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依然在腦海過了一遍也沒想起是哪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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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依然不解的眼神,袁璐像發現新大陸一樣,“不是吧,你沒聽過周傑倫嗎?”

依然恍悟,“流行曲?”

“對啊,” 袁璐打開手機裏的音樂播放APP,將耳機遞給依然,依然並沒有接,而是掏出自己的手機搜索,並帶上了自己的耳機。袁璐也沒覺得太尷尬,直接收回了自己的耳機。

“《依然範特西》裏的第一首主打歌,雖然是一首老歌,但是真的很好聽,我還特地背過歌詞呢,你聽前奏的大提琴是不是特別悠揚。”

袁璐的手臂向前舒展著,模擬著拉大提琴的姿勢,她突然想起,“誒?依然,看你天天又練琴又聽古典樂,鋼琴是不是很厲害?”

“嗯。”

依然一邊耳朵塞著耳機,聽著周傑倫,另一邊聽著現場的彩排,淺淺地嘆了口氣。

“他們這練的是什麽呀?”

“《f小調第二鋼琴協奏曲》 第一樂章。”

周傑倫的要算老歌,那這首絕對是老古董了。

“聽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很難嗎?”

“很難。”  依然把耳機還給袁璐。

但也不至於難成他們彩排表現的這樣。

一周兩次,這已經是第四遍合練彩排了,卻僅只是完成的程度。回想起第一次彩排的光景,眼下居然可以用長足進步來形容,簡直匪夷所思,刷新了依然的認知下限。在她看來,這遍合練還不如正規樂團初次試練的水平。

姜青和秦既明也來跟進迎新晚會的進度,姜青直接去詢問各個節目的負責人。而秦既明作為閑散人員,來到了這個靠窗的偷懶小角落,“你們在聊什麽?”

這人面試時坐在姜青旁邊,看起來特厲害的樣子,袁璐立馬起身把位置讓出來,“我們在認真討論目前節目的彩排進度!”

秦既明慢悠悠地坐下,還真拿出了領導視察的做派,“現在什麽進度?”

袁璐拍了拍依然的手臂,示意她回答問題,依然表情冷淡:“所有節目進度正常。”

“所有節目?包括正在練的這個?” 秦既明笑說,“你的表情不太認同你的回答。”

依然眨了眨眼,她剛剛有表情嗎?再答,“挺完整的。”

秦既明笑出了聲,這個盛氣淩人的女生,看來並不太擅長撒謊,“你這樣很容易誤導外行人的。”

看來是不能和他打太極了,“對於普通聽眾而言是完整了,只是這個管弦樂隊和鋼琴的演繹都顯得太漫無目的,缺乏生氣。一言以蔽之,現在的演奏徒有其形沒靈魂。”

“你覺得為什麽會表演成這樣?”

“最核心的問題在指揮,老師在時排練地還算齊整,老師不在他連基本的控場能力都沒有。他有音樂方面的才能,但不夠自信。整個樂團就是半瓶子水,沒水的瓶子和水滿的瓶子都晃不響,半瓶子水的人是聲音最大的一群人,想要統領好這樣一支樂團,一定要拿出足夠強勢的態度。”

依然心裏暗想,這個樂團,文然這種流氓來帶反而更好。拎個不聽話的出來打一頓,而後隨便秀上一段硬水平,畢竟槍桿子裏出政權,想做指揮哪有不鐵血。

秦既明滿意地點點頭,觀察得很仔細,“還有其他問題嗎?”

“鋼琴的水平也不錯,但經常與指揮意見不合,有自己的想法。鋼琴缺席時,我聽過替補的演奏,雖不太熟練,但始終跟著樂團的節奏。一個厲害不聽話,一個聽話不厲害,不得不二選一,你會選誰?”

“你作為執行,為什麽不和樂團溝通這些問題,而是躲在角落裏忙自己的?” 秦既明指了指她塞著的耳機。

“我剛剛說過了,整個表演已經完整了,按照時間倒推表來看,他們還存在內部自行優化的空間。我只負責跟進節目完成情況,保證演出當天能上臺。關於節目質量,指揮說沒問題,我就沒問題。”

他低聲笑道,笑聲懶懶的,軟軟的,“好一個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秦既明見她分析得頭頭是道,不答反問,“你也能彈協奏曲嗎?”

“當然。” 不假思索,聲音堅定,水盈盈的眸光裏帶著不容置疑的魄力。

秦既明習慣性地向周邊尋找依靠卸力,食指指腹摩挲著中指的指蓋,“他們排練結束後,你也會蹭琴練習?”

“嗯。”

他終於找到了個舒服的姿勢,擡頭恍覺自己與依然原來挨地這麽近,近得可以看清她比一般人稍長稍卷翹的睫毛,近得可以透過陽光看清她臉上細小的白色絨毛和鼻翼的翕動。撇開氣質來看,這分明是一張小巧可愛的娃娃臉。

心跳,漏了一拍。

秦既明收回心神,“正好我也想看看每天借出去的卡值不值得。”

“那你賺了。門卡可以當門票,歡迎隨時來聽。”

秦既明輕笑,國際鋼琴大師都不會這麽不謙虛。

姜青此時看完了一圈彩排來找秦既明。

他非常有禮地向依然和袁璐點頭致意,隨後才開啟炮轟,不疾不徐的語氣使彈藥的力度大大減弱,“秦既明,你就不能稍微敷衍我一下,比如裝作很忙的樣子。”

一來就泡妞!他上大學難道就為了泡妞?

秦既明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似肯定他批評得對,“那麽姜部長,整個晚會的進展如何?”

“你作為幹事難道不應該自己去跟進了解一下各模塊的進度嗎?請搞清楚我們現在的職級關系。”

呵,想聽他匯報?想得美。

“不用轉了,” 他很舍不得地將座位還給袁璐,語重心長地拍了拍姜青的肩,“你信不信我已經了解得比你多了。”

看了眼依然,“而且,還找到了問題的最優解。”

原來面試她的人叫秦既明,和她一樣,也是一名執行幹事。S大不是出了名的崇尚禮儀之風嗎?這和她一樣的新生倒是厲害,對著部長硬是生出了學生會主席的氣場。

“依然,你真厲害啊,明明我們兩個人一起盯節目,我什麽都不知道,而你卻知道地這麽清楚,” 袁璐發自真心地佩服,“不過你明知樂團的癥結在哪裏,還放任不管,確實不太對。”

“哪裏不對,我完成了我的工作。難道能者就註定該背負承擔更多?”

“可以為什麽不?”

“她該有選擇做或不做的權利。”

袁璐看著面無表情的依然,“如果我有這能力,我會選擇做。”

依然垂著眼瞼,語氣平淡,“我選擇不做。”

袁璐撇了撇嘴,她原以為自己的舍友只是外冷內熱,沒想到真的是一個從骨子裏就淡漠的人呀,怪不得這麽難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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