊問,“是不是我不問你要,你就不打算給了?”

一本曲譜。

依然心虛地喝著水,神色不自然地看向窗外的景色,“第一次嘗試作曲,有些小氣稚嫩,文然說的。”

“這禮物得彈給我聽才算送完吧。”

依然從包包裏又拿出了一個豹紋的領結,“大白,我也給你準備了聖誕禮物,來看看豹紋的領結好不好看。”

秦既明悶悶地笑著,他的依然真的很厲害,可以把害羞這件事演繹出百種姿態。

依然逗著大白,聲音從喉嚨間滾落, “有空再說。”

在別人面前演奏自己不太成熟的作品,說來其實真挺羞恥的。文然是自己人,她完全沒有過這樣的想法,但在秦既明面前,她或多或少地矯情不自然了起來。

她的自信與傲氣在面對秦既明時總是大打折扣。

如眼下,就算視線一直不與秦既明對上,也都能感受到那股熾熱的溫度,讓她有些擡不起頭來。

怎麽解釋心底的這股灼熱感,就好比扁桃體發炎,除了熱和燒疼以外,還幹幹的,癢癢的,不能受一點刺激。她能想見,對視就屬於刺激性行為之一,如發炎般的不適感會傳到四肢百骸。

秦既明也掏出了自己準備的禮物,“拆開看看。”

很小的包裝盒,看上去就知道一定是首飾。依然面色沈靜地拆開包裝,果不其然,是條很簡約的項鏈,這是顆可以分合的黑白棋子,能兩面穿戴,玉石質地渾圓光澤,光芒甚斂。

“我幫你帶上後,” 聲音一如既往的清越,只是他語氣裏有不容拒絕的強硬,“就不準摘下來了。”

他貼近依然,撩起她的長發,發現她不僅紅到了耳根,連修長的脖頸都透著粉嫩,如此晰白的膚質天生就是為了承載美玉而存在的。

依然低頭看向鎖骨上的項鏈,瑩瑩有光,小聲道了“謝謝”。

非黑即白的玉石使得她整個人都溫潤柔和了下來,不再那麽清冷銳利。

秦既明幫依然拿過外套,圍好圍巾,“走吧,我們一起回校。”

這條從秦既明所處小區到學校的路最近真的經常走,熟稔地像是一條從家到學校的路。

只是依然無邊的思緒和視線很快就被其他事物吸引,她駐足而立,靠近樹葉仔細分辨,輕聲細語地開口,“既明,下雪了。”

那語氣仿佛怕驚到了落在樹葉上的雪粒子。

秦既明這才註意到,真的下雪了。

才剛開始飄雪的緣故,雪只是極微小的顆粒狀,很難被發現,他不得不再次感嘆,依然內心纖細敏感如斯。

路燈下,飛雪如絮,她不怕冷地伸手去接,細雪很快融化在了她的掌心間。看著雪慢慢悠悠地落下,依然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裏,站在他的眼前,秦既明的心跳和呼吸也隨著雪花的下落速度,隨著她周身的氣質,慢了下來。

她回頭看向秦既明,“你喜歡雪嗎?”

興奮的語氣裏,跳躍的眉眼裏,她一定喜歡極了,秦既明想也沒想地回答,“喜歡。”

“我也喜歡。”

不用問,她喜歡的理由,一定又與文然有關。

他溫煦地說,“這算不算是一起白頭了?”

依然雙手並攏成捧,很多雪一接觸到她的手心,就被餘溫化成了冰冷的水,而她硬是這樣接了一抔新雪,撒在了秦既明的頭發上,染白了他的發,更落了些到他的睫毛上,引得他頻頻眨眼。

她笑如珠玉落滿盤,“這樣才叫實現了。”

秦既明輕輕拍掉依然手上的餘雪,以後她喜歡雪的理由,是不是會多上一個他。

“別凍壞了。”

依然擡起手呵氣,“O城下起雪來也很美,好想帶你去我的家鄉看看啊。”

秦既明眼眸裏凝著一層霧氣,“好啊,我們一起列一個願望清單,等著未來一個一個實現,第一個願望就是一起去看你故鄉的初雪。”

“好。”

盡管他們都知道,這個願望清單,到底有多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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